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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奇葩畫風

“小姐,清黛苑那邊打起來了!”冷竹面色着急地從外面跑進來。

“清黛苑?”阮想想吃東西不講究,小胖手沾了不少糕屑,她若無其事地全部擦到冷竹的衣服上,仰起小臉巴巴地問,“誰家的院子?”

“督主夫人的院落,”冷竹如實禀告,“夫人跟錦衣衛打起來了,因為一盒鶴頤樓的糕點。”

鶴頤樓是京都最負盛名的酒樓,他們家的糕點更是當世一絕。

阮想想咽了咽口水,“也是時候前去夫人院裏請安了。”

小手一揮,竟然透出些許的霸氣側漏。

宅鬥小說可不是白看的。

阮想想積累了不少手段,今兒終于能派上用場。

她能不蠢蠢欲動嗎?

卻忘了——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骨感。

年紀輕輕的女子怎麽說瘋就瘋了呢?

蘇淺鸾坐地上哭成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深吸了兩口氣,最後過于用力,竟然迸出一個鼻涕泡。

旁邊的丫鬟們都看呆了。

蘇淺鸾倒是沒臉沒皮,拿手抹去鼻涕泡繼續嚎哭,撕心裂肺,跟死了夫君一樣一樣的。

聽到腳步聲傳來,她扯開嗓子喊道:“爹爹,娘親,女兒盡孝了。”

盡孝?!

阮想想心裏咯噔一聲有不好的預感。

剛要問身側的冷竹怎麽回事?就看到蘇淺鸾從地上爬起來,如同瘋牛附身地沖進了卧房。

阮想想:“???”

趕忙提起僧袍追上去,兩條小短腿轉得飛快,跟踩了風火輪一樣。

蘇淺鸾準備得頗為齊全,白绫早就挂在房梁上,她一邊嚎一邊踩上矮凳,“大人,你我情深,奈何緣淺,我們來世再見。”

說罷,就将自己的腦袋往白绫上面套。

圍在下面的丫鬟們沒人阻攔,一個兩個都仰着脖子叫喚:“夫人使不得呀夫人使不得呀夫人使不得呀……”

十來個人喊話竟然出奇的整齊,讓阮想想産生了一種錯覺——這分明是在加油打氣呀。

“夫人,大人沒來。”冷竹一句話霸氣側漏地終結了這場鬧劇。

蘇淺鸾立馬不鬧了,眼淚鼻涕也是說止就止,就像水龍頭一下被擰上,臉上的表情更是轉變神速,一點兒過渡都沒有,完全不見方才的悲痛欲絕。

她撈起白绫拭去臉上的淚痕,一個縱身跳到了阮想想面前,半眯着眼睛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充滿敵意地問道:“你就是大人從雲清鎮帶回來的那個女人?”

阮想想從沒想過督主夫人竟然是一個審美癌患者。

嫁得有權有勢的郎君,就算再不得寵,也不至于……

為何蘇淺鸾穿得跟彩虹棒棒糖一樣?

淺粉色的上衣裹着她纖細的身子,領口繡有大朵大朵的桃花,隐隐露出淺綠色的抹胸,下身是繁複的鵝黃色束裙,外披一件橙色薄紗。發上更是不知道佩了多少頭飾,稍稍走動就叮當作響。

花裏胡哨的一身裝備,若不是她底子生得好,怕是早就被徹底淹沒了。

“夫人安好,我是想想。”阮想想福了福身,低頭一瞬看到蘇淺鸾腳上還穿了一雙大紅色的繡花鞋。

辣眼睛。

蘇淺鸾盯着阮想想的小光頭,“擡起臉,我再好生看看。”

阮想想聽話地照做。

蘇淺鸾看着面前的小丫頭,即便一臉懵懂,但神情仍是真摯,長而翹的睫毛下面,是一雙濕漉漉的杏仁眼,仿若有波光倒影進去。

小小的一只,乖乖地站在那兒,真是惹人憐愛。

“想想,今年多大了呀?”蘇淺鸾母愛泛濫,蹲下身子與之平視,纖細的玉手抓住阮想想的肩膀,“住在世子府還習慣嗎?身邊有侍奉的丫鬟嗎?秋沁苑風水不好,你要不搬來跟我同住?”

阮想想:“???”

女子看她的眼神充滿了饑渴,就像老母雞看到了小雞仔。

說好的宅鬥呢?

太禿然了。

蘇淺鸾一手抱起阮想想,一手輕撫着她的後背,“是被姐姐吓着了嗎?無事,姐姐演戲呢,每月有好幾場,姐姐也是蠻辛苦的。”

阮想想恍然大悟。

難怪丫鬟們無動于衷。

難怪冷竹能應對自如。

原來他們早就習以為常了。

蘇淺鸾也不知道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笑得毫無章法,笑得随性灑脫。

最重要的是聲大。

就在阮想想的耳邊上,吓得她一個激靈,小光頭都沒那麽亮了。

“不是姐姐,”蘇淺鸾笑夠了,揉了揉阮想想的小腦袋,“是娘親……”

然後扭捏地躲了一下腳,“還沒破、、身就當了娘親,真是教人害羞呢。”

阮想想:“……”

“想想盡管放心,我雖是後娘,但也不會虧待你的,”蘇淺鸾越看阮想想越喜歡,小家夥完全長在她的萌點上,她扯下挂在房梁上的白绫,扔地上恨恨地踩了兩腳,“日後我也不再尋死覓活了,我們娘倆一起好好過活。”

阮想想心裏是崩潰的。

她何時才能大展拳腳?

