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庶出的嫡女
國子監那邊終究還是出事了, 出事的是一名嫡女,不過是庶出的嫡女。那個女子名叫卓玉琪, 卓家是世家,大家族, 但卓玉琪在家中并沒有什麽地位。她不是皇帝下聖旨讓她上的國子監, 而是自己考上來的。
她本是想用功讀書考取功名, 而不是想随便嫁一個。她雖然是嫡女, 但她的父親是庶出的, 哪怕她是嫡出的, 這也沒什麽用。
然而,她在國子監的湖邊讀書的時候, 不知怎麽的就摔下了湖,被左丞相的嫡子程柏軒救下。
女子落水被男子救了,基本上就等于清白有失。可是卓玉琪并不想這麽嫁人,而且以她的身份, 配不上左丞相的嫡子, 若是嫁人,她只能做妾。
卓玉琪不認為自己輕易就會落水, 她當時感覺背後有點不大對頭, 極有可能是有人推了她。可她又找不到是誰推的她,找不到證據。
那些人便認為是她故意等着程柏軒路過, 等着程柏軒過來,便假意掉入水裏。因為那裏沒有什麽人,程柏軒離她近, 要是程柏軒見死不救,那麽程柏軒的名聲必定會受到影響,所以程柏軒見她落水,就不得不救她上來。
卓玉琪聽到那些流言,她無處辯駁,找不到證據,她也無法說是人推她的。她只能回到卓家,跪在卓老夫人的面前,表明她不願意嫁人。
“孫女願一生不嫁。”卓玉琪在回家的路上,便想好了,不管她有沒有嫁給程柏軒,都要被人指指點點,那麽她幹脆不嫁。
“你要去家廟嗎?”卓老夫人冷着臉,卓玉琪的父親不是她的兒子,而是她夫君的那些妾室的。她自然不可能對卓玉琪多好,平日裏也極少關注卓玉琪,卓玉琪考上國子監時,便讓她十分吃驚。
即便這個孫女考上了國子監,卓老夫人也不可能對這個孫女多好,這個孫女跟她又沒有血緣關系。卓老夫人更多的是考慮這一件事情對家族的影響,對家裏其他女子的影響。
“不!”卓玉琪握緊雙手,她就知道卓老夫人不可能聽她解釋,卓老夫人只在乎這一件事情對卓家其他人的影響。她好不容易考上了國子監,想着依靠自己的能力出人頭地,她根本就不想因為這一件事情就毀了自己。
她根本就不可能故意落水,因為以她的身份根本就成不了程柏軒的妻子,只能成為妾室。她不想給別人當妾室,而且如果她能考上,哪怕多一次不中,多考幾次都行。
卓玉琪沒想要成為名門望族的正室,因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就算能成為正室,估計也是庶出之類的。庶出的正室不見得就好過,就跟她娘一樣,在家裏沒有什麽地位,不能管家,還得看其他人的臉色。
這本身就是庶出的身份造就的,卓玉琪不想再步上母親的老路。
“老太太,玉琪沒有其他的念想,就想好好讀書……”
“不用說了,你明天就不用去國子監了。”卓老夫人打斷卓玉琪的話,一個庶出的嫡女而已,老夫人根本就沒有把卓玉琪放在眼中,“既然你不想嫁人,也不去家廟,那就去鄉下的莊子待一段時間。”
等到時候,實在不成,就讓卓玉琪病逝就是了。
卓老夫人根本就沒有想找程家負責,因為卓玉琪的身份太低,從流言來看,這一件事情就是卓玉琪設計的。卓老夫人認為卓玉琪設計程柏軒的可能性比較大,卓玉琪只是庶出的嫡女,心氣高,想要嫁給好人家,這也都理解。
否則卓玉琪怎麽就坐在湖畔讀書,早不掉進湖裏晚不掉進湖裏,就等程柏軒路過的時候再掉進湖裏。
因此,卓老夫人不管這一件事情到底是不是卓玉琪設計的,但是這一件是的好處是得了,卓玉琪要是能嫁進程家,可不就是好處麽,哪怕做妾,那也是卓玉琪的榮幸。
卓玉琪早就知道卓老夫人是怎麽樣的人,可是聽到卓老夫人的話,她還是很傷心。要是她去鄉下的莊子,那麽她這一輩子就毀了,一不小心就病逝了。
