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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我們合作吧

趙大夫藥鋪裏,趙大夫正在整理草藥。

一轉身就對上兩個黑溜溜的小腦袋,“诶,大虎,小虎,你們怎麽來了?”

小虎一蹦一跳地跑到趙大夫面前了,“我們出來買書,我哥的書正好看完了,過來找你借一下書,是吧?大虎!”

小虎說完扭過頭去,朝大虎确認道。

大虎點了點頭,“都看完了。”

趙大夫不解,“你們都不用去私塾嗎?”

看着外面也還沒到放學的時間,趙大夫問道。

聞言,小虎就氣憤地跟趙大夫說了起來。

趙大夫聽完,愣了一瞬,“竟然是這樣,不過我是聽說過鎮長家媳婦是挺仗勢欺人的,不過你們打算怎麽辦?”

小虎又把米蘭兒的準備說給趙大夫聽,趙大夫聽完點點頭,“出來也好。”

趙大夫說着,想起大虎和小虎的爹還在自己這裏呢!

腦袋靈光一閃,這阿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回到家了也不跟妻兒在一起,老是賴在他這裏。

看了看大虎和小虎,趙大夫眯了眯眼,皺了皺眉頭,本想把秦來喊出來。

但是莫名又頓住了,說不定他有什麽打算呢!這樣一想,趙大夫就打住了念頭了。

“對了,你們買了什麽書?”趙大夫看向他們手裏包着的厚厚一本,問道。

大虎和小虎原本看趙大夫不說,兩人還疑惑着,聽到趙大夫這話,小虎又不好意思笑了起來。

“是兩本游記。”小虎說着獻寶似的嗖嗖地打開了外面包着的那層紙。

趙大夫接來看過,“這種游記啊,我這裏也有呢,何必去買,這兩本多少錢,你們娘也舍得給你們買?”

“我們用的我們自己的私房錢。”小虎立馬接話道,挺着小胸脯,隐隐有點驕傲的樣子。

趙大夫笑了笑,“你們還有私房錢呢!”

這還真有,大虎和小虎在趙大夫這裏采藥賺的,還有在家裏做草編米蘭兒也會按照數量給他們錢,所以別看兄弟兩個還小,但是在周圍的小孩子裏算是挺有錢的了。

“以後你們要看書就過來我這裏看吧,只能你們兩個,不能帶其他人,或者你們也可以上書肆去,嘴巴甜一點,看書的時候小心一點,人家掌櫃的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你們待在那裏看的。”

趙大夫看着虎頭虎腦的小虎還有安靜乖巧的大虎,給兩人支了個招。

大虎和小虎聽了趙大夫的話,俱是眼睛一亮,“還可以這樣啊。”

趙大夫看着兩人沒事,便招了招手,把人叫了過去,然後讓兩個孩子幫忙整理草藥起來。

也不是很難的事,主要是能認得清草藥就行。

這活對一般小孩子來說或許不行,但是大虎早已經把趙大夫給的那些關于草藥的辨別的書背得滾瓜爛熟了,趙大夫對他考校了一番,就讓兄弟兩個搭配幹活起來。

有了兩人的幫忙,趙大夫很快就整理好了。

因為趙大夫說,等他整理好了草藥就帶他們去裏面給他們找書看,兩人才打了雞血似的。

幹完了活,兩孩子都眼巴巴地看向了趙大夫。

趙大夫被兩人盯得頭皮發麻,領着兩孩子就朝給人看診的裏屋去,裏面一整面牆都是書,給小虎找了游記的書,大虎卻是什麽書都看的,叮囑兩人不能弄皺弄破,趙大夫就坐到書桌後面去寫寫畫畫了。

随後的日子,大虎和小虎想起來趙大夫沒事就過來看書,俨然把這裏當成了公共圖書館了,不過作為報酬,趙大夫也會讓他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倆孩子也欣然答應了。

只不過秦來住在趙大夫後院,這兩孩子三天兩頭地過來,秦來好幾次差點撞上兩孩子。

問起趙大夫兩人為什麽會過來,得知原因之後,秦來忍了忍,決定等兩孩子去上私塾了他再過來這邊。

兩人孩子雖然經常過來趙大夫這邊,但是每天傍晚都會準時回家,不是為的別的,只是趕回家做飯而已。

知道米蘭兒要趕貨換錢,兩人為了讓米蘭兒多點時間,主動攬下了這個任務。

米蘭兒也知道兩人去了趙大夫那邊,也沒有約束他們,只是叮囑他們不能太打擾趙大夫。

因為有了大虎和小虎的幫忙之後,米蘭兒也能騰出手來編草編,或者兩人幫着做些簡單的草編。

在梁掌櫃這裏,倒是不像之前雜貨店的老板一樣,要求草編樣式不能重複,重要的事做工的精細程度,當然若是草編的樣式能夠新穎一些那就更好了。

這點米蘭兒此時暫時沒法做到,畢竟趕着要錢,準備着到時候大虎和小虎要去新私塾的束脩,聽了張倩所說就知道新私塾的花費肯定不少。

米蘭兒估摸着攢的草編不少了,便收拾着朝縣裏去了。

米蘭兒不在家,大虎和小虎更是往趙大夫藥鋪跑了。

到了縣裏的米蘭兒,站在銘記對面,看着銘記門庭冷落的樣子,皺了皺眉,眼底滿是疑惑,這是怎麽回事?

