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吸引力
祁放晃了晃那小罐子,覺得挺好玩。
裏面居然還真裝着幾個硬幣的樣子。
“真是……還那麽天真啊。”祁放自言自語着,坐在床邊的地毯上,環顧了一下四周,完全沒有找到他想要看的那些東西,他把許願罐随手放在地上,又在小抽屜裏到處翻了一遍,終于是找到了一本泛黃的日記。
他心情不錯的打開準備好好欣賞一下多年不見的窩囊哥哥又寫了些什麽智障話來罵他,結果裏面已經不再是每天的長篇大段,每天只有短短的一句:我好累……
這句話密密麻麻的寫了十幾頁,在日期為一周前的那一天戛然而止。
祁放看的心裏怪不舒服的,連喟嘆祁清越和那個叫做陳豪傑私事的隐秘快意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真是……太讨厭這樣的祁清越了,從小就讨厭,從祁清越在學校被爆出那樣的醜聞狼狽的被抓會家裏的時候,就更讨厭了。
“你活該。”祁放把日記放回去,說,“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所以你活該。”
其實小時候祁放是被祁清越帶大的,祁放更加受寵,天生調皮,便總是以捉弄祁清越為樂,從小的惡作劇,到大的玩笑,每一次都以被祁清越追着揍,跑遍整個小區,最後祁清越沒有揍到他,自己卻被老媽教訓一頓為結局。
祁放對從前更加有活力的祁清越印象深刻,而後來那個突然被爆出喜歡男人,是個同性戀的祁清越就像個陌生人。
這個陌生人最後離開了家,去了遠方,但是每個月還是會固定有少許工資打入父母賬戶,被祁放知道後,查到了電話,就時不時的喜歡打電話過去惡心一下這個陌生人,陌生人似乎在另一座城生活的很好,這怎麽可以呢?真是……讓人不舒服。
不過現在看來,祁放以為的生活的好,其實并不怎麽好,不然也不會在日記裏面記錄這麽多的負能量,像個得了抑郁症卻不自知的患者,惶惶然記錄着自己的心情,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邊的祁放看了看時間,發現才下午五點左右,剛才老媽給他打電話,也說了家庭會議上的事情,說是當真帶了個男朋友回去,居然還是個殘廢。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因為陳豪傑不是個殘廢。
——難道祁清越特麽居然出軌?腳踩兩條船?
真是好樣的,多年不見,不僅模樣變得太惹人注目,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啊。
這麽喜歡被操啊。
祁放想起之前他和祁清越的對話。
他那智障哥哥對他說就是喜歡被操……
好啊。
祁放百無聊賴的躺在地毯上,拿着從小抽屜裏找到的硬幣,順手就丢進了許願罐裏,看着那精致的小鐵盒子,玩笑着說:“那就讓你好好的被十八個大漢伺候到爽吧,看你還喜不喜歡!”
硬幣被投了進去,和之前已經存在的硬幣相碰撞,嘩啦啦的,就像是在下金幣雨一樣,每一枚金幣都像是在訴說一個悲傷的故事……
……
“一個叫空降的變态發信息過來了,叔叔。”
章澤把屏幕給正在開車的祁清越看,祁清越給杜冥的昵稱是這個,寫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不對,被念出來就很奇怪了,他幹咳了一聲,說:“不用管,放着吧。”
章澤小朋友乖乖的‘哦’了一聲,把手機放在了一旁,但很快,手機就不斷的想起信息提醒聲。
章澤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看着祁清越,從祁清越那沒有任何瑕疵的白皙臉龐,看到那讓章澤一直很喜歡的手上。
祁清越也努力忽視,反正杜冥那人已經有兩天沒怎麽找他,祁清越還以為對方已經放棄了呢,他找話題和小朋友說:“怎麽老喜歡看我?”
章澤小朋友眨了眨眼睛,率真的說:“突然發現叔叔好像又好看了一點點。”
“是嗎?”被這麽直白的誇贊,祁清越笑出了聲,他也覺得自己現在很好看,每天都被鏡子中的自己美哭的這種好看。
“嗯,總感覺叔叔是把衣服都脫掉會更好看。”章澤小朋友繼續道。
“噗,你個小孩子,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是亂七八糟的,是事實。”章澤從來都不撒謊,“而且,叔叔,後面那輛車還跟着我們。”
“那是因為他們和我們去的方向是一樣的。”祁清越抽空看了一眼後視鏡,果然發現輪椅大佬的車一直不急不慌的跟在後面。
就在此時,前面突然反向行駛的道路上,一輛中包車突然剎車失靈似的撞向祁清越這邊。
祁清越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撞的車子都在馬路中間轉了個九十度,變成了橫在馬路中央的樣子。
中包車後面還跟着兩輛中包,也都停了下來,從上面下來的人各個肌肉橫生酒氣沖天,一撥人去把出事的中包車裏面的人拉出來,另一撥兇神惡煞的站在祁清越車外,叫祁清越開門。
一下子被十幾個肌肉男包圍了車子的祁清越是懵逼的。
他所在的地方距離城中還遠,如今正是過了回城的高峰期再往前面一點,是看不到一輛過來的車,往後看,除了輪椅大佬他們,也沒有別人。
天色漸晚,灰蒙蒙的像是又要下一場大雪,公路旁邊的一排排筆直的松樹則在冷風中晃動數尖,朝着天邊的霞紅告別。
祁清越沒辦法去關注那些仿佛像是詩句中美好的景色,因為他的玻璃窗居然直接被肌肉男們砸掉了,‘砰’的一聲,碎玻璃撒了他滿身……
“你們要做什麽?!”祁清越下意識的護着身邊的章澤,卻一下子被揪着衣領扯了下去。
肌肉男們卻圍着祁清越評頭論足的說:“啧啧,光哥,看看把你撞到的……是個大尤物啊!”