她都知道,因為卓家人都很重視名聲。在他們的眼裏,自己就是給他們丢臉了。
“不,老太太,您不能這麽做。”卓玉琪咬牙,她本就是跪着的,這一會兒幹脆給卓老夫磕了一個頭,“回來之前,我已經找過薛大人。事情還沒有下定論,您不能不讓我去國子監。”
卓玉琪沒有讓身邊的書童去找薛寶琴,而是自己親自去找的。她怕書童聽卓家其他人的話,而不是真心實意要幫她,那麽書童就可能沒有去找薛寶琴。
她在湖畔坐着讀書,雖然離湖邊很近,可是她坐的很穩,當時又沒想要起身,應該不可能随意就掉進湖裏。跟在她身邊的書童竟然沒有一點反應,而是等事情發生之後才姍姍來遲,關鍵是她那時候并沒有讓書童去拿東西。
要是自己不能再去國子監讀書,就沒有未來了。卓玉琪不敢指望自己的父母會為自己做主,因為老夫人可以直接壓下一頂不孝的帽子,她的父母根本就奈何不了老夫人。
所以她才要從外面找人,找人幫助她,薛寶琴是一個非常合适的人選。卓玉琪還聽說過安樂公主支持女子入朝為官,可是她跟安樂公主本身就沒有交集,就算她跑到安樂公主府面前,也不一定就進得去。
她也沒有那麽多時間去找安樂公主,在國子監發生想那些事情後,堂兄他們就讓她快點回家,不要待在國子監丢臉。
卓玉琪就只能找薛寶琴了,因此,當老夫人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就直接說她找薛寶琴了。因為要是她不說,只怕老夫人就直接處置她了。
“好啊。”卓老夫人對卓玉琪的表現非常憤怒,卓玉琪竟然先去找了薛寶琴,對方擺明了就是要跟她做對。這讓卓老夫人怎麽可能高興,這個卓玉琪就是一個心思深沉之人,如此算計他們,“你早就算計好一切,當成想嫁入程家嗎?”
“不,玉琪不敢。”卓玉琪道,“玉琪只是想安安靜靜地讀書,日後考取功名,不敢想其他的。”
她都已經跟老夫人說不嫁人,說要讀書。可是她知道老夫人不可能相信她的話,因為在老夫人的眼中,他們這些人就不是好的。自己的父親是庶出的,本來就不得老夫人的眼,老夫人總是瞧不上他們,即使他們沒有做錯事情,老夫人還要時不時敲打他們。
卓玉琪一點都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想要走出去,可是這太難了。她才到國子監讀書一段時間,就發生這樣的事情,所有的人都認為是她設計的,沒有幾個人認為她是無辜的。
卓家家大業大,卓家現在的當家人是吏部尚書,可以說身份已經很高了。卓玉琪自知自己只是一個女兒家,根本就拼不過他們,她賭的就是薛寶琴心裏的那一絲柔軟,想薛寶琴從小游歷四方,思維應該不會那麽狹窄,她還有機會。
薛寶琴聽到卓玉琪說的那些話後,确實認為這一件事情可能不是像那些人說的。卓玉琪已經考入國子監,成績也還不錯,若是卓玉琪日後能考上功名,那也是極好的。
等卓玉琪考上功名後,那麽卓玉琪就有更多選擇的空間。要是卓玉琪現在就想嫁給程柏軒,那卓玉琪就只能給人當妾室,何況卓玉琪還沒有及笄,就算要當人妾室,現在也進不了門。
薛寶琴想了想,決定還是幫卓玉琪一把。只是她現在只是一個小官,根本就幫不了卓玉琪那麽多,也對抗不了卓家,她就只能去找安樂公主,想安樂公主是否能幫助卓玉琪一把。若是安樂公主願意插手,那麽這一件事情就簡單很多,沒有這麽麻煩。
當天傍晚,薛寶琴就到了安樂公主府求見安樂公主。她可以等,但是卓玉琪不能等,她必須早一點見到安樂公主。否則一晚過去,也不知道卓玉琪會發生什麽事情。
