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
一行人經歷過沙塵暴後變得格外堅挺,即使在沙漠中徒步行走也不在喊累喊熱,默默的堅持到中午吃飯,休息一會就繼續上路。
幾個人在沙漠中徒步走了十五天後終于出了沙漠,他們已經有兩天沒吃飯沒喝水了,支撐他們走下來的不過是那堅忍的意志。
看到綠色的剎那,有些人瞬間哭了出來,從前從不覺得原來綠色是這樣美麗,也不知道原來水是這麽可貴。
*江芷蘭和南宮奕一行人來到了煙臨國最美的地方--花城,正直六月,花城有一個花會,幾個人決定在花城多呆一會,參加玩花會再啓程,幾個人住進了花城的城主家中,城主的女兒鄧夢佳要被送進宮選秀,鄧夢佳死都不願意,城主也是十分不舍但也不得以,鄧夢佳求江芷蘭讓她不用去選秀,江芷蘭也沒有辦法,煙臨國皇帝風流成性,後宮不止佳麗三千,但卻只有一個皇子,一個公主,所以皇子和公主深受皇上的喜愛,也不是生不出孩子,只是後宮女人太多,懷孕了,生下的都不明而死。*
一行人在沙漠旁的小鎮上休息了三天,終于養足了精神,他們在小鎮上買了幾匹馬,也備了些食物和水,便告別了汪強向燕城出發。
這片沙漠在煙臨國的東邊,而且地廣人稀,他們騎着馬,速度并不很快,竟到了傍晚時分才見到了另一個小鎮,一行人經過沙漠之行已不是當初嬌生慣養的身體了,雖說小鎮上食物和住宿并不好,幾人倒也适應下來。
一行人用了将近十天的時間終于到達了一個城——花城,這個城是煙臨國最美的地方,這裏早已遠離沙漠幹旱之地,剛下過一場雨,空氣中帶着潮濕,此時天空中飄着蒙蒙細雨,這在六月夏季倒是不常見,雖說下着小雨一行人倒也十分開心,穿越了幹旱的沙漠,一行人倒十分懷念下雨的感覺。
幾個人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花城的客棧比小鎮上的好多了,被褥都十分幹燥,進屋也沒有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大家休息了一陣便到樓下吃晚膳了。
幾個人都是餓壞了,他們點了些菜,吃的到是津津有味,并非飯菜有多好吃,若是比起以往宮中的菜,這裏的菜色倒不算美味,但大家都是餓壞了,吃了将近十五日的素,現在吃到了肉,吃着自是美味。
小二見幾人吃得差不多了,便來上茶,小二見幾人是外地人,便興沖沖的開始介紹花城的特色,“幾位是初來花城吧,如今正值六月,是花城最美麗的時節,明日是百花節,白日裏看各種花兒争奇鬥豔,晚上也有燈會,這是一年一度難遇的,幾位倒是可以去看看。”
小二說的這些,倒是讓南宮奕等人興致缺缺,這裏的人大多都是宮廷中人,平日裏花花草草見得多了,倒也對這百花節沒多大興趣,反而是夕若停了燈會有些蠢蠢欲動了。
幾個人吃得香,便很快吃完了飯,江芷蘭吃完後走到南宮奕身旁,道:“我們此次行程不需要保密,我和皇兄商量過了,我們不住客棧,去城主那住。”
南宮奕皺了皺眉,卻也點頭了,畢竟他并不知道江芷蘭等人的計劃,此時也只能聽從他們,一行人吃完了飯,就辦了退房,來到了城主那,城主鄧建中見到江芷蘭雖說比較詫異,卻也面帶笑容的招待下來了。
蘇紫涵拿着行李進了門,城主親自站在門口迎接,暗黃的燈光下,蘇紫涵覺得鄧建中的笑容有些勉強,甚至有些陰狠,她看了看其他人,卻發現其他人面色如常,便不動聲色的記下了心。
江芷蘭和江岸身份尊貴,便讓她和南宮奕以及江岸住在一個獨立的小院,其他人都是住在普通的客房中,江芷蘭和南宮奕走遠後,府中的管家便帶其他人去了另外的房間。
今日的月光有些暗淡,也許是因為剛下過雨,天空中還有薄薄的烏雲在緩緩飄動,時而遮住月光。
蘇紫涵将行李放到房間,這裏比客棧要好多了,卧室客廳都有,雖說房間不大,倒也俱全了,只是她總覺得隐隐有些不對,那鄧建中看向江芷蘭的眼神似乎并不只有恭敬。
蘇紫涵搖了搖頭,笑自己多心了,她簡單熟悉了一番後便躺到床上準備睡覺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紫涵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人進了門,空氣中也有一些奇怪的香味,她瞬間驚醒,立刻屏息,她閉上眼睛裝作自己在睡覺,只聽到輕微的腳步聲在靠近,然後那人在她窗前停頓了腳步,好像在看蘇紫涵是否真的睡着了,看了一會,才将蘇紫涵扛到了肩上。
這人并沒有運起輕功,反而在府中自由的走動,蘇紫涵心中那股不對勁越來越濃,她直覺認為這個所謂的城主居心不良。
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功夫,那人終于停了下來,将蘇紫涵放下來,蘇紫涵依然閉着眼睛,但她能感覺到自己是靠在了牆上,也許旁邊還有人。
“你到底想做什麽?”
