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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娃娃親

米蘭兒定睛一看,是剛剛差點撞上的馬車,加上這次也是自己差點撞上人家,米蘭兒也不含糊,立馬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

然而這擡頭一看,米蘭兒立即就認出了這紅衣女子不正是之前那個張小姐。

無暇多想,米蘭兒朝她點頭打了個招呼,便閃身進去了。

車夫看着米蘭兒跑得那叫一個麻溜快,撇撇嘴,又是一陣嘀咕。

紅衣女子若有所思,然後笑着下了馬車了。

米蘭兒跟着小白狐進去,一進去就看到了大虎和小虎站在前面,兩人像是被孤立似的,就站在那裏,而另一邊,一個夫子還有五六個小男孩站在一起。

米蘭兒看得直皺眉,正要開口說話,一個小小身板就站了起來,小手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夫子,是孔良他們先罵大虎和小虎,要罰也應該先罰他們。”一個軟糯的聲音響起,小小身板只比桌子高出半個身子,包子臉圓圓的,人小卻十分有氣勢。

根據大虎小虎回家說的話,這小姑娘應該就是他們私塾唯一一個小姑娘——梓妍了。

米蘭兒看向那個黑着臉的夫子,不是他們去交束脩費的賈夫子。

黑臉夫子聽到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奶聲奶氣的說話聲,一點都沒有被軟化,反而嚴厲地訓斥道:“你一個小丫頭,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還不坐回去。”

梓妍憋紅着臉,“女子怎麽了?小丫頭怎麽了?他們才比長舌婦還長舌婦,随便議論別人家,如孔夫子所言,道聽而途說,德之棄也!他們這樣道德敗壞的人,才是該懲罰的。”

梓妍聲音很大,但是卻帶着一絲絲委屈,想要跟黑臉夫子講道理。

黑臉夫子斥道:“那像你這樣,當面和夫子頂嘴的,那不更得重罰了,出去,到外面站着,沒有讓你進來,你就好好站着。”

鄭夫子一開始就不贊成一個小丫頭到學堂來,女子無才便是德,胡亂跟人來學堂湊什麽熱鬧。

梓妍見鄭夫子不僅不聽她的話,還要罰她,氣鼓鼓的,委屈得眉頭一皺,嘴巴一撇。

“鄭夫子所言極是,那麽夫子打算怎麽懲罰那幾個孩子呢?”

一個紅色的身影信步進來,聲音铿锵有力地道,臉上帶着笑,一點讓人看不出她的立場。

在場的除了米蘭兒認出了這張小姐,那粉嘟嘟的小丫頭眼睛一亮,歡快地叫道:“娘親~”

梓妍看到張小姐的身影,立馬繞過桌子朝她粉撲過去。

張小姐張開手接過梓妍,拍了拍她的背。

黑臉夫子一看到張小姐,臉色更加的鐵青了。

“張小姐,這是我們學堂的事情,你插手不太好吧!”黑臉夫子似乎對張小姐有點忌憚,但是眼底對母女倆卻是帶着隐隐的不屑的。

再有錢有勢又怎麽樣,這樣道德敗壞,品德低下的,小小年紀就跟人茍合,還生出來個小孽種,早在背地裏就被人口水吐盡了。

張小姐仿佛沒有看到鄭夫子對他們的輕視似的,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我想有一個人應該比你更加有資格插手這學堂的事。”

言畢,張小姐拍拍抱着她腿的梓妍的小肩膀,示意她松手,轉身張小姐就對身後跟着的人道:“張伯,你去請這蔣夫子過來。”

回身,張小姐笑意盈盈,眼神卻極為霸道地緊緊鎖在有點慌張的鄭夫子臉上,“鄭夫子既然無法公道地判斷這事,那麽我們就請蔣夫子過來說說禮好了。”

蔣夫子是這私塾真正的創辦人,這間私塾有區于一般私塾的地方就在于別的私塾一般都是有一個夫子創辦的,而這間每一位夫子所教學的都不一樣,雖然沒有六藝都教到,但是其中的禮,書,數是分別由蔣,鄭,賈三位夫子來教的。

