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兩人不知在裏面待了多久,總之,蘇紫涵是沒有找到出口,而夜離卻依舊是一副懶懶嘴角含笑的模樣。
蘇紫涵有些氣餒,聲音有些低落,“我們不會被困在這裏出不去了吧?”
夜離挑眉,頗有興致的調侃道:“被困在這裏出不去也不錯啊!不求同生,卻能共死。”
她瞟了他一眼,面無表情,表示并未被調侃到。
夜離看她興致缺缺,面帶愁容,笑着搖了搖頭,道:“紫涵,你可知外面炎熱,此處卻如此清涼?”
“當然是這裏四周岩石是特殊的材質,如有玉生來溫潤,這岩石不就是生來寒涼?”蘇紫涵道。
“非也。”夜離笑容散漫,眼神卻是熠熠生輝。
“我方才摸過這些岩石了,觸手冰涼潮濕,分明就是這些岩石……”
夜離并不說話,只是笑着看她。
她被他看的聲音越來越低,心中也閃現疑惑,“岩石的溫度本就易受外界溫度影響,若是外界較為清涼,一些特殊的岩石也未必不能觸手冰冷……”
“嗯,其實真正冰冷的是這些水。”夜離點點頭道。
蘇紫涵腦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有些興奮道:“這麽說,這些水是深井水?被這墓的主人引上來的?”
夜離含笑點了點頭。
蘇紫涵來了精神,再次仔細觀察這個山洞,四面八方确實被岩石堵得一點縫隙都沒有。
可腳下的路呢?
對!腳下的路!
這個山洞裏,有岩石鋪就的,也有泥土鋪就的,而那些花花草草都在泥土鋪就的路上生長旺盛。
“四周岩石密不透風,唯一可以有空氣流動的就是這些泥土!地下有路!”蘇紫涵興奮的看着夜離道。
夜離笑笑,并不說話。
開心過後,蘇紫涵意識到,從始至終,夜離總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找到出路也是經了他的指引。
頓時,開心的心情冷了一大半,斜斜的睨了他一眼,道:“敢情你是早知道了,害得我還在這裏被困了這麽久,你,去把那些土都翻過來!”
夜離苦笑了,口氣略帶委屈,“不過是想與你多呆些時間,太早出去也沒事幹啊……”
蘇紫涵沒看他,冷哼一聲,不說話。
看到她這般表情,夜離認命的開始翻土。
蘇紫涵本想讓夜離翻土,然後看到他滿臉滿手泥土的狼狽模樣,然後狠狠鄙視他。
沒想到,他就拔出了自己随身攜帶的劍,看似随意的一掃,然後可憐的栀子花的小草連着泥土被甩到了一邊,而,夜離身上幹幹淨淨,一點泥土沒粘到。
好吧,方才她的确忘了他會武功,而且還不低……
松軟的泥土被掀開之後,一些細小的洞被暴露出來,而那些洞竟然沒有被泥土堵住,密密麻麻的散布在地上。
“太精準了,不說他把岩石排布的密不透風,光是泥土覆在小洞上,小洞沒有被堵住這一點就知道他這人真是精細的像個女人……”蘇紫涵稱奇,并且再一次懷疑墓主的性別。
夜離三下兩下把地面的泥土弄幹淨後,發現,下面是一條幽黑的地道,不知通向何處。
兩人對視一眼,明白這是他們唯一的路了。
他們并不相信如此像女人的男人會讓別人用蠻力撬開地面然後到地道,定有機關。
二人找了一圈,終于在一個極其隐蔽,一般人不知道的地方找到了一個機關……
“這男人,真可怕,以前肯定沒有人喜歡他……”蘇紫涵再一次感嘆。
兩人跳入地道,地道內不如上面清涼,卻也比外界涼爽些,裏面十分陰暗,一路上有水滴滴在地面的聲音,十分清晰。
約莫走了半刻鐘,二人終于走出了這個地道,地道的出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洞,洞口有藤蔓,不易被發現。
外面已是晨光微曦,溫度恢複燥熱,使兩人原本微涼的身體忽覺一暖,就像熟悉黑暗寒涼的人忽然接觸到陽光那樣溫暖感動。
蘇紫涵情不自禁勾起唇角,閉上眼睛,享受着細細微風,暖暖陽光,陣陣蟲鳴。
展開雙臂,擁抱自由。
一旁的夜離沐浴在晨光中,眼含溫柔的看着一臉享受的蘇紫涵,他的心也開始柔軟起來,即使她還是有些躲着他,但,她也主動了不是?
這樣也足夠。
感到周圍的溫度緩緩上升,蘇紫涵睜開了眼睛,道:“我們快些找回小村子的路吧。”
好在地道的出口裏村子不遠,很快二人便回到了衆人身邊。
蘇紫涵将系在腰上的布袋解了下來,拿給葉風清,并囑咐他好好研究那些瓶子裏的東西。
她和夜離并未表現出異色,雖說兩人一夜未歸,卻也沒人問些什麽,左影一向沉默,而本是最愛問東問西的夕若和宮奕也沒說什麽。
因為夜離和蘇紫涵二人一夜并未好好休息,所以一行人決定再村子裏在休息一天。
雖說幾人住的地方已經算是村裏較好的房子,但總還是土坯房,因為這裏氣候潮濕悶熱,屋子裏總有一股子黴味,蜈蚣、蛇等爬行動物更是常出沒。
“嗚嗚,小姐,昨天我都沒睡好,這裏動不動就有蛇,吓死我了……”夕若站在土坯房裏哭喪着臉道。
“好幾次都差點被咬到……”
蘇紫涵并未對夕若的抱怨有所回應,反而沉聲道:“夕若,明天你和葉風清離開這裏,不用跟我們去了。”
夕若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小姐,你說什麽?”