薛家本身也不差,只不過是薛家沒有那麽多規矩。但是薛寶琴也知道一些事情,有一些世家非常講究規矩,要是一個女子不聽話,壞了名聲,那就是整個家族的污點,這樣的污點不是送去家廟,就是送去鄉下的莊子,再有就是直接病逝。
薛寶琴認為卓真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拖延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如果卓玉琪真的沒有想嫁進左丞相府,那麽她薛寶琴拉卓玉琪一把又如何。一個庶出的嫡女能考上國子監本就不容易,若是對方又沒有想着嫁給程柏軒那樣的人,這一次的事情真是別人設計的,那麽要是幫卓玉琪一把,也許卓玉琪日後能有更高的成就。
當薛寶琴出現在安樂公主府,林黛玉就知道薛寶琴要說什麽。有人的地方就有戰場,卓玉琪不過就是礙着別人的眼了。
“下官只怕處理不好卓玉琪的事情,只好來請求公主幫忙。”薛寶琴一來安樂公主府,就把卓玉琪的事情說清楚了,“當時,沒有人瞧見卓玉琪是如何掉進水裏的,只想着那邊沒人。可卓玉琪感覺她好像被人推了一下才掉進水裏,她根本就沒想過要嫁進程家。她不想給人做妾,也不想嫁給庶出的做妻子,她只想安穩度日。”
“這是她跟你說的?”林黛玉挑眉,“你就這麽相信她?”
“下官想要信一信。”薛寶琴真的想要信一信卓玉琪,哪怕現在所有的言論都對卓玉琪不利,“在這個世上,女子本就活得不容易,女子做不好,有人說,女子做好了,也有人說,到底什麽時候,女子做的事情才是對的,還是說一定要女子相夫教子,給丈夫納妾?”
薛寶琴真的不喜歡那些要女人大肚的人,也不喜歡那些人在背後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不管卓玉琪的事情到底如何,薛寶琴都覺得卓玉琪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還是得幫一幫卓玉琪。
“那就信一信。”林黛玉已然算到卓玉琪的事情,湖邊周圍确實沒有其他人,但确實有東西推了卓玉琪,“明日,哦,不,你等一會兒就去卓家走一趟,看一看卓玉琪。”
卓家那些人有好有壞,指不定今晚就想折騰一些事情。有些事情不好拖着,要拖着,那卓玉琪就有得受了。既然卓玉琪心思堅定,那便讓她少受些罪。
“至于她掉進湖裏的事情,我會派人仔細調查。”林黛玉道,“之前,去過賈家的馬道婆還活着吧。”
薛寶琴一聽,瞬間就明白了,湖邊沒有其他人,可是卓玉琪又确實是被人推入湖裏,那麽這裏面就可能涉及奇奇怪怪的事情了,就不是尋常人能說得清楚。
“若真是這樣,這裏面只怕有……”
“無妨。”林黛玉打斷薛寶琴的話,“讓人去查就是,這名聲還是得要的。這樣吧,本公主有一處閑置的宅子,你便帶卓玉琪過去先住着。學生讀書到底沒有那麽容易,日後若是可以,便給他們準備宿舍,讓他們能住在宿舍裏頭。”
“是。”薛寶琴應聲。
“張嬷嬷跟你一塊兒過去吧。”林黛玉道,“若是你一個人過去,只怕還帶不出人來。”
薛寶琴聽林黛玉這麽說,松了一口氣,随即起身去辦事情。
卓家,卓老夫人沒有讓卓玉琪回去休息,而是讓卓玉琪去佛堂跪着。卓玉琪竟然敢拿薛寶琴來壓她,薛寶琴不過就是一個小官,有什麽好怕的。哪怕卓玉琪明天真的要去國子監,那就讓她跪一晚,看她明天還怎麽去國子監讀書。
卓玉琪的父母和兄長得罪卓玉琪的遭遇,也想着幫她一把,可是他們得罪不起老太太。卓玉琪的兄長想要沖過去,卻被他的母親拉着,不讓他過去。因為他們這一房是庶出,本身再府裏就過得艱難,哪裏能随意頂撞老太太,要是他們現在去找老太太,只怕卓玉琪更加難過。
