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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幾日後,戚游帶着整裝完畢的大軍,再次往北進發。新來的監軍李公公一行,被他盡數帶走。

曹覓在不舍之餘,心中确實放松了些許。這段時間李公公這些人在城中,她做點什麽都不自在。

還是讓北安王一個人抗下所有吧。

雪化了之後,便是春耕的時節。

休息了一冬的城中百姓重新又活動起來,在上面的指揮下,該建房的建房,該耕地的耕地。

不得不說,這種吃着大鍋飯的集體生活雖然有明顯的壞處,并不利于持久發展。但對于如今的拒戎,這種制度簡直就是複蘇城池的利器。

統一的調度下,加上獎勵制度的刺激,所有人的力氣都用在一個方向上,整個城池的建造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向前發展。

戚游走後不久,曹覓當真看到了他口中将要運往戎族的兵器。

整個車隊都由北安王麾下的戎人進行運送,他們個個灰頭土臉,穿着打扮同一般戎商別無二樣。

更令曹覓吃驚的是,車上的東西也藏匿得極好。

乍看之下,他們運送的都是邊關交易中常見的鹽和布,實則真正的貨物藏在車廂暗格之中,如果不費一番功夫,根本看不出來。

曹覓就是這樣,眼睜睜看着戚三從車廂不起眼的地方拉出來一個暗格,裏面呈列着好幾把寒光凜凜的彎刀。

“……每輛車上都有好幾個這樣的暗格,另外,放了大量布料的車上,其實也包着武器。”戚三邊将暗格重新關上,邊與曹覓解釋道。

曹覓點了點頭。

她看着馬車邊這些戎人守衛,想了想道:“深入草原危險重重,你們切記要謹慎些。”

這支隊伍的領頭人恰好是莫林。

他當初卧底後受傷,就是憑借曹覓的随身藥包撿回一條命,對着曹覓十分尊敬,

聽到曹覓的叮囑,莫林憨憨解釋道:“王妃放心,我們不會到王庭那邊的。

“往北走上一個月吧,到佐以親王的地盤,将東西與他們交接好便會回轉了。”

曹覓自然知道莫林的話不能全信——若是真如他所說的那般安全,為何隊伍要做如何嚴密的僞裝呢?

但她也不再多說什麽,只道:“我令容廣那邊給你們準備了些吃食,到時候你們帶在路上吃。”

一個冬天過去,拒戎城中已經儲存下大量的紅薯幹和紅薯粉。

這些極易保存的美味,是如今城中最受歡迎的吃食。

莫林聞言也十分高興,點着頭連道了好幾聲“多謝王妃”。

簡單視察過此處,知曉戚游已經将事情安排得很周全,曹覓便帶着人回去了。

戚三恭敬地将她送走,接着便繼續專注着與莫林忙起相關的事宜。

曹覓回到自己的院中,才發現容關正拿着一疊文書在等待着。

她朝容關點了點頭,示意他進屋說話。

忙了半個多月,春耕的時間差不多要告一段落,容關将近來郊外的耕種事宜整理了一下,選了今日來向曹覓禀告。

“……正如文書上所記,除了幾處還在開墾的田地,其他地方都已經耕種下去了。”容關趁着曹覓察看的時候彙報道:“種植的主糧還是以紅薯為主,但今年加大了小麥和稻米這些的栽種畝數。

“棉花已經在容廣山莊試種成功了,這種東西耐旱,今年也拿了一些種子到拒戎。

“之前說要在郊外修建的水利設施,再等幾個月,城中工程隊有了餘裕,便會開始準備動工了。

“這段時間,周雪夫子她們會測算好相應的數據和耗材。

“……”

曹覓邊聽,邊點了點頭。

兩人交流了很久,将城中的耕種事宜都确定下來,曹覓又提了幾處改動的措施。

見容關将自己所說的東西都記下了,曹覓想了想,突然開口問道:“城外那條河流……有沒有出現什麽異狀?

“例如……水位降低之類的?”

