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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啊!”我歇斯底裏得大吼一聲,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像瘋了一樣沖開束縛。朝着小諾奔過去。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身子。後腰突然挨了一記悶棍。一個趔趄,撲倒在地上,離孩子只差那麽不到半米遠的距離。

“陸心悠。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陸子琪從旁邊的人手裏拿過一根鐵棍,揚手朝我打下來。

“不要打我媽媽。”

手起棍落。我卻沒有感到預期的疼痛。

只聽咔嚓一聲。回頭,小諾倒在了我的身上。而原本綁在他身上的木制椅子。四分五裂!

“小諾,小諾——”

我哭喊着翻過身,将孩子抱在懷裏。卻不知道雙手該往哪裏放。孩子的身上都是傷。剛剛那一棍子,打在了他的頭上,鮮血直流。

“媽媽。不哭。”小諾虛弱的睜開眼睛,直到這一刻。他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小諾,嗚——”我不想哭的。可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這麽多的傷,他得多疼啊!他還是個孩子。一個不滿四歲的孩子啊,他怎麽受得了。怎麽受得了。

又是什麽讓他在剛剛那樣的情況下,用自己的身軀擋住我!

“媽媽。我不疼,你,別擔心。”

“別說話,媽媽帶你走。”我的大腦已經完全沒了理智,忘記了身處的環境,蹒跚的抱着他站起來,旁若無人的就要往外走。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帶他去醫院,我要救他!

可是,才走了兩步,陸子琪再次揮起手裏的鐵棍,打在了我的腿上,膝蓋一彎,我整個人往下栽去,差一點把孩子扔出去。

“陸心悠,今天要麽你乖乖聽豪哥的話配合我們,要麽我打死你。”陸子琪惡狠狠的說:“你不是傲氣嗎,你不是厲害嗎,你不是恨我和我媽嗎?怎麽樣,你沒想到有一天成為我的階下囚吧?哈哈哈哈!”

我木然的扭頭,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時至現在,我已經不去想什麽拖延的辦法,因為沒有機會了。

她傷了小諾,我死都不會配合他們的。而且,我很清楚,她根本就沒有放過我們母子的打算。

“看什麽看,不服氣是嗎?你的滿嘴正義呢,怎麽不來救你?你今天就是死在這,都不會有人知道。

我不防實話告訴你,當初這個孽種被綁架也是我讓人幹的,你們查了那麽久也沒查到。所以說,你們警察都是一群廢物。”

“陸子琪,你禽獸不如!”我咬牙瞪着她,“你有什麽可以沖我來,他只是個孩子!”

“他錯就錯在是你的孩子,是你和伊墨的孩子,憑什麽好事全是你的?我哪點不如你,伊墨怎麽就喜歡你?還不都是因為這個孩子,所以,我要毀掉。”陸子琪低吼道:“陸心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就想看到你痛苦,你痛苦我就高興。我說過,是你的我都要搶走,搶不走的我就毀掉。”

“你這個喪心病狂的變态!”我咬了咬牙,不想再跟她繼續糾纏,一手拄着地面,支撐自己站起來,“今天,你要麽打死我,如果我從這裏走出去,我發誓,你加注在小諾身上的每一寸傷痛,我陸心悠只要不死,必百倍奉還!”

“那你就去死吧!”陸子琪揮起鐵棍直奔我的面門,我本能的彎腰用身體護住小諾。躲,我已經沒力氣了。

而就在這時,原本奄奄一息的小諾突然伸出手,我沒有看清楚怎麽回事,只見他一直戴在手上的那只腕表,就是當初上官瑞和方天澤送給他的那只,發出一道銀光。

只聽陸子琪尖叫一聲,扔了棍子,捂着自己的手臂連連後退。

我有一瞬間的驚愕,然後,似乎明白過來。

“媽媽,我能保護你。”小諾沖我扯出一個微笑。

“小諾?”

“小畜生,找死。”陸子琪緩過勁來,抄起一把椅子朝着我們娘倆砸過來,被那個叫豪哥的男人一把攔住,“再打下去,就沒命了,我們的事還辦不辦?”

“豪哥,她根本不配合,留着只會是禍害,不如弄死了省事。”陸子琪說道。

“你給我安分點,怎麽做我心裏有數,用不着你教我。剛才讓你發瘋也發夠了,再下去壞我的事我饒不了你。”那個豪哥厲聲道,扭頭看像我們,給兩個屬下使了個眼色,“把那孩子帶走。”

兩個男人上來搶小諾,我拼命抵抗,“不要——”

砰砰!