怪只怪他們的出身不好,只能忍着。這些年來,他們一直都非常低調,不敢太過高調,不敢闖禍,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卻沒想,還是出事了。
卓玉琪被關進佛堂之後,倒是有人樂了。卓家有好幾房人,有不少女孩子,除了卓大老爺的一個嫡出女兒被皇帝點名去國子監,就是卓玉琪考上了國子監,這讓那些女孩如何可能高興起來。
卓府裏光光比卓玉琪身份高的女孩就有好幾個,更別說還有比卓玉琪身份高的男孩,那些人沒有進國子監,卻看着卓玉琪進國子監,他們怎麽可能開心。他們見着卓玉琪落魄自然高興,還想着狠狠地踩卓玉琪幾腳。
卓家人怎麽也沒想到薛寶琴這麽快就登門了,不僅如此,薛寶琴身邊還帶着安樂公主的貼身嬷嬷,那位張嬷嬷曾經還伺候過皇後。
“既然是公主的意思,那就讓她去吧。”卓老夫人的臉色相當不好看,她才懲罰卓玉琪,讓卓玉琪跪佛堂,沒成想薛寶琴那麽快就去找了安樂公主。
要是薛寶琴一個人過來,卓老夫人和卓大夫人都能處理,關鍵是薛寶琴搬出了安樂公主。要是一般的公主,卓老夫人也能說其他話,可那是安樂公主,太上皇就住在安樂公主府,宮裏頭的皇後和皇帝又十分寵着安樂公主。
卓老夫人不敢得罪安樂公主,就只能允許薛寶琴把人帶走。
“來人,去把玉琪帶過來。”卓老夫人道。
“請讓下官一起過去吧。”薛寶琴瞧見卓老夫人的臉色,便覺得卓老夫人不可能對卓玉琪太好。
卓老夫人不對卓玉琪好,那也情有可原,畢竟卓玉琪的父親不是卓老夫人生的。只是薛寶琴還是得親自過去瞧瞧,省得發生什麽事情都不知道,她還是得看看才能放心。
“她正在佛堂裏。”卓老夫人活了那麽多年,豈會不知道薛寶琴在想什麽,薛寶琴就是想看看卓玉琪如何了吧,“這一件事情對我們卓家到底影響極大,她當初考上國子監,我便也讓她去讀了。可她不用心讀書,卻想着攀高枝,這可就不好了。我卓家的女兒,就算要嫁人,那也是堂堂正正的嫁人,不能使用這麽卑劣的手段。”
“老夫人,安樂公主明日就讓人過來調查,還請您放心。”薛寶琴道,“若是卓玉琪沒有做那些事情,自然也能還卓家一個清白。怕只怕有心人在背後設計,馬道婆那些人到底還是有些本事的。”
有不少貴婦人都跟道婆打過交道,薛寶琴雖然沒有親自經歷過,卻也知道。她從小就跟父母游歷四方,見過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這也是她想信一信卓玉琪的原因之一。
卓老夫人臉色微變,她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更沒有想到薛寶琴竟然會說這樣的話。在卓老夫人的眼中,那就是卓玉琪做了壞事,卓玉琪就應該受到懲罰,她也沒心思去調查事實的真相,就想直接解決卓玉琪。
“既然公主已經着手安排了,那就勞煩公主了。”事情到這一個地步,卓老夫人只能妥協,不能再做其他的事情。她現在只想卓玉琪在外能得罪什麽了,卓玉琪在國子監讀書的時間也短,就怕是府上的人設計的卓玉琪。
要是府上的人設計的,再被安樂公主的人調查出來,這可就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卓老夫人只能想府上有沒有做這樣的事情,若是真有做,千萬別是她的嫡親孫子孫女。若真的是她的嫡親孫女孫子,那麽她還得幫着遮掩一二,或者是推出其他的人。
安樂公主雖然沒有入朝為官,可是沒有人敢小瞧安樂公主。卓老夫人也不敢小瞧安樂公主,安樂公主可是一個厲害的主。
薛寶琴不管卓老夫人到底是如何想,她直接跟着人去佛堂接卓玉琪。
