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擋我者，我也不介意“殺”
“事實擺在眼前。”周繼航說：“納碩，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是聰明人。別逼我動手。”
“你可以試試。”納碩說：“我知道。我雖然帶的人多。可也比不過你這幾個人。但我今天只要有一口氣，我就要帶她走。”
納碩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就那麽看着我。一瞬不瞬，語氣中的堅定。不容置疑。
我沒有想過。有一天，納碩會和直屬大隊的人杠上。還是因為我。
感動是真的，但現在不容許我想那麽多，因為。我擔心伊墨。
“你們別吵了。先送伊墨出去。”這麽杠下去，耽誤的是伊墨的命。
兩個人都怔了一下，下一秒。雙方都舉起手中的槍，“讓開！”周繼航說：“不管你想什麽。老大沒醒之前，她還是我們的嫂子。不會有人為難她。”
周繼航這話說的也算清楚明白了，我雖然被冤枉。但也不怪他，不怪這些戰士。他們對伊墨的感情多深我知道。如今還能這般禮遇對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不想耽誤冷閻王的命。就把心悠留下。”納碩說：“冷閻王的命，在你們的心裏，比心悠重要多了。”
“你是打定了主意不讓開？”周繼航将自己的槍直至納碩的額頭，“別以為我不會開槍，我數三個數，再不讓開，我不介意一槍崩了你。”
“我也說了，今天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要帶她走，擋我者，我也不介意，”納碩說着頓了下，重重的吐出最後一個字，“殺！”
話落，他上前一步，手中的槍直接抵在周繼航的腦袋上。周繼航的動作自然也不會落下，幾乎是同一時間，自己手裏的槍也抵在了納碩的頭上，“你大可以試試，我們誰的槍法更快。”
見此，我急了，這兩個人都是玩真的，根本就不像玩笑。
剛想要出言勸阻，只聽一聲很微弱的聲音響起，“放他們走。”
這聲音微弱的，幾乎近似于幻聽，而我整個人都像是傻了一樣。
“放他們走。”又是一聲，這一次聲音稍微大了那麽一點點，也讓我驚覺，自己不是幻聽。
“伊墨！”
我幾乎是從胸腔裏發出的聲音，那聲音，連我自己聽了都覺得遙遠。
“老大！”周繼航也聽到了，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直接撲到擔架旁。
“讓他們走！”這是他說的第三遍。
“老大，但是……”
“走！”伊墨只用一個字打斷了周繼航要說的話，似命令，又似一種舍棄。
周繼航咬了咬唇，擡手一揮，直屬大隊的戰士們有一瞬間的凝滞，但還是收了槍，讓路。
同時，納碩一個箭步沖到我身邊，将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我披上，“你沒事吧？”他的關懷讓我心中一暖，搖搖頭。
之前因為身上只有內衣，我也是随手抓了被單纏在自己身上的，說實在的，樣子很狼狽，而我的心思一直都擔心着伊墨，根本就沒顧得上自己。
“伊墨~”我試探的叫了一聲，眼淚在眼圈。
眼下的場景，他的蘇醒，對我來說，就像是大海中的救命稻草，我欣喜若狂，也忐忑不安。我渴望他能為我說一句話，他一定相信我的，可是……
伊墨看都沒看我一眼，只用眼神示意周繼航走。
我不敢相信，提步追上去，“伊墨，伊墨……”我想解釋，我有很多話要說，可話到嘴邊，卻什麽也說不出來，除了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
而擡着他的戰士并沒有停下腳步，我知道，是因為他沒有意思要停留。
“伊墨~”我仍就追着，喊着，眼看着到了門口，周繼航忽然轉身，長臂一伸，擋住我的去路。
“周繼航！”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他很平靜，也很冷淡的說了一句，“別追了，老大放你走，別再執迷不悟。”
“連你也擋着我？”我焦急的看着已經被擡上直升機的伊墨，心裏又急又氣，奈何這周繼航是怎麽樣都不預備讓開。
“嫂子，走的遠遠的。”周繼航說：“老大這件事，他放過你，不代表其他人會放過你，包括，我們這些弟兄。”
“我……”
“心悠！”納碩追了上來，握住我的肩膀。
“走吧。”周繼航聽都不想聽我說一句，看了納碩一眼，轉身，快步沖上了直升機。
“伊墨，伊墨——”眼看着直升機在我面前升空，我掙開納碩，飛奔着追上去，看着直升機的方向，也不看腳下的路，就那麽傻傻的追着，喊着，摔倒了，再爬起來，繼續追，再摔倒，再爬起來……
