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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偶遇窮公子

黛玉與湘雲一處從迎春處回來,便借故回屋了。

此時雪雁在院門口張望着,早已經等不及要告訴黛玉她從司棋那裏打聽到的消息了。

因見黛玉進了院子,連忙迎了上去,道:“姑娘可回來了。”

黛玉見雪雁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忙道:“你啊,喜怒不出言表,怎麽又忘了。”

雪雁心裏裝着新聞,一時間竟也忘了什麽主仆規矩,急忙将黛玉拉到房中,才道:“姑娘且坐下,奴婢打聽到的消息可夠你聽得呢。”

黛玉擡手示意,雪雁忙接口道:“這話卻要從上次幾位姑娘随着老太太,太太去清虛觀打蘸說起了。司棋姐姐說,那一日二姑娘因看戲看得乏了,她便扶着在後面院子裏逛,竟在觀中後院遇到一個年輕男子。這本就是奇怪的,誰不知道道館知道各位家眷要來,一早就清場了的。更奇怪的是那人手裏捧的,竟一個攢珠累絲金鳳。

姑娘必然知道這攢珠累絲金鳳的來歷,既是上面賞下來的,府裏的姑娘每人一個,并不多不少的。司棋姐姐見狀便上前詢問,那男子也沒多話竟然還了東西就打後門出去了。

後來司棋姐姐又無意間在府上又見過那人幾次,原來竟是大老爺房裏的一門舊親。聽說竟是和二姑娘說過親事的,後來他家裏敗落了,大老爺便反悔不肯了。

這事二姑娘本也不知道,哪想到有一日去大老爺那請安,竟又遇到了。二姑娘便教司棋拿了銀子去給那人,說是權當謝意。司棋姐姐便去了,沒想到竟被大太太給撞上了。大太太見狀,也不分青紅皂白,二話不說便将二姑娘關了起來,就連司棋也因為這事挨了打被關在柴房裏待了幾天。”

雪雁這一番話說完,也是口幹舌燥。見黛玉笑着将茶水推了過來,也不客氣忙接了灌了下去。

黛玉一番考量,因問道:“這樣私密的事情,司棋如何會告訴你?”

雪雁笑道:“誰能沒個短處呢,奴婢自然是費了功夫的,恐怕司棋姐姐如今也擔着心呢。”

黛玉遂笑道:“何苦為難她?早晚也幫的上忙的,別落了不是才好。”

雪雁便道:“姑娘放心,奴婢自有分寸。那古人還說,有所取必有所舍,有所禁必有所寬呢,女婢跟着姑娘久了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司棋姐姐忠心二姑娘,必然願意信任咱們的。 姑娘大可放心才是。”

黛玉道:“好個伶牙俐齒的妮子,我倒也說不過你了。只是依你看這事該如何是好?二姐姐那邊自然要緊,她的心思竟是無跡可循的。這位公子若是真和二姐姐定過親事,大舅舅不許又如何?可若是大舅舅果真将二姐姐許了孫家也是難辦的。這邊二舅母和二舅舅自然是不願管大房閑事的,琏二哥哥雖說是二姐姐的兄長,到底沒什麽情誼。老太太這些日子時不時就東病西病的,哪裏顧得上?再者說我一個姑娘家又怎麽好插手?”

雪雁道:“姑娘怎麽忘了?有一個人和二姑娘打小就是要好的,又是能站出來說話的。”

黛玉略想想,便道:“寶玉?”

雪雁道:“二爺并不是能說動大老爺的,卻可以給老太太那邊提着點些,怕是有些用處的。”

黛玉笑道:“且不說寶哥哥說話有無分量,單憑我現在的身份,也是見不得的。若是随便遣個人過去也說不清楚,還洩露了風聲,豈不是弄巧成拙了。更何況我倒不推他為首,他們家有位分的人大有人在,何必咱們瞎忙活。”

雪雁便道:“姑娘顧慮的也對,此事再商議罷,眼下是二姑娘的心裏是怎麽想的。”

黛玉便道:“這事卻不得而知了,依着二姐姐的性子必是要說這個各人的造化。她又是個最怕事的,少不了便苦着應了。別說是嫁到孫家,怕是就是把她推到豺狼虎豹一處,怕也是不吭聲的。只是這位梁公子又是個什麽來歷,你怎麽也未曾提過?”

雪雁便道:“姑娘可錯怪我了,并不是奴婢不說,而是連我竟也不知道有這樣一號人物。恕奴婢多嘴,此事的根源還在二姑娘,不然怎樣都是不好的。”

黛玉點頭,道:“咱們理該想個計策,讓二姐姐下一番決心才是,不然,以她的性子,到了誰家不是被欺淩的?到底是應了那句,‘授之于魚不如授之以漁’了。”

主仆二人正商議着,卻聽到外面有人過來。

雪雁忙走出去查看,卻是司棋。

只見司棋話也不多話,只塞給雪雁一封書信便跑了。

及進了屋,雪雁方交給黛玉,黛玉拆開細細讀了,方笑道:“這丫頭倒是個一心為主的,只是這一番心思倒要教二姐姐辜負了,當真可惜。”

雪雁奇道:“自古貞主出忠婢,司棋姐姐倒是敢作敢為的。”

