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就在北寺收到丹巴傳遞的消息時, 曹覓這邊也接待了一位從封平而來的信使。
來人是由戚六直接接引進來的,看起來像是戚游身邊的親信。
他與曹覓見過禮後, 便開門見山地說道:“王妃容禀。王爺在封平抓住了一批戎族的人, 那群人自稱是為王妃運送羊毛的。王爺派小人過來詢問王妃,想确認是否真有此事。”
他說着,從懷中取出幾張紙, 遞給曹覓:“這是從那夥人身上搜出來的契書,請王妃過目。”
曹覓接過,快速浏覽一番。
這幾張契書她很熟悉,正是之前她與張氏簽訂的采購羊毛的合同。
了解是張氏那群人被扣押了,曹覓有些着急地說道:“嗯,這确實是我親筆簽下的契書。”
她蹙着眉:“他們……是不是犯了什麽忌諱?怎麽會叫王爺捉拿了去?”
傳信的兵卒搖搖頭, 回答道:“也不算犯了忌諱。
“當時雷将軍巡邏時,發現一隊戎族的騎兵, 追擊時,恰好遇上了他們。後來,雷将軍就把他們和那夥騎兵一起俘虜了。
“原本, 他們該和那隊戎族騎兵一起被處決, 但是王爺的親兵中, 有人認出了張氏,這才将事情報到了王爺那邊去。
“王爺派人審出那群人的來歷後, 便暫時将人扣下了。等王妃這邊回了消息,确認了他們的身份,這些人就會被釋放。”
曹覓聞言松了口氣。
她原本想直接給出答複, 但想了想,還是謹慎地确認道:“我與那群人往來,就是買賣些草原上的羊毛,其他并不涉及。
“你們應該檢查過他們的車隊了吧?有沒有發現什麽違制的東西?”
來人繼續回答道:“确實已經檢查過了,就是一些羊毛,沒有旁的不合規矩的東西。”
曹覓這才安心地點了點頭:“嗯,這樣便好。那群人确實是為我運送物資的商隊。他們并無惡意,麻煩你回去轉告王爺,若沒有其他問題,便将他們放了吧。”
她算了算,發現這時候确實是張氏承諾運送第二批羊毛的時間了。
如今,山莊那邊已經将第一批羊毛處理得差不多了,就等着這批新的羊毛準備繼續開工。
來人點了點頭,道了聲:“是。”
他行完禮之後,便直接離開了。
曹覓等了等,突然想起什麽,便命東籬去将戚六叫了過來。
“戚六,王爺如今在封平那邊,你的人能直接見到王爺嗎?”曹覓開口詢問道。
戚六并不知道曹覓打的是什麽主意,但仍如實回答道:“這是自然。”
曹覓滿意地點點頭:“好。”
她清了清嗓子:“此番張氏那邊的事,倒是勞煩王爺和衆位将士為我的私事分心了,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我有件事要你去辦。你安排一批人,過兩日護送我的車隊到封平去一趟,我有東西要給王爺。”
戚六愣了愣,仔細想想發現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便應下道:“謹遵王妃吩咐。”
——
封平,主将營。
戚三進入營帳內,對着戚游和雷厲行了一禮,之後道:“王爺,那批人已經離開了封平。”
戚游正在看着戰報,聞言頭也不擡地答了一句:“嗯,知道了。”
雷厲個頭将近八尺,此時縮在主将營的案幾後面,十分不自在。
他趁着戚三禀告的功夫,歪着身子抻了抻腿,閑得無聊地問了一句:“哪批人?半個月前我打回來的那個商隊?”
戚三點了點頭,回應道:“是。”
雷厲摩挲着自己冒着胡渣的下巴:“那真是王妃的人?他們走的可是丹巴那條老狗的商道。”
戚游聞言分了他一個眼神:“你知道他們是尋常商隊,還把他們抓了回來?”
“嘿!”見他開了口,雷厲解釋道:“我早想給那條老狗一個下馬威了,此次恰好碰見,不恰好想着殺只雞吓一吓他嘛!”
