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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初時一吻只能算淺嘗辄止;現在說清了最主要的問題, 吻得難舍難分實在可以預料。但時間已經不剩多少,遽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一切。

“隊長, ”有個略帶猶豫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 “我們要走了,你要一起麽?”

我倆已經稍稍拉開距離。聞言,周潛揚聲道:“你們先在車上等我, 我一會兒就來。”

應好的聲音立時變得輕松許多,而後雜亂的腳步聲逐漸遠離。

在這過程中,我只盯着那雙嫣紅水潤的嘴唇——剛剛我和他都用力了些,咬破的傷痕、細微的血跡都忠實記錄了戰況到底有多激烈。“你這樣出去……”我停頓了一下,還是老實說出了口, “可能會被人發現。”

周潛聽了,下意識地往我唇上掃去。“彼此彼此。”他笑起來, 完全是滿不在乎的神氣。

這讓我想起了周澤剛進來時他的反應。“那就讓他們看”什麽的, 還有那種從裏到外的淡定……我忍不住也笑了,揶揄道:“在別人看來,就是咱們的關系突飛猛進。陛下現在又不怕變成現代版灰姑娘了?”

聽出我故意用他說過的話嗆他,周潛微微瞪了我一眼。“國內首富了不起啊?”他輕嗤。

“沒有, ”我簡直忍俊不禁,面上還是裝作誠懇,“當然還是陛下的世界冠軍更厲害點。”

“又和我飙演技。”周潛不滿地嘀咕,半真不假地捏了一把我的手臂。就在我考慮要不要配合地裝作吃痛時, 他旋即放開,接着問:“明天還來麽?”

我正想着怎麽和他說這事兒, 卻沒想到打瞌睡還有他主動遞枕頭的時候,趕忙點頭:“魏王殿下都要來,我怎麽可能不來?”

聞言,周潛彎了彎眼睛,頰邊隐約露出酒窩。因為眼尾向上,他的新相貌看着比之前淩厲不少,然而笑起來像是天上新月、又像是春桃初綻——

一個字,甜。

兩個字,可愛。

三個字,我喜歡。

我盯着他,眼睛都不舍得眨。整顆心全數軟軟地塌下去,這種感覺已經多年沒有過了。雖然我能肯定,如果他知道我這麽想,保管要說我對他濾鏡八百米;但我忍不住要沾沾自喜地想,就算是他,也管不了我怎麽看他,對吧?

“但明天是排位賽,沒什麽好看的。”周潛繼續往下說,顯然猜出我根本不知道賽程為何物。“後天男團淘汰賽,大後天男團決賽。至于個人決賽,差不多要過一個星期。”

“那又怎樣?”我正貪婪地用目光描繪他的輪廓,別的根本沒注意。

見我如此,周潛頓時好氣又好笑。“我是說,”他加重了語氣,“既然沒什麽好看的,你大可以不用來。”

不用來?這下我聽清楚了。“不行,”我堅決反對,“憑什麽魏王可以,我卻不行?”

“他當然也不行。”周潛立即補充,“你一會兒告訴他,明天千萬別出現在射箭場上。本來就不是什麽熱門項目,一下子來兩尊大佛也太離譜了。”

理智上我知道他說得對,但情感上我拒絕接受。“你是說謝氏太子爺和王子殿下不能出現在射箭場上?”我突然回過味來,“這個容易。”帽子墨鏡口罩準備起來,再帶架望遠鏡,完美!

“我不是……”周潛對我的偷換概念很是無語,他似乎都想嘆氣了。但這事兒和陛下的稱呼一樣沒得改,我眼明手快地堵住了他,用嘴。

周潛沒有拒絕,但這個吻也沒持續太久。等到分開時,他臉上寫滿了無奈。“我以為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事實确實如此,可是……

“謝氏太子爺和王子殿下可能有,”我繼續照搬之前的說辭,“然而,作為陛下的臣子,哪兒還有比陛下更重要的事?”

這會兒,周潛的無奈裏帶上了無力,一副“我真的不想說第三遍”的樣子。

“陛下,莫非你是想讓我挑明麽?”我忍不住加重語氣,“作為陛下的愛人,哪兒還有比陛下更重要的事?”

可能沒料到我真敢這麽說,周潛愣住了。那一瞬過後,他小幅搖頭。“我算是知道了,其實我根本用不着讓你換稱呼。”他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抱怨,“雖然你口上堅持,心裏已經不當我是陛下了。”

我能聽出他不是認真的,便乘勝追擊:“這本來就是兩件事,陛下不能把它們混為一談。況且,那句話怎麽說來着?上了年紀的人動了愛情,就如同老房子着火——”我刻意每個字都咬了重音,“不可救藥。”

這話出口,周潛瞪着我,表情比之前還不可置信。“……你剛剛說什麽?”

