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土豆原産于南美洲,大約是在十六世紀才傳入中國。
這種作物經過了幾百年的馴化,如今在現代的種植條件下,畝産普遍能達到三千斤以上。
如今,曹覓能影響到的地方,南到梨州,北到拒戎,已經都栽種上了紅薯。
但是只有紅薯總歸還是太單調了,土豆的出現,恰好能夠彌補上口味方面的欠缺。
想到這裏,曹覓已經開始回憶酸辣土豆絲和香炸土豆條的滋味了。
所以,當長孫淩的人将東西搬了出來,她沒看兩眼,便令身邊的小厮直接将東西收到後頭去了。
“嗯,我都很喜歡。”
曹覓淺笑着道。
長孫淩對她此番行為頗有些疑惑,但見事情已經辦成,也只好附和着說道:“王妃喜歡便好。”
接下來的交接工作便進行得很順利了。
草原上本來就缺少鹽和糖,長孫淩和北寺弄來的這一批恰好能填補上這個空缺。
當然,曹覓這邊也為他們帶來了許多遼州和塞外的特産,例如在南方能賣出高價的遼參和皮毛一類。
但更令長孫淩歡喜的是,曹覓也趁此機會,将紅薯、花生等幾種作物的加工方式告知了他。
将寫着紅薯粉制作流程,榨油法等等技術的紙張捏在手中,長孫淩頓時覺得旁邊那幾大車的上等皮料也不算什麽了。
曹覓很滿意他的眼光,雙方花了三天交換好東西之後,便各自啓程返回。
又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曹覓回到拒戎。
此次她出行并沒有帶上幾個孩子,所以還沒抵達拒戎,遠遠就看到自家三個小公子等在大門處。
車馬漸行漸近,貨物的事情自有容關帶着人去搬運處理,曹覓心情頗好地帶着戚瑞三人回到內城。
休息了幾日之後,戚三親自上門來求見,言說城中抓住了幾個奸細。
“奸細?”
曹覓挑挑眉。
她回憶了一陣,從之前雷厲的述說中抓出一個關鍵詞:“是那個叫……仇滿的男子?”
戚三搖了搖頭:“不是。”
停頓了片刻,他解釋道:“奸細的事情,就是仇滿當先揭露的。
“幾天之前,他尋過來,說隊伍中有幾個人,一直在散播城中要對他們不利的消息,企圖聚攏其他心有不滿之人,回歸戎族。
“屬下便順着這條線往下查了查,果然揪出了一條信息鏈,将這些人一網打盡。”
曹覓心有餘悸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她問道:“城中可有什麽損失?”
戚三搖搖頭:“因為發現得早,并沒有什麽損失。而且城中對這批人早有防備,根本不可能讓他們接觸到重要的東西,他們就算成了事,也造不成什麽大妨礙。”
曹覓便點了點頭。
她道:“此事你處理便是了。
“那些奸細,他們混進來應該是有什麽任務,你可拷問之後,告知于王爺那邊。
“至于仇滿……他舉報有功,按理也應當賞賜。”
想了想,曹覓又問:“他可有提過想要什麽?”
戚三頓了頓,颔首回禀道:“是。仇滿說……他想參軍。”
“參軍?”曹覓頓了頓。
思索了一陣,她又道:“這倒沒什麽不可以,你們若是确定他沒有問題,便滿足了他的要求吧。”
“屬下也是這樣想的。”戚三道:“屬下準備将他先編入城郊的民兵部隊,先觀察一陣子。”
“嗯。”曹覓同意道:“便如此辦吧。”
這之後,城中的日子便平和許多。
入秋之前,戚游帶着自己的親兵返回拒戎。
北面抗戎到封榮一帶的軍事防線已經重新建立了起來,雷厲作為守将,留在那邊鎮守。
再過一段時間,還留在昌嶺那邊的陳賀也會帶兵,将這兩處作為新的屯兵據點。
戚游身為遼州封王,還有其他內務要處理,不能長久留在邊關,于是便帶着自己的人先回來了。
之前作為監軍的李公公一行,此次也随着他一同返回。
接風宴上,曹覓端着僵硬的笑臉坐在戚游身邊,看着他與李公公你來我往地說些別有深意的話。
她喝了點酒,開始有了些醉意,便低着頭拉扯着戚游的衣角玩。
兩人久別重逢,今日戚游回來還沒來得及說上兩句體己話,就得應付接風宴的事情。
曹覓不僅無聊,心中還有些莫名的憤慨。
察覺到她的動作越來越大,戚游只得分出一只手,抓住了王妃作亂的柔夷。
他在曹覓掌心劃了劃算作安撫,轉頭又朝着李公公說道:“……皇上福壽延綿,身體康健,是我們這些做臣子的最大的期盼。
“如今,他身旁少了李公公這樣的老人相伴,本王總是有些難安。”
李公公似笑非笑地飲下一口酒,突然道:“王爺多慮了。
“聖上身邊雖然沒了老奴,但依舊有其他得用的人,老奴可不敢随意居功。”
見到戚游面色不便,李公公頓了頓,陡然又來了一句:“不過……老奴确實無法在拒戎久留了。
