第214章 大阪
ms來大阪第一天, 大阪就可能有狗了。
為了慶祝大阪這個偉大的進步, 大家選擇在這裏過夜。
其實他們只是想玩而已。
除了一開始對大阪基地“黑道色彩”的敬畏, 等他們在地板上打滾兒、庭院遛狗，走遍了大部分的房間, 吃飽了肚子之後, 大阪已經成為了新的玩耍地。
ms的嚣張就跟閃光蛋狗尾巴一樣, 老實嚴肅過不了多久，就會招搖的晃來晃去。
在今晚, 宿文樂終于達成了和謝奇、康廷一起睡覺的願望。
因為大阪拆了和室，給他們鋪了一堆榻榻米。
地板那麽寬，随便他們滾來滾去，完全不會擠。
關泓旁邊睡宿文樂, 宿文樂旁邊睡謝奇, 謝奇旁邊睡康廷。
雖然是四個人的并排躺，總有三個小朋友抱團。
“用超級跳、超級跳！”宿文樂急得要死。
“吃血包，這邊這個。”謝奇伸手指提醒康廷。
康廷作為操作人，身上肩負了三個人的使命。
他技術本來就很一般, 兩邊都是聲音，更難操作了，“不要吵, 我要掉下來了。”
明明是在說馬裏奧, 聽起來卻像在玩守望先鋒。
果然職業選手滿腦子都是騷操作，宿文樂嗷嗷的喊：“你一個超級跳沖上去然後180°轉向沖鋒！”
康廷一把将機子塞他手裏，“太難了, 你來。”
三個小朋友紮堆玩掌機。
關泓只能躺一邊玩手機，完全被排擠了。
“孟哥呢？”霍傑開門進來，滿地小朋友抱團吵吵嚷嚷，唯獨少了教練。
關泓站起來，決定眼不見心不煩。
“在外面騙酒喝吧，走，透透氣。”
孟北川就是這樣容易被一眼看穿。
沒有雅姐親自壓陣，他當然要趁此機會大喝特喝。
日本的清酒、米酒很符合他的口味，清淡是清淡，總比沒有好。
于是，他跟大阪的管理們喝酒聊天賞月逗魚吹比，變成了理所應當的事情。
關泓他們出來的時候，孟北川坐在村上身邊，誇獎道：“我覺得你們這裏哪兒都好，就是少了溫泉。”
村上很高興，對任何欣賞他設計的人，他都無比親切。
他說：“我的想法和你一樣，本來是要在庭院挖溫泉池的，結果三郎說要留來會客。”
“會客的地方總不能邀請客人觀賞溫泉。”
saburo坐得端端正正，輕聲反駁。
孟北川咋咋呼呼的說：“怎麽不能，能啊！一邊泡澡一邊喝酒，嘿嘿嘿，你們小孩子不懂。”
孟北川顯然是醉了，英語說得詞句分離，但靠着語言天賦，居然還能讓人聽得明白。
村上也跟着嘿嘿笑，不做聲。
他很喜歡saburo無奈的樣子，果然面對孟教練，全天下的選手都一樣。
橫眉冷對沒用的，畢竟孟北川又不是大阪人。
霍傑坐了過來，低聲在孟北川身邊說：“晚上喝太多不好。”
他一開口就惹孟北川不高興。
“你這人多管閑事！”
“你臉都紅了。”
孟北川摸臉狡辯，“沒有！”
霍傑不管他，拿過酒杯喝完，還端起瓶子，給其他人滿上。
“阿傑，之前我還希望你來晨星的。”楊老師看着孟北川想奪過酒瓶又不好意思的模樣，覺得很有意思，“沒想到你來大阪了。”
“都是藤田先生的賞識。”
霍傑故意把酒瓶放得很遠，還擋着孟北川不準他伸手。
藤田先生是一個客氣的中年人，他說：“哪裏、哪裏，像霍先生這樣優秀的教練，很多隊伍都搶着要的，您能來大阪是我們的榮幸。”
一席三教練，風格都不相同。
孟北川性格豪爽，楊老師脾氣溫和，霍傑則是心思深沉。