“心悠，別這樣。”納碩從後面追上來，抓着我，“他會沒事的。”
“放開我，你放開我，讓我去看他，我要去陪他。”我完全聽不進納碩說什麽，腦子裏，心裏除了伊墨再無其他，我甚至因為納碩攔着我張口去咬他的手臂。
直到，一股血腥的氣息充斥口鼻，還有那一抹鮮紅刺痛了我的雙眼，才将我的心智拉回了些。
我慢慢的松開口，木然的看向他。
“舒服些嗎？”納碩沖我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襯衫袖子往下放了放，遮住被我咬出血的地方。
“我，你~”
“什麽都不用說。”納碩一彎腰，将我抱起來，“我帶你去。”
“什麽？”我腦子慢半拍的問。
“帶你去看他。”納碩說：“但是，你要答應我，你可以哭，但不要鬧，你要聽我的安排。”
我點點頭，能讓我看見伊墨，讓我幹什麽都行。
“去找套衣服過來，快點。”把我放進車裏，納碩對手下命令道。
那個手下動作也快，幾分鐘的時間去而複返，手裏拿着一套新買來的運動服，納碩遞給我，“先換上。”然後下了車。
我其實整個人都是麻木的，機械的将衣服拿過來，動作并不算利索的換好。敲了敲車窗，納碩這才重又坐進來，吩咐以最快的速度到軍總醫院。
午夜十分，路上的車子不多，車速也很快。我看着窗外略過的風景，心裏全是伊墨在床上，渾身是血的樣子。
雖然他剛剛有清醒，但那并不代表什麽。
到了醫院，納碩是直接讓車子開進地下停車場，然後，不知道從哪又弄來兩件醫生穿的白大褂，還有醫用口罩什麽的，還不等我問，他解釋道：“不然我們進不去，喬裝一下，看一眼就走。”說着又從下屬手裏接過兩袋血漿，“放心，這血或許他用得上。”
我沒說話，看着那白大褂，不禁覺得可笑。什麽時候，我這個妻子看自己的老公，也需要喬裝了，還要偷偷摸摸的。
想歸想，可也只能這麽做。
納碩對軍總醫院的路倒是熟悉，當然，我也熟悉，可惜我現在腦子完全不聽使喚了。
納碩帶着我直接從醫生專用梯上了手術室的樓層，毫不意外的，這裏已經被直屬大隊的人戒嚴。
我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什麽，腳都不直到要往哪放，剛一出電梯就差點摔跤。幸好納碩始終跟在我身側，一只手扶了我一下，輕聲在我耳邊道：“他就躺在裏面，你行的。”
我扯了扯唇角，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給了我一個安心的眼神，将手裏的血袋給我。
我做了個深呼吸，手裏握着血袋，咬了咬唇，挺起脊背走向手術室。
“站住！”門口，守衛攔住我們。
“我們是過來給手術室送血的。”納碩說：“首長血型特殊，怕萬一用的時候來不及，先調過來兩袋備用。”
這個倒是實情，也符合情理。
守衛的戰士點了點頭，“不好意思，你們還需要做個檢查。”
這個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伊墨身份特殊，又是這種情況遇害，就連進出的醫務人員也需要進行安全檢查這不足為奇，但是……
我不由自主的抓住納碩的胳膊，心裏慌極了。
“這邊請。”守衛的戰士做了個手勢，示意讓我們跟他到旁邊臨時征用為安全檢查的一間屋子。
看着那戰士，我這腳似有千斤重，怎麽都擡不起來，正想着該如何是好，突然，只聽一聲，
“不必了。”
我擡頭看過去，是周繼航，他不知道做什麽去了，剛從電梯那邊過來。
“周副大隊！”戰士立馬敬了個軍禮。
“讓他們進去吧。”周繼航說。
“是！”那戰士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也讓了路。
我看了看納碩，納碩沖我點點頭，走到手術室的門口輸入了密碼，拉着我快速走了進去。
我沒有傻傻的去問他怎麽會知道手術室門禁的密碼，他既然能想到這個方法帶我來，就一定做了周全的準備。
伊墨的手術臺在最裏面，從門禁處到那需要走過一條長廊。此時這裏很靜，靜的我們每走一步都能清楚的聽見回聲，那回聲，就像是深夜中哭泣的幽靈，一下一下踏着自己的身，震碎了自己的心。
這條長廊，也不長，可我卻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來沒有一刻，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走近伊墨，需要如此艱難。
終于，到了伊墨做手術的手術臺，這個手術臺很先進，分為裏外間，中間隔着一扇玻璃，外間是一些相關儀器監測設備和術中所需用品以及應急處理等等。如若術中出現緊急問題完全不用移動病人。
“就在這裏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