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康城, 北安王府。
戚安拿着于鏡那邊新研制出來的雙筒望遠鏡抵在眼前,遙遙望着西面。
戚然在旁邊急得直跳腳:“二哥!你也給我看看!給我呀給我呀!”
“別吵!”戚安不理會他, 只出言警告了一句。
小胖墩停下來, 嘟着嘴詢問道:“二哥,你看到什麽了?”
曹覓見兩人一臉認真, 便也走過來湊了一下熱鬧。
只聽戚安沉默了一會, 便嚴肅道:“父親書房外面那顆李子樹上,真的還有另外一個鳥窩, 就在那最頂上!”
“啊?”戚然絲毫沒意識到“危險”臨近, 愣愣答問:“我們上次怎麽沒找到?”
曹覓聽了一會兒,好笑地嘆了一口氣,一伸手,将望遠鏡拿了回來。
雙胞胎這才發現曹覓過來了, 悻悻地轉過身子, 喊了一聲“娘親”。
“上次是什麽時候?”曹覓與他們算起了舊賬, “你們又拖着戚六帶你們去爬樹了?”
戚安和戚然這時候發揮了雙胞胎的默契,一左一右搖起了頭。
“嗯?沒有嗎?”曹覓明顯不信地蹙了一下眉。
戚安繼續搖頭, 而戚然則突然說道:“不是找戚六去的,是找天權和天璇帶我們去的!”
曹覓聞言, 還沒說話, 戚安就瞪了自己的傻弟弟一眼。
“好啊,戚六不陪你們胡鬧,你們就找到戚瑞那邊去了?”曹覓轉過身,數落道:“看來, 林夫子留下的課業還是太輕松了,得叫他好好管束你們才是。”
“娘親!”雙胞胎不依了,撲上來抓着她的裙角撒嬌。
曹覓無奈地搖頭笑道:“好了,別胡鬧了。”
她舉着手上的望遠鏡:“這個東西于鏡那邊還要再做調試呢,我就是來把東西拿回去。”
說着,她半蹲下,對着雙胞胎叮囑道:“對了,望遠鏡和裏面那臺顯微鏡,是如今王府中最重要的兩樣東西,不可以随意說出去,知道嗎?”
戚安她是不擔心的,這孩子看着小,心眼可能比她還多。
但是戚然就不一樣了,這個小胖墩上頭了,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但見曹覓如此嚴肅地告誡,兩人還是點點頭,鄭重答應了下來:“好。”
曹覓便點點頭,領着他們往屋裏走。
屋內,戚瑞正站在椅子上,傾着身子去看那臺造型相當先進的顯微鏡。
胡神醫站在他身邊:“怎麽樣,看到了吧!”
戚瑞将眼睛移開,點點頭。
但随即,他又有些奇怪:“可是這些東西……看起來不像是什麽‘小蟲子’。他們怎麽長這個模樣?”
胡神醫摸了摸胡子:“老夫也不知道!
“不過它們确實是活着的!你有看到裏面左上角有一只,外沿黏着一粒黑點嗎?”
他瞪大了眼睛,十分驚喜道:“看起來就像是在吃東西一樣!”
戚瑞聞言,又将眼睛湊了過去,随後道:“嗯!确實是!”
正帶着雙胞胎進來的曹覓聞言笑了笑。
她道:“今後有了這個,胡神醫便可以好好研究一下這些‘小蟲子’了。”
胡神醫連忙對着她行了一禮。
培養細菌的實驗進行得越多,胡神醫對着曹覓就越是尊重。如今,顯微鏡如曹覓所言研制了出來,胡神醫也親眼看到了細胞細菌的模樣,此刻簡直要将曹覓奉為聖人了。
他道:“王妃真乃神人也,這一切,都如您所料般實現了!”
曹覓自己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比這個時代的人了解得更多。
此時聽到胡神醫的贊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胡神醫沒有察覺,他興奮地問道:“只是如今見識了這些東西的模樣,叫‘小蟲子’倒是不太合适了。
“王妃是不是為它們重新取幾個名字?”