曹覓之前已經查過相關的資料,知道拒戎城旁邊這條河流發源于戎族境內一處常年覆蓋着白雪的高山。

因為拒戎城的存在,盛朝人管這條河流叫拒戎河。但在戎族那邊,這條河流與那座山的名字相同,被稱為“娅娜安”,寓意“雪的饋贈”。

拒戎河穿過寬闊的草原,一直往南,在遼州東邊一處岸口入海,有一條支流甚至流到遼州以南的臨州那邊去。

拒戎城算是處于它中流的位置。

因為這條河流的發源就是高山雪水,聯系去年冬日的晚雪,曹覓有些擔心河流的水量會減少。

容關想了想,回答道:“回王妃的話,河流的水位好像是降低了一點點。但是小人覺得,那點變化微不可查,實在不足為慮。”

他小心地觀察着曹覓的臉色,遲疑着又詢問道:“不然……小人待會回去之後,在郊外那邊尋覓幾個有經驗的農人詢問一番,明日再向王妃禀告?”

“嗯,好。”曹覓點點頭:“你找人問問吧。”

容關一愣,随即行禮道:“是。”

他沒有将這件事當成一回事,畢竟在他的記憶中,遼州這幾年的雪下得本就沒什麽規律,去年那樣的情況,在他小時候也遇見過。

但是當時,并沒有發生什麽異象。

方才的詢問,容關只是随口一說,沒想到曹覓竟真的應下了,而且俨然還是一副十分重視的模樣。

如此一來,倒陰錯陽差讓容關也在意起來了。

他哪裏知道,曹覓是确定一場天災将要降臨的,對于推算出大致時間,做好準備這種事情十分上心。

容關走了之後,她便倚着茶案,緩緩吐出一口氣。

東籬見她面色不佳,上前為她揉了揉額角。

曹覓揮揮手,制止了東籬的動作。

她擡起頭,喃喃道:“東籬,你去幫我寫一封信,送到西嶺那邊。”

這一次移居到拒戎,東籬和南溪都跟了過來,只有西嶺,被曹覓留在康城,照看着城中的各項生意和容廣山莊中的情況。

東籬颔首,随即問道:“王妃有什麽要吩咐的?”

曹覓道:“讓他想個辦法……将紅薯送到遼州普通百姓的手上。”

她擡頭看向東籬:“你同他說,可以采用嘗試之前推廣辣椒那套辦法,省略拍賣的步驟,直接把紅薯藤給出去,讓農人們耕種,秋收過後我們買回來七八成。

“當然,如果他有更好的辦法也可以,我就是要遼州大部分的百姓,家中都能吃上自己種的紅薯。”

東籬一愣。

她心中有萬千的疑問,但終究還是咽下了,恭敬道了一聲:“婢子明白了。”

“記住,是普通百姓。”曹覓提醒道:“之前辣椒給的是那些世家,讓他不要混淆了。”

“是,婢子會在書信中提醒的。”東籬又道。

“嗯。”曹覓這才點了點頭,“你現在就去寫,寫完了拿來給我看看。”

“是。”東籬行了一禮,轉身直接走了出去。

曹覓取過手邊的茶盞,送到唇邊抿了一口,任由茶香彌漫在自己口鼻間。

“我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她喃喃道,聲音幾不可聞。

幾個月後。

經過這段時間的建設,拒戎城已經不複當初的荒涼。

雖然城中還有約莫四五成的地方尚未修建,但是那些地方都分布在邊角。

如果外人從城門處進入,按着主幹道游覽指定的區域,只會被左右整齊而精美的建築吸引住全部心神。

曹覓就是這樣,下了馬車後,帶着三個孩子,在容關的指引下來到城中正待開放的交易區。

她看着面前寬敞的交易廣場,滿意地道了句:“嗯,很不錯。”

這個交易區設置在拒戎城西南面的位置,專門用來對外交易。它的面積是之前昌嶺市集的三倍左右,地面全是剛剛鋪上去青石,看着幹淨而整潔。

廣場南面隔出了一個個小隔間,類似普通的商鋪。北面則是一些更為寬大的栅欄,方便戎族人安置自己的牛羊。

更重要的是,四方挖掘出了四口水井,方便了到時候取水用水的事宜,四周的水溝明顯經過設計,使得之後的清理排水更為便利。

“按照您的吩咐,第一場集市就定在下月初一。”容關在旁邊恭敬道:“跟之前一樣,市集還是在每月初一和十五開放。戚三大人那邊,會負責收取一定的稅收。”

“嗯。”曹覓點點頭:“消息都放出去了嗎?”