saburo覺得，教練是會影響選手的。
正如教師會影響學生一樣。
孟北川清醒的時候，還能感覺到身上存在着“理智”，控制着他表現得成年人應有的矜持和客氣。
等他喝醉了酒，差不多就跟ms選手一樣，說話都自帶吵雜bgm，随着時間增長的只有年齡，性格卻跟年輕人沒什麽區別。
雖然，孟北川也不算老。
ms最神奇的地方是，整個隊伍從上到下，氛圍熱鬧又活潑，偏偏隊長沉靜又穩重。
而且，還是頂尖自由人。
關泓對視線很敏銳。
一擡頭與saburo對視，saburo不僅沒有移開眼，還淺淡的露出笑容。
他說：“我一直很欣賞你們的選手，很期待有一天能和cooky或者你一起并肩作戰。”
關泓笑了笑，“那我提前歡迎你到晨星來。”
他們都是各自隊伍的核心。
只要關泓願意留在owl的舞臺，就絕無可能離開晨星。
當然，他也不可能對宿文樂放手。
saburo和他一樣。
只要大阪46存在一天，他哪怕退役都不可能換隊伍。
兩個人笑容可以說明很多東西，還沒來得及深談，孟北川就嚎了。
“霍傑，你故意的吧！”
孟北川喝醉了有些麻煩。
畢竟，他都醉了，他才是大佬。
“你醉了。”霍傑就是不給酒瓶子，連孟北川的酒杯都給收走了。
“你以前就管得寬，還覺得我錯了！”霍傑一說話，孟北川就慣性升起，“現在你再看看，我是不是對的？！哼，把酒給我！”
楊老師則是在一邊幫他翻譯，試圖挽回ms主教練的尊嚴。
他将這些大聲抱怨，轉換成教練之間的正常交流。
藤田先生說：“沒關系，男人喝醉了都會這樣。”
“真的……非常抱歉。”楊老師無奈的說。
藤田先生倒是好脾氣，他樂呵呵的看孟北川滿臉通紅的爬起來搶酒瓶，完全不像之前符合世界一流教練的正經模樣。
他笑着說：“為了不打擾到孩子們，我單獨讓人準備一間卧室吧。”
孟北川是被霍傑拖走的。
把他留在聊天席實在是将ms的強隊顏面丢在了大阪。
楊老師跟藤田先生在前面帶路。
村上還在旁邊說：“我讓人送點熱水毛巾來，孟教練酒量不太行啊。”
楊老師哪裏知道身經百戰，千杯不醉的孟北川能被日本清酒幹倒。
明明度數不高，也沒有混雜別的東西。
這才第二瓶，人都快喝瘋了。
“可能久了沒喝酒，身體不适應了。”楊老師說，“之前教練身體不好，禁酒禁煙到現在。”
“做教練還是辛苦。”藤田有感而發，“孟先生也是從選手轉過來的嗎？”
“是的，以前就是個脾氣很暴躁的職業選手，後來成為了脾氣暴躁的教練。”
霍傑一句話，大家都在笑。
除了暴躁的孟北川。
走了一段距離他算是冷靜了。
酒鬼冷靜起來，就會絮絮叨叨，抓着霍傑沒完沒了。
“我打過三種游戲，拿過冠軍的。”
“嗯，我知道。”
“你還不信我能帶出冠軍，看看，現在晨星怎麽樣？！”
“我錯了。”
承認得太果斷，完全不是夢裏和孟北川打架三百次的霍傑。
“……你誰啊？”
孟北川皺着眉看。
楊老師的笑聲根本不掩飾，他說：“是真的阿傑。”
“假的！”孟北川腳都踩進被子裏，還在嚎，“霍傑每次都要說‘這只是你運氣好’！”
霍傑擡手就把他往被窩裏推。
榻榻米再軟，突然倒上去，還是撞得孟北川嗷嗷叫。
“霍傑打我！艹這人太沒意思了！不認錯就打人！”