“卧槽,這身段,這臉蛋,讓哥哥們好好看看啊……別亂動。”
“剛才比賽完喝過酒,才說要找個地方好好消遣,就自動送上門一個小東西。”叫做光哥的人說,“這樣吧,我們也不要多少賠償了,小寶貝你把衣服脫光讓我們大家好好看個清楚就放你走怎麽樣?”
“你們神經病吧!”祁清越被吓的不清。
在後面黑色轎車中看見這一切的劉助理已經迅速的報警了,但是回頭卻發現老板正在開車門,一副要參與進去的樣子,頓時緊張的說:“戚總,你幹什麽?!你別下去,你腿……”
戚桀沒有聽,他只是看着那邊糟心的情景,扶着車身一點點的走過去。
他離開車子後的那段距離,戚老板走的很慢,卻每一步都很穩,像是沒有任何不适一樣,仿佛是走向他的王座,堅定而不容阻擋。
“喂,你們在做什麽?”戚桀拍了拍背對着他的某個肌肉男,以身高優勢成功的蔑視着對方。
肌肉男一齊的轉身過來,圍成的圈子便像是破了個口子,露出蹲在地上抱住自己雙腿,卻被脫的只剩下內襯和褲子的祁清越。
“不關你的事,不要亂管知道嗎?”光哥打了個朝大的酒嗝,然後對旁邊的兄弟說,“你們繼續脫他的吧,我來和這位……”光哥看了看戚桀的車,“和這位有錢人士好好的談一談路見不平該怎麽拔刀相助哈哈哈……”
肌肉男正好有十八個。
他們是拳擊俱樂部的成員,在地下的某些場子參加比賽來獲得生活費,每天的行程就是比賽,喝酒,然後女人或者男人。
今天每個人都興奮的不行,沒有喝高,卻酒精左右着大腦,再加上從沒有見過這麽嫩勾引人的美人,一下子也不在乎這裏是什麽地方了,兩個人夾着祁清越就往小樹林走,浩浩蕩蕩的走過去,還一邊下流的脫起了褲子,一邊說着等會兒要怎麽怎麽爽一發的話。
祁清越哪怕最絕望的時候也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
他快瘋了,掙紮着喊着:“我給你們錢!不要這樣!”他說話間,已經被人死死的壓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扯爛扒光,然後從他這個視角可以看見圍着他的一圈肌肉男都露出那個惡心的玩意兒……
“救命啊!不要!啊!”祁清越哭着喊,聲音都産生了撕裂的破音。
而比祁清越還要高昂的聲音也在此時響起,是光哥的慘叫。
肌肉男們回頭,只見他們的光哥被那個多管閑事的人一腳踹在了胯間,頓時躺在地上,痛苦着翻着白眼,然後雙手捂着傷處,喊道:“媽了個逼的,給我廢了他!”
肌肉男們只有十個過去幫忙,還有七個眼睛黏在祁清越的身上,手觸摸着他的肌膚,還有人手滑到了不可描述的地方……
祁清越死死咬着下唇,閉着眼睛,顫抖的不行,眼淚不停的從眼角滑落,但是很快,有更多的聲音從遠處靠近,圍着他的肌肉男都晦氣的啐了一口,罵道:“還沒開動就來人了,媽的。”
說完,一群人提着褲子就要擠上小包車離開。
而祁清越模糊的視線裏能看見逐漸靠近的警車,戚桀俊美的不像話的臉,還有戚老板的衣裳……
“天啊……”祁清越終于是受不了的抱住跪下來給他裹上自己衣裳的戚老板,“好惡心,好惡心……”
戚桀被摟着,沒有說什麽安慰的話,只是想要試着将祁清越橫抱起來,卻抱不動,他能支撐自己走到這裏,已經是極限了……
于是便幹脆坐下,任由祁清越摟着自己的腰從崩潰的痛哭到蜷縮在大衣裏面沉默的顫抖,良久,眸色如同完全暗下的天空那般,低低道:“結束了,別怕。”
此時已經快要收隊,帶隊的隊長是收到上級吩咐,說當事人身份不同,一定要好好處理這件案子的,可是祁清越一直不願意出來,就這麽卷成蛹一樣,也不讓別人碰,沒辦法做筆錄的樣子,所以正苦惱着。
“哥!”不知道從哪兒跟來的杜冥,在已經把肌肉男全部抓上警車的一堆車子中間跑步過來,說,“我去,小劉都和我說了,我馬上就趕過來了。”
正說着,就強勢的一把橫抱起了不願意配合的祁清越。
渾身冰冷的祁清越大概是想要就這麽躺到天荒地老,所以一被抱起來就掙紮的厲害。
杜冥一巴掌就拍在祁清越屁股上,很嚴肅的說:“別鬧,感冒了這麽辦?!你要心疼死我嗎?給你發消息也不回,以後把你電話給我,随時接聽知道嗎?”
戚桀就這麽坐在地上,他站不起來,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卻靜靜的看着杜冥抱着那個人離開的背影,想到了曾經。
曾經,那人幫他過生,讓他拿一個硬幣許願,就許雙腿徹底好起來,那人笑的很好看,眼角的紅色淚痣張揚又魅惑,在燭光下臉上的刀疤都充滿吸引力,對他的吸引力。
他沒有許讓腿好起來的願望。
現在,卻有點後悔。
這樣的話,抱着祁清越的,應該是他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