而張嬷嬷卻依舊站在卓老夫人的面前,別看張嬷嬷只是一個嬷嬷,可是卓老夫人卻還得給她臉面。
“公主讓奴婢給老夫人帶幾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張嬷嬷道,“做了便是做了,這事情總得有人出來承擔,不管那人身份如何,都無用。”
卓老夫人聽到張嬷嬷這話,哪裏還有不明白的。只怕安樂公主那邊已經有了線索,甚至可能已經知道是誰算計了卓玉琪。張嬷嬷還說出這樣的話,這就說明罪魁禍首應該是她想護着的人。
“自然。”卓老夫人無法,只能這麽說。
薛寶琴到了佛堂,便瞧見卓玉琪跪在冰冷的地上,要是卓玉琪跪一個晚上,那麽她明日确實就可以不用到國子監讀書了,只怕她走不了路。
“起來吧。”薛寶琴走到卓玉琪的面前,“回去收拾一些衣物,随我出去住幾天。”
“大人。”卓玉琪沒想到薛寶琴這麽快就來了,眼睛微紅。
“你先住安樂公主在外閑置的宅子。”薛寶琴這麽說,就是想安慰安慰卓玉琪,讓對方不用怕。有安樂公主在,那些人不敢随意刁難卓玉琪。
“好。”卓玉琪起身。
薛寶琴同卓玉琪一塊兒去卓玉琪所住的地方,因為薛寶琴在,也沒有人敢過多為難卓玉琪。
卓玉琪只收拾了一些衣物,但等她跟薛寶琴他們從卓家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薛寶琴同卓玉琪一塊兒去了那處閑置的宅子,宅子裏倒是有一些奴仆,宅子的管家安排卓玉琪住進廂房。
張嬷嬷安排好一切後就先走了,薛寶琴倒是沒有急着走,而是稍微留了一會兒。
“玉琪,我也不比你大多少。”薛寶琴拉着卓玉琪的手,“但我能走到這一步,是因為我看的多,經歷的多,也懂得堅持。而你,既然邁出一步了,那就得堅持下去,如果你半途而廢,只怕未來的路更加不好走。”
“從我下定決心考國子監,又考上的那一刻開始,便知道了。”卓玉琪知道自己在卓家的地位,知道自己比不上其他人。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越得努力,不能讓人小瞧了她,“這一次又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就更沒有辦法回頭了,必須考取功名。”
“明白就好。”薛寶琴點頭,“別人幫你不了你一輩子,只能靠你自己。”
“是。”卓玉琪聽懂了薛寶琴說的話,安樂公主能幫得了她一時,卻不可能幫助她一輩子,她得一個人堅持下去。
當晚,程家的人便知道卓家的事情,還知道安樂公主派人接卓玉琪出去住了。
短短一天的時間,就發生這麽多事情,左相又不是傻瓜,當然能明白其中的緣由。安樂公主不是一個随意幫襯別人的人,只怕卓玉琪落水這一件事情還真有其他的事情在裏面。
“怎麽着,還真要上門提親?”左相看着面前的兒子,程柏軒不是他的嫡長子,卻算得上是最優秀的兒子。
結果程柏軒今天下午回來,就跟他們說了他救了卓玉琪的事情,還表明願意娶卓玉琪為妻。卓玉琪只是一個庶出的女兒,哪裏配得上程柏軒。
“我見過她多次。”程柏軒說的是實話,“若是她要設計我,早就可以設計,沒必要等到這時候。”
雖然湖畔四周沒人,就只有他跟卓玉琪,但是程柏軒不認為是卓玉琪設計的他。雖然國子監施行的是男女分開讀書,但是兩邊并沒有完全分開,他們還是能相互知道對邊的消息。
卓玉琪讀書很用功,也得夫子誇獎過。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程柏軒幾次瞧見卓玉琪一個人在湖畔讀書,卓玉琪總喜歡坐在柳樹後面,要是沒有認真看,指不定還看不到她,可能是因為她的年齡比較小,身材也就比較嬌小玲珑,她若是坐在那裏,還真容易被柳樹樹幹擋着。
