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67章 變臉

蔡家大嫂雖然不敢撒潑了,但是嘴上還是振振有詞。

“是你先抛下我們不管的,哪有人像你這樣的,帶我們編草帽,結果這才剛賺到錢就叫我們放手,可沒有你這樣做事的,有頭沒尾的。”

蔡家大嫂嘟嘟囔囔的,但是好歹沒敢在動手動腳,能聽得進話了。

米蘭兒也就沒那麽兇了。

“雖然口頭上是說只能限量收,但是收的量也不算少了,也比頂着大太陽出去幹苦力好得多了,而且在這個夏季結束前都能夠收,所以你們別不知足了,人家那裏也是雇了工,這草帽也就是人家現在還研究不透徹,不然可能連這一點肉絲都沒我們的粉。”

米蘭兒說着環視了兩家人,繼續道:“還有,別再說我賺你們多少錢了,我賺的也無非是點辛苦費,你們坐在屋子裏編草帽就行了,我還得出去外面收蒲草,還得自己加工,要不是為了給你們個交代,我早不做這讨人嫌的活了。”

蔡家大嫂頂着鬥雞眼,“那說到底,你還是這個夏季給我們做完就不收了!”

米蘭兒斜眼看了她一眼,“我不收了,你們不可以自己去賣嗎?”

“你們要是肯辛苦一點,自己做完有多的拿去集市上賣,多多少少能賣掉一些。”

米蘭兒這個提議雖然比較損,但是雜貨店老板要是不那麽做她也不會出此下策。

而蔡家大嫂聽到了米蘭兒的話,眼睛瞬間一亮。

米蘭兒就道:“當然,我給了你們多少蒲草蘆葦,你們就得還我多少,要是缺了少了,或者被我發現不一樣了,那麽這草帽我這個夏季也不會再插手了。”

蔡家大嫂眼睛咕嚕咕嚕地轉着,眼底滿是精明。

“那不行,你既然教我們這麽做,那多給我們幾把草又怎麽樣!”蔡家大嫂脫口而出,就要耍賴道,“要不然你教我們怎麽處理這些草也可以,麻煩就麻煩一點,省得我們跑來跑去的過來拿。”

雖然不知道米蘭兒給的自己處理過的草和自家曬的草有什麽區別,但是能糊弄來就糊弄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蔡家大嫂心裏得意地想着,臉上也多了幾絲嚣張。

米蘭兒聽着這蔡家大嫂無恥的口氣,差點被氣笑了。

周圍圍觀的人聽了她的話,也都指指點點,不過這蔡家大嫂要能是臉皮薄的,被這點小議論打倒,那她也幹不出這種躺地上撒潑的事了。

“那你是要賺了之後分錢給我嗎?”米蘭兒笑着,眼神有點危險。

話鋒一轉,臉色一變,又道:“你要是不想做就滾,我還欠了你?”

蔡家大嫂見米蘭兒臉色轉瞬變化,也有點瑟縮,念念叨叨,“不做就不做,我們自己不會曬啊!裝什麽神秘!”

蔡家大嫂好像轉過頭就能把要米蘭兒給她負責全部蒲草的話給忘了,罵罵咧咧地出去了。

等到蔡家大嫂走了,蔡家娘子才上前來,一臉愧疚地道:“蘭兒妹子,真是對不住了,我家大嫂就是這樣的人,難纏得很,今天給你惹麻煩了。”

米蘭兒臉色絲毫未變,“沒事,提前解決了這事也好,反正遲早都是要鬧的。”

聽到這話的蔡家娘子擡起頭看了米蘭兒一眼,米蘭兒好似沒看到她打量的眼神。

最後把蔡家娘子給送走了,米蘭兒才算真的松了口氣。

雖然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但是像蔡家大嫂這樣,将自己的私心完全暴露出來,不管不顧,也不在意別人眼色的人,糾纏起來也是很累的。

