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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叫老公

祁清越閉着眼睛,他的面上是一層軟軟的小毯子,由于很薄,所以他挨着的某個物體形狀格外的清晰……

比他的大很多。

不對!他在想什麽啊啊啊!尴尬死了啊!他現在該說什麽嗎?還是直接跑路?

祁清越緊張的抓緊了輪椅上人的毛毯,僵硬的不敢起來,剛才太亂了,他完全都沒有看見這個坐輪椅人的臉,會不會兇神惡煞的叫他道歉?不過這個人現在都沒有說話,會不會是他這一砸把人家命根給斷了?現在已經痛到昏迷了?

“還想埋多久?”從頭上傳來低啞而性感的聲音,可聲音的主人一如他本人并不友好,所以那聲音冰冷的也像是穿過了冰河世界的空氣,然後直接傳進男人的耳朵裏,“起來。”

祁清越一聽命令,松手照做,擡起頭來和一雙深邃狹長的眼睛對上,眼睛頗有些死氣沉沉的味道,卻又恍惚間仿佛像是宇宙的顏色。

戚桀在看見這人時同樣微微一頓,于是這個對他的話一句一照做的男人,有着罪惡之花容貌的漂亮的人也這麽還跪着,看着竟是有些傻乎乎。

助理劉允在一旁看戲看的興致盎然,他反正是沒有想到今天居然會出現這樣一幕,簡直比電視劇裏的那些情節還要離譜精彩,他再也不會說那些電視劇是神他媽劇情了。

身為圍觀群衆,劉允其實非常想看看自家老板和仰頭看自家老板的男人能對視多久,可身為戚總的助理,他有着一百萬分的責任要提醒戚總還有人等着他們呢。

要偶遇佳人換個時間不好嗎?!

或者帶着佳人一起走也行啊,現在是進入慢鏡頭了嗎?!

祁清越此刻也是如此吐糟的,他感覺自己好像在演電視劇,還是神他媽劇情的那種,現在是慢鏡頭環節,導演說:各部門就位,可是我們技術人員休假了,演員自己演一下。

他還覺得這個一看就身份肯定各種高貴的人在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他,把他和記憶深處的誰誰誰重合,可祁清越現在完全不是大衆臉啊!也絕對不認識這種有錢人!

神游天外的男人眼睛依然反着燈光的亮點,表情微妙的變幻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自己現在可是顏值美炸,這個人可能是垂涎他美色,在心裏視奸他了好幾遍,雖然看着是一張禁欲的臉,可是現在最流行的不就是禁欲的一夜八次郎了嗎?

再說他現在應該有讓所有人都原諒他犯下過錯的能力吧,他這麽好看來着……

還沒等祁清越組織好語言,有一只手就拉扯着他的胳膊讓他站起來。

他一個踉跄,歪進了手的主人懷裏——是高中生。

雖然今天高中生穿的完全不像個學生:“真是……道歉就好了,剛才對我那麽兇,現在又不敢說話,是看我好欺負嗎?”同樣看戲看到心情愉悅的高中生手掌在男人腰間輕輕的揉捏,“抱歉啊,他不是故意的,沒有撞壞吧?”後一句是對着輪椅上的冷漠青年說的。

青年緩緩的垂下眼睫,說:“沒有,下次小心點。”說罷,就按了一下輪椅上的按鈕,控制輪椅朝着目的地走去。

小侍者更是看呆了,對高中生身邊的那個男人有着難以言說的羨慕嫉妒恨,并且恨鐵不成鋼。

多好的機會啊,給他的話直接就來一段曠世奇緣了。

真浪費!

祁清越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那小侍者。

小侍者收回眼神,小跑上去跟上輪椅男,走去了最中間的雙開門包廂。

“喂。”祁清越小市民的習慣大概一時半會兒改不了,遇到有錢到能一手遮天拍死他的人,那是真的越緊張越想的多,身體卻是僵硬不動的。

一旦離開了那種高壓環境,瞬間生龍活虎,無數想讓剛才那氣勢吓到他的輪椅男吃泡面一輩子沒有調料包的念頭噌噌噌的冒出來。

雖然這種詛咒真是多餘。

有錢人肯定是不吃泡面的吧……

“喂,又想什麽呢?”高中生在祁清越面前問,感覺男人似乎非常愛走神,而且,腰真細啊……

“想第三個……”願望一定要許中大獎。

後半句祁清越給吞回了嗓子裏,一把拍掉高中生的爪子,說:“你幹什麽?別這樣,再見。”

“可是我救了你啊。”高中生這次沒有攔着祁清越,而是跟着祁清越走,“你都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對于這種死皮賴臉,并且有極大可能就是那天地鐵上對自己上下其手的……小朋友,祁清越還能怎麽樣?

