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魂不守舍
“好像，有點眼熟。”這種眼熟，不是看見親人的那種。而是感覺好像這個人在哪見過。就在前些日子。不，就在昨天？也不是，總之。好像這個人一直在我身邊似的，特別的熟悉。
“你在看什麽。這麽出神？”
突然。身後傳來納碩的聲音。
我因為一門心思在照片上，着實吓了一跳。扭頭看他，“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聲不響的。也沒個動靜。”
“我都叫了你好幾聲了。”納碩很無辜的看着我說。
我皺了皺眉。心中有點理虧，但也說不出什麽道歉的話，看他手裏拿了兩瓶蘇打水。直接搶過來一瓶，這麽半天還真的有點渴了。打開。喝了一大口。才道：“再看一張照片。”我說：“我一直都不知道，原來我們家跟葉家是世交。”從照片上。不難看出兩家的親密。
我指着照片給他看，“不過。這照片裏這個人……”說到這，我腦中閃過一絲光亮。猛地看向納碩，盯着他的臉看了半天。又看向照片裏的男人，這，好像啊！
難道……
“怎麽了？怎麽說半截話。”納碩見我突然不說話了，狐疑的将照片拿過去。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在目光看到照片上那個男人的一瞬間，先是驚愕，然後流露出一種難過，雖然，他掩藏的很好，幾乎是稍縱即逝，但還是被我看見了。
本來也只是猜測，但是這一刻，我心裏差不多已經認定。
“納碩？”我揮了揮手，輕輕的叫了一聲，“你，沒事吧？”
他擡頭，将照片還給我，扯出一個微笑，“沒事。”
“你？”
“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小諾自己在家呢，咱們倆都離開太久不好，而且，也該回去吃晚飯了。”
“好。”我有一堆問題想問，但想了下，還是緩一緩。我想，他心裏現在也需要消化一下。
将東西重新放好，我們倆離開了老宅。臨出門前，我又回頭望了一眼，總覺得，這個宅院，就在我的記憶深處，似乎，印刻在骨子裏。
回去的路上，納碩一句話都沒說，晚飯也很沉悶。一向他都是跟小諾打鬧的特別歡，給小諾夾菜挑菜的，今天卻一改往常，特別安靜，甚至好幾次都走了神。給小諾挑了幾次菜，也是漫不經心。
甚至剝蝦的時候，把蝦殼放進小諾的碗裏，蝦肉給扔了。
“納叔叔，這是蝦殼。”小諾将蝦殼夾起來，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麽了嘛？雖然都說蝦殼補鈣，可咱們吃的是白灼蝦，這蝦殼再好我也咽不下去，嚼都嚼不爛啊。”
小諾笑嘻嘻的打趣道。
納碩這才回過神，看了眼蝦殼，不好意思的扯出一個微笑，“這個，叔叔道歉，是叔叔走神了。”說着重又拿了一只蝦給小諾剝，被小諾搶了過去，“還是我自己來吧，別回頭您再扔一只蝦肉，浪費了。”
“呃……呵。”納碩被小諾打趣的幹笑兩聲，沒再說話，低下頭一個勁的扒飯。
這一頓飯吃的，比往常都悶。飯後，納碩說還有點事，回自己那邊了。
小諾看着他的背影，皺了皺眉，問我，“媽媽，納叔叔今天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怎麽怪怪的？往常他都是陪我到睡着了才走的。”
我亦望了眼他的背影，搖頭笑笑，“你納叔叔公司有事要處理，今晚，媽媽陪你。”
“算了吧。”小諾吐了吐舌頭，“我自己能睡，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我擰眉，至于被他這麽嫌棄嗎？
誰知道這小子完全不理會我，一轉身，推門就進了自己的卧室，關門前還不亡探出小腦袋說了一句，“男人的房間，媽媽你別亂進哦。”
我，“臭小子，你別忘了，你還是我生的呢。”才多大一點，老人的話講，蒜苗高的小娃娃，還跟我講什麽男人。
“我現在長大了，我是男子漢。”他說：“爸爸說的，晚安！”