當然,最累的還是蔡家娘子這樣的。

要不是這次事情,米蘭兒也沒想到她會是這種人,要說蔡家大嫂是難纏了點,但是一路上跑這麽,蔡家娘子都沒能攔住蔡家大嫂,她是不信的。

人都是有私心的,米蘭兒自己想了一會兒便想通了,不再糾結這事了。

而且她也沒時間費心思在他們身上,因為白家此事來人了。

自從上次米蘭兒把米長水他們的消息告訴了米芙之後,米芙就一直放在心上,又不見米蘭兒來說,心下着急,夫妻倆竟找上門來了。

米蘭兒繼續快要編完的小貓,正進入狀态,就又聽到了敲門聲。

心情不太好,快步走到門口,咣當一聲把門打開了。

結果看到的是被這開門聲吓到的白大牛夫婦二人,還有他們身後已經長到白大牛胸口那麽高的山子。

米蘭兒一時間尴尬勝過了訝異,“二姑,姑丈,你們怎麽來了?快進來。”

米蘭兒招呼着一家三口進門,山子回神最快,越過爹娘先進去了。

他對米蘭兒的家十分感興趣,左看看右看看的。

後邊白大牛夫妻也回神了,“大妞,怎麽發這麽大脾氣,誰惹你了嗎?”

旁邊白大牛開口,“先進去再說吧。”

米蘭兒無意把那些煩心事告訴白大牛夫婦讓他們擔心,随便扯了個借口,又把剛剛的問題問了一遍。

白大牛就接道:“打從上次你二姑知道了你爹的消息,就一直不放心,這麽多天在家又沒事幹,整天擔心你爹他們,剛好今天山子也不用去上課,便過來問一下你爹的情況。”

經過白大牛這麽一提醒,米蘭兒才想起來,就把自己打聽到的結果告訴了米芙。

米芙聽完以後一臉憂愁,“這可怎麽辦?這裏也沒有了消息,那怎麽找?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知不知道通緝令已經撤銷了?”

“應該是不知道的吧,要是知道的話早就回來了。”白大牛比米芙理智一點,回答道。

米蘭兒也贊同白大牛的話,但也不排除米長水他們出了什麽意外,這也是做了最壞的打算了。

雖然心裏想着這種可能性,但是并沒有告訴米芙,在沒有确鑿的證據下,米蘭兒都不打算跟米芙說自己的猜測,以免米芙徒惹哀傷。

關于米長水的話題暫時打住了,山子見大人之間的話題結束了,趁此問道:“大姐,大虎和小虎呢?”

上次舅甥三只見了一面,米蘭兒就匆匆地走了,山子和大虎小虎雖然沒有和米家安玩得那麽好,但是三人也是打小關系不錯的了。

“他們去學堂了,要晚上才回來。”米蘭兒笑着道,朝三人問道:“二姑,你們要吃果子嗎?我在井裏鎮着呢!”