這是江芷蘭的聲音,十分鎮定,蘇紫涵不禁對這個女子有了些好感,她雖然是一國公主,卻并不嬌貴,在穿越沙漠的時候無論多熱多艱難也沒聽到江芷蘭一句抱怨,而如今,她身陷危險,卻也不急不躁,十分淡定。
“公主,臣這麽做也是不得已,臣只想……只想讓公主幫小女求求情,準許小女不入宮選妃。”
這是城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帶着祈求。
蘇紫涵皺眉,難道城主這麽做就是為了讓他的女兒能不入宮選妃?她曾聽聞煙臨國皇帝荒淫無度,不過因為平日裏國家治理的尚可,并無民衆反抗,她本以為這些傳聞不過是誇大其詞,沒想到江帝真是這般,本來女子可以入宮是光宗耀祖的事情,現在卻是令人恐怖之事。
鄧建中提到此事,江芷蘭也是沉默了,良久,她才輕聲道:“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江芷蘭的語氣也是讓蘇紫涵心中多了疑惑,似乎她也很讨厭江帝的行為?但江帝最寵愛的不就是江芷蘭?
“公主,公主!臣求你了,若是讓我的孩子入了宮,那便是毀了她的一生啊!她正是好年華,臣……臣不想她就在皇宮中孤獨終老。”鄧建中說着說着竟是哭了起來。
“老爺!”一個胖婦人從一旁出來,扶起了鄧建中,胖婦人恨恨的看着江芷蘭,道:“老爺,咱們不必求公主,她本就是江帝最寵愛的公主,自小捧在手中,當然不明白後宮那些妃子的苦!如今她要嫁人了,自是會幸福的過一生,根本不懂夢佳的苦!”
鄧夫人說完後,另一個哭的梨花帶雨的姑娘也出來了,她一邊哭一邊說道:“娘!娘,你別這麽說,我們好好求公主,她定會幫我們的。”
說着她便朝江芷蘭跪了下來,抽泣着說:“公主,求求你,夢佳不求太多,只希望能不進宮,皇上的妃子已有不止三千,而且各個都被寵了沒幾天便再也不理會,公主!夢佳只求不入宮!”
蘇紫涵聽得也十分難過,她已然睜開了眼,她也明白今日的一切不過是鄧建中的最後一搏,希望可以脅迫江芷蘭讓鄧夢佳可以不進宮,心中一嘆,這樣的皇帝和暴君又有什麽區別?這麽多女人不過寵幸一兩日,這般造孽……
江芷蘭沉默了,她看了看被迷暈在牆邊的幾人,又看了看跪在她面前的一家子人,最後道:“你們先起來吧,鄧夢佳先不去選秀,等過了兩個月你們再看,到時若是還需入宮,那我也無能威力了。”
聽到有一線生機,鄧建中一家人已是十分開心,他們連忙向江芷蘭叩謝,而江芷蘭卻是冷着表情沉默的面對這些感謝。
她的眼似是在看鄧夢佳,又像是透過鄧夢佳在看空濛的其他,眼光悠遠而憂傷,卻又帶着一絲羨慕,直到她身旁的江岸暗中按了按她的手她才回過神來,卻是興致缺缺的直接走了。
鄧建中雖說心中覺得奇怪,但也未在意,女兒有了一線生機,他已是十分感激,他下令将那些迷暈的人送回房間,便扶着夫人帶着女兒離去了。
一場鬧劇結束,蘇紫涵卻沒了半點睡意,她站了起來,發現夜離也是醒着,他在陰影處看着蘇紫涵,目光不明。
蘇紫涵并沒有走向夜離,反而走到了外面,不知何時,烏雲散去了,柔柔的月光鋪灑大地,一切食物在月光下都籠罩着淡淡光輝。
她足下用力,不過一瞬功夫,已飛到了屋頂,她躺在屋頂,看向天際,湛藍的天空上依舊有些烏雲,星光閃爍,仿佛不知疲倦,不知憂愁,不知悲傷。
熟悉的味道落在身旁,那是夜離,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陪着蘇紫涵,安靜的陪她憂傷,陪她快樂。
夜離,你真的,真的不要對我這麽好了。
“夜離。”蘇紫涵輕輕喚着,卻不說下句,夜離也只是輕輕應了一句,并未說其他。
蘇紫涵舉起右手,指向泛着銀光的月亮,緩緩的描繪它的形狀,呢喃道:“月亮一直不變呢,可人卻一直在變。”
夜離并未說話,他只伸出左手輕輕地握住了蘇紫涵的右手,溫熱幹燥的掌心包裹着蘇紫涵的手背,卻讓她覺得有一種細微的疼痛從指尖傳到了心髒,慢慢的,路徑清晰而細弱。
“外貌會變,性子會變,但只求不忘初心。”
夜離的話仿佛天上的月亮一般,帶着溫柔的光芒灑在她身上,她心裏。
溫暖疼痛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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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芷蘭回到卧室之後,便坐在床上雙手抱膝,頭深深地埋入臂彎間,仿佛這樣便能給她帶來一些安慰。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江芷蘭卻不想開門,她只想維持現在的姿勢,讓自己好一些。
門外的人等了一會,見沒人開門,幽幽嘆了口氣,推開了門,來人踏着月光進來,腳步聲輕柔,江芷蘭依然猜出是何人,她依然沒動。
“芷蘭。”來人走到江芷蘭窗邊,輕輕地喚着,江芷蘭聽到聲音,竟哭出了聲,她抱住了那人,靠在他懷裏輕輕抽泣。
“你知道我恨他,太恨了,我想幫鄧夢佳,可以嗎?”
江芷蘭的聲音以往的鎮靜和淡然,顫抖而帶着不确定,就像個孩子受了委屈,需要在可以依靠的人的懷裏,慢慢恢複過來。
那人輕輕拍着江芷蘭的背,輕聲安慰。
月光在門前灑出一地明亮,卻讓隐在暗中的人無法觸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