而這三位夫子中是以蔣夫子為首的,其他兩位夫子為輔,畢竟這間私塾是蔣夫子創辦的,其他兩位夫子是由蔣夫子請來的,但是這每月所領的錢也比兩位夫子自己去創辦私塾來得多得多,不然也不能讓兩人這麽信服。

鄭夫子張口欲要說話,對上張小姐犀利的眼神,瞬間就閉上了嘴了。

米蘭兒這時候進來了,鄭夫子沒好氣地看了過去,“你又是什麽人,這私塾是誰都可以進來的嗎?讀書聖地,盡是進來些無知婦人,把好好的讀書氣氛都給搞壞了。”

“鄭夫子這話可就答錯特錯了,搞壞這學堂的氣氛的難道不是你的不公不正嗎?”米蘭兒皺了皺鼻子,朝着前面的張小姐點頭致意。

大虎和小虎兩人雖然被整班人孤零零地瞥開在一邊,但是兩人一點都不氣餒,兄弟倆相互依偎,在看到米蘭兒進來的時候立馬打起了精神,“娘,你怎麽來了?”

米蘭兒走過去,摸了摸他們的腦袋,“是小白告訴我的,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了?”

“他們怎麽會有哪裏受傷?簡直頑劣不堪,一點都不顧念同窗之誼,更別指望他們以後能做些為國為民的事了。”

鄭夫子一點沒有師長的風度,話語裏可謂是極盡所能地诋毀兩個孩子。

米蘭兒聽着悄然一笑,“夫子這話怪有意思的了,就算不指望我兒,難道指望那些如同長舌婦一般,只會在背後诋毀別人的小人做出豐功偉業來嗎?”

“你!”鄭夫子雙目一瞪,陰沉沉地看着米蘭兒。

米蘭兒嗤笑一聲,轉身看向兩個孩子,聲音不高不低,“大虎小虎,你們把事情從頭到尾給我說一聲,對質一番,看看誰是誰非。”

小虎看了對面那幫人一眼,才擡頭看向米蘭兒,“這幾天我們到私塾開始上課之後,便有人明裏暗裏地對我們指指點點,但是娘你跟我們說過的,我們行得直坐得正,沒什麽怕人說的,所以我和大虎就沒有理會他們了。”

“但是今天早上,孔良和趙明宇,李文德他們在我們上茅房出來的時候就把我們堵在路上,然後說一些污言穢語,更是牽扯到娘身上。”

小虎說着,想起了那些話,想起了當時的場面,氣得捏緊了小拳頭,随時都準備上去揍他們一頓的樣子。

聞此,對面一個與小虎差不多高的小男孩站了出來,仰着他高傲的頭顱,小臉粉嫩,只是那雙拿眼角看人的眼睛生生破壞了一個孩子的童真無邪,學盡了大人的市儈。

“我們說了什麽,我們說的都是實話,你娘就是個小娼婦,和別人家的男人随便亂搞,才搞出了你們兩個孽種來,把你們養在了外邊,還不安分,偷偷把男人搞到家裏去了。”

說話的正是孔良,鼻孔簡直要朝天了,眼角有點烏黑,應該就是被大虎和小虎打的。

米蘭兒聽着這個八歲左右的孩子說着這樣的話,眼睛微眯,渾身冷氣飕飕地直放。

把憤怒要沖上去打爛孔良臉的小虎都給凍得回神了。

米蘭兒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傻傻出來當出頭鳥的孔良揪住了,“你爹娘就是這樣教你的,小娼婦?孽種?這種話是你們這些滿腹經綸的學子該說的?還是這種話就是你們的夫子教你們的?”

米蘭兒危險的眼神直射向鄭夫子,鄭夫子正要将孔良從米蘭兒手中解救下來的動作一頓,嗫嚅道:“胡,胡說八道!”