米芙連忙擺手,山子則是眼睛晶亮,卻也沒說要。

米蘭兒不顧米芙阻攔,去井裏撈了果子上來。

白大牛夫婦知道大虎和小虎去了學堂,打從心裏高興,但也難免問道了束脩的問題。

畢竟鎮上不比在村裏,在村裏上的話,這束脩可比鎮上便宜多了。

盡管心裏做好了準備,但是在聽到大虎和小虎一人一年要二兩銀子的束脩費,兩人還是難掩震驚。

米芙更是極力勸着米蘭兒搬到村子裏,和自家一起住,到村裏上學的話省下的錢不知道要多少。

米蘭兒沒有答應,鎮上花費是高了點,但是讀書這種事,錢多一點也有多一點的道理的。

而且搬去和他們村裏,他們母子三到時候難免要遭受村裏人的異樣眼光,就算現在通緝令已經撤銷了,但是官府一日沒有找出兇手,他們一家就要背負這個名聲一天。

她是可以接受,大虎和小虎也不是那麽脆弱的孩子,但是終歸環境不太好,心情難免也會受影響。

現在在這裏,雖然鄰裏各有私心,沒有村裏鄰居之間那麽親近,但是這樣也不是沒有好處的,自家人生活也自在得多一些。

白大牛夫婦被米蘭兒的這些理由說服,而且她的态度也表現得很堅決,兩人這才沒有再繼續勸說。

見米蘭兒一家在這裏還生活得過去,米芙也算放下了一件心事。

一家子在米蘭兒家待到了吃過午飯就走了,怕趕回去太晚,沒敢耽擱太久,米蘭兒也沒有多留,也是怕太晚路上危險。

臨走,米蘭兒送了山子一只草編的兔子,算是中等的手工藝品了。

山子表情亮了一下,但是卻擺手拒絕了。

一旁正準備上車的白大牛夫婦知道這是米蘭兒做來賣錢的,也不讓山子拿。

“這麽久沒見了,之前去的時候都沒有給山子什麽,這就算是補給山子的禮物吧。”米蘭兒笑着道。

白氏夫婦和山子還是擺手拒絕,米蘭兒便挑眉問道:“不要這個禮物的話,那我就換成了錢給你好了。”

山子盯着那草編的兔子想着,換成錢還不如要這個禮物。

白大牛夫婦還要拒絕,米蘭兒就笑着道:“就讓山子收下吧,這兔子我可是找就給山子準備好了的。”

從聽到山子之前的兔子被米蓉搶走,米蘭兒就有了這個想法,所以又繼續道:“而且這兔子後背這塊紅布上可是繡了山子的小名了。”

最後還是白大牛開口讓山子收下米蘭兒的心意。

送走他們之前,米蘭兒拉着山子說了悄悄話。

白大牛夫婦看着姐弟倆一個說一個使勁點頭,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沒想到這麽久不見,山子倒是和大妞更加親近了。”

“就是,可不見他和其他堂兄弟姐妹們那麽好,這也是因為大妞對山子好,這孩子心思敏感,自然明白誰是可以往來的。”

白大牛小心翼翼地觑着媳婦的臉色說道。

米芙笑着點了點頭,“大妞本來就對山子好。”

見姐弟倆說完了,山子朝他們跑過來了,白大牛夫婦也結束話題。

米芙笑着打趣表姐弟倆,“你們姐弟倆說了什麽悄悄話了,連我們都不能聽。”

米蘭兒笑眯眯地道:“這可是我和山子之間的秘密,可不能告訴你們。”

米芙扭頭看向山子,山子緊閉着嘴,也沒有要說的樣子。

笑了笑,一家子上了牛車,車轱辘滾動着離開了。

牛車離了有一段距離,山子才寶貝似的拿出了那只小兔子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米蘭兒不知道山子的兔子被搶走的時候已經長成什麽樣了,但是山子此時手中的兔子卻跟那只兔子的顏色很相像。

白大牛夫婦看着山子手中的兔子,也覺得很新奇,要不是經過外甥女的介紹,他們遠遠看着或許還會以為這兔子是活的,畢竟顏色那麽相似,表情也那麽靈動,一點都看不出死板。

見兒子那麽寶貝,白大牛夫婦雖然心裏好奇得很,也沒有從孩子手裏要。

山子看着手中的小兔子,漸漸地,心裏想着的卻變成了剛剛和米蘭兒的那番談話。

米蘭兒是找山子要之前送兔子的承諾了,要虧得她這麽久了竟然還記得。

但是山子一點都沒有驚訝,盡管那只兔子早就不在了,但是山子卻一直都有把這個承諾記在心裏。

米蘭兒把山子拉到一邊,提起了這個口頭承諾,見山子心裏記得,米蘭兒十分地滿意,揉了揉山子的頭,“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米蘭兒一臉你是個好孩子的模樣,讓山子皺眉拂開了她的手,“大姐,你要我做什麽?”

談到這個問題,米蘭兒便認真了,“你娘說你書讀得很好,準備明年就要考童生了是吧?”