戚游搖了搖頭:“我不是與你說過,暫時不要去招惹他。”
平日在其他将士面前威風凜凜,一頓能吃三斤糧食的雷厲雷将軍委屈地撇了撇嘴,回答道:“這哪裏算招惹,如今王爺您來了,那老狗肯定不敢……”
他越說越小聲,最後直接住了口。
戚游眉頭微蹙,直接道:“今後不準再擅自行動,否則,你便自去領軍棍。”
“哦……”雷厲不情不願地回應了聲。
他蔫了小半刻,又恢複了精神,擡起頭來詢問道:“王爺,那群人真是為王妃送東西啊,王妃要那些破羊毛做什麽?”
“我怎麽知道?”戚游将戰報翻過一頁,“武平那邊如今是戎族最好的突破點,明日,陳賀回來之後,你加派一些人手,過去堵住那個缺口。”
“嗯嗯,末将都記着呢。”雷厲點點頭,“我太清楚丹巴那條老狗了,他絕對不可能憑白讓王妃的人走他的商道!之前有一個商隊和我說,他們用丹巴的地盤,每次得交八成的利,哎我滴個乖乖,那條老狗真會做買賣!”
“他如果沒有些手段,也做不成如今這個規模。”戚游敲了敲桌子,将雷厲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今年軍隊裏越冬的物資仍舊緊缺,雖然将士的住所裏修了一批火炕,但外出終究是不方便,陳賀回來之後,你與他清點一下你們兩軍軍內剩餘的東西,三天後給我一個清單。”
“好嘞,王爺您能到遼州真的老天開眼咯。”雷厲忙不疊地點頭,“王爺,你說,王妃現在借了那條老狗的商道,會不會也被占了大便宜……呸呸,嗯,我的意思是……不是……”
“你很關心王妃的事情?”戚游皺着眉看向他。
“不不不,我不是我沒有。”雷厲吓得一個倒仰,“我,我我我就是看不得那條老狗把便宜占到咱們自家……啊呸,不不,我是說,占,占到王爺您頭上!”
“那你想怎麽辦?”戚游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文書,好以整暇地看着他。
今日恰逢他們兩人休沐,此時也不是正經的辦公時間,雷厲之所以會出現在他的營帳,其實是過來與他敘舊的。只是戚游并不習慣休息,依照往常般處理起了堆積的事務。雷厲到了之後,便也被他拖着加起了班。
是以對于此時雷厲種種走神的行為,戚游并不計較。
放在往日正經的場合中,雷厲是不會這樣将公私混為一談的。
見他談論丹巴的**一時半會消停不了,戚游便幹脆先将公事放了放。
雷厲見他這幅的模樣,反而縮了縮脖子,不敢說了。
他與戚游其實早在少年時便相識,無法無天的雷府大公子只有在北安王面前才會收斂幾分,是軍中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情。
雷厲的好友都以為他是懂得尊卑了,畢竟像他們這樣的邊關小卒,能見到的最大的官,就是北安王這個皇室血親了。
但事實上,雷厲會這樣,并不是他開竅了這種堪比鐵樹開花的奇葩理由,究其根本,就是他認慫了。
他活生生被小了他好幾歲,但功夫,手腕都比他強的戚游,給磋磨服氣了。
如今見到戚游這幅認真的模樣,他不由得回憶起當初某些挨揍的場景,于是便乖乖不敢亂動了。
戚游輕笑一聲,道:“沒事。現下又不是什麽談論公事的時間,你有什麽想法就說說。”
雷厲看了他一眼,見他面容可親,便又翹起尾巴來:“王爺,是這樣的!我覺得啊,咱們完全可以給王妃開一條新的商道啊!”
他指着旁邊的地圖:“您瞧瞧,阿勒族他們其實就在北面的丘陵後頭,那塊其他戎族根本看不上的地盤。他們不走丹巴的路線,可以直接從西邊繞出來,然後往昌嶺郡那邊走。
“只要咱們的人事先知道,檢查過沒什麽問題,就可以直接給他們放行。這一道,離着康城那邊還近些呢。”
“昌嶺郡?你們雷家親信駐守的那塊地方?”戚游回憶了一下。
“對!”雷厲點點頭,讨好地說:“王爺您對王妃這麽好,只要您下道指令,我立刻讓雷奔他們給個通行書,讓王妃的人暢行無阻!”
