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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劃

回江芷蘭寝宮的一路,江芷蘭都是面色冰冷,只對衆人說了句好好休息便獨自回了寝宮,蘇紫涵和夜離倒是明白江芷蘭突然的情緒變化,心裏對她也有些同情。

其他人卻覺得莫名奇妙,但也沒說什麽,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蘇紫涵回了屋之後,她躺到床上,又想起了江芷蘭的樣子,之前心中雖對她在蒼宇國的行為有些不滿,但今日看了她在煙臨國這般處境那些不滿也就消失了。

或許他這麽做都是有原因的,不過是想要擺脫他現在的處境吧。

被自己的父皇看上,确實讓人……惡心。

蘇紫涵睡不着覺,便想出去走走,屋外月色如水,在地上灑下一片銀光,本是恬靜的月夜,因了這次不愉快的晚宴,蘇紫涵覺得心情有些沉重。

其實她在現代做警察的時候也會遇到這種情況,親生父親對自己女兒占有欲極強,而且對自己親生女兒行那種事,蘇紫涵看到是極憤怒的,沒想到現在這種事竟會發生在她周圍。

不知江芷蘭那麽驕傲的性格是怎麽忍下來的,不知不覺間蘇紫涵走到了江芷蘭的屋外,她只聽到低微的哭泣聲,是壓抑着的聲音。

其實按理說江芷蘭是應該和南宮奕一起住的,但兩人本就是相看兩厭,出了必須要一起場合平日裏倒是不會有什麽交集,所以入夜後,南宮奕總會偷偷去睡客房。

一聲一聲在月光下傳入蘇紫涵的耳中,她只覺得這個夜裏太傷感,蘇紫涵想去她宮中安慰安慰她,雖然她覺得這樣的安慰可能對江芷蘭毫無用處。

蘇紫涵走到門口,她擡起手本想敲門,卻聽到屋內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芷蘭,不哭,他不會得意很久的。”

聲音溫柔而帶着憐惜,卻讓蘇紫涵吓了一跳,這是江岸的聲音,江芷蘭的十七皇叔!難道他和江芷蘭……

蘇紫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自己屋子的,她只覺得這裏的關系實在太亂了,江帝對江芷蘭有興趣,而江芷蘭卻和自己的皇叔在一起了。

雖然江岸和江帝是同父異母的關系,但這她卻還是不太能接受,此時她只想這件事快快結束,這個皇宮太亂讓人太惡心,她怕她再呆下去會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蘇紫涵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也不知什麽時候睡着了,但這一覺睡的極不安穩,醒過來的時候直覺頭腦昏沉,支離破碎的夢交織在一起讓她更是難受。

早上吃早飯的時候,蘇紫涵頂着兩個黑眼圈上了席,她坐到夜離身旁,慢吞吞的開始吃早飯了,她餘光看到江芷蘭不若昨晚那樣冷冰冰,反而有些開心,她忽然又覺得食不下咽。

雖說古代都喜歡近親結婚,但這親也太近了……

一旁的夜離看到蘇紫涵這副樣子,也是很擔心,低聲問道:“紫涵,你怎麽了?”

蘇紫涵擡眼看了夜離一眼,道:“做了個噩夢,待會與你說吧。”

夜離也不說話了,他自然看出了蘇紫涵的不對勁,他也不會相信蘇紫涵真的是因為噩夢才這般的。

一頓飯下來,衆人倒是沉默,蘇紫涵胃口不佳,吃完了也就回屋了,煙臨國皇宮也沒什麽好逛的,花無月和夕若又是喜歡玩的人,他們倆便帶着樓敏和花無月一起出宮玩了,宮內的人不允許出宮,幾個人便偷偷溜出了宮,有花無月在身邊,蘇紫涵也不擔心夕若的安全。也就由着他們去了。

蘇紫涵回了屋子,早上沒吃什麽,也不覺得餓,只覺得胃裏難受,她在屋裏坐了沒多久,夜離便來了。

“紫涵,你怎麽了?為什麽神色這麽差?是不是發燒了?”夜離擔心的摸了摸蘇紫涵的額頭,說道。

蘇紫涵見夜離來了,一頭撲進了夜離的懷中,她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心中安定了幾分,“夜離,你知道嗎?江芷蘭和江岸兩人……”

夜離輕撫着蘇紫涵的背,他自然明白蘇紫涵說的兩人什麽事,他平日裏也有些察覺了,他嘆了口氣道:“這是皇宮,很多事都不能按照正常的是非觀去看待,尤其是煙臨國皇宮與一般不同,江帝荒淫無度,不重視倫理,皇上尚且如此,你想這皇朝又是如何?江芷蘭想來也是對江帝恨之入骨了。”

夜離的聲音如水般在她耳邊響起,慢慢平複了她的心情。

“夜離,煙臨國這個皇朝讓我覺得不舒服,不知我們何時才能離去。”蘇紫涵的頭埋在夜離懷中,甕聲甕氣的說道。

夜離聽出蘇紫涵的撒嬌,也是笑了,“南宮奕還在這裏呢,咱們怎麽能抛下他不管?好歹也是經歷過生死的。”