果然是NPC的命呀!

“想想生得這麽可愛,以後就別穿僧袍了,”蘇淺鸾嫌棄地扒了扒阮想想身上的衣服,“明日後娘就為你做新衣裳。”

“夫人太客氣了。”阮想想委婉拒絕道。

哪個女孩子不喜歡新衣裳,但蘇淺鸾的審美……

她覺得自己不配。

“我的小心肝兒太懂事,”蘇淺鸾大大咧咧,一點沒聽懂阮想想的話中話,招呼自己的婢女,“春花,快去布莊買兩匹新布回來,要揀最豔最好的知道嗎?”

阮想想:“……”

承受了這個年齡不該有承受的東西。

“夫人,想想有話與您說。”

蘇淺鸾遣散屋裏其他人,抱着阮想想坐到凳子上,取了盒裏的糕點喂給她。

阮想想小口地吃着,“夫人為何嫁給千歲大人啊?”

“我愛慕他。”蘇淺鸾毫不避諱地回道。

在來的路上,阮想想問過冷竹關于蘇淺鸾的事情。

雖不是出生有權有勢的官宦人家,但蘇家也是夏國數一數二的富賈之家,還有個姑媽入了宮極得皇寵。

更何況蘇淺鸾生得美豔,一過笄禮,求親的媒婆把蘇家門檻都快踏爛了。

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蘇淺鸾卻選了蕭莫離。

“可是……”阮想想斟酌了用詞,委婉地表達了對蘇淺鸾的同情,“千歲大人不能同房怎麽辦?夫人不覺得孤單寂寞冷嗎?”

蘇淺鸾食指微屈在小丫頭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心裏有愛,怎會寂寞?只要是蕭大哥,我都願意的。”

雖然她嫁進世子府已經三年,卻只見了蕭莫離……三次。

第一次是洞房花燭夜,她自己掀了蓋頭羞答答地問好,換來蕭莫離頭也不回地離開。

第二次是時隔一年,她想他得緊,大鬧上吊戲碼,蕭莫離站在院子裏冷冷地看着她。

第三次也就是上個月,她鑽狗洞跑去梨苑逮人……高估了自己的身段,被卡在了洞裏,最後蕭莫離踹她出去的。

這些精彩又悲戚又搞笑的過往,阮想想都從冷竹那兒聽說了。

小胖手拍上蘇淺鸾的後背以示安慰,“夫人,爹爹為什麽要接手東廠當太監呢?”

問這話是真的好奇,也是再次提醒蘇淺鸾。

女人,清醒點好嗎?

你要守一輩子活寡嗎?

“蕭大哥不是太監!”蘇淺鸾就一腦殘粉,平時見不到蕭莫離,就在自己屋裏燒香拜——蕭莫離的畫像,哐哐哐撞大牆。

如此堅定的語氣。

阮想想呆了一呆:“夫人看到了?尺寸如何?”

要是旁人這般問,蘇淺鸾一定會揮着手帕罵他登徒子。

但小丫頭一雙清透幹淨的杏仁眼忽閃忽閃地望着你,根本沒法往其他想,仿若她只是在問今晚吃什麽。

“尚且沒看到,”蘇淺鸾就像一株向日花,在世子府風吹雨打三年之久,仍不見消極怠慢,一看到太陽還是想、曰,“所以還要努力。”

而蕭莫離就是她心中的大太陽。

阮想想沉思片刻,右手的小拳頭猛地往左手裏一敲決定道,“夫人莫憂慮,我定然幫你。”

昨夜裏阮想想想到夜半三更,終于理出了些頭緒。

楚昔洛才是這本古言瑪麗蘇小說的女主,作者太太的所有筆力必然都在她的身上,而他們這些NPC只要安分守己不去威脅女主的撩騷主線,作者太太就不會有多餘的心思花費精力編寫他們的故事。

當然還得有個前提——作者太太腦子沒有進水。

“我的小心肝兒呀,我的小寶貝兒呀,”蘇淺鸾捧起阮想想的臉狠狠地親了兩口,臉上是形容不出的高興,嘴角都快與太陽肩并肩了,激動又迫切地追問:“有何打算?要不裏外應和扒了蕭大哥的褲子?蕭大哥鼻子那麽挺一定不簡單。”

嫁來世子府這三年裏,蘇淺鸾沒見幾次夫君,話本子倒是看了不少,那些有的沒的知識點,可以說是學富五車。

阮想想天真活潑地點了點頭,“好呀!”

蘇淺鸾立馬關上門拿出紙和筆跟阮想想商讨起來,“大人每日大多時候都在東廠處理公務,只有夜裏才會……”

阮想想聽到這兒,突然想起一件要事,拉拉蘇淺鸾的衣袖,“夫人,軟軟住在府裏,你不介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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