“哐~”話音剛落，房門就被他關上了，我愣在門口，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這算什麽，這麽快就被兒子給抛棄了？
人家都說養兒子像是打游戲一樣，建立個賬號，買裝備，練級，升級，等到好不容易把號養大了，被一個叫兒媳婦的給盜號了。可我這算啥？這小子還沒人盜號呢，怎麽就把我給抛棄了呢，還這麽**裸的嫌棄為哪般？
再不甘心，也就只能這樣了，都被兒子給關在門外了，我還能怎麽着。
抿了抿唇，“我也睡覺，還懶得管你呢。”
一轉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可是躺下後，卻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腦子裏都是葉家老宅的樣子，還有，在書房裏看到的那張照片。
好半天，我幹脆起身，重新換了衣服去了納碩那邊。
按了門鈴，不一會兒，房門就開了。納碩站在裏面，看到我怔了下。我們來到冰城有些日子裏，但是我從來都沒有來過他這邊，今晚還是頭一次登門。
“怎麽？不歡迎？”
“沒有，怎麽會，進來吧。”他側身，讓開路，顯得有些拘謹，這和平時的他倒是大相徑庭。
我走進去，這格局和我那邊的一樣，進門後就是客廳。
一眼便看到茶幾上放着一瓶酒，裏面的酒已經見底，旁邊還放着一個酒杯。
怪不得，剛才開門聞到一股酒氣，這家夥，這是一個人在喝悶酒呢。
“要不要跟我聊聊？”我也不見外的坐下，指了下桌子上的酒瓶，“可別跟我說，你這是高興的自我慶祝。”
納碩關上門，轉身看着我，苦笑一下，撓了撓後腦勺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你啊，眼睛太毒。”
“那你打不打算說呢？”我反問。
他扯了扯唇，“你今晚不聽我說處答案你會罷休嗎？”
“那酒別廢話。”我說：“跟我這還裝什麽，從今天在葉家老宅你就不對勁，還跟我遮遮掩掩的。”
“也不是遮掩。”納碩說：“就是一時間心裏的波動太大，不知道該怎麽說。”
“所以就神不守舍的。”我說：“要不要我幫你說？”
“話都到這份上了，我還有什麽不好說的。”納碩看了我一眼，認真的說道：“你已經猜到了，沒錯，照片上那個穿着軍裝的男人，是我父親。”
第373 章 慘烈的……
雖然心裏有了猜測，而且都肯定了，可是聽他親口說出來。還是不免會震驚。
“真的是你父親？”我咬了咬唇。“那？”
“還記得我曾經給你講的那個故事嗎？”
我點點頭“記得。”猛地。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是你父親？！”
納碩鄭重的點點頭。“是，是我父親。”
這種震撼不是一點點。他當時在說起那個故事的時候。情緒有點過于淡然了，淡然到了解他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可是我當時也以為就是說到這種事牽動了他的某些情緒，畢竟換作普通人也會有恻隐之心吧。當然，我也想過。可能是跟他有關系。但我真的沒想到會是他父親。
“那？你父親現在……”在哪裏，是真的如故事裏所說已經亡故了嗎？可是話到嘴邊，我又沒有問出口。覺得，不太合适。
納碩垂了下頭。複又擡起來，“不在了。”
呃~我有一瞬間的愣怔。随即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對不起。”我說：“那。你跟伊墨的誤會，是因為你父親嗎？”想起他之前說的話。最初以為和伊墨仇深似海，後來又是一場誤會。那麽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他的父親。看來他父親也是個為國犧牲的軍人，所以最初最初的操作，一定是讓所有人都以為他背信棄義，投敵叛國。這其中是非曲折納碩也未必全知道，産生誤會也很正常。
“不是。”他很幹脆的否定了我的想法，看着我的眼神出現了異樣的情緒，再開口，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是因為你。”