“是的,王妃放心,早都安排好了。”容關笑得見牙不見眼,“小人還聽說,因為昌嶺市集已經關閉許久,本來在那邊做生意的商人也跟着停工了一段時間。這一次拒戎城開放,這些人都等不及要過來了。

“當時候,城中的盛況一定比當初的昌嶺有過之而無不及。”

旁邊,戚安聞言涼涼道:“容關,你又沒見過昌嶺市集的模樣,怎麽就知道拒戎一定會比昌嶺熱鬧?”

他之前可是和戚瑞一起在昌嶺那邊當過幾個月的差,聽着容關的話,便較起了真。

容關一愣,随即解釋道:“二公子有所不知……嗯,這些事,是小人之前在準備的時候,聽昌嶺當差的兵卒們說的。

“那些兵卒負責的就是昌嶺市集的事情,他們說的話……應當不會錯了。”

“嗯。”戚安這才點了點頭。

其實以他的眼光看,也覺得拒戎這邊,至少在場地方面,已經勝過昌嶺了。

他突然擡頭對曹覓道:“娘親,到時候,我和哥哥再過來當差吧。”

曹覓一愣。

她為難道:“到時候的情況無法預測。你們想知道這裏的情況,跟娘親到旁邊的茶樓看着便是了,哪裏要自己過來?”

戚安嘟了嘟嘴,甩着她的手臂開始撒嬌:“我之前就已經當過差了,現在年紀又更大了一點,絕對沒問題的!”

戚瑞也朝曹覓看了過來,說了句:“娘親,您不用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和安弟。”

他話中的意思,顯然也是與戚安站在了同一立場。

曹覓與兩人僵持了會兒,最終還是抵不過大兒子和二兒子的連番攻勢,點點頭無奈答應了下來。

——

遼州,永餘。

馬開是一名行商,很早之前就到過拒戎。

他本是邊境這一帶小有名氣的盛朝商人,雖然比不上丹巴這種存在,但也是能在往來交易中吃上肉的人物。

昌嶺市集的開放使得他從丹巴的商道上解脫出來。

他本以為是昌嶺市集是自己更上一層的契機,卻沒想到自己剛開始施展拳腳沒多久,昌嶺市集就關閉了。

所以在得知昌嶺的集市遷移到拒戎之後,原本都打算轉行,朝南邊發展的他一個激靈,腦筋重新轉了起來。

但細思之後,馬開又有些苦惱。

他生活在永餘一帶,距離昌嶺并不遠。

但是在他的記憶中,昌嶺到拒戎,又要走上半個多月的時間。

這些其實還算其次,畢竟即使是到拒戎,也比之前他帶着人深入草原,到各個部落去交易方便多了。

最令他感到難受的是——拒戎這個地方,太破了。

昌嶺市集還未開放之前,他帶着手下的人進入草原,曾多次在這個地方落腳——當時的拒戎首領雖然貪財,但不至于做出謀財害命的行為來。很多同他一般的商人,都很願意到這裏來“破財消災”。

所以馬開印象很深刻,拒戎城做的就是“無本買賣”。

當時的戎族守将在城中劃了一片地方,允許他們自由落腳,但是說白了,那地方就是一片廢墟,到處是半塌不塌的房子。

馬開他們就在這樣一片矮子中勉強找個高個,對付兩晚,然後火急火燎地走人。

說起來,就比露宿野外,稍微好那麽一點點。

所以一聽到交易點改在了昌嶺,他就有些頭大。

即使知道去年,拒戎已經被北安王攻下,但是馬開并不覺得,這會讓那座破城有什麽質的改變。

易主了,難道就能煥然一新了?