山子點了點頭,難道是要叫他好好準備考試?就算是大姐不說,他也會好好考試,夫子可是說了,要是能考上秀才,以後家裏的田就不用再交稅了,爹娘就不用再那麽辛苦了。

“嗯,好好考。”米蘭兒果然如他所猜測的,山子心裏不由有點失望。

而米蘭兒卻接着道:“等你考上了童生,到時候我就接你過來幫忙輔導大虎和小虎的功課,等到他們考上童生,你欠我的承諾才能抵消。”

山子聞言瞪大了眼睛,想到了什麽,立馬搖頭拒絕道:“不行,我要是來了就不能幫爹娘幹活了。”

米蘭兒聞言一挑,“那你就考上童生,盡快幫大虎和小虎他們也考上,那你也就能早點回去,還是說你欠我的那個承諾不算數。如果是這樣,那就作罷吧。”

山子愁眉看向米蘭兒,一臉的不高興,噘着嘴,苦巴巴的,看米蘭兒一臉的不在乎,反而恨恨地點頭,“不,我要來,我一定會很快幫大虎小虎考上童生地。”

牛車搖晃,把山子的思緒拉了回來,心裏有點煩躁,大虎和小虎才八歲,等到他考完童生,幫兩人輔導一年,到時候兩人考的時候也才十歲,山子覺得自己要丢面子,在大姐面前誇了海口,心緒翻滾百千,不過卻沒有後悔應下這事。

白大牛夫婦見一路上兒子的表情越來越凝重,米芙不由撫上了他的額頭,關切地問道:“山子,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停下來歇歇再走?”

山子被米芙的聲音喚回神,沒那麽焉噠噠了,搖頭,“我沒事,就是有點困了。”

“來,躺娘腿上睡一會兒,到了再叫你。”米芙拍了拍腿,朝兒子招手。

山子別扭地拒絕,“不要。”

白大牛坐在旁邊,朝米芙道:“山子都大了。”

米芙瞟了白大牛一眼,最後也沒有勉強。

米蘭兒目送白大牛一家離去,一轉身就對上了一雙鷹凖一般的眼睛,幽深銳利,像是夜裏的貓頭鷹精準地盯住了自己的獵物。

米蘭兒眉頭一皺,不畏懼地看了過去,兩人隔着一條街道互視,良久,沒看出什麽來,米蘭兒瞪着了莫名其妙的秦來一眼,轉身離去。

盡管當日在趙大夫的藥鋪裏沒有看清楚這人的臉,但是單憑這身形,米蘭兒還是認出了這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只不過,沒想到這身材相貌都不錯的人看起來似乎是個腦子有問題的。

米蘭兒被人莫名盯了那麽久,依舊毫無心裏負擔。

日子雖然過得單調乏味,但是一天一天地重複着,卻也過得還是很快。

眨眼間已經到了七月了,期間米蘭兒又送了幾次草帽,沒有去三裏村,這錢倒是省了下來。

眼見再過不了幾日就是七夕節了,米蘭兒一時興起便編了幾個燈籠,結構與尋常燈籠不同,形狀有的看着像是一個青蛙頭,有的是一個布偶,十分新奇,肯定很受那些小姑娘的喜愛。

米蘭兒看着十分滿意,便又編織了幾只,每一只的造型都不一樣。

大虎和小虎看着都很喜歡,米蘭兒答應到時候會給他們兩個一人留一只的。

小虎還跟米蘭兒多要了一個,“娘,我能要一個送給阿福嗎?”

米蘭兒挑眉,“與其跟我要,何不自己動手做一個送給阿福不是更有心意嗎?”

小虎眼睛一亮,“好啊,那娘你教教我吧!那我到時候還要做一個送個梓妍。”

小虎一臉興奮,絲毫沒察覺米蘭兒一臉八卦地看着他。

大虎在一旁看着,往旁邊避了避,要是娘從小虎嘴裏挖不出八卦,肯定會找他問的。

好在小虎嘴不嚴的時候還是比較多的,小虎三兩句就告訴了米蘭兒,“我們和梓妍約好了七夕節那天晚上一起出去放燈籠,她說燈籠她準備,要是她看到我們帶着這些燈籠過去,一定會很開心的。”