戚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詢問道:“我對王妃好嗎?你怎麽知道?”
雷厲愣了愣。
他不知道是不是該接這個話題,但見戚游面容和緩,似乎沒什麽不喜的預兆,于是想了想,還是誠實說道:“您與王妃成親都三四年了,別說妾室,就連個側妃都沒有……這,這不是對王妃好嗎?”
“我有沒有側妃和妾室……”戚游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跟我對王妃好不好有什麽關系?”
“啊?”雷厲一時也沒跟上戚游的腦回路。
戚游将手上的文書都整理了一番,突然又解釋道:“王妃秀外慧中,掌家……近來掌家也算有方,再加上生子育兒,一切都打理得妥當。
“她已經将妻子的分內之事做好了,我再找些女人進去,不是憑白打破了家宅安寧嗎?”
“咦?這樣說起來,确實十分有道理哦!”雷厲崇拜地看着戚游,自曝家醜道:“我家裏那個,好像也是在我納了兩房妾室之後,才開始對我陰陽怪氣的。”
戚游翹起嘴角笑了笑,難得興致一起,又分享道:“這就好比,你原本總領雷家軍,在封平一帶戍守。
“而我偏要調一個監軍過來,與你争搶領軍的權力,你做如何想?”
他不等雷厲回答,便自顧自回答道:“你如何想倒還是其次,雷家軍卻很有可能因為你們的互相争奪而分崩離析。
“聽明白了嗎?
“只要你恪盡職守,不犯什麽大的差錯,我便不會重新調人,打破這份平衡。”
“明白了明白!”雷厲激動地不住點頭。
他兀自感嘆了一陣,突然琢磨出了點不對勁,于是抓着腦袋又詢問道:“可,可是王爺……這軍中的事,怎麽能和家宅後院相比?
“而,而且……您難道從沒覺得,這後宅吧,咳,只有一個女人,咳咳,就,嗯,就很單調嗎?”
戚游斜睨他一眼,用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語氣教訓了一句:“美色誤人。”
說完這句,他起身來到門邊,回頭對着還在發愣的雷厲說了一句:“我到西營那邊去一趟,你若沒事的話,先回去休息吧,明日陳賀回來之後,我有事與你們商議。”
“啊?”雷厲回過神來,“哦哦,好的。”
他手腳并用地起了身,迅速走到戚游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雷厲被屋外凜冽的冬風吹得打了個哆嗦:“哎喲我滴娘哎!太冷了這天!”
但他很快瞥見與他一道出來的戚游連眉頭都沒皺,于是趕忙停止了抱怨,強撐着挺了挺背,喊住戚游道:“哦,對了,王爺。”
“嗯?”戚游頭也不轉地應了一聲。
“您剛才還沒答複我呢!”被露天壞境凍得難受的雷厲加快語速說道:“就,昌嶺郡那邊,要不要我去打個招呼,讓王妃的商隊能夠直接過去啊?”
戚游腳步一頓,須臾後繼續提步,回應道:“不用了。不過是婦人家的小事,無需麻煩軍中。”
他說完後,便加快腳步徑直離開。
雷厲搓了搓手,沒有繼續追上去,只在原地喃喃了聲:“呃……也沒啥麻煩啊……經過昌嶺郡檢查得還更嚴格些呢……”
他思考了片刻,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便徑直轉身回自己院落取暖去了。
——
過了幾日。
一列普通的車隊蜿蜒在封平城外。
為首者與守城的将士溝通之後,順利地進入了封平。之後,他帶着人一路通過數重關卡,來到了城中軍隊駐紮的地方。
一位軍隊中的将士出來與他交涉,片刻後,将士令車隊在原地等待,而自己則往主将營走了過去。
他在營外等了片刻,得到了戚游的接見。
“怎麽了?”戚游詢問。
“啓禀王爺。”将士半跪着道:“康城那邊來了一支車隊,說是奉王妃之命,給王爺送了些東西過來。”
戚游聞言擡起了頭。
他還未說話,旁邊的雷厲就忍不住期待地詢問道:“王妃?新一批的水泥提前到了嗎?”