就在這時,突然兩聲槍響,兩聲哀嚎。

我只覺面前閃過一道黑影,然後腳下一轉,被一個男人拽到身後。

黑色的作戰服讓我有一瞬間的錯覺,然,當看清楚來人,心中升騰起的期待瞬間熄滅。可也慶幸,他來了,證明我和孩子有救了。

“你沒事吧?”冰冷的聲音,是上官瑞一貫的作風。

而與此同時,廠房四周破舊的窗戶裏,翻湧出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只消眨眼的功夫,豪哥一夥人就被控制住。

陸子琪慌張的看了看四周,見那個被他稱作豪哥的一夥人都已經被制服,吓得哆嗦的不成樣子,“我,我……”轉身就跑。

上官瑞不疾不徐,似乎在看笑話一樣,冷眸看着她,直到她跑到門口處,被一只槍抵着腦袋,退了回來。

同時,一個軍醫帶着兩名護士擡着擔架跑了進來。

我将小諾交給他,撕開衣服,那一道道鞭痕觸痛了我的雙眼。

“動了我們的人,你還想逃?”上官瑞涼涼的說,不大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回響。

上官瑞說:“帶回去,等着太子爺一刀一刀,扒了她的皮。”

如果是以往,我一定會覺得這話非常可怕,但今天,我卻覺得還不夠狠,不夠解恨。

“不,你們不能,你們不能這麽對我,陸心悠,你是法醫,是警察,還有你們,都是什麽人……”

“我寧願脫了這身警服,也要讓你血債血償!”這一刻我不是什麽警察,我只是一個平凡的母親,只想殺了陸子琪為小諾報仇。

“首長,孩子,孩子……”這時候,軍醫臉色驟變,看向上官瑞的眼睛裏滿是驚慌。

上官瑞轉身,“說!”

“孩子情況危急,已經陷入昏迷,恐怕……我們需要馬上搶救。”軍醫磕磕巴巴的說完,我和上官瑞霎時都有一瞬間的恐慌。

然後,他最先做出反應,按了下耳朵上的無線通話器,“直升機降落。”

說完,沖過來抱起孩子就往外跑,我亦跟在身後,廠房門外的一片空地上,一架軍用直升機剛剛挺穩。

上了飛機,上官瑞又立即聯系了醫院方面。

我抱着小諾的身體,靠坐在機艙的內壁上,腦中一片空白。

“媽媽!”突然,衣袖動了下,我低頭,見小諾睜開眼睛看着我,“媽媽。”

“小諾!”我說不出來的滋味,激動的叫了一聲。

“媽媽。”他喚,“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傻孩子,你只是受傷了,媽媽這就帶你去醫院。”我泛紅着眼睛說道。

小諾搖搖頭,“我不怕死。”他說:“媽媽,爸爸告訴我,我是軍人和警察的兒子。我沒有哭,沒有跟壞人低頭。”

“是,你很勇敢。”我的聲音已經哽咽,“所以,一定要挺住,等你好了,爸爸和媽媽還要帶你去游樂園,去看海,去……”

我已經泣不成聲,這不該是一個四歲孩子說出來的話,這不該!

小諾扭頭,看向上官瑞,一只手緩緩的舉了起來。上官瑞蹲下身,将自己的一只手遞過來任他握住。

“上官叔叔,幫我轉告爸爸,我保護了媽媽,可是,我以後不能保護了。”他咳了一聲,鮮血從嘴角溢出,我驚慌失措的用手去擦,他卻沖我笑了,“媽媽不哭,以後小諾,不能給你唱歌了。”

“小諾,嗚嗚……”

他又叫上官瑞,“告訴爸爸,一定要保護媽媽。”

上官瑞重重的點點頭,“好孩子,叔叔一定告訴你爸爸,你是我們的驕傲。”

小諾搖搖頭,又道:“媽媽,喜歡,喝,茉莉花,茶——”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我眼睜睜的看着小諾閉上了眼睛。

“小諾——”

“醫生,快!”

幾乎是同時,上官瑞一把搶過孩子,讓醫生查看情況。

“還有脈搏。”軍醫不敢怠慢,急忙實施複蘇搶救,而此時直升機也降落在軍總醫院的樓頂。小諾被醫護人員迅速推進了手術室。

上官瑞扶着我跟在後面,随着手術室電動門的關閉,我的心,也跟着下沉。

“不會有事的,小諾不會有事的。”這是我第一次,在上官瑞的眼神裏看到了冷漠以外的東西。也是第一次,聽到他一貫沉穩的氣息有些顫抖。

我不說話,只死死的盯着那扇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呆愣的像是一根木頭似的,甚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身上的傷,都是上官瑞叫來醫生在手術外的走廊裏處理的。我不知道配合,也不知道反抗,就像一個木偶任他們擺布。

直到,一聲電話鈴響。

也只是讓我本能的有了點反應,機械一般的接起電話,“喂!”

“陸法醫!”電話裏傳來一個男人意味深長的笑聲,我聽得出,是用了變聲器的。

“心痛嗎?好事成雙,再告訴你一個消息,你不過就是個被人當魚餌的傻子,你和你的寶貝兒子被人折磨的時候,你那親愛的太子爺,正在和舊情人共敘前緣。

啧啧,同樣是在危難之中,他卻選擇了去救舊情人,而置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不顧……”

電話那頭的男人還沒說完,只見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我急忙沖過去,一個醫生走了出來。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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