米蘭兒看了看自己的兒子那笑得像個二傻子的模樣,不知道是該表揚他還是該批評他,默默地嘆了口氣。

做燈籠到底是一時興起,還沒确定能夠賣出去多少,米蘭兒也不急着做太多,做了幾個便停手了,想着等明天去送草帽看看雜貨店老板收不收燈籠先。

米蘭兒提前一天到蔡家和馬家去收草帽,現在草帽的量是一定的,這樣子的賺錢已經沒有什麽吸引力了。

本來中間利潤就不多,還固定了數量,可以說這跟拿死工資是沒什麽區別的,難怪米蘭兒沒什麽幹勁。

蔡家娘子見米蘭兒來收草帽了,臉上一片熱情。

她發覺米蘭兒這陣子似乎都興致缺缺的,很多話都不跟她講了,每次說的都是草帽的事,其他的事情總是一筆帶過或者說沒兩三句就轉移了話題。

蔡家娘子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的錯覺,不過這次七夕節就要到了,她不信米蘭兒不會搞些賺錢的法子。

畢竟這陣子相處過來,蔡家娘子也不得不佩服米蘭兒帶着兩個孩子,家裏沒有男人,還能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

作為米蘭兒的鄰居,她最是清楚,原本該是過得很艱苦的孤兒寡母三,隔壁卻經常有肉味飄過來。

說不羨慕是假的,甚至還隐隐有點嫉妒。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家也能過上那樣的日子。

因此,蔡家娘子不顧米蘭兒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和她拉開距離,還是問道:“蘭兒妹子,七夕節快到了,你們有沒有想到做些小玩意拿出去賣?”

米蘭兒一聽,臉上不動聲色,“七夕節?嫂子是有什麽想法嗎?”

蔡家娘子見米蘭兒一如既往地把問題踢回來給她,臉上表情一僵,“這不是正問着你嗎?你經常出去,可比我們這些守在家裏的見得多,腦子也靈活,法子一定也很多,難道不趁着這乞巧節多賺點嗎?”

米蘭兒心裏不喜蔡家娘子這種總是暗地裏耍着小心思,有什麽話也不擺在明面上說的做法,但是到底還要繼續當鄰居的,總歸不好把面子情都撕破,便道:“還沒想到呢,要是你不提,我都不知道明天就是乞巧節了。”

“那妹子可得趕緊想了,不然這乞巧節就要到了,到時候錯過了就可惜了。”蔡家娘子眼睛閃了閃道,又笑着道:“妹子就好命了,這乞巧節要是再賺點,那又是一大筆收入。”

說完就嘆息道:“眼看這晚稻又要開始播種了,我大嫂家倒是有活可以幹了,我們家的田地當初上鎮上買這房子的時候都買了,現在家裏連一畝地都沒有,到時候又要閑置下來,沒事做,家裏光是口糧就是一大筆花銷。”

米蘭兒耐着心思,卻道:“那嫂子可得抓緊時間找事幹,可不能閑在家裏,這人要是閑慣了,以後再想找活做都提不起精神。”

“而且,這晚稻開始了,夏季也差不多結束了,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那事嗎?這草帽到時候也诶有穩定收入了。”

說着,米蘭兒神情好似一亮,“對了,我記得之前你不是還有一架織布機嗎?那也比馬嬸子家好啊,嬸子說過陣子她就要去收些繡活來做了,那個更加費眼睛,你這個可以頂人家小工一天的工錢了。”

看着米蘭兒一臉的羨慕,蔡家娘子語塞了,再待要說話,米蘭兒就道:“先不說了,大虎和小虎要催我回家吃飯了。”

米蘭兒拿着草帽匆匆地跑了,蔡家娘子看着他的身影,喊了幾聲,米蘭兒頭也不回地說道:“不用送了。”

蔡家娘子聞着隔壁飄來的香味,心裏更加的不好了。

家裏沒有個男人當家的,兩個孩子還都能去讀書,回到家不僅能幫忙幹活賺錢,還會煮飯做菜,蔡家娘子一家四口三個人在努力,卻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她心裏怎麽能服氣,怎能不羨慕嫉妒?