“我？”我有些不明白了，張了張嘴，好半天，“這跟我什麽關系？”
納碩端起酒杯，将剩下的一口喝了下去，我有心要攔，也沒來得及。
“心悠。”他說：“既然今天話都說道這了，不如就說個清楚明白吧。其實，這些本來應該等冷閻王告訴你的，不過，算了，我說也一樣。”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心裏有一個聲音呼之欲出。
他似乎醞釀了一下情緒，好半天，才慢慢的開口，“你這麽聰明，大概已經猜到了。”他說：“今天在葉家老宅看到的照片，是葉家，陸家，還有我父親。那時候，葉老前輩還活着，陸家，就是你外公外婆，他們都是經歷過戰争的功臣，當年定居在北疆一帶。後來，國家日漸興旺，那時候的老前輩都是打算退隐的，可是偏趕上一場內亂，形勢所逼，葉家也是衆望所歸，離開了冰城去了京都。
而北疆這邊，全都交給了陸老前輩。他們都已經不年輕了，沒幾年，也都相繼去世。那場內亂平息了，老人也悲痛萬分。”
“你說的，可是三十多年前的那次暴亂？”我問，當年我有幸看過一份資料，據記載，是某位身居高位的領導起了私心，想要效仿古代帝王時代的政策，與當政領導，不，應該說與億萬百姓所期盼的生活相悖。
而這位領導，為了一己私利，搞了一出現代版的“逼宮”，挑起了內亂，當然，也是借用了某些不可告人的力量，具體的，已經過了這麽多年，資料上也不盡詳細。總之，是用卑鄙的手段發動暴亂。
當時執政的大多都是開國功臣，他們的思想很淳樸，也一心為民為國，大公無私。據說是鬧了好多天，搞得國內外都知道了。這場暴亂不平息是不行的，因為就算是不為了自己的安危，也為百姓能夠正常生活，避免出現意外和危險。
那些暴亂的人都像是被洗腦了的瘋子一樣，可以說是燒殺搶掠了，如同當年的落山草寇，行為比土匪還要可惡。
平頭百姓說被他們殺死就殺死了，駐守內衛的官兵也被他們打死了不少，因為上方沒有命令反擊，加上他們的紀律是不能對自己人動手，當年的武器裝備也很差，那些人就仗着這些搞偷襲，一大群人圍住一個官兵，亂刀亂棍相加。俗話說，好虎架不住一群狼，為此冤枉犧牲的官兵成百上千，十分慘烈。
可是鎮壓平息，這些執政領導又不忍，畢竟很多都是手足同胞。他們商量了好多對策，也給了造反者機會，可是最終不但沒有感化那些人，還讓他們得寸進尺，直逼京都，差一點就釀成大禍，讓邪惡勢力有機可乘，甚至是讓我們華夏被分割。
終于，執政領導人們忍着心痛，下了一道命令，武力鎮壓。說是當時從北疆調的部隊，看來，指揮權就是葉家了。
當年的那場變故，可謂是華夏建國以來，最大的危機。還好，有那些老前輩們，救了國民百姓。
“不錯。”納碩說：“你這麽問，看來對當年的事情也是了解一二，可是，你恐怕只知道，當年平息了暴亂，卻不知道，那些暴亂分子裏，夾了不少殺手吧。”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就連當年的那場暴亂也是有限的資料看來的，也層問過老一輩的人，他們說的也不多。”畢竟這種事相當于過家，等于是出了家醜，不宜宣揚。
我張了張嘴，沒說話。
納碩繼續說道：“那些人都是奔着暗殺來的，他們想要把當時的領導們都殺掉。”
“這……”我很驚訝，但有一想，也是情理之中。當年的那個發動暴亂的人，他的目的是一己私利，殺了護着百姓的好領導，他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過我聽了也後怕，當年若是真讓他得逞了，那可不是他的私利得不得到滿足的問題了，我想，那些背後支持他的惡勢力恐怕早就把華夏瓜分的不成樣子。
今天，就沒有我們百姓看見的安居樂業，指不定我們過着怎樣水深火熱的日子。
“葉家父子立了大功，你外公外婆也守住了北疆，抓住了落敗想要越境逃跑的人，這場變故至此算是平息了。”說到這，納碩嘆了口氣，“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後來，會發生這麽多事，那場暴亂，只是一個導火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