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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對不起,我們無能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葉銘哲穿軍裝。

原來,她也投身軍營。那次在葉家老宅看到她一身禮服。還以為她一個女孩子并沒有參軍。

“嫂子!”看到我。她仍舊故作淡定的叫了一聲,可十指交織的雙手,已經出賣了她此時的慌亂。

我點點頭。目光在衆官兵的臉上一一掃過。

從他們的神态上來看,伊墨的情況。只怕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這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特戰兵王。眼中,有了一絲不該出現的慌張。

“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咬了咬唇。顫聲問道。

聞言,所有的戰士都紛紛朝我看來,好半天。周繼航走到我面前。

雙腳一并。目光中是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第一次,他對着我如此正式的敬了個禮。

如果不是此時的情況。我一定會吓一跳。

“你這是幹什麽?”我問。

“嫂子!”

話落,其他的戰士們也都紛紛朝我轉過身。整齊劃一的敬了個禮,異口同聲:“嫂子!”

這樣的畫面。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好半天,只聽周繼航道:“這次我們搗了J組織的在X島的老巢。将其組織一舉殲滅,從此。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J組織。”

這是好事啊!我挑了下眉。J組織我聽說過無數次,也跟他們打過交道。上次比洛抓了我威脅伊墨的事還猶如昨天。我對他們還是比較了解的,可以說是一個龐大的恐怖組織,多國深受其害,卻多年圍剿無果。這次,我華夏十幾名戰士将其整個集團消滅,這是無尚的榮耀。

“可是,我們并沒有救回影子。”

我狐疑的看着他,影子?是我們潛伏在J組織的卧底嗎?那麽影子是他的代號吧。可是,這個,跟我說是什麽意思?

“J組織的頭目逃跑到另一座島上,老大只身追過去,發現了他們建設的另一個基地,上面研制了一種化學氣體,為了不打草驚蛇,将那瓶化學氣體毀掉,老大潛在海裏六個多小時,又遇上了風浪,被水壓壓迫內髒移位。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在咳血了,可還是撐着搗毀了整個基地,但是,影子他老先生為了保護我們帶着老大快速撤離,和J組織頭目,同歸于盡。”

說到這,周繼航的眼眶濕了,他仰起頭,好一會兒,才又道:“當時的情況緊急,老大的情況十分危險,所以,我們留下四名戰士,希望可以尋找到老先生的骨骸,帶回國土。”

有人犧牲了,我鼻子一酸。

雖然知道有戰争就會有犧牲,可還是無法接受。尤其是這種,能否安葬都是未知數的,更讓人心酸。

我的目光,不禁望向手術室的那扇門,差一點,我就真的看不見他了。我感激那位烈士的犧牲,為了給伊墨争取救治的時間付出生命。

可是,同時我也有疑惑,每個國家犧牲在外面的戰士都不會少,但是,一般的情況下,如果當時的情況無法将屍骨帶回,通常是不會做出留人尋找的決定的。因為不在自己的國土上,很多事情不方便。

就像很多戰士越國界去戰鬥,因為某種原因,會在越界的前一刻,将所有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全數就地掩埋,就是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紛争。

那麽每一個做卧底的戰士在走的時候也都有這個心理準備,有可能回不來,有可能客死異鄉,無法落葉歸根。

可是這個影子,到底是什麽原因,讓直屬大隊做了這個決定,或者說,讓伊墨做出有違常規的決定。

想着,周繼航便給了我答案,可是當他說出答案的時候,我整個人,猶如從懸崖墜落。

他說:“嫂子,影子就是您的親生父親,陸浩天!”

轟——

我只覺大腦一片空白,震驚的瞪着他,好半天,才不敢置信的問道:“你再說一遍。”

周繼航的喉結滾動了兩下,重複道:“影子就是您的親生父親,陸浩天!”

這怎麽可能,陸叔叔,我的親生父親,他不是,不是在五年前和我媽媽同一天死亡了嗎?

怎麽又成了影子,去卧底,不對啊,納碩不是說,我父親是被判了他們的,被伊墨親手殺死的嗎?還有比洛,他也這樣說。還有,紅旗街的東西,如果我父親還活着,為什麽不親手交給國家,為什麽要如此大費周章,又為什麽會引起比洛他們的争搶……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毫無頭緒,完全想不通。

可是,“你怎麽知道是他?”