霍傑對付賴皮醉鬼，楊老師負責感謝藤田先生的無微不至。
“沒關系，孟教練是真性情。”藤田先生笑得眼角深溝，“有這樣的教練，難怪晨星的選手都很活潑了。”
楊老師邊走邊想。
也虧選手争氣，不然孟哥這樣的性格，早晚被人嫌棄死。
在地板上撞到了，孟北川就安靜了許多。
“這家夥……說不過就打人……”
嘴裏還念着霍傑打他，搞得霍傑很想搖醒他大喊——我什麽時候打過你。
他這邊想要扒孟北川的牛仔褲，那邊村上就帶着阿姨送熱水。
村上無比熱情，見他扒褲子，上來就問：“需要我搭把手嗎？”
“不用了村上先生，不好意思麻煩您。”
霍傑來的時間不長，該有的認知，藤田都打過招呼了。
在大阪，saburo第一，村上第二，有問題找藤田，有決策找saburo。
村上就是個跟隊來美國玩耍的編外人員，偶爾心血來潮幫個忙而已。
霍傑可不敢讓他幫忙。
孟北川的性格容易得罪人，現在招人嫌的醉鬼模樣，他自己來處理就行了。
至少，以前都是他處理的。
有了被子，孟北川就會變得安靜。
仰着頭張着嘴，呵呵呼吸，格外的邋遢。
霍傑說：“村上先生先去和楊銳聊聊吧，我待會就過來。”
“真不用幫忙？”對于懂他喜好的人，村上還是很友善的。
“不用，謝謝。”
沒了人，霍傑終于把孟北川給扒幹淨了。
他将這人往被子裏塞，轉頭開始擰毛巾。
擦身才麻煩了，霍傑只是簡單給他擦了擦臉。
孟北川眼皮翻了翻，睜眼都沒看清是誰，翻個身裹着被子開始睡覺。
呼呼的聲音，逐漸變成了呼嚕。
在別人的基地，一樣能喝得不省人事，倒頭就睡，也就毫無防備的孟北川了。
“我錯了。”霍傑盯着他的後背，“我向曾經的你道歉……你是對的。”
霍傑的道歉和認錯都在孟北川的不知道時候。
他們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從踏入職業圈開始，都有着相同的目标。
帶領一群年少稚嫩的選手奪得勝利，沒有電競人會抗拒歡呼和掌聲帶來的成就感。
孟北川沖動，執拗，卻有着霍傑羨慕的直白。
他擁有的戰術敏感，從他職業生涯就開始了。
選手講究天賦，教練同樣需要。
孟北川除了戰術指導，做得最好的就是鼓舞。
那些近似幻想一樣的話，用他堅定的語氣說出來，就像是真的一樣。
——你們将會成為最好的選手，一切的失敗都只是成功道路上的磨難。唐僧取經還要經九九八十一難呢，你們又不是人見人愛的得道高僧，憑什麽能走得一帆風順啊！
假的話說多了，也能變成真的。
霍傑親眼見證自己不曾看好過的ms，在兩個固執的人手上走到現在。
孟北川和關泓很像。
他們不去理會外界的虛僞和質疑，堅持一個天方夜譚的幻想。
想贏，為了贏，所以贏了。
室內都是鼾聲。
霍傑很想把孟北川戳醒聊聊天，可惜，就算戳醒了醉鬼，說出來的也是醉話。
他不是需要開導和指教的選手，經歷了四支戰隊，見證了無數輸贏，該走什麽路，他清清楚楚。
再等等，霍傑站起來，端起了熱水往外走。
他想等到大阪可以和ms同臺競技的時候，再和孟北川慢慢聊聊。
現在，該是他學着去走孟北川走過的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