“那就是你們爹娘教你們的了?”米蘭兒眼睛一眯,“既然你們爹娘是這樣的人,怕是也教不好你們了,那我就只能替他們教一教你們了。”

米蘭兒抓着孔良,不知道怎麽動作,就把孔良按在自己的腿上,啪啪啪地巴掌打在他屁股上。

孔良一開始一愣,旋即反應過來,立馬哭嚎出聲來了。

聲音驚天動地,魔音灌耳,還劇烈地掙紮着,米蘭兒動作都有一瞬間地頓住了。

米蘭兒還沒打幾下,便被這哭嚎聲吵得受不住了。

米蘭兒将人從自己腿上扒下來,抓着他的肩膀站直,厲呵道:“住嘴,又不疼,再嚎我就繼續打了。”

孔良立刻止住聲音,抽抽搭搭的,還真不敢再哭喊了,眼神明顯有些畏懼。

“這次就小小地懲罰你一下,下次要是再敢對我們家大虎小虎用孽種這種字眼,我打到你爹娘都認不出你來!聽明白了沒有?”米蘭兒嚴厲地看着孔良道。

孔良癟癟嘴,委委屈屈地點頭了,“知道了。”

米蘭兒見他點頭,就看向他後面的其他幾個孩子,“你們也一樣,如果你們爹娘再放任你們這樣說話,不用我動手,我們家大虎小虎也不會留情的。”

幾個孩子見識到米蘭兒真的把孔良給打哭了,這下子再不像雄赳赳氣昂昂的公雞一般了,一個個恨不得埋頭做只鹌鹑。

鄭夫子看着這場面,吹胡子瞪眼的,“你這個無知婦人,這學堂是可以任由你胡亂撒野的嗎?滾,給我滾出去。”

他就不信了,他拿張倩沒辦法,難道還拿一個沒有名頭的村野婦人也沒辦法了不成?

“回去吧!”米蘭兒拍拍孔良的肩膀。

孔良瑟縮了一下,立馬撒丫子跑了。

米蘭兒輕笑了一聲,扭頭看向鄭夫子,對上他陰沉的臉色,臉上笑意不減“好了,結果鄭夫子也看到了,我們家的孩子也沒有做錯什麽嘛?那幾個孩子不是也認錯了嗎?孩子我也費點力氣替您教好了,省的您心有餘力不足,胡亂責罰人。”

這樣的人來教孩子,簡直就是把孩子往歪路上引嘛!

“胡亂責罰什麽人?”

米蘭兒扭頭看去,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儒雅男子身穿青色長袍出現在門口,臉上笑意漫漫,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參加什麽宴會,而不是眼前這種孩子被人欺負了,替孩子出頭的家長會。

蔣夫子一進來,大家紛紛都安靜下來了,唯有張倩母女倆和他打招呼。

“蔣伯伯,夫子要懲罰我,他讓我去門口罰站,梓妍都沒有做錯事,為什麽要到門口罰站?”張梓妍還是個五六歲的小丫頭,卻古靈精怪的,此時委屈巴巴的模樣,誰見了心都要軟了。

蔣夫子哦了一聲,“是這樣嗎?”

扭頭又看向鄭夫子,“鄭夫子,你這又是為何?雖說師長是有教育學生的義務,但是也沒有無故懲罰學生的規矩吧!”

鄭夫子一頭冷汗,倒不是因為蔣夫子雇傭他便怕了蔣夫子,而是蔣夫子背景很深,就是這鎮上的鎮長也對蔣夫子禮讓三分,鄭夫子這才不敢得罪他。

“這事完全是誤會,是這兩個孩子打了人,梓妍還小不懂事,不由分明就替他們說話,我怕她被兩人糊弄,這才讓她先出去等着。”

鄭夫子眼睛轉了兩拳之後,立馬利索地說道。

米蘭兒冷笑連連,還真是柿子專挑軟的捏。

不等米蘭兒說話,張倩就出聲道:“鄭夫子這是要糊弄誰,蔣夫子沒在場不知道,我可是在這聽得一清二楚的,你無故懲罰我們梓妍,認了便是,何苦要牽連上其他人呢?而且事情的緣由不是已經講清楚了嗎?剛剛你身邊那幾個小男孩可也承認了。”