去年他生意最紅火的時候擡進門的小妾倚在他懷中,虛情假意道:“老爺,要不就別去了。

“塞外的風沙那麽大,拒戎城一聽就不是什麽好地方,何苦去受那個罪呢?

“您就到南方那繁榮的地方去算了。”

“哎,哪能不去啊。”馬開摟着她的肩膀,“你以為往南邊就那麽容易啊?”

他嗤笑一聲:“彭壺彭大老爺,你聽說過沒?人家正正經經的遼州巨賈,聽說往南邊不知道塞了多少銀子了,照樣要給人做小伏低。

“往南邊,往南邊……哪那麽容易,嗤!”

“那要不然……”小妾轉着眼珠子有出起了主意:“您讓府裏的大公子去不就行了?大公子都十六了,是時候該出去歷練歷練了。”

馬開凝眉思索了會,道:“他确實該出去了,不過嘛……

“他就是個愣頭青,啥也不懂。讓他自己出去,少不得給我把事情辦砸了。”

如此這麽一琢磨,反倒讓馬開堅定了過去一趟的決心。

他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雖然辛苦,但還是過去一趟吧。總得帶着那個兔崽子熟悉這麽一回。”

說罷,他直接躺回去,不顧小妾還有話想說,直接閉眼睡了起來。

小妾愣了愣,随即掩飾好自己面上的表情,也跟着小心翼翼躺了下去。

幾日後,馬開領着自己的長子,帶上滿滿一車隊的物資出發。

他按照以往的腳程估計,提前了大半個月出發。

永餘到昌嶺之間,并沒有直接相通的水泥路,但是走上一日,到達懷通,就可以蹭上懷通到昌嶺的平穩路面。

馬開幹脆下了馬,把自己的兒子叫到身邊教導道:“你看看,這種路面才有利于通行。當然,它很堅硬,對于馬蹄鐵的磨損比泥土路那些嚴重許多,但是兒子你要知道,這在路上能節省的時間,可比換幾個馬蹄鐵重要多了。

“而且你要知道,路好走了,不僅是從永餘出來,就是進入永餘也方便,少不得就引來其他的活魚。

“咱們永餘沒什麽大商賈,不然有人開個頭籌集點錢,把永餘到這裏的路修起來,真真是極好的。

“哎……還是看我這生意能不能做,如果做得下去,這筆錢咱們家來出也是使得的。”

馬開的長子聽得直點頭,道:“多謝父親教誨。”

對于這個兒子,馬開是很滿意的。

他點頭道:“你要知道,生意人,吝啬的話,是不可能做大的。

“你投進去多少本,就回收多少東西。如果舍不得錢,代價很可能就會變成其他更加昂貴的東西。所以如果能花錢解決的事情,那就得舍得。

邊說,他邊踩了踩腳下的路:“我一直覺得,王爺和王妃就是真正幹大事的人。

“他們一來,康城到昌嶺的路直接就鋪整上了,這樣的手筆,沒有一定的魄力,光靠錢財,是辦不到的。”

他的兒子聽得直點頭。

兩人閑聊着,很快來到昌嶺。

昌嶺已經不複之前戒嚴時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樣了。城外排着好些行商,都是準備要出塞的。

馬開一個商業上的勁敵正排在隊伍最末,見到他們一行,假笑着打了個招呼:“喲,馬老板。您也是到拒戎去吧?怎的趕這麽早啊?”

“我這東西多啊!在路上估計得比齊老板你多耽擱幾天。”馬開笑呵呵地回應道:“不趕早可怎麽行。”

兩人你來我往地客套一番,最後實在不想再虛以委蛇下去,默契地板着臉不說話了。

等齊老板帶着自己的人有限離開,馬開便冷冷“哼”了一聲。

很快,他們也通過檢查,穿越過昌嶺,來到北城門外。

這一看,馬開直接傻了。

他往前張望了幾眼,又往回看了看,一時之間甚至忘了要吩咐商隊繼續前行。

他的長子湊過來,詢問道:“父親,怎麽了?不啓程嗎?”

