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
“南宮奕,你娶她吧。”
紅芙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沉默下來,其實大家都知道這是唯一辦法。
南宮奕沉默着,他看着紅芙,眼中情緒難辨,好像在期待着什麽,卻又害怕着什麽。
南宮奕的沉默讓此次議事不歡而散,夜已深,外面的風也有些涼意,蘇紫涵等人已經離開,紅芙也打算離去,走到門口時,卻聽到南宮奕的聲音:
“紅芙,那是你情願的嗎?”
沒有一點僞裝,南宮奕的聲音低啞而帶着一些期待,紅芙沒有回頭,她擡頭望月,卻發現今日已是十五,圓月高高挂起。
良久,紅芙才輕聲道:“我并不情願,但你無可奈何,你有你的責任,我有我的向往,我們本不該如此。”
說完紅芙轉身離去,書房只剩下南宮奕,窗外有微微涼風吹來,卻讓他的眼睛酸澀起來。
我不情願,但你無可奈何。
為何紅芙總是把現實統統攤開擺在他面前,讓他避無可避。
**
第二天果然如樓敏所說,文武百官都知道了南宮奕和紅芙之間的事,而且拿此大做文章,利用之前刺客事件要求皇上廢太子。
南宮奕自從早晨上朝後便沒再回來過,蘇紫涵夜離和花無月樓敏四人倒是十分悠閑,雖說蘇紫涵心中也是擔心,但她束手無策,蒼宇國皇位之争她倒不想參合進去,南宮奕也是有分寸的人,女人和家人之間必會做出對的取舍。
幾個人在南宮奕府裏也是無趣,平日裏已經将蒼城逛了遍,也沒有出去的想法,夕若自從去了賭坊便對賭博來了興趣,幾個人下午便坐在樹蔭下玩起了骰子。
不過是比大小,幾個人身上都有武功,唯獨葉風清和樓敏沒有,便讓葉風清擲骰子,其餘幾個有武功的為了贏錢倒是花樣百出,樓敏不愛玩這個便坐在旁邊一邊嗑瓜子一邊圍觀。
幾輪下來倒是各有輸贏,幾個人玩的興起,也沒察覺到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南宮奕拖着疲憊的身體回來便看到這樣一副畫面。
百年老樹下,一張小小的桌子和幾個椅子,瓜子殼落了一地,蘇紫涵等人還玩得很開心,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南宮奕也不想管他們了,直接去了書房,今日他第一次感覺到壓力巨大,大臣的彈劾,南宮睿的步步緊逼,南宮帝甚至下了聖旨要他娶江芷蘭。
他當太子這麽久在政事上确實順風順水,因為哥哥的過世給他太大打擊,南宮帝倒也凡事都順着他,即使他提出要外出游歷,幾年不回宮,南宮帝也是什麽都沒說,他本以為他是太子自然而然便會是皇帝,從沒想過原來他外出游歷這件事大臣是這麽反對,今日從奏折中他才知道南宮帝因為他一意孤行的外出游歷承擔了多少壓力,但南宮帝卻從未說過什麽,他回來南宮帝也是笑臉相迎。
他甚至沒發現原來南宮帝已經有了白發。
他多麽想随心所欲不受拘束,但他卻抛不下那些過往,當他自由自在的在各國游玩的時候,南宮帝在這深宮大院獨自承受那些壓力。
也許,他知道自己的選擇了。
在愛情和責任面前,兩面為難只能舍棄的情況下,他的選擇。
“咚咚。”敲門聲打斷了南宮奕的神思,他擡眸望去,卻見一抹豔麗紅色站在夕陽下,暖暖的橙色陽光灑落,卻讓南宮奕覺得難受。
紅芙走了進來,并沒有說話,她繞到南宮奕身後,雙手搭上南宮奕的肩膀,開始按|摩起來,南宮奕靜靜地享受,這樣安靜悠閑的時光他想在貪戀一會,也許以後便不會有了。
“南宮奕,你想做什麽便做吧,不用管我。”紅芙輕聲說道。
她的聲音仿佛一陣風,在南宮奕身邊輕輕環繞,纏綿卻又無法捕捉,南宮奕卻覺得放下心來,他如今已是明确的知道了自己的選擇。
“紅芙,你可知我的選擇?”南宮奕按住紅芙的手,拿了開來,回頭問道。
紅芙一笑,眼中星星點點竟是溫柔,她的手忍不住扶上南宮奕的眼眸,不讓他看到她眼中情緒,她道:“南宮奕,如今我只想安靜呆在你身邊,給你一些美好回憶,不要推開我,時間太少了。”
紅芙感覺到南宮奕眨了眨眼,掌心有些濕意,她笑着說:“南宮奕,哭了就不是男人。”
她笑着,說話時卻哭了,沒有聲音的,眼淚從眼眶中安靜流出,滴落在南宮奕的手背上,帶着溫熱,卻讓他的心如被開水燙了一般疼痛無比。
紅芙的手依舊覆在南宮奕臉上,不願讓他看到自己流淚的模樣。
