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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二十年

好半天,他對我說:“這個院子,是爸爸媽媽住的。”

我一怔。有點懵了。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對于伊墨的父母。在我心裏一直都是個迷,他似乎很避諱,也不願意說。我曾經以為。他這一輩子都不會說。

伊墨牽起我的手,帶着我一步一步。走上臺階。他的不乏很慢,很慢。帶着一種沉重的敬意。

推開房門,一束月光灑了進去,映着裏面的家具擺設。都是古香古色的。

伊墨先我一步走進去。“啪”的一聲,開了燈。屋子裏頓時亮了起來,我本能的擡手擋了下眼睛。待适應了光線後,才慢慢放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客廳。擺設并不複雜,一張桌子。兩側是椅子,牆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畫。

我走過去。仔細的看了看,下筆蒼勁有力。不管是遠山還是近水,又或者是蒼郁的樹木。飛翔的小鳥,都畫的栩栩如生。

“這是爸爸畫的。”伊墨站在我身後,輕聲說:“那一年帶着媽媽去川藏線,畫的。”

我的目光看到落款處的那處方印:葉榮庭。

上面還有兩行小字,用毛筆寫的:遠離繁華,并肩看天地浩大。

“媽媽其實是個很喜歡旅游的人,但是因為工作的原因,一直到離開這個世界,也沒有走過很多地方。

那一年,兩個人休假,正好也是趕上結婚十周年,巧的是,還是媽媽的農歷生日,爸爸就當場在野外,畫了這幅畫,送給媽媽做禮物。”

伊墨頓了下,繼續說道:“爸爸媽媽感情特別好,我的記憶中,他們就從來沒有吵過架,甚至都沒紅過臉,一直都是恩愛的樣子。

媽媽喜歡下廚,但是爸爸又總擔心她會切到手,或者燙到自己什麽的,每次都在跟前轉悠,其實一個會做飯的人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媽媽總說他瞎操心,爸爸也只是笑笑。其實,真正愛一個人,是會這樣,哪怕知道這件事她自己能夠搞定,也會有這樣那樣的擔心。”他偏頭看我,“這就是愛,會下意識的就把另一半當成孩子。”

我微微一笑,“就像你對我這樣麽。”他對我的生活上就從來都是各種不放心。

他點點頭,扳過我的肩膀,和我面對面,“在我心裏,你就是孩子,你就是我的寶寶。我總怕照顧不好你,不想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知道。”我說,主動偎進他的懷抱,雙手環住他的腰,“哥哥!”

“姑娘。”他輕輕的摸着我的頭,“爸爸媽媽去了二十年了,自從他們走後,我就跟着大伯大娘住在他們的院子裏,只有每年的祭日,才會來這裏坐一坐。”

“二十年?!”這屋子裏的一切,都很幹淨,完全不像沒人住的樣子。

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心思,他說:“大娘會定期打掃。”

“大娘親自打掃?”這,讓我很震驚。

“嗯。”伊墨點點頭,“她知道我不願意讓別人碰觸這裏,也懂我的心思,所以,她就自己動手。”

我點點頭,沒說話,葉家,比傳說中的還要和諧。說實在的,這樣的權貴家庭,真的難得有這樣的親情深厚。

“我從來沒帶過任何人來這裏。”伊墨突然擡起我的下巴,目光注視着我,很堅定的說:“除了大伯大娘和銘澤,就連天澤和上官都沒有進過這個院子。”

我眨了眨眼,想說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拉着我的手,穿過客廳往裏走。

“我不會讓外人碰觸這裏,就連崗哨士兵,都知道遠離這個院子。”他說:“在我心裏,這是我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最美好的記憶。”

我點頭,他的心裏我能明白,因為我也失去了父母。

“心悠~”他說:“但我現在的快樂,是你。”

“嗯?”我有點慢半拍。

“我生命中最美的記憶,将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他深情的說。

“伊墨!”我輕輕的喚了一聲。

說着話,進入了一扇門打開後,是一間卧室。

一張床,一間衣櫃,一個床頭櫃子,還有一個書櫃。裏面的書并不多,但是擺了好多的軍事模型,有飛機的,有坦克的,有輕武器的,還有一些證書和軍功章。

“這是我的房間。”

他的手臂從我肩膀上伸過來,打開櫃子,拿出一個軍功章,“這是我得的第一枚軍功章。”

說着遞給我,我雙手接過來,是一枚二等功得軍功章。這是他在特訓基地得時候得的,那年他才九歲,還是個孩子。

“以前,我總覺得爸媽還在。”他的目光在房間裏環視一圈,我将軍功章放進櫃子,目光瞟到最裏面擺放着的一張照片。

不等我伸手去拿,伊墨已經将照片拿了出來,遞給我,“這是爸爸媽媽,這照片,是我們最後一次合影,也是我唯一保存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伊墨,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爸爸媽媽一左一右抱着他站在兩側。都穿着軍裝,很帥。

“爸爸和大伯長得很像。”我說。

“聽爺爺說,他們小時候都會被誤認為是雙胞胎。”

“要是爸媽還在的話,現在一定會很高興。”伊墨說:“他們會很喜歡你。”

我擡頭看他,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帶你去爸媽的房間看看。”

“好。”

我們倆又去了爸爸媽媽的房間,風格擺設跟他的差不多,只是有很多紅色的小擺件,尤其是床頭櫃子上的那個小吉他。

我走過去,拿起來,“真漂亮,好像是手工雕的。”

“嗯,外公雕的。”他說:“外公原本是個木匠,候來趕上抗戰,就參了軍,媽媽喜歡唱歌,外公在外面看到了有個西洋樂隊拿着吉他,那時候他也不知道事什麽,就知道能夠彈奏出音樂,然後就趁着休息的時候,找了木頭雕刻了這麽一個,還漆了紅色。”

原來這麽有個小物件,藏着的是父愛情深。

伊墨突然很鄭重的扳過我的身子,很認真的看着我說:“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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