這些米蘭兒或多或少的都知道一些,但是那又怎麽樣,躲不開只能漸漸遠離。

第二天,米蘭兒就這總共四十頂草帽都送了過去。

“今天的草編工藝品怎麽樣?”

米蘭兒到了櫃臺,當先就看到了雜貨店老板身後貨架上陳列的幾疊草帽,現在草帽已經不是那麽稀罕了。

唯一能讓這雜貨店老板感興趣的是米蘭兒編的那些小動物,不過令人遺憾的是,在這幾次送過來的草編有好幾只動物都是重疊的。

一次兩次就算了,接連好幾次,雜貨店老板見米蘭兒都是如此,漸漸的,對米蘭兒也沒了之前的禮待。

米蘭兒一開始只是猜測,但是看着雜貨店老板的态度心裏的猜測更加确定了,畢竟這老板也是有前科在的,不過米蘭兒卻沒有表現出來。

“等一下”,米蘭兒語氣平平地道,将竹簍傾向自己身邊,沒讓雜貨店老板看到裏面裝的什麽東西。

于是,米蘭兒就只拿出了幾只跟之前一樣的草編小動物,原本準備的幾只燈籠都沒有拿出來。

雜貨店老板看着面前一層不變的草編小動物,臉色沉如墨,語氣不由有點不好,“你這怎麽越編越差,之前的那些多有意思,你現在都是編的重複的,一點都不吸引人,哪裏會有客人願意要!”

像這樣之前做過的草編小黃牛,小兔子之類的,他自己村裏的那些人現在都已經能夠做出來了,還用得着他這麽高價從米蘭兒手裏買嗎?

“這些也不是那麽容易做的,之前送來的那些是我沒事的時候想起就做出來的,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出來的。”米蘭兒撇了撇嘴,有點生氣地道。

雜貨店老板可不接受米蘭兒的解釋,臉色依舊難看,“如果下次還是一樣的就不用送過來了。”

米蘭兒微垂着頭,眼神如墨,再擡起頭,臉色微微有些着急,“老板,我們家現在就指望着這兩樣過活,之前你收了我那麽多個動物,那麽多樣,總有一種是比較好賣的吧?你跟我說說,我可以多編一些。”

“哪有好賣的?你現在重複的這樣都賣不出去,我都虧了多少了,還有啊,這次回去你草帽也不要編太多了,這夏季都要過去了,編那麽多賣不出去又得囤到明年,到時候遭蟲子咬了那我就虧大本了。”

雜貨店老板聽米蘭兒這麽一說,已經對她完全沒有耐性了。

米蘭兒乞求地看着雜貨店老板,只見他把這次草帽的錢和草編動物的錢了米蘭兒就揮手讓她離開,

米蘭兒看着他已經低下頭算賬了,眼睛從他身後的貨架掃過,看到了擺在最中間,卻最高的一層的一排草編動物,雖然都是她做的模樣,但是仔細一看可以看得出來手法比她的粗糙得多了,僅僅只是神似而已。

米蘭兒已經可以完全确定這雜貨店老板如同上次一般的做法了,心裏一陣冷笑,嘴角也只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察覺米蘭兒還沒走,雜貨店老板不耐地擡頭,“你怎麽還沒走?”

“這就走了。”

看着米蘭兒嘴角帶着的笑,雜貨店老板嫌惡地嘀咕着,“不會是氣出病來了吧?”

米蘭兒走出雜貨店,心裏十分複雜,倒沒有覺得多可惜,只是被人這樣利用,心情到底不是很好。

正郁結着,米蘭兒聽到身後有人在叫她。

“蘭姐!”

一下子就認出虎子的聲音來,米蘭兒看着虎子匆匆忙忙從牛車上下來,迎了上去。

“你怎麽過來了?”

上次虎子說沒了米長水的消息之後,米蘭兒就沒再讓他繼續找了。

不過,米蘭兒腦子裏靈光一閃,眼睛亮如星辰地看着虎子,“是三裏村的村民有什麽消息了嗎?”