鄭夫子知道蔣夫子對張倩母女倆這麽客氣,便明白了張倩的背景只怕比蔣夫子還要深,本是不願得罪她,不想她竟當場将他的臉面揭下來踩了又踩。

蔣夫子臉上原本帶着的淺淡的笑漸漸地消失了,沉聲道:“鄭夫子先出去,這裏交給我就好了。”

鄭夫子臉色鐵青且慘白,低頭看向自己維護的邱裕盛和李昊兩個孩子,卻見他們無動于衷,像是沒有看到自己一般,無奈,鄭夫子只好灰溜溜地出去了。

鄭夫子一出去,米蘭兒就道:“蔣夫子無須多麻煩,事情已經差不多解決了,我們家倆孩子今天受了不小的驚吓,我就先帶他們回去了,等明天再來上課了。”

聽到米蘭兒話的幾個小孩,紛紛翻了個白眼,他們不過是嘴臭了兩點,罵了兩句而已,就是被他們母子三又是輪流上陣打了一頓,又是恐吓的,到底誰受了驚吓!

蔣夫子看着米蘭兒牽着兩個孩子出去,也是目瞪口呆,還從沒見過這般行事作風的家長,察覺到旁邊有人在盯着自己看,蔣夫子收回了視線,讓幾個孩子下去坐好,自己喊了鄭夫子回來上課,又警告了鄭夫子一番。

米蘭兒牽着兩個孩子出去,再三确定兩個孩子真的沒有受傷,米蘭兒才放心了。

大虎和小虎聽到被罵孽種之後陰郁的小臉也慢慢好轉了。

但是這次的事明顯也勾起了兩人埋藏在心底的心事,“娘,爹為什麽還不回來?”

母子三行走在大街上,路上大家都在收市,已經過了集市的早峰期,大家三三兩兩地都回去了。

小虎突然問起的問題讓米蘭兒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思索了一會兒後,米蘭兒道:“你們爹去打戰了,他正在很遙遠的地方保家衛國,為了讓我們能安安心心地生活而争鬥着。”

小虎和大虎在米蘭兒說的時候就立刻翹起耳朵來聽了,小虎聽到米蘭兒的解釋,興奮地問道:“是不是就像大将軍一樣?”

米蘭兒嘴角抽了抽,支吾了一下,“額,差不多是這樣吧!”

小虎和大虎一下就興奮了起來,米蘭兒看着兩人高興的模樣一陣僵笑,摸了摸散發,都這麽多年沒回來了,那死鬼應該不會來打她的臉吧。

嗯,确實不會。

只不過,米蘭兒這個念頭剛落,一道聲音就在耳邊響起,“大虎,小虎,你們倆今天不用去私塾嗎?”

米蘭兒母子三扭頭看了過去,竟是趙大夫站在身後,原來他們三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趙大夫藥鋪門口了,這還真是巧。

帶着兩個孩子朝趙大夫打了招呼,米蘭兒還能鎮定自若。

然而,再定睛一看,門後一個身形高大,面容如同刀削一般硬朗陽剛的男子突然走了出來。

米蘭兒的心如同提到嗓子眼一般,喉嚨頓時猶如被什麽掐住了,有些驚慌閃躲。

“你去哪啊?”趙大夫只覺得背後一絲風卷過,再細看,秦來已經走出有一段路了。

對于趙大夫的詢問置若罔聞,惹得趙大夫低聲罵了一句,“臭小子!”

米蘭兒本來已經強制冷靜下來,準備跟人家好好打個招呼了,結果聽到了趙大夫的聲音。

只見眼前人已經消失了,再順着趙大夫的視線看去,那背影已經遠去了。

米蘭兒心裏有點複雜,抿抿嘴,朝趙大夫笑道:“那人是你家親戚嗎?這幾次來都看到他在。”

趙大夫對米蘭兒的詢問卻保持了警惕的心理,“嗯嗯,是啊。”

低頭朝兩個朝秦來離去方向看去,保持一致動作的兩兄弟問道:“對了,大虎,我給你的那本草藥大典你背得怎麽樣了?”