“我說,明天,我,夜離,左影,宮奕四個人去幽宮,你和葉風清到暮城等我們。”
夕若一聽蘇紫涵要她離開,立刻道:“不行!小姐,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去涉險,我們還有很多事沒做!”
蘇紫涵搖了搖頭,道:“我們兩個必須有一個要活下去,這次幽宮之行,必然是我去,若是有個萬一,你和葉風清得要把我沒做完的事做完,知道嗎?”
說罷,蘇紫涵輕撫了撫夕若的頭,喃喃道:“此次若是成功,好處太多,我必須賭一賭。”
夕若牙齒咬着紅唇,眼中有水氣氤氲,連聲音都帶着顫意,“小姐,夕若想陪着你。”
蘇紫涵輕嘆了一口氣,道:“夕若,若是我兩個月沒有去暮城與你彙合,我娘就拜托你了。”
夕若終于忍不住,泣不成聲,她從沒有這樣後悔沒有把武功學好。
若是她武功好,她就可以代替小姐去闖幽宮,而不是像現在,小姐像交代遺言一樣對她說:我娘拜托你了。
夕若忍住哭泣,擡眸看蘇紫涵,一雙眼睛因為眼淚的洗潤變得清透無比。
“自己的娘自己照顧。”
蘇紫涵“噗哧”一聲笑出來,擡起右手就給夕若腦門上一記,“小丫頭真沒良心。”
此時,葉風清正要進來告訴蘇紫涵瓶子裏的藥物,卻看到夕若挨了蘇紫涵一下,頓時怒視蘇紫涵。
他一把拉過夕若,右手在夕若頭上輕揉着,還不忘軟言相慰。
蘇紫涵有些無語的看着眼前這兩人,這麽秀恩愛是想怎樣?
“咳咳,葉風清,別跟我說你擅闖女子閨房就是來幫夕若揉她根本不痛的頭的。”蘇紫涵調侃。
原以為兩人至少會臉紅一下,沒想到這兩人臉皮已厚到一定境界,一點異色都沒有。
“女子閨房?”葉風清眼睛掃了一下這四周漏風,蛇蟲鼠蟻亂爬的屋子。
蘇紫涵摸了摸腰間的劍,淡淡道:“你可以繼續說。”
葉風清一個激靈,趕緊道:“你給我的布袋我已經看過了,那些瓶子中是罕見的毒藥,有些毒藥的解藥我都不知道,這東西是哪來的?你要不要用?不用給我研究吧!”
說着說着,葉風清的兩眼開始閃綠光……
“真是不好意思,葉大醫聖,這些東西我還有用,不過我可以省着點用,給你留點殘羹冷炙什麽的。”蘇紫涵一臉慷慨的樣子。
葉風清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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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補過眠後,晚上反而不困,蘇紫涵悄悄走出屋子,飛上了一棵樹的頂端,靜靜的看着天空。
這裏的夜晚,一掃白天的悶熱潮濕,微風攜着淡淡的涼意和濕意吹拂人的肌膚,霎時涼爽,淡淡花香,偶有蟬鳴。
湛藍的天幕上不見月亮,但星星卻很亮很多,閃着微弱的光,幾乎沒有什麽雲遮住自然的天空。
這就是最初的自然嗎?
蘇紫涵微微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感受着這份寧靜。
再睜開眼時,卻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抹黑色的身影背對着她。
蘇紫涵飛過去,站定在那人身邊,勾起唇角,道:“左影,這裏很美。”
左影看着天空的點點星光,眼中泛起一絲柔色,聲音卻依舊冷冷的,“很美,也很危險。”
“是啊,美麗卻危險,有時候需要欣賞,有時候需要防備,如果一直防備太累,一直欣賞太傻。”蘇紫涵的聲音淡淡的。
左影轉過頭看向蘇紫涵,滿天星辰仿佛墜到了她的眸中,亮的驚人,她的唇角帶笑,眼中也有笑意,這樣的蘇紫涵是他在重逢之後才見過的,她沒有改變最初的善良,卻多了許多內容。
“現在,需要欣賞。”左影輕輕道。
兩人肩并着肩,一起仰望星空,或許是月光或許是星光讓他們臉上散發出微光,柔柔的。
但左影的臉色總帶着絲絲憂傷,蘇紫涵心裏嘆了口氣。
“其實也沒有那麽糟糕嘛,我和夜離挖墓挖到了許多寶哦!所以明天我們一定可以的。”蘇紫涵輕快道。
左影嘴角微向上勾起,眸色溫柔,道:“嗯。”
“左影,無論明天會遇到什麽,我都希望你能活下去,不管怎麽樣,都要活下去。”
蘇紫涵的聲音随着微風飄入左影的耳中,淡淡的,卻也是堅定的,敲擊着他的耳膜,也敲擊着他的心。
她說,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可是,她是他的黑暗世界中的一束陽光,如果陽光沒了,他如何再次适應黑暗?
“好。”如果你還活着。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