黛玉道:“此事另行商議罷,咱們等等再看。”說着便将信遞給雪雁道:“燒了罷,留不得。”

雪雁接過信,無意中掃過,竟是司棋自個求黛玉幫幫她家小姐的意思,雪雁便不動聲色地将信燒了。

雪雁因想到,這女人一旦遇到了愛情,哪怕是刀山火海怕也是難阻止的。他們之間定然沒有司棋說的那麽簡單,怕是早就有書信來往的了。還有那金鳳怕也是被迎春乳母賭錢變賣了的,怎麽會到那個男子的手上?事有蹊跷,還要從長計議才是。不過,這在古代可是傷風敗俗的大事,也不知後事如何,遂又是一番感慨。

自此,黛玉便讓雪雁更留意一些,哪知迎春仍舊是哪個不愠不惱的樣子,頂多自己哭一會,也不說什麽。

大約半個月,邢夫人果然跟賈母提起了提親的事情,說得孫紹祖少年将才,豐功偉績,樣貌英偉,堪稱完美。

賈母聽了許多,便有些頭疼,道:“二丫頭可中意?”

邢夫人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姐怎麽能自己拿主意?這孫家如今也算是都中有權勢的,他家金山銀山的,難道她還嫌什麽?”

賈母便也不說什麽,只道:“你和你大老爺商量着吧,我也乏了。”

邢夫人便親自給賈母掩好了被角,這才退下,嘴角的笑無比生疏。

邢夫人回到府裏,本想直接去迎春那邊瞧瞧動靜,卻被告知說那個梁公子又上門了。便連忙往賈赦處過去。剛到院子,就看到一個年輕人連帶着幾個寒酸的小厮被賈赦身邊的人給趕了出來。那年輕人臉上隐約還有些紅腫,頗有喪家之犬的感覺。

那年輕人見邢夫人過來,忙要上前質問的樣子,卻被衆小厮上來強拉了過去,道:“公子別沖動,咱們先回去才是。”

邢夫人見狀冷笑一聲,道:“剛出了孝期就急着來攀親戚?也未必太不孝了?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也配不上你們家,還是快走吧。”

梁沅急忙爬起來擋住邢夫人的去路,道:“你們怎能言而無信,背信棄義,我雖家道中落,然當年婚約,并不可棄的。”

邢夫人厭惡道:“什麽約不約的,不過是我們老爺酒後的醉話,你們竟拿着要挾起來了?也忒不要臉了些!若不是看在你家老太爺的份上,早打了你出去!”說罷,便示意小厮将他拉出去。豈料,那年輕人直起身,搶言道:“我自己會走。”便大步走出了院子。

邢夫人便擡腳進了書房,便看到地上幾張銀票,又見賈赦無動于衷,便抱怨道:“老爺也不管管,這個人都鬧到家裏了,若是說咱們家毀人婚約,這官司可怎麽說?二丫頭還怎麽再配人?”

賈赦正在鬥蛐蛐,因笑道:“由他鬧去,大不了跟衙門裏打個招呼,尋個由頭關個一兩天,他才知道咱們的厲害。”

邢夫人便道:“那這婚事?”

賈赦道:“同樣都是嫁閨女不如嫁的有用些,早些年咱們家欠了孫府的人情。如今他家老大也該娶親了,前些日子他家老爺還跟我提這個事呢。等過了年我就跟那邊老爺商量起來。”

邢夫人便道:“老爺拿主意便是了。”邢夫人說畢,見賈赦也不大理她,便悻悻地往迎春處過去。

迎春見邢夫人過來忙起身迎接。邢夫人便道:“這幾日可反省夠了?”

迎春道:“是我的不是,未經太太許可,便私自拿了東西給人,再不敢了。”

邢夫人道:“那姓梁的也不是什麽金疙瘩,你以後不許見他。管不住下人就管着點自個,別再做出些丢人現眼的事情來。”

迎春聞言,使勁咬緊了嘴唇,強忍着哭意應了。

邢夫人這才笑道:“這也罷了,你可安靜點才是。過了年就給你說人家了,你老爺已經在張羅了,別再生出什麽事兒來,那個姓梁的再來你也莫要理會,污了你姑娘家的名聲,可是你自己的事情。”

迎春連連稱是,不敢反駁。待邢夫人走了,才緩了一口氣,方問司棋道:“你方才想說什麽?”

司棋猶豫道:“奴婢不敢說。”

迎春道:“不說便罷了。”

司棋忙道:“姑娘,都到這個份上了您還不打算做點什麽嗎?”

迎春反問道:“你讓我做什麽呢?我能做什麽呢?我做了又能怎麽樣呢?”

司棋被迎春氣的沒話說,索性轉身出了屋子。因想着方才看着梁沅被打的樣子,心裏真替那人不值。又氣自己的主子沒骨氣,什麽都不懂反抗。思量着黛玉應該看了自己的信,不知道會不會幫忙?轉念又想幫忙了又怎麽樣呢?她一個客人又能幫什麽忙?這樣一想只覺得腦海裏一片漿糊,索性也不管不顧,回屋睡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這一章信息量好大,會不會有槽點,O(∩_∩)O哈哈~

好吧,感冒了,頭暈了一整天,明天早上還要考試,希望明天好好地,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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