米蘭兒見趙大夫明顯不樂意談及那人的事,而明明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應該是不錯的。

米蘭兒心裏一陣莫名,不過忍住了,沒有多問。

大虎的注意力被趙大夫吸引過來,朝趙大夫點點頭。

“背完了。”

見趙大夫不明白他的意思,大虎總算大發慈悲地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趙大夫半信半疑,“來來來,進來,我考察你一番!”

盡管不信,但是因為知道大虎小虎兩個比一般的孩子多了一些不一樣的天賦,所以就把人叫進去了。

那邊秦來原本只是出來找趙大夫聊一下而已,誰知道米蘭兒母子三竟然就站在門口。

也不知道當時想的什麽,在看到他們的第一眼,腳步就不由加快離開,心裏嘣嘣直跳。

“老大,你要去哪?”

秦來心裏想着事情,差點和前面的人撞上。

一看,是大頭,“去逛逛。”

“頭,已經知道嫂子他們的住處在哪了!”大頭辦事效率很高,這也是秦來把他調過來的原因,不過盡管人辦事能力強了不少,但是憨厚的性子卻依舊沒變多少,而這就是秦來留他在身邊信任他的原因所在。

這陣子關于原主的妻兒的消息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很快,這邊的事情就能解決了。

秦來點點頭,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對了,我讓你到錢莊提的錢到了沒有?”

雖然狐疑秦來提那麽多錢幹什麽,不過大頭向來是不問緣由,秦來交代做什麽就做什麽,從來不會多問。

盡管是這樣老實的性子,心裏還是嘀咕着,那可是老大這三年加起來的軍饷都不止了,多出來的部分是頭帶着他們做一些小生意賺的外快,

“到了,頭,你什麽時候要?”大頭摸摸自己的腦袋問道。

秦來看着大頭那光溜溜的腦袋,移開了視線,“準備着吧,這幾天就要了。”

“好的。”大頭還是傻愣愣的。

米蘭兒帶着大虎和小虎從藥鋪裏出來,趙大夫比起之前更加的熱情了。

“這幾本書帶回去好好看着,等這幾本書看完就可以過來我這邊學一下針灸,這種可不是自己學就可以的,得有人指點才行,記得哈!”

米蘭兒感受着身後,趙大夫猶如青樓裏的老鸨送客人出來的那種熱情,嘴裏的話甚至都讓她腦補着替換為:客人您走好啊,歡迎下次再來,一定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逍遙似神仙一般了。

這般想着,米蘭兒渾身打了個機靈,抖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拉着兩個孩子走得更快了。

趙大夫看着母子三猶如身後被惡鬼追趕着一般的身影,皺了皺眉頭,這趕着去投胎不成?

摸不着頭腦的趙老鸨,不,趙大夫嘀嘀咕咕地轉身回去了。

還沒走到家裏的米蘭兒母子三,在路上又被人攔下來了。

“張小姐?”米蘭兒看着身穿紅衣的張倩掀開簾子探頭出來,身下一個小腦袋也跟着冒了出來。

母子兩猶如一個模子印的一般,十分地有愛,加上在私塾裏張倩母女倆的作為,米蘭兒笑着問道:“你們也是回家壓壓驚的嗎?”

張倩還沒說話,張梓妍已經十分活潑地點頭,“是啊,姨姨。”

張梓妍探頭出來,“姨姨,我能不能跟你們回家壓壓驚,我覺得我們家可能沒有你們家壓壓驚效果好。”

米蘭兒被張梓妍的古靈精怪又大膽的行為逗笑了,經常聽大虎小虎提起過這個小女孩,知道他們的關系不錯,所以米蘭兒便點頭了,“來呀,十分歡迎。”

得到了米蘭兒的首肯,張梓妍沒有立刻就高興歡呼,而是扭頭對張倩道:“娘你看,我就說姨姨不會拒絕我們的。”

“嗯,倒是讓你贏了一次。”張倩笑着對女兒點點頭,轉頭看向米蘭兒的目光卻是似笑非笑的。

米蘭兒清咳了幾聲,之前她每次對張倩的态度确實不像是能歡迎人家到家裏做客的。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啊,是不是?