**
用晚膳的時候紅芙并沒有來,南宮奕吩咐了下人做一些紅芙愛吃的菜送到了房中,蘇紫涵等人雖然還沉浸在擲骰子的喜悅中,但看到南宮奕淡漠的神情也斂了神色。
等到用完晚膳已是月兒挂起,圓月堪堪挂在天空,月光将周圍星星隐去,柔美的不可方物。
南宮奕看了會月亮便想回房休息,他真的太累了。
南宮一樣剛關上房門,便聽到一陣敲門聲,他打開門,是陳林,陳林神色有些奇怪,道:“公子,煙臨國帝姬和十七王爺江岸來了。”
南宮奕皺眉,道:“去瞧瞧。”
一路上南宮奕猜測着江芷蘭來的意圖,卻發現,這個一直端莊笑着的江芷蘭的想法,他竟是一點也猜不到。
江芷蘭身着白色錦服坐着喝茶,十分悠閑,不甚明亮的燈光灑在她的身上,暈出淡淡光影,江岸坐在江芷蘭身旁,一襲月白色錦服,淡淡銀色的繁複花紋看不真切,南宮奕從一旁望去,竟覺得這二人倒是極相配的錯覺。
“帝姬,十七王爺如此深夜來到寒舍可有事?”南宮奕從黑暗中緩緩走來,嘴角噙着不明笑意,朗聲道。
江芷蘭眼中閃過驚異,站了起來,笑道:“芷蘭聽聞近日來,太子地位頗有些危險。”
江芷蘭手中拿着茶杯,微笑着,卻讓南宮奕覺得有些莫名難辨,這個女子把自己的情緒隐藏的太好,她盛裝下他只看得到她的笑容,一點都揣測不到她的心思。
南宮奕笑道:“帝姬過慮了。”
“南宮奕。”江芷蘭突然叫了南宮奕的名字,卻不看他,只笑着看她手中茶杯升起的袅袅煙霧,語氣有些譏诮道:“你認為你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終于露出本面目了,南宮奕心中開始防範,道:“不知帝姬所指何事。”
“呵呵。”江芷蘭輕笑出聲,她擡起頭正視南宮奕,“你是太子,竟如此不負責任嗎?我說的你該很明白吧。”
南宮奕終于皺眉,“看來帝姬此次前來是來談條件的,怎麽?莫非帝姬不願嫁與我?”
“不瞞你說,我還真不願嫁給你,你不過還是個孩子,今日來我确實來與你談條件的。”江芷蘭眼中光芒閃爍,竟是有些興奮。
南宮奕有些不明白江芷蘭的意思,尤其是她眼底的興奮。
一旁江岸按了按江芷蘭的手,江芷蘭慢慢将眼底的興奮斂去,江岸笑了笑,道:“南宮奕,我知道你喜歡紅芙,而帝姬也不願嫁與你,若是我們回去求了江帝,江帝對帝姬極是疼愛,定是不舍帝姬這般受委屈,屆時,你說你該如何是好呢?”
南宮奕沉默無聲,他确實有此擔憂的,畢竟江芷蘭在蒼宇國受了委屈,若是書信一封給了江帝看,江帝不免會撤銷婚約,到時候,他的處境将會更加困難。
“你們想要什麽?”南宮奕沉聲開口。
江岸笑了笑,道:“你不必如此緊張,我們并不會為難你,更不會以蒼宇國領土作為條件。”
南宮奕松了一口氣,心中卻更加疑惑,完全猜不到江芷蘭和江岸的意圖。
“此事在此處不好說,還請太子找一個安靜無人打擾之地。”江芷蘭已經恢複過來了,她依舊端莊的笑着,這笑容卻讓南宮奕有些毛骨悚然。
南宮奕心下明白,便帶他們來了書房,吩咐陳林退下,仔細的關好了門窗,便道:“條件是什麽?”
江岸一笑,道:“也并不是大事,只希望你與我們一起,幫我奪得皇位。”
江岸說的輕巧,但南宮奕卻是吓了一跳,他低聲驚呼道:“幫你奪得皇位?這是大逆不道之事,若是失敗,那後果……”
“無論成功與否,都與蒼宇國太子南宮奕無關,你不過是娶了煙臨國帝姬,并陪她會娘家罷了,你什麽都不知道。”江岸淡然說道。
南宮奕穩了穩心神,他之前也去過煙臨國,雖說煙臨國現任皇帝将煙臨國整治的尚可,但局部體現的問題卻是比較嚴重,由于江帝喜愛女色,全國各地貌美女子都被送進了宮,一些稍有些地位的官員都是只想生男不想生女,甚至有些官員将女子做男兒裝扮。
“你們是看不慣江帝的淫|靡作風?”南宮奕猜測道。
江岸眼中閃過一絲恨意,面上卻笑道:“此事太子不必知道,知道太多并不好。”
南宮奕識趣的沒問太多,轉移話題,道:“我并不知道你們的全部計劃,我又如何配合你們?況且你方才說你知道我喜歡紅芙,而帝姬也并非心甘情願嫁與我,意思是說,屆時我不用娶帝姬?”
“不,你要娶我,但我不會與你共度一生,因為等到你回蒼宇國的時候我已經死了。”江芷蘭冷聲道。
南宮奕沉思,雖說他并不知道江芷蘭和江岸的計劃,但這卻是他唯一的選擇了。
“好,我答應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