康城那邊時常會往封平軍中運送水泥,但由于水泥産量的限制,每次運送的分量都有限。
如今正值雪季,戚游和雷厲一衆将領都開始發愁起兵卒過冬的問題,水泥早一些運送到,就能早些修建更多的火炕。
報信的将士聞言一頓,随即回應了一句:“不是。”
他解釋道:“東西是王妃專程派人送來的,屬下不敢擅自查看。”
雷厲聞言,興致缺缺地坐了回去。
主位上,戚游問道:“車隊領頭的是誰?”
将士如實回禀道:“是戚六大人手下的人。”
“嗯。”知道領頭是戚六的人,戚游也便不擔心了。他随口對着旁邊的戚三吩咐道:“戚三,你過去清點一下吧,若沒有什麽緊要的,你就直接看着安排。”
戚三道了聲“是”,領了命令直接離開。
他走了之後,房中又響起了讨論的聲音。
“……武平那邊的情況比我想象的要嚴峻一些。”戚游看了雷厲一眼,命令道:“雷厲,還是你親自帶兵過去一趟,好威懾一下那邊的戎族殘餘。”
雷厲抱拳領命:“王爺放心。”
年輕的北安王點點頭。
他分明已經做好了安排,但面上的神色卻未見緩和。
他頓了頓,又說道:“朝廷那邊承諾的軍需如今還未抵達,本王已經派人往臨州那邊采購了。
“陳賀,你這兩日将城中的越冬物資都整理出來,先讓雷厲他們帶走。”
戚游右手邊,一個留着文人須的中年将領點了點頭:“末将明白。”
他年紀大,對着此類安排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是雷厲确實堵得厲害。
他深吸了幾口氣,到底沒忍住,破口罵道:“這都什麽狗屁東西,遼州這邊的軍饷都拖了多久了?怎的還要王爺往裏投錢來補這個窟窿眼?”
戚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雷厲于是又道:“武平往西那一段的布防修建年年提,年年都沒音訊,将士們巡守的時候,躲在八面漏風的茅草屋裏,都不是被戎族那群瘋狗咬死的,是被活活凍死的!”
戚游眼神暗了暗,半晌後仍是勸慰道:“我知道。
“武安那邊條件艱苦些,我會盡快安排東西過去,你到了那邊之後,先安排部分凍傷的兵卒回來。”
雷厲臉色漲得發紅,偏偏不敢在戚游面前發脾氣,半晌後只得悻悻道:“末将領命。”
戚游見狀,又說道:“我們不好受,那些戎族的殘餘也同樣挨着凍,只要熬過了這段時間,等到開春,一切就會好轉。”
他堅定地對着屋中的兩位将領承諾道:“明天冬天,決計不會再像如今這般難過。”
戚游今年剛到遼州,之前并不很了解這邊的情況,導致錯過了向上追讨軍饷軍資的時機。但等到這段時間過去,等他空出手來,必定是要回去要個說法的。
雷厲和陳賀見他這副表情,心中也安定許多。
雷厲終于不再憋着氣,抱拳對着戚游-行了一禮:“屬下明白。”
戚三這一邊。
他按照戚游的吩咐,出來清點曹覓送來的東西。
領隊的交給他一個精致的包裹,道:“這裏面兩套羊絨衣物是專門為王爺準備的。除此之外,車上還有三百套羊毛衫,是王妃送給王爺麾下親兵的東西。”
戚三看了看車上的東西:“老六還說了什麽沒有?”
他對這些東西根本不甚了解,知道這個人是戚六的人,于是毫不客氣地打探起消息。
領隊點了點頭,突然湊近戚三耳邊,小聲道:“戚六大人特意讓小人囑咐大人,這三百套衣服營裏的弟兄們根本不夠分,讓您不要聲張,悄悄将東西截下,先緊着自家人分!”