程柏軒故意路過好幾次,可是卓玉琪都低頭看書,根本就沒有關注路邊的他。程柏軒不是一個十分講究出身的人,即便有的人出身差,也能有不錯的成就。自古以來,有不少寒門學子出人頭地的,卓玉琪的身份并不比那些寒門學子差。
左相能坐到現在的這個位置,不是因為他出身高,主要還是因為他跟旁人不大一樣,沒有那麽注重個人的出身,沒有小瞧那些寒門子弟。雞窩裏飛出金鳳凰,即使這個金鳳凰的含金量不高,但是那是雞窩,本身就不出産鳳凰,能出産鳳凰,就說明這只鳳凰極為優秀了。
“她只是庶出的嫡出,她父親也只是白身。”左相必須提醒兒子這一點,“就算我們家上門提親,那些人也只會認為卓玉琪逼迫你,他們必定會去刁難卓玉琪,甚至毀了她,你保護不了她。”
左相說的是實話,哪怕程柏軒是左丞相府的人,但是程柏軒本身沒有功名,在國子監也只是一名學生。就算程柏軒跟卓玉琪現在定親,離他們成親也要幾年的時間,在這幾年的時間內,那些看不慣卓玉琪的人,自然能想辦法毀了卓玉琪。
“要等嗎?”程柏軒皺眉。
“女子入朝為官是新政,可你看到新政的背後了嗎?”左相詢問。
“女子入朝為官,女子便有跟男子平起平坐的餘地,女子也能當家做主。”程柏軒回答,想了一會兒又道,“既然女子能當家做主,那麽女子也能三夫四郎?不,是一夫一妻吧?”
程柏軒早就想過女子入朝為官的新政,也想過這個新政造成的影響。既然女子能跟男子一樣參加科考,何況女子要是沒有兄弟,就能招贅,這就說明女子也能當家做主,甚至可能跟男子一樣繼承家産。
只不過女子不可能這麽快就跟男子平等,家裏的家産還是男子繼承。這女子要男子只娶一個妻子,這個可能性倒是比較好。比如女子為官,男子只是一個白身,那麽男子又怎麽好納妾呢。
“一夫一妻,你就想着你的兒女感情。”左相開玩笑道,“那卓玉琪既然能考上國子監,就說明她之前就已經有用功讀書,她跟那些想要依靠男人的女子不大同。安樂公主還讓人帶她出卓家,這就說明只要她努力,心志堅定,那麽她的未來一片光明。”
左相說的不是假話,而是安樂公主有意扶持女子,現在的太上皇和皇帝都支持新政,而未來的儲君,現在的太子跟安樂公主關系也不錯,等太子登基之後,必定也會繼續新政。
安樂公主還年輕,太子也年輕,他們還能影響皇孫。女子入朝為官的新政只會繼續推行下去,不可能只在一朝天子這裏推行。
可女子入朝為官哪裏有那麽容易的,首先得先扶持一些人起來,才能慢慢帶動後續的人。因此,左相才會說卓玉琪心志堅定就有光明的未來。
“那還是等等吧。”程柏軒無奈,要是現在上門提親,只會讓卓玉琪成為衆矢之的,那就得等卓玉琪成長起來。他下水救了卓玉琪,卓玉琪也算是清白有損的人,那麽應該沒有其他人上門提親。
第二天,安樂公主便進宮見了皇帝,讓皇帝安排人調查卓玉琪的事情。
皇帝聽聞這一件事情還可能涉及道婆,便想到賈探春當初在四皇子府的所作所為,他皺起了眉頭。那些人怎麽就這麽喜歡使用這些陰暗的手段,這種卑劣的手段還真讓人防不勝防。
“父皇,那卓玉琪倒也是可憐的。”林黛玉這一會兒正在禦書房,她極少來禦書房找皇帝,畢竟禦書房是皇帝處理公務的地方,她向來不插手這些朝政上的事情,只是因為這一件事情也不算一件小事情,有一就有二,只怕日後有人繼續作亂,“她現在雖然住在女兒的宅子裏,可要是她的家人随意給她配了人家,她也沒處說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可不好辦。”皇帝笑道,“怎麽,要我下旨嗎?”