“你……以後別那樣了,還好我是個男的,要是個女的當時就叫出來,你就死定了!”祁清越雖然當時覺得很惡心,可是過去了那麽長時間,尤其這個人還是學生,更何況一看臉就感覺生不起氣來。

——果然身處看臉的世界,自己也是一個膚淺的人類。

“才不會啊。”高中生雙手高舉抱頭,随意而率性,最後又直接放下攬着祁清越的肩,說,“我是個同性戀,不會去碰女人的。”

祁清越身形微頓,忽然側頭看向旁邊的高中生,高中生大方的任由男人看着,祁清越卻忽然又回過頭來,岔開話題說:“那以後也別摸別人了,你這是猥亵。”

“好。”高中生答應道,“以後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不會在外面亂搞的。”

祁清越笑了一下,說:“別開玩笑。”

“沒有開玩笑,我感覺自從看見你,別人都在我眼裏沒有了顏色,就你一個人有。”

“太誇張了。”祁清越沒把高中生的話當真,就算說的是真的,那也是小孩子單純的喜歡,一段時間的喜歡,很快就會移情別戀的喜歡,“那你說我是什麽顏色?”但他對這個有點好奇。

高中生眼睛一彎,說:“你叫我一聲我的名字,我就告訴你。”

“好,你叫什麽?”男人問,他現在的心态已經趨近于平靜了,甚至很輕松,對一個除了吃他豆腐看起來非常無害的高中生,男人自覺還是鎮得住場子。

和高中生相處了以後,他才不會怕對方呢,之前不是因為在公衆場合,太丢人了才會落荒而逃,第二次是因為太羞恥了,第三次則是因為之前高中生在他耳邊假裝要說話,其實根本沒有!

高中生直接含住了他的耳垂用牙齒細細的輕咬……

那是祁清越最碰不得的地方,就好像被人從尾巴骨一直刺激到了大腦的神經末梢,也就是說,他的耳朵那是要死的敏感!

到現在,祁清越都感覺自己耳朵很燙,耳垂還有涼涼的濕意。

“我叫龔顏江,你可以簡單一點,叫我老龔……”

“騙人。”祁清越聽過這個笑話。

“是真的,要我把身份證給你看嗎?”龔顏江說着,真的動手摸了摸口袋,結果又說,“啧,錢包忘在房間裏了。”

祁清越用‘果然這樣’的眼神看向高中生,說:“那你回去拿吧,我在這兒等你。”

高中生忽然笑出聲來,側面有種難言的魅力,是一種趨近于成熟的帥氣:“大叔,你忽然腦袋靈光了啊,想讓我回去,你趁機逃跑?”

祁清越還真是這麽想的,他沒想和這個高中生深交,最好以後都別見面,他現在是在重塑人生的新生階段啊!哪裏能讓一個見過自己剛才那麽丢人畫面的存在在自己生活中?

至于自己在這個高中生眼裏究竟是什麽樣的顏色也不是很重要,不過是聊天罷了,當然是有什麽聊什麽。

“可是,大叔你迷路了不是?我看你一直在亂走,這個地方你我們剛路過又回來了。這樣吧,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訴你你想去的地方該怎麽走,不然喊我一聲老公,我可以親自領你過去。”高中生再次提出羞恥play。

祁清越感覺自己最近或許真的是犯了太歲,怎麽遇到的人都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嗜好?

不管是熱衷把他放在衆目睽睽下反複進行觀察的杜冥,還是眼前的喜歡看他處于各種窘迫羞恥情況下的高中生……

這棟樓其實是由兩個環形相連的結構,一個大圓一個小圓,一般常來的人都熟悉路,不熟悉的也不會亂走,畢竟在這裏的人都非富即貴,要是有什麽問題不好處理。

祁清越顯然不懂,而且他也記不住自己想要去的包廂的門牌號,這個才是重點。不過他面前擺放着的其實是三個選項:一是告訴他自己的名字,二是喊對方那個暧昧的昵稱,三是直接坐電梯下樓要回自己擔心的不得了的公文包回家得了。

——也對啊,他本意是不想來的,所以他選……

“清越!”

身後是熟悉的聲音。

祁清越轉頭就見有着些許不悅的杜冥朝他走來,很快站在他身邊,眉宇稍稍舒展道:“我還以為你先走了,到處都找不到你,沒事吧?”

“沒事。”

祁清越搖頭,随後就聽杜冥說:“那就走吧,菜已經上了,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回去加你喜歡的好不好。”杜冥似乎完全看不見高中生這麽個大活人在旁邊。

祁清越幾乎是被拉着手腕走的,對方捏的很緊很用力,但很快也松開來,讓祁清越有時間回頭給高中生說話:“不好意思,我同事他有點着急,我先走了。”

高中生笑而不語,視線落在杜冥那邊,而後突然對祁清越說:“既然我知道你名字了,你也不需要我幫忙,我就告訴你最開始的答案吧……”

祁清越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高中生輕聲道:

“是黃顏色。”說完,舔了舔唇。

祁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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