我只當沒注意他的震驚。要知道,我說的可是大實話——

我上輩子活到六十四,他上輩子活到七十八;再算上現今活過的歲數,絕不能腆着臉說自己年輕。退一萬步說,上輩子我們要避人耳目,親熱機會并不多;等到年紀漸長,床笫之事就更少了。

顯而易見,吻到停不下來、并且想要更多的不滿足感,實在暌違已久。我沒法否認我想念它,正如我沒法否認我想念陛下一樣。同時,我也明白過來,為何陛下選擇射箭——

經歷過老眼昏花的風燭殘年,怎能不分外懷念年輕時的百步穿楊?

“現學現用啊,陛下。”我腦子裏思緒轉得飛快,但也沒忘記回答他,“轉世之後,可不止你一個人學業成績優秀。”

周潛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卻連句“你居然會自誇”的吐槽都沒出口,看起來徹底啞口無言了。好一陣子,他才緩過來。“我早該發現,這方面我從來沒勝過你。”

他開始搖頭,而我回以堅定的颔首。“只要陛下願意,肯定還是能勝過我的。”

聽出我的認真,周潛不由失笑。“算了,那我還是直接認輸吧。”說着,他拉過我的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離十二點只差半分鐘。“我真的該走了。”他擡起頭,眼睛因為燈光而熠熠生輝,“那麽,明天見?”

“明天見。”我笑着肯定,勉強忍住了把他再拖進一個深吻、最好做到底的沖動。雖然我還有一大堆問題——比如說南诏,再比如長陵——但既然我已經找到了他,這些問題還能稱之為問題嗎?

**

雖然雍蒙離開時就說了明天見,但以他的個性,能乖乖地忍到天明才奇怪。我前腳剛入住附近的酒店,他的電話後腳就打了進來。“陛下還告訴了你什麽?”他劈頭就問。

我正在臺式機屏幕前浏覽我剛剛沒認真聽的射箭賽程,不想起身去拿藍牙耳機,便開了功放。“沒有什麽特別的。”

對面傳來了一聲哼,雍蒙顯然一點也不信。“就以你們兩個……啧。”他沒說下去,而是用了個令人遐想的嘆詞做結尾。

雖然如此,但我猜他并不真的想知道我們那些黏黏糊糊的細節。至于陛下未蔔先知這回事,也輪不到我告訴他。“陛下只是說,明天他不想看到王儲殿下在射箭場的觀衆席上。”

雍蒙噎住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就是不要讓人發現的意思?”

“嗯。”我心道他腦袋轉得挺快。

“是有點麻煩,但可能并不會比用真實身份更麻煩。”雍蒙顯然在思索,“你打算怎麽辦?我猜謝氏太子爺也不行?”

不能說他沒有故意,我涼飕飕地回複:“想想我今天是怎麽來的。”

“呃……”雍蒙頓時卡殼了。片刻安靜,他再開口時認真了不少:“你說陛下是真的打算繼續射箭麽?”

“不知道,但我估計他一時半會兒不會改變主意。”我給出了我的判斷,鼠标滑過頁面,又點開了一個新的搜索,“怎麽,王儲殿下打算準備個清貴的好差事?”

雍蒙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倒是想,但陛下估計不會要。”

其實我也這麽認為。雖然陛下這次出身普通人家,但是金子總會發光;就算不靠射箭,他也有得是辦法出人頭地。別說真找;若是我和雍蒙表現出類似意向,他怕是就要把我們倆都罵得狗血噴頭。“最後就是,陛下似乎真的放開了過去。”

這話的意思遠沒有表面上聽起來簡單,話筒對面又是一陣沉默。“我知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幾乎有些難過了,“可我真的不願意。即便已經過去,我也不能忘記……我沒辦法,我做不到。”

我靜默半晌。“我們都做不到。”我指出兩人都心知肚明的這點,視線在新頁面的某一行停住了,“我有個計劃。”

話題轉變有些突兀,雍蒙愣了愣。“……關于什麽?”

“陛下擔心我們說漏嘴、被別人聽去,而你知道最佳對策是什麽嗎?”我問,根本沒等雍蒙就繼續回答:“最佳對策就是,讓所有人都這麽稱呼他。”

那邊只遲疑了一瞬。“說吧,要怎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

謝相:我家陛下又甜又可愛[捧心]

吐蕃、回纥、高句麗、南诏國:……呵呵,手動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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