畢竟之前幾次見面張倩都是莫名地自來熟,她怎麽可能不防備呢?

這麽想,米蘭兒越發理直氣壯了。

張倩邀請米蘭兒母子三上馬車,米蘭兒為難地指了指,“我們怕是得走路進去才行。”

經米蘭兒這一提醒,張倩才想起來,以米蘭兒他們的家境,住的地方指定沒多寬敞。

如此,問過米蘭兒還有多遠,在确定不是很遠之後,張倩母女倆便下了馬車。

趕車的張伯有點不同意,“小姐,要不請三位到府裏坐坐吧?”

張倩拒絕了,張伯只好道:“那讓老奴跟着您一起吧,等下小小姐要是困了,老奴還能幫着抱回來。”

見張伯執意如此,張倩點了點頭,“那好吧,張伯,你把馬車先寄放在這附近的人家吧,我們在這等着。”

張伯見張倩聽得進去,臉色一喜,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像足了一朵老菊花。

跟着米蘭兒彎彎繞繞,也沒有走太遠,便在一座屋子門前停下了。

不得不說,這裏還是挺好的,環境雖然不算多清淨,但是好歹周圍不會亂糟糟的,還十分的幹淨。

張梓妍本來就和大虎小虎是熟悉的,三個小孩就湊到一起說話了。

三個小孩子湊在一起叽叽咕咕的,簡直就像大清早窗前樹上的小鳥一般,叽叽喳喳地吵死人。

等到進了屋子,三人更是跑來跑去的,小虎帶着張梓妍把家裏逛了個遍。

張梓妍走到羊圈被羊圈裏面的羊吸引了,走到雞圈被雞圈裏的雞吸引了。

張伯跟來主要就是來照顧張梓妍的,見她看到什麽好奇的模樣,盡管十分無奈,還是盡力地照顧着。

“小小姐,這羊和雞我們府裏都有養着,你不是看過了嗎?而且我們家裏還養着馬呢!”張伯勸導着,可別被兩個臭小子簡簡單單地騙走了。

不想,他小小姐卻是專門來拆他的臺的,擡杠道:“那不一樣,小虎家的是小虎家的,我們家的是我們家的。”

說完,不知道又看到了什麽,咋呼一聲,“小虎,這只是龍嗎?”

梓妍想要拿,又不敢拿,縮回了手。

不知道什麽時候,張梓妍跑到了大虎小虎的房間裏了,他們兄弟的房間裏放了不少他們自己動手做的草編,還有上次做的青蛙燈籠,還有其他的手工藝品。

張梓妍看着這些眼睛才真正亮如夜裏的星辰,小心翼翼地想摸不敢摸。

小虎看着張梓妍這樣,又乖巧又可愛,一點都不像私塾裏那些比他小的同窗弟弟,又臭又不醒目,都沒有問過他就随便拿他們的東西玩。

小虎的手捏了一把張梓妍圓嘟嘟的小臉,滑滑嫩嫩的,真好摸,像是豆腐花似的,小虎的心裏一陣蕩漾,要是娘能生一個這樣的小妹妹就好了,阿福家裏就有一個妹妹,不過沒有梓妍這麽好看乖巧有趣,他家的妹妹整天哭,吵得人耳朵疼。

對張梓妍的喜愛上頭,小虎十分大方地把自己最喜歡的青龍拿了下來,遞給張梓妍,“梓妍妹妹,這個讓你摸一下。”

跟在三小屁孩身後的張伯,一個不着眼就讓自家小小姐被這臭小子摸了臉,在他眼皮底下小小姐被吃了豆腐,張伯都想上去捶他一通了。

但是見他竟然把這麽精致的玩具,最重要的是小小姐喜歡的,拿了下來,本來以為是送給小小姐的,結果竟然只是讓摸一下,摸一下!