如今,戚游手下的親兵已經由原本的五百擴張至将近千人,由戚三等八位戚游的親信各自率領。
這其中,除去戚六率領的那一隊被留在了康城保衛王府,和另外兩隊被派出執行特殊任務,封平周邊還有五支隊伍,将近六百餘人。
雖說他們都是為戚游效命,但隊伍之間有合作也有競争,自然也免不了存在些親疏關系。
戚六與戚三從小一起長大,兩人關系極好,是以戚六才會在這種不涉及原則的小事上,給戚三一些“小小的建議”。
戚三聞言,詫異地挑了挑眉。
他不敢去動為戚游準備的那一個包裹,于是轉身去過了車廂中的一套羊毛衫。
很快,他就感受到掌中衣物的柔軟和驚人的保暖性。
在這個時代,很少有衣物一入手,就能讓人感受到暖意。
他有些驚訝地摩挲了一下這件衣物:“羊毛?這并不像硝制的皮毛,感覺更暖和一些……這是怎麽做出來的?”
那領隊人聞言,誠實地搖了搖頭:“屬下不知。”
但他想了想,補充道:“近來王妃一直派人在遼州內和塞外大量收購羊毛,就是為了制造這些衣物。
“這一批還是王妃為了感謝王爺之前為張氏等人解圍,直接從容廣山莊那邊調出來的。”
戚三突然意識到什麽,盯着領隊的衣領,又問:“你們隊伍……已經都有了?”
“嘿嘿!”領隊的是戚六手底下的副官,與戚三也熟識,聞言翻了翻自己的領口,小心地将一件羊絨衫的衣角拽了出來。
他忍不住炫耀道:“我這個可跟你們不一樣,這是羊絨的,跟給王爺的那套是同一種材料,車上這三百套就是羊毛,論起來比我這個差遠了。”
介紹完,他又感嘆道:“王妃仁心啊!說我們這些守衛的将士辛苦,所以當先給我們隊伍的人每人都發了一套,嘿嘿!看不出來吧,我腿上也穿了,可暖和了。
“這一路迎着風雪趕路,除了臉被刮得有些疼,嘿,身上完全都不冷的。”
他越說越興奮,甚至在原地蹦了蹦。
戚三目光幽深地看着他,等到他炫耀完,喊來一個心腹,吩咐道:“去叫幾個人過來,把車上的東西卸了,運回我們軍中。”
心腹方才根本沒聽戚三與戚六副官的對話,聞言疑惑道:“啊?直接運回我們軍中嗎?大人不先請示一下王爺?”
戚三看了他一眼:“王爺方才說了,尋常的東西,我清點完自己安排就行了。這是王妃賞賜給軍中将士的,分量也不多,不用去打擾其他人了。
“其他的,我回頭會與王爺禀告的。”
聽他這樣說,心腹總算放下了心,點了點頭徑直下去安排了。
戚三留在馬車旁,正等着人過來,旁邊院落中突然走出來三個人。
打頭的一個見到戚三,興奮地喊了一聲:“三哥。”
他年紀不大,跟只皮猴一樣兩三步蹿到戚三面前,詢問道:“三哥,今日不是你當值嗎?怎麽你沒跟王爺在一塊,反出現在這裏?”
戚三不動聲色地把他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來,并不回應他的話,反而虎視眈眈地看着尾随着他過來的另外兩個男子,與他們草草一抱拳,算作見禮。
眼窩深鼻梁寬的格爾正是戚游麾下,專領異族兵卒的一位将領,他走到戚三面前,饒有興致地看着曹覓的那個車隊,突然對着旁邊一個仆人問道:“這是什麽?”
這位仆役是容廣山莊的人,哪裏懂得軍中的彎彎繞繞。
聞言,他詳實回答道:“這是王妃命小人們送來的羊毛衫,感謝衆位大人保下了張氏那個商隊。”
格爾聞言眼前一亮。
“張氏?古戈的那個妻子對吧!就是我手下的人認出了她呀!”他開心地拍了拍那個仆役的肩膀,“王妃仁德!居然還送了禮物過來,你們等着,我這就安排人來取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月、蓁蓁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沉、陳子芥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