馬開回過神來,感慨道:“我竟不知道,這北面也修了路了。”

他們剛出城門,昌嶺的守軍就在他們背後。

馬開也等不及讓下面的人去幫自己詢問了,自己三步并作兩步往回走到一個昌嶺守衛面前,詢問道:“守衛小哥,勞駕問一下,這……”

他跺了跺腳:“這水泥路,一直修到哪裏去啊?”

守衛看了他一眼,和善道:“一直修到了拒戎那邊。

“你們沿着這條路一直走就行了,絕對不會出錯。”

說完,他甚至多嘴提了一句:“哦對了,中途你們還可以在阿勒族那邊歇歇腳,他們那裏的烤肉可好吃了。”

聽到守衛的話,馬開連連點頭。

他高興地搖了搖頭:“哎呀,之前都不知道,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麽早就過來了。我還以為關外還是些泥土路,要走上半個多月呢。”

“早幾天過去也沒事。”守衛見狀又說道:“到時候先在城中住幾天便是了。”

“住幾天,哎……那我這老腰怎麽受得了?”他搖了搖頭,徑直離開了。

雖然如此,他也沒有改變出行計劃的意思。畢竟商隊都來到昌嶺外面了,即使時間跟預計的有些出入,也只能将錯就錯。

後面又有商隊要出來,守衛們開始驅趕,馬開也就順勢喊着人,開始往北走。

一路上,如守衛所言,昌嶺到拒戎之間,就是一條直直的水泥路。

馬開原來雇傭過來,專門為了認路的老戎人都慚愧地找過來,道:“哎,原本以為要為馬老板認路,才敢開這麽高的價錢……現在看來,我真是沒起什麽作用。

“馬老板,您便按照普通下人的價錢給我報酬吧。”

馬開走在絲毫不颠簸的水泥道上,正是心情好的時候,聞言無所謂地搖了搖頭:“阿蘇,我到了拒戎還要跟戎人打交道,到時候還不是要仰賴你用戎語幫我招攬生意?

“該給你的錢我不會少給你的,你就放心吧,好好為我做事。”

阿蘇一聽,連忙行禮道謝:“您是我見過最為慷慨的商人,您一定能在這次交易中得到巨大的利潤。”

馬開“呵呵”笑了幾聲,道:“但願如此吧。”

阿蘇走後,馬開的長子湊了過來:“父親,為什麽我見您臉上依舊有些焦慮?是不是此次前往拒戎交易,還是有什麽風險?”

“到了你就知道了。”馬開無奈地搖搖頭。

想了想,他還是簡單解釋道:“你不知道,咱們常在路上跑的,就希望進城之後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拒戎那個地方,之前我常去,哎,那條件,真是連咱們家裏的馬廄都不如。”

見長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馬開便又提醒道:“總之,你做好心理準備。苦也就苦這麽一陣,等把這批貨物賣出去,咱們回到永餘,再好好休息。”

長子聞言乖巧地點了點頭,馬開見狀,心中便也安慰許多。

約莫十天後,他們比原本預計提早了四天半進入拒戎。

比起之前,拒戎從最外圍的外觀上就有了巨大的改變。

馬開他們從昌嶺來,直接從南城門就可以進入。此時,伫立在他眼前的拒戎,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模樣。

原本已經幹癟的護城河中,重新流淌起清澈的河水。

城牆不僅不複原本風吹就落沙的模樣,反而壘得比以前更高了。四周高高的哨塔上,隐約能見到拿着奇怪東西的兵卒正将目光投射過來。

穿過特制的吊橋進入城中,兩邊盡是雙層高的樓房,精致不足,但整齊氣派有餘。

馬開的長子驅使着胯-下的馬兒,靠到自己父親身邊,問道:“父親,這就是您說……比不上咱們家馬廄的拒戎城。”

馬開用右手附上自己的左臂,狠狠擰了一下。

“哎喲!”一陣清晰的疼痛直直襲上他的腦門,也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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