“對,我已經讓村裏的一個大叔繼續幫我們找着了。”虎子咧嘴笑着,又埋怨道:“蘭姐,你也真是的,叫我不要找了,結果又轉頭找村裏人。”

米蘭兒看着虎子有些委屈的樣子,拍了一下他的頭,“那不是那天你急着回去做草編嗎?我也是走到村口才想到一些細節的,就懶得再進去找你了,反正你還在三裏村,誰找不都一樣最後還得通過你來告訴我?”

虎子聞言一想,“也是!”便嘿嘿地傻笑了起來。

米蘭兒招呼着虎子回家去,兩人嬉嬉鬧鬧地離開了。

渾然不知有人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秦來若有所思,盡管對這兩人嗤之以鼻,但是如此一來,自己要辦的事就簡單多了,他也不比懷有愧疚了。

這次虎子過來,米蘭兒強行留他住下了。

虎子似乎也有過來住的準備,帶了一套換洗衣服。

小虎和大虎兩人揣測着虎子早有預謀,逼問他的時候,虎子便解釋道:“這不是上次原本沒打算住下來,結果意外留了下來,卻沒有衣服換洗,這次我就吸去教訓了,反正就是多帶一套衣服的事,要是路上耽擱了,也不用再去多買一套來換洗。”

虎子耿直地解釋着,奈何大虎和小虎似乎不太相信。

虎子笑了笑也沒在意,他親人都不在了,唯有米蘭兒對他這麽好,他确實也舍不得遠離米蘭兒,盡管他很清楚大虎和小虎對他的排斥,但是他深覺自己沒有做錯什麽事,遲早大虎和小虎會接受他的。

虎子心裏有些微的難過,但是編着手中的工藝品,漸漸沉浸在裏面,什麽煩惱都沒有了。

米蘭兒進廚房炒菜做飯,出來就看到大虎和小虎蹲在裏虎子不遠的地方,兩人臉上的神情不同與之前面對虎子時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崇拜。

米蘭兒再看向虎子,也覺得驚奇,驚奇的是虎子的手藝。

她教虎子草編的時候他似乎說過他從沒接觸過這個吧,這才多久的時間,這手藝都不比她的差了吧,何況他手中的編織品甚至比她的還要有靈性。

米蘭兒微眯着眼,眼底是高興。

原本教虎子草編就是希望多少能夠幫他改善一下生活,沒想到虎子竟然能夠做到這個地步。

米蘭兒心裏有一籮筐的話想要跟虎子說,但是看着三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米蘭兒就沒舍得打斷了。

拿了盆子便輕手輕腳地回到廚房,米蘭兒過了一開始的喜悅,便沉下心來真正為虎子打算了起來,心裏有多少的想法,但這些還得問過虎子自己的意見。

晚上吃過晚飯,大虎和小虎兩人輪流去洗澡,不用去洗澡的那個就寸步不離地守在米蘭兒身邊。

米蘭兒趕不走,便任由他們兩個跟着了。

米蘭兒和虎子坐在院子裏,大虎拿着書借着還沒完全暗下來的天色默讀着書。

米蘭兒和虎子兩人手裏都在編織着,只是一個人手裏拿着的是草編,一個人手裏拿着的是燈籠架子。

“虎子,我今天看了你編的草編了。”米蘭兒開口道。

虎子驚喜又緊張道:“怎麽樣?做得好不好?是不是太粗糙了?”

虎子從上次看了一遍之後回去都是自己根據記憶編織的,雖然不覺得自己編的有多醜,但是還是要別人肯定一下心裏才能夠放心的。

米蘭兒聞言就笑了,“你不是拿到鎮上去買過嗎?能不知道好不好?”