曹覓打了個哈哈過去:“如今我們還沒弄清楚這些‘小蟲子’的種類,我也不好胡亂起名。
“還是等胡神醫研究透徹後,再定下來吧。”
胡神醫想了想,也點點頭同意了下來。
幾人又閑聊了一會兒,胡神醫叫來兩個弟子,小心地把顯微鏡抱走了,曹覓則與于鏡說起了望遠鏡的優化事宜。
“……倍率這些還是能夠繼續提升,還有,将中間連接部分優化一下,改成可以移動的,這樣,不管是眼距多寬的人,都可以自己調整長短。”
于鏡一邊聽,一邊在心中記下曹覓的吩咐。
曹覓說完之後,誇贊道:“距離上一次不過短短一月,如今能看到這般成果,我很是驚訝。
“如今望遠鏡已經可以使用,我會先派人把這一個送到王爺那邊。等到新的研制出來,你們再多制作幾個吧。”
于鏡點點頭:“是。”
“如今研制還順利嗎?”曹覓想了想,又問道:“可有什麽需要的東西,盡可與我說。”
于鏡連忙擺擺手:“王妃不知道,如今玻璃的煉制工藝又有改進,不僅産量變大,耗費的成本比起當初已經降低許多。
“我們那邊如今有用不完的鏡片可以磨制,完全不缺什麽了。”
“這就好。”曹覓滿意颔首。
之前于鏡他們到來之後,曹覓還要求繼續改進玻璃的工藝。
因着這一項,可沒少耗費王府提供過去的資金。
但是以如今的情況來看,之前的所有投入都是有價值的。
思及此處,她輕呼出一口氣,道:“但願這些東西送去得及時,能真的幫上王爺的忙才好。”
于鏡在旁邊點點頭,堅定道:“王妃放心,一定可以的。”
曹覓不知道,如今她該憂心的,不是順利拿下了拒戎城的戚游,而是她自己和三個孩子。
距離遼州數百裏的京城之中。
經過了半個多月的朝堂争論,遼州出兵的事情已經定了下來。
因為有“攻下拒戎城”的成功例子在先,加上戚游随奏折附上的種種“戰利品”,老皇帝的心還是偏了偏,站到了北安王這邊。
事情如戚游所料,同意出兵的聖旨已經拟好,就等着傳信太監送到昌嶺去。
但這并不代表事情塵埃落定了。
北安王的死對頭兵部尚書和與遼州那邊有利益牽扯的丞相,找了一天,與皇帝在禦書房中密聊了許久,但出來之後,卻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戚一和戚七原本緊張地盯着這處,這時候也有些奇怪了。
但一切風平浪靜,即使他們有疑慮也找不到什麽異常之處,只能暫且将注意力放到了其他正事上。
就在他們漏掉的不起眼處,一紙命令送到了京郊一個初來乍到,完全沒有人會注意到的小官手中。
“……下官領旨。”紀游深呼出一口氣,接過鄒茍手中的文書。
鄒茍直接笑道:“那接下來兩三個月,就有勞紀大人了。”
紀游聞言一愣,連忙擺手道:“不敢不敢,下官不才,還請鄒大人多擔待才是。”
“嘿嘿,好說,好說。”鄒茍不見外地攬過他的肩膀,“其實啊,像紀大人這樣,初來京城就有此番際遇的人,鄒某前半輩子,也就遇到過您這一個!
“紀大人可得好好把握此次機會。”
紀游激動地點點頭:“下官必定竭盡全力。”
頓了頓,他問道:“不知道此次北上遼州,到底要做什麽事?
“文書說讓我為大人引路,配合大人的一切行動,又該如何做?”
兩人邊說,便走到了紀游落腳的院落中。
鄒茍摒退左右,與紀游說道:“紀游大人出身遼州,此番任務十分重要,還需要仰仗您,我也便不瞞着你了。
“這一次,我們要到康城中去。
“北安王兩年前被貶至遼州,在康城落腳,紀大人應該聽聞過。”
“嗯?”紀游有些驚疑,“當年……北安王是被貶的嗎?”
鄒茍笑了笑:“嘿,從富饒的北安被趕到了遼州那破地方,可不是被貶?”
紀游擰着眉,面色複雜地點了點頭。
“之前朝堂上,關于遼州出兵的事情已經定下了。”鄒茍繼續說道:“北安王即将帶兵出征塞外,這可是一件大事!”
“是!”紀游眼睛一亮,“拒戎五城落入戎族手中久矣,王爺能領兵收複,是我盛朝之大幸。”
聽他這樣說,鄒茍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紀大人還年輕啊,這滿腔熱血,真叫人羨慕。”
紀游連忙收斂了神态,又問道:“所以……我們此去康城,與北安王府有關?”
鄒茍點點頭:“紀大人想想,北安王在外作戰,留下王妃與三位小公子在府中,無人照看,這可怎麽好?
“皇上體恤王妃獨自撫養三位小公子不易,此番就是讓我們過去,将王妃和三位小公子接到京城中來照顧。”
紀游聞言,心中巨震,差點當場愣住。
但這一次,他維持住了呼吸,接着低頭掩飾好自己的表情,淡淡回了一句:“原來是這樣。皇上仁慈,這樣為北安王着想。”
鄒茍點點頭。
他沒察覺出紀游的異常,只拍拍他的肩膀:“所以我說紀大人好運啊!
“上面要找一個熟悉遼州的人,哎!事情就恰好落在了紀大人頭上。
“事情只要辦成了,紀大人就可以在天子面前露臉留名了,将來升遷,豈不是随手拈來,再不用擔心了?”
紀游附和着笑了兩聲,躬身行禮道:“還要仰賴鄒大人提拔。”
“好說!好說!”鄒茍仰着頭得意開口。
用好酒好菜招待完了鄒茍這一群前來傳令的人,夜裏,紀游躺在床上坐卧難安。
終于,他忍不住,起身披衣,來到了自家仆役的房中。
“小公子,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仆役有些奇怪地問道。
“紀叔,明日你啓程,往家中告知我要回去的消息!”紀游急急說道。
仆役一愣:“小人知道!方才晚膳,您與鄒大人不是說了嗎?要小人先帶着人回遼州安排。”
紀游搖搖頭:“不是這件事。”
他咬着牙,壓低聲音道:“你回到家中之後,找個人,替我去四方書坊辦一件事!”
“……”
田鼠盯準了地裏的果實,夜鸩于暗處扇了扇翅膀。天色還未到最黑的時候,人心已經浮動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三月最後一天,太開心了!
四月天要來了,希望春暖花開的季節裏大家都能健康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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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