“其實我們這次行動,其中一項就是救回影子,可是我們失敗了。”周繼航說:“嫂子,對不起,我們無能。”

“不,你們沒有什麽對不起。”我木然的搖着頭,還沒有完全消化掉這個信息,可是,心裏的某處卻很疼很疼。

這種感覺五年前媽媽去世的時候,我曾有過,所以我很清楚,是因為知道了父親的死訊而疼。

就這樣沉默着,沉默着,好半天,我突然失聲痛哭。

我說不清楚是因為什麽,就是想哭,就是委屈,有太多太多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将我團團包圍,好像一張網,将我緊緊的網住。

“姑娘,不要相信你的眼睛,不要相信你的耳朵,要相信自己的心。”伊墨多次提醒的話在耳邊響起,“我欠你的,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還說過:“我不會騙你,只會選擇說活着不說!”

怪不得,怪不得,伊墨常常這樣對我說,可我還一直以為我父親真的是為壞人做事,危害國家,所以伊墨處決了他。

原來,他才是真正的英雄,無名英雄。

“嫂子,請節哀!”周繼航說。

我擡眸看了看他,又看向手術室的門,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情緒壓制下來。

或者是因為我跟這個父親雖有感情,卻因為從小的分離,而且又不能相認的原因,雖然傷心,但并沒有達到母親去世時候的那種心境,也或者是因為這個消息太過突然,我還沒有完全消化,更何況,伊墨還躺在手術室裏,生死未蔔。

對于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伊墨能夠平安,其他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不是我的心狠,而是時至今日,我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

父親已然走了,我再如何他也不會活過來,而他用最後的生命保護伊墨的平安,保護這些戰士們平安,他死得其所。

我想,他該是知道伊墨和我的關系的,所以,我若此時為他傷心,才是對不起他。

重重的深吸一口氣,我說道:“讓留在那裏的戰士們回來吧,作為烈士遺孤,我想,我有這個權利做這個決定。”

“嫂子!”周繼航有些驚訝。

我扯了扯唇,“我父親既然肯犧牲,就不會在乎是否魂歸故裏,因為他是華夏軍人,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我說:“若戰士們為了尋找他的遺骨出了什麽閃失,他九泉之下也不會安息,若是挑起了什麽不必要的麻煩,他一定會魂魄不寧,他這一生,為守護國家安寧而活,不要為他破例了,不合規矩,就讓他清清爽爽的走,留下一生清風。”

“嫂子,這個命令,是老大下的。”周繼航說,言外之意,就是他沒有收回的權利。

我再次看向手術室的門,扯出一抹微笑,“那就更好辦了,按照我說的去做吧,若是他日後追究,我扛着。”

周繼航愣在那沒有動,似乎還在糾結,這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老者洪亮的聲音,“果然有我葉家風範。”

我轉身,見葉榮邦和其夫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疾步而來。

再次見他們,我還是免不了有些不自在,但也并不緊張。或許是因為一心牽挂伊墨的關系,也或者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腦子根本就不夠用,以至于根本忘記了緊張。

想着,他們已經走到我面前,葉榮邦再次開口,“不愧是軍人的後代。”

“我,我,葉……”我吞吐了半天,也沒有想出該怎麽叫人,最後還是葉夫人看出了我的窘迫,拉着我的手道:“好孩子,你是我葉家的媳婦,這裏沒有官職,我們就是大伯大娘牽挂自己家的孩子,來看望你和銘澈。”

一句話,說的我眼淚在眼眶打轉。

從我醒來,不,從我知道伊墨負傷回來,被上官瑞和方天澤從S市接回來那一刻開始,我的神經,我的心弦就一直緊繃着。沒有一個人能夠給我這種安慰,我也需要長輩的依靠。

葉夫人這一句話,就像是媽媽一樣,徹底讓我将我壘起來的堅強推倒,那種感覺,就像是當年我媽還活着的時候一樣,在我最需要親人的依靠的時候,告訴我,別怕,媽媽在。

哽咽了半天,叫了一聲:“大伯,大娘,伊墨他……嗚!”

“好孩子,別哭了,你的身體情況我們也都知道了。”葉夫人摟住我的肩膀,“別讓銘澈擔心你。”她嘆了口氣,“保重身體,銘澈還需要你。”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他不會救治不及時。”我哭着說。

“不怪你,你是他的媳婦兒,他守着你是應該的。”葉夫人的聲音有些哽咽,顯然,她已經對情況十分了解了。

想想也是,伊墨是葉家這一輩唯一的孫子,對于他傷成這樣,葉榮邦夫婦怎麽會不清楚來龍去脈,怎麽會不擔心。

可我沒想到,他們都沒有怪我,反而安慰我。

我吸了吸鼻子,擡起頭,剛要說話,只聽手術的門忽然打開來了,一個護士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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