虎子聽着,摸着頭,傻笑了一下,“那不一樣,蘭姐你做的才是标準的。”

米蘭兒沒想到虎子竟然以自己做的為标準,驚訝且虛榮了一下,道:“不,我的不是标準,只有價值高的那個才是标準。”

虎子有點傻愣,不太明白,米蘭兒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意思。

“如果我們兩個做的拿到別人店裏,你的若是更得別人喜愛,你的就是标準。”

“是這樣嗎?”

虎子隐隐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對勁,不過蘭姐說的就是對的。

所以之後虎子的編織流傳到外面總是跟錢有關的話題。

忽悠了虎子一把,米蘭兒神情鄭重地道:“虎子,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吧。”

虎子雖然不知道去幹什麽,但是還是一口氣應下了,“好啊!”

米蘭兒見虎子問都不問一下就應了,心裏笑着暗道,傻孩子。

大虎坐在旁邊背着書,但是對于米蘭兒和虎子兩人的對話卻是一字不落地聽進去了。

心裏有點不開心,娘對傻子叔叔可真好。

殊不知,他以後要吃傻子的醋的時候還有很多。

不過現在還是要先解決一下眼前的事,于是在小虎洗完澡之後,見虎子離開去洗澡了,大虎就拉着小虎到一邊說瞧瞧話去了。

米蘭兒聽着兩兒子時不時傳來嘀嘀咕咕的聲音,卻沒聽清楚,不由扭頭,“你們兩個在叽咕什麽呢?”

米蘭兒的語氣有點危險,兩人一下子就站直了。

“娘,你明天是不是要跟虎子哥哥出去?”小虎虎着臉,問道。

米蘭兒看着虎子嚴肅的表情,愣愣地點頭,“是啊,怎麽了?”

“我們也要去。”小虎有些置氣道。

米蘭兒聽了就想訓他們一通,但是想到他們本來就對虎子有些排斥,也不想傷了孩子的心,便好言道:“你們明天不是還要上學嗎?等你們放假了,想去哪,娘再帶你們去。”

小虎一聽,激動道:“不行,不要。”

然後就跑到米蘭兒身邊,抱着她的手撒嬌,“娘~,你和虎子叔叔就推遲一天再去嘛,我和大虎後天就不用上課了,夫子說要放乞巧節,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去嘛!”

“你們一幫男的,放什麽乞巧節?”米蘭兒嘴角抽了抽。

小虎義正言辭地道:“梓妍是女的啊,而且夫子說,乞巧節雖然主要是女子的節日,但是也是情人之間的節日,所以也是要放假地。”

米蘭兒一陣無語,這解釋的,似乎沒什麽毛病。

于是米蘭兒便應了下來了,大虎和小虎見狀,便十分開心了。

不過沒多久,兩人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明天他們一整天都在學堂,那娘不是要被這傻子叔叔霸占一整天了,真是讨厭。

小虎眼睛滴溜轉了轉,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主意。

第二天,母子三日常集體鍛煉之後。

米蘭兒去做早飯,大虎和小虎就在院子裏鍛煉,虎子得了米蘭兒的允許也在試着打沙包。

大虎和小虎兄弟倆看了看廚房的方向一眼,又看了看背對着他們的虎子,兄弟倆對視一眼,小虎打開了門偷偷地溜了出去了。

等到吃早飯的時候,米蘭兒見飯桌上少了一個人,咦了一聲,朝大虎問道:“小虎呢?”

大虎搖了搖頭,“不知道。”

米蘭兒看向虎子,虎子也是一頭霧水,他打完沙包之後渾身汗就去擦洗了一遍,倒沒注意到兩孩子的動靜。

米蘭兒皺了皺眉頭,在院子裏喊了兩聲。

剛要打開門出去找人,就看到小虎帶着阿福來了。

“小虎,你去哪?該吃早飯了。”

小虎神情猶豫,阿福跟在小虎身邊,見小虎停下來,也跟着停了下來。

“怎麽了?”

米蘭兒看着小虎這副模樣,心裏有些疑惑。

小虎看了看一旁地阿福,又垂着頭猶豫了一下才道:“娘,阿福他娘今天去他姥爺家了,家裏沒人做飯,今天能讓阿福在我們家吃飯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