張伯心裏一遍一遍地牢記着,等回去了一定要叮囑小小姐,這種男人絕對不能一起玩耍,這麽小氣,以後長大了也好不到哪裏去。

呸呸呸,他家小姐長大以後就不會跟這些臭小子一起玩了。

張伯在心裏安慰了自己一番,緊緊地盯着自家小姐不再被吃豆腐。

不想,盯着盯着,跟着幾個小孩子走來逛去,漸漸的,竟然發現這些小東西也十分地有趣,而且很別致,他跟着小姐一起也算是見識過不少的了。

草編的工藝品不是沒見過,做得精致的雖然少,卻也是有見過的,但是像這樣既精致又有趣味的卻是極少的。

張伯看在眼裏,心裏卻對這母子三好奇了起來,如果這是自己買的話,這麽多,價錢肯定也不菲了,為何又會住在這樣的房子裏,雖然不算壞,但是也算是中下等的。

然而,聽着小虎和梓妍說的話,便明白這不是買的,竟然是他們家自己做的,甚至這小屁孩也會做這樣的手工。

張伯心裏更加驚訝,沒想到這個讨人厭的小鬼頭竟然會做這東西。

不過驚訝了一陣,張伯又想着,不行,不行,一個大男人不想着好好讀書以後做大官,竟然做這些小家子氣的東西,沒前途沒前途,不适合自家小小姐。

殊不知人家都還是兩顆小豆芽,愣是讓他給腦補成什麽樣了。

張伯可能真的是看小孩無聊,張梓妍和小虎不知道嘀咕了些什麽,兩人突然就朝着外面跑了出去,等到兩人蹦蹦噠噠的腳步聲響起,張伯才回過神來,趕緊追了上去。

大虎被雖然知道他們是為的什麽事,不過卻是不緊不慢的。

走了兩步,想了想,還是打開書包,拿出趙大夫新給的幾本醫書,靜靜地看了起來了。

一目十行是真的,明明看的是枯燥的醫書,卻翻得像是在看什麽有趣的游記一般。

外面,院子裏米蘭兒和張倩,孩子自己跑開去玩,兩人就一陣尬站着。

張倩突然輕笑了一聲起來,“看來你是真的不記得我?”

迎上張倩趣味的笑,米蘭兒一陣摸不着頭腦,“記得你?我們是不是見過啊?我每次見到你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當然不止是你,還有趙大夫醫館裏的那人,但是她明明記得她真的沒有見過他啊。

總感覺自己對誰都有一種熟悉感,以致于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

所以這真的不是自己錯覺嗎?

聽到米蘭兒的話的張倩,一下子就笑了起來,眉眼俱是風情,又帶着一股吸引人的爽朗。

“三年前,在百家村,我可是在你們家閣樓躺了好幾天呢!雖然我們沒有正式會面過,但是這不妨礙你看到我的臉吧?”

張倩省着一張媚氣十足的臉,但是骨子裏卻總給人一種潇灑酷帥的感覺。

米蘭兒聞言驚訝得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片刻才緩過神來,“是你!”

随即,米蘭兒就仔細地端詳了起來,微眯着眼細細打量着。

“難怪我看着你那麽眼熟,還真的是有緣由的!”

米蘭兒和張梓妍還沒準備好敘舊,張梓妍和小虎就跑了過來,帶着小孩子慣有的興奮尖叫。

張梓妍和小虎兩人跑到跟前,及時地剎住了腳,張梓妍興奮地輕輕握着手中的青龍,“娘,你看你看,小虎哥哥說這個送給我。”

張倩正要開口讓張梓妍謝謝小虎,卻聽到小虎也十分興奮地道:“娘,我有妹妹了,我有妹妹了,我的青龍給梓妍了,以後梓妍就是我的妹妹了。”

米蘭兒微微撇着嘴,臭小子,傻不溜秋的,要認也是認個童養媳,從小養到大,多好啊,認個妹妹以後可是要給嫁妝的。

而張倩還沒驚訝完,一個小小的草編青龍就讓閨女把自己給買給人當了妹妹,還挖了個坑給自己跳。

只聽到張梓妍道:“小虎哥哥,我還是給你做媳婦吧,做妹妹的話,阿福說妹妹以後會跟別的男孩子玩,才不會跟哥哥玩的。”