“這幾日在城中暫歇之後,老奴便要啓程回去了。”
戚游眉頭一挑,連曹覓都擡起頭來,愣愣地看着這個精神矍铄的老人。
兩人正準備想辦法要将他從自己眼皮底下弄走,本以為會有些麻煩,但沒想到他自己提出來了。
李公公便笑着道:“老奴不是遼人,自然是不能長久呆在此處的。”
戚游點點頭,又道:“如此,我點一隊親兵,護送公公回去。”
“這是老奴的福氣。”李公公看了戚游一眼,道:“老奴年事已高,也覺得多點人伺候會舒服些。”
戚游聽出他話裏有話,沒有開口,耐心地等了片刻。
果然,李公公又道:“但是我另有皇命在身,倒是不便勞煩王爺了。”
戚游聽完,從善如流道:“如此,我便只能祝公公一路順風了。”
李公公适時舉杯:“多謝王爺。”
戚游笑着,回敬一杯,兩人一同仰頭,将杯中酒釀盡數飲下。
宴席散了之後,戚游扶着曹覓回房。
在人前還能勉強保持儀态的北安王妃,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後,便禁不住耍起了性子。
戚游早将其他人都打發走了,自己擰了個濕毛巾來到曹覓面前:“來,擦擦臉。”
曹覓将臉湊過去,碰到濕帕的瞬間又縮了回去:“好涼啊!”
戚游無奈地搖了搖頭:“是你的臉太燙了。”
此時還是初秋,天氣并不寒涼,屋中準備的都是可以降溫的涼水。
戚游一邊護在曹覓身後不讓她倒下,一面吩咐屋外的東籬去取熱水。
等待的過程中,戚游笑着教訓了一句:“誰叫你今夜喝個不停,醉了吧?”
曹覓聞言,嘟起嘴來怒瞪着他。
戚游便無奈問道:“怎麽了?”
“還不都是你。”北安王妃理直氣壯指控道:“你為什麽只跟他說話,都不理會我?”
戚游聽得好笑。
在那樣的場合,他要是過多與曹覓糾纏,才是失儀。
曹覓顯然也知道這種事,整場宴會都很老實。
但她無聊到喝了太多酒,脾氣上來了,便開始耍起賴來。
戚游想了想,解釋道:“我與他說話,都是為了試探他離開的意願。
“好叫他離開之後,城中只剩我們,我便可以一直與你說話了。”
曹覓愣愣問道:“是嗎?”
她話音剛落,東籬敲了敲門,将熱水送了過來。
熱水這種東西是院中常備的,戚游方才一吩咐,東籬立馬從隔壁廂房中取來了。
她進了門後,見戚游曹覓兩人靠在桌子邊,動作間十分暧昧,便加快速度将水盆放好,行了個禮匆匆退了出去。
戚游轉身去重新擰了個帕子,曹覓這邊已經又糾結上了。
“明明還有,別的人……”她控訴道。
戚游原本已經忘了自己方才哄孩子的話了,聽她說得認真,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他邊幫曹覓把臉和手都擦拭了,邊耐心解釋道:“你在想什麽呢?東籬這些不算外人。”
曹覓便蹬着眼睛不說話了。
見她似乎安靜下來了,戚游便匆匆給自己也打理了一下。
他都弄好之後,便回到曹覓面前,牽過她的手。
北安王難得柔聲哄道:“我們回床上睡覺?”
曹覓下意識掙了掙,沒掙脫出來,便老實地順着他的力道站了起來。
她突然道:“可是我不想要別人,我只想要我們兩個人。”
戚游走進兩步,在她耳邊輕聲問道:“現在不就是我們兩個人嗎?”
他正準備直接将人抱起的時候,曹覓突然将他推開,說道:“不對哦!還有戚瑞和戚安和戚然。”
她的甚至顯然有些不清醒了,說話還有些大舌頭。
說完這一句,她朝着門邊走去:“他們今晚……也不知道吃飽沒有……得過去看看。”
戚游連忙将人攔下。
他道:“你這時候才想起來?
“早些時候我已經派人去過了,他們這時候都睡下了,你別去吵醒他們。”
“真的嗎?”曹覓皺起眉頭。
“真的。”戚游保證道。
他嘆了一口氣,直接彎下腰,将人抱了起來:“好了,我們也回去睡覺吧。”
曹覓摟着他的脖子,愣愣地點了點頭。
戚游便滿意地抱着人往床榻的方向走。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方才還有力氣鬧得歡的曹覓,在這短短的幾步路間,突然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等戚游将她放下,發現人已經睡死過去了。
只稍微有些醉意,覺得今夜不該就此潦草結束的北安王頓時陷入了僵局。
他在床頭坐了好一陣,終究還是輕笑了一聲,解了床帳,默默在曹覓身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