皇帝很少在林黛玉的面前自稱朕,他在林黛玉的面前,就是一個慈祥和藹的父親。
“對所有女子到底不妥,不如先對國子監以及有功名在身的女子吧。”林黛玉道,“省得那些人把女兒賣錢,只不過那些窮苦人家,既然讓女兒讀書考取功名了,必然就不可能随意給女兒許配人家。”
“行,那就按照你說的下旨,發個布告。”皇帝認為這都是小事情,林黛玉極少說這些事情,這一次說這一件事情,那也是因為天下女子生活不易,“中午就一塊兒用膳吧,去你母後那邊,省得她說我自己跟你用膳,卻沒有顧着她。”
“是。”林黛玉點頭。
“先前,要不是我過去,你們就自己用膳了,你母後都甩了我好幾次呢。”皇帝表示自己對皇後那麽好,跟黛玉一起吃飯的時候也有想起皇後,可是皇後呢,皇後就想着她自己跟女兒吃飯,總把他這個夫君給忽略了。
皇帝每次得知皇後單獨跟黛玉一塊兒吃飯,他就不大開心,他可是一個好父皇,又沒有跑到其他妃嫔那邊用膳,怎麽就不能叫上他呢。
“母後是擔心您沒有處理完國事,怕耽誤您的事情。”林黛玉解釋,“其實,她還是跟想單獨跟我一起吃飯,跟我聊聊。”
“都不敷衍敷衍我。”皇帝感慨,聽聽女兒後面說的話,那才是真話。
“敷衍您做什麽,您那麽聰明,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林黛玉笑道。
“這倒是。”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于是林黛玉和皇帝又去皇後的宮裏,那些後宮妃嫔得知皇帝又跟安樂公主去皇後宮裏了,一個個都十分不開心,其實安樂公主就是來幫皇後争寵的吧,每次安樂公主進宮,皇帝總會去皇後宮裏。
哪怕皇帝原本在其他妃嫔的宮裏,可是安樂公主一來,皇帝就去皇後宮裏。那些妃嫔就想皇帝怎麽就不寵着親生女兒,而去寵着大臣的女兒呢。就算安樂公主跟阿蘿大公主長得再像,那安樂公主也不是阿蘿大公主啊。
皇後看到皇帝過來一點都不意外,因為黛玉來了。
“皇上,您這一來,後宮的姐妹們又得想黛玉是不是臣妾派去找您的了。”皇後确實想要皇帝多過來幾次,不是因為皇後多愛皇帝,而是皇後不想讓皇帝寵着那些妃嫔,別寵出一個心大的,那可就不好了。
“她們就瞎想吧。”皇帝早就知道後宮那些妃嫔的想法,她們都想着皇後利用林黛玉争寵,因為林黛玉跟阿蘿大公主長得相似,皇後就經常利用阿蘿大公主争寵,還有妃嫔在皇帝的耳邊說到這個。
每當皇帝聽到枕邊的人說皇後不顧念死去的阿蘿大公主,用死去的阿蘿大公主争寵,皇帝都非常不開心,随後就會冷落那個妃嫔。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那些妃嫔的想法,那些妃嫔就是想争寵。
為了争寵,那些女人就能說出各種各樣黑別人的話。皇帝沒有相信那些妃嫔的話,當年阿蘿為他才犧牲的,他現在當然得寵着黛玉。就算沒有黛玉,他這個皇帝去皇後宮裏又有什麽不對。
皇後是他的正妻,也是他的發妻,男人尊重正妻,這才是應當的,難道還寵妾滅妻不成?
因此,總有妃嫔想不開,那些妃嫔總想着自己是因為阿蘿大公主觸怒皇帝,卻不去想她們只是妾室,哪裏來的資格跟皇後叫板。
“皇後,你也得管管那些人,該扔冷宮的就扔,又沒有不讓你扔。”皇帝懶得去處理那些妃嫔,就交由皇後處理,皇後對那些妃嫔倒是很仁慈。
“您到時候別說臣妾狠辣無情就好。”皇後拉着林黛玉的手,對皇帝道,“要臣妾說,臣妾就該給黛玉做個榜樣,狠一點才好,讓黛玉別跟臣妾這樣,太過仁慈。”
“母後說的極是。”林黛玉點頭,“簡浩不敢有其他人的,要是他敢有其他人,我就剁了他。”
皇帝忽然覺得有些冷,還好他是皇帝,不過簡浩要是真敢有其他人,那就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