張倩此時要是喝着水的話,鐵定一口水全都噴出來了。

自己那麽精明,怎麽生了個女兒就這麽傻不愣登呢?簡直想不透,哦,對了,可能是遺傳的她爹的。

小虎懊惱地糾結了一番,張倩剛要阻止,兩人就愉快地達成了共識,“好像是這樣,那以後你的手只能給我牽,你的臉也只能給我摸。”

張梓妍玩着手中的青龍,什麽都不知道就嗯嗯地應下。

張倩簡直淚目,我的傻閨女喲。

米蘭兒卻要笑開話了,沒想到傻兒子還能拐個小媳婦回家,看來以後不能叫傻兒子了。

待到兩人手牽手地跑開玩去了,張倩笑着道:“唉,小孩子童言稚語的,說風就是雨。”

米蘭兒笑着:“那也不能這麽算,娃娃親還是很有趣的。”

張倩臉都要笑僵了,傻閨女喲!

兩人站了一會兒還是進去了,進到裏面,看着堂屋擺着的竹筐,以及裏面的竹篾,還有堂屋陳列的一些草編工藝品,張倩立馬感興趣地走了過去。

原本只是單純地對草編感興趣,但是看着看着,倒是看出些名堂來了。

“這全都是你們自己編的?”張倩接過米蘭兒遞給自己的一只招財貓,會心一笑。

米蘭兒嘴角帶着淺笑,“這兩邊的是我兒子編的,只有這只招財貓是我編的。”

“你兒子也會編?”張倩驚訝道,一些簡單的草編确實小孩子大部分都是會編的,但是像這種帶着創意的,米蘭兒會編不奇怪,沒想到那兩孩子也會。

而且這母子三不僅會編,兩孩子編得不比大人差,母子三人還做得都很精致有趣,對的,重要的是有趣。

張倩環視着這屋子,“有沒有想過給孩子換個環境?”

張倩是結合今天在私塾才提起這話的,然而米蘭兒誤會她的意思了,“不了,我們搬到這裏也才不久,剛剛适應下來,還是不搬來搬去了。”

“是錢的問題嗎?”張倩直言問道,又緊接着道:“如果是錢的問題,你這些草編實在很獨特,應該很搶手才對,你們不像缺錢的樣子啊!我覺得以今天的情況而言,這私塾的質量還是很差的,而這樣的私塾要像培養一個人才出來是很難的。”

米蘭兒搖了搖頭,“錢确實是一個問題。”她也不怕別人知道他們窮。

而實際上,米蘭兒不知道的是,相比較起絕大部分人而言,他們家算是不窮的了。

“如果可以,我當然也想給兩個孩子換一個好的環境,今天出現的這種狀況,到底還是因為我們底氣不足,但是這種情況不是一時就可以改變的。”

張倩所看的她也看到了,只是張倩是有辦法改變孩子的學習環境的,而他們家暫時還沒有,但等到有了,她也會立時給孩子換一個更好的學習環境的。

張倩聽了米蘭兒的話,斜挑着眉道:“你要是把你這裏擺的草編都賣出去了會沒錢嗎?”

張倩以為米蘭兒就像是那些家族傳承的手工藝人一般,總是默默守着家裏流傳下來的死財産,卻不懂得變通。

米蘭兒聽言卻笑道:“你以為我不想買嗎?不過是沒找到一個好時機。”

“這樣?”張倩眼睛一挑,笑道:“我這裏倒是有一個好主意,你要不要聽一下?”

米蘭兒狐疑地側眸看了過去。

張倩道:“我家是做生意的,不過不是在這邊,雖然做得不算大,但是做的是游走五湖四海的生意,你這樣的草編在這邊或許賣不出去,但是到了外邊,有錢人多,最愛的就是這種精致的手工藝品,而且還那麽有趣,根本不怕賣不出去,要是你信得過我,我便幫你賣了。”

米蘭兒打量着張倩,倒不是不信任她,只是有了雜貨店老板的例子在前頭,米蘭兒雖然不在意,卻也不願被人當成冤大頭一般地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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