蘇紫涵嘆了口氣,繼續靠在夜離懷裏沒說話,她發現自己自從确認了自己的想法之後對夜離越來越依戀了,就像此時,她只想一直呆在他的懷裏永遠不出來。

**

煙臨國的事上,蘇紫涵打算保持沉默,呆在煙臨國的日子漸漸久了,蘇紫涵也知道為何江芷蘭會去蒼宇國與南宮奕聯姻,不是因為江芷蘭喜歡南宮奕,不過是因為她想讓南宮奕幫她,與其說南宮奕,不如說是蒼宇國。

江岸和一些大臣早就不滿江帝一直以來的作風,便想聯合起來推翻江帝,但僅僅是有兵權還不夠,時間也得耗費太長,他們便想出了一個方法。

那方法便是讓江芷蘭遠嫁蒼宇國,帶着一些小詭計讓蒼宇國朝堂亂起來,讓南宮奕陷入危險,這樣南宮奕便會幫助他們,到時只要江芷蘭裝可憐對江帝說出她在蒼宇國所收到的委屈,再加上江岸和大臣們的鼓吹,讓江帝派兵蒼宇國,便可。

這些計劃當然只是江芷蘭江岸和南宮奕等人知道,江帝沉迷溫柔鄉,在國事和其他事情上倒也不甚關心。

這次議事,蘇紫涵和夜離也被請了過去,江芷蘭還不知道夜離和蘇紫涵的身份,她只當他們倆是南宮奕的謀士。

蘇紫涵和夜離跟着南宮奕來到了議事的書房,江芷蘭顯得有些興奮,南宮奕卻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樓敏也來了,帶着黑色面紗,一雙眼睛冷冽。

江芷蘭确定沒有人偷聽後關上了門和窗,然後她有些激動地說:“南宮奕你現在可以通知你父皇準備好煙臨國的突襲了,他已經同意讓哥哥去接戰了,到時只需要派人将哥哥殺害便好。”

這些事是江芷蘭最近一直在籌劃的,蘇紫涵也聽到了一些動靜,雖然她并不想參合進這事,但當她看到江芷蘭面上帶着興奮說着此事,她忽然覺得很悲哀。

生在這樣一個皇宮中,一個對自己有興趣的父皇,一個同樣荒淫無度的哥哥,她不堕落也許已經是不錯了吧,現在也許已經不能用平常的價值觀來說此事到底是誰錯是誰對了。

“此事你确定萬無一失了嗎?”南宮奕問道,他在這件事中也只是一個輔助的角色。

“若是要刺殺太子,倒是可以用幽宮的殺手。”蘇紫涵突然出聲,“但這算是你欠我的一個人情。”

江芷蘭聽到蘇紫涵說話了,她看向蘇紫涵,眼中有疑惑有驚訝,“幽宮?幽宮殺手可不好請,雖說能力是一流,但也得請得到。”

“此事你不必擔心,只說你願不願意和我做這個交易吧。”蘇紫涵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江芷蘭沉默了一會,才笑道:“何樂而不為。”

議事很快結束,其實這所謂的議事不過是一個通知罷了,通知事情的進展,他們是跟着南宮奕來的自然沒法知道煙臨國皇宮中的事,也只能靠江芷蘭來通知了。

蘇紫涵本不想管此事,但她覺得江芷蘭的興奮她的笑容讓她覺得很悲哀。

江芷蘭,也是一個很堅強的女人啊!在這種環境下勇于反抗,讓她忍不住想要幫她,但更多的是為她以後行事多一層保護膜。

夜離并沒有問蘇紫涵為何要幫助江芷蘭,他對蘇紫涵的決定也只是笑了笑,回屋子的路上,夜離牽着蘇紫涵的手,走到了江芷蘭宮殿中的庭院中。

現在已經是七月,天氣已經有些熱了,好在此時是傍晚,涼風習習倒讓蘇紫涵覺得很舒服。

“你怎麽不問我為何要幫助江芷蘭?”蘇紫涵開口問道。

夜離轉頭看蘇紫涵,只見蘇紫涵原本墨黑的眼眸在夕陽下竟有一絲紫色閃過,他愣了愣,再看時卻再也看不到了,他笑了笑,道:“你想幫她自有你的理由,若是想說,你自會說,若是不想,我問了也是無趣。”

聽了夜離這話,蘇紫涵卻覺得自己心中難受,她什麽都沒有跟他說,他卻總是這樣諒解自己,這種寬容讓她心裏越來越沉重起來。

其實如果說出口也是很容易的吧,不就說一句,她是月烏國的公主,即将繼承王位嗎?只是這樣一句話,說出來就很簡單了吧。

“夜離。”蘇紫涵輕聲喚了一聲,她站停,夜離也随着她的步伐停了,面帶疑惑的看着她。

夜離的眉眼溫柔,在橙紅色的夕陽下更顯柔情,眼中泛出夕陽的光暖了蘇紫涵的心,卻讓她到嘴的話硬生生咽進了喉中。

她還是說不出口。

蘇紫涵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夜離,她能感受到那片柔軟,感受到夜離喉嚨裏滑出的低笑,感受到夜離的手輕輕環抱着她。

她卻忽然覺得很難過,眼角一滴眼淚滑落,夜離卻不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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