米蘭兒繞到後門去,還是之前給她開門的那個夥計,一看到米蘭兒立馬由苦巴着的臉轉為一臉的喜色,“你可算來,梁掌櫃等你等了好久了。”

“怎麽?梁掌櫃找我什麽事?”米蘭兒詫異到,一直都是她送貨過來,因為只有她一個人做,做得也少,梁掌櫃承擔的風險也不大,所以一向她做多少,梁掌櫃就收多少,沒有催促也沒有讓她減少送貨量。

開門的夥計嘆息了一聲,一邊連忙将她帶進去,一邊道:“店裏出事了,梁掌櫃這幾天忙得團團轉,還被東家給罵了。”

“那梁掌櫃現在在這裏嗎?”米蘭兒看着夥計的态度,問道。

夥計撓撓頭,谄媚地笑道:“還沒回來,不過掌櫃的交代我們,一旦你過來就讓你留下來等他回來。”

米蘭兒一挑眉,“那你們知道他去哪了嗎?要是他要等到晚上才回來,那我不就得陪着到晚上?”

夥計也知道如果是這麽做的話不太好,便道:“那怎麽辦?掌櫃的找你确實找得很急。”

“你不知道,我們店裏前些日子進的一大批貨,賣出去的這幾天差不多都被退了回來,掌櫃的現在就是一家一家的上門賠禮道歉去了,誰也不知道他現在到了哪一家?”

夥計也很苦惱,但是要讓他放米蘭兒走,他也沒這個膽子。

米蘭兒想了想,“這樣吧,我在這裏等一會兒,要是半個時辰後梁掌櫃還沒回來,那我就明天再過來怎麽樣?明天還是這個點過來。”

夥計想了想,除此也沒有別的更好的方法了,就把米蘭兒帶到待客的房裏去,又給米蘭兒上了杯茶。

大虎和小虎依舊像往常一樣到趙大夫藥鋪去了,兩兄弟十分規矩地待在藥鋪裏。

藥鋪卻突然來了一個人,和趙大夫說了一番,趙大夫收拾完藥箱便跟着人走了。

“我去出去一趟,你們兩個想要看書就待在這裏看。”趙大夫收拾着東西,背對着兩孩子說道。

兩人從書裏擡起頭來,連聲應好。

藥鋪裏屋安安靜靜的,除了不時的翻書聲還有小虎的自言自語。

小虎翻書翻得很快,一本游記很快就被看完了,還意猶未盡,自己搬了張凳子,踩着上去放好了書,又開始找起別的書來看。

然而找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找到,這些天,小虎多的話一天就能看完兩三本游記,趙大夫這裏多的是醫書,有這麽多本游記讓小虎看這麽多天已經很不容易了,也是趙大夫這些年一直游走四方才收集了這麽多。

小虎踩着凳子沒找到,又挪動凳子,這裏看看那裏瞧瞧的。

屋子裏的寂靜被打破,大虎擡起頭看他,“怎麽了?”

“找不到書看了。”小虎皺着眉頭,遺憾地道,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大虎聽完,猶豫了一下,放下書,站了起來,自發地給小虎找了起來。

結果也沒找到小虎喜歡的。

這時,小虎鼻子一皺,“大虎,我去上一下茅廁先,你先幫我找找看。”

說完,小虎就好像憋不住了,蹬蹬地跑了出去。

大虎看了過去,只看到簾子在晃動,蹙着眉頭,想說娘交代了不能太打擾趙大夫,更不能在別人家随便亂闖。

不過小虎已經跑得沒影了,大虎只好作罷,又專心給小虎找起書來。

小虎撒完尿,渾身松快地出來。

結果在轉彎處就聽到了咻咻的聲音,一個人影在院子裏。

小虎立馬止住了腳步,偷偷地趴在牆角邊,探頭看了過去。

趙爺爺家怎麽會有人在?小虎轉着頭看了看,是趙爺爺家,之前他上茅廁,趙爺爺也帶着他過來過。

小虎摸不着頭腦,難道是趙爺爺的兒子?

想不通為什麽,小虎反倒被那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舞劍的身姿吸引住了,眼睛晶亮,像是會發光似的直盯着秦來看。

秦來舞着劍,突然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在随着他移動,眉頭一蹙,眼底閃過一道鋒利的劍影。

劍鋒一轉,還沒想過是誰,手中的劍便朝着身後刺去。

小虎看得好好的,就見那個黑衣男人拿着劍刺了過來,頓時汗毛都炸了起來,想要動卻無法動,感覺無法躲避,只能任人割宰。

而秦來一轉身看到小虎,立馬就回過神來了,這不是他兒子嗎?

秦來眸光冷厲,劍在離小虎面前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小虎腿都被吓軟了,雖然沒有拿過劍,不知道劍的危險,但是當時那種情況就是會讓人不由自主地頭皮發麻。

小虎呆愣了很久,見那劍沒有繼續刺過來的意思,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然而,秦來眉頭一蹙,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了,小虎立馬頓住了,早知道憋住了回家再上也不進來了,小虎這才害怕地擡頭看向秦來。

一看到秦來,小虎就呆住了,這人跟他爹好像啊!

小虎下意識地就覺得這人不是他爹。

不過小虎還是忍不住癟了癟嘴,委屈的。

秦來眉頭不由緊了緊,面上的表情似乎更加嚴肅了,手中的劍收了回來,他在這裏練劍練才沒多久,就感覺被人盯上了,像他這種時時都要防備着的,自然十分敏感,那劍刺過去的動作純屬是下意識的行為。

小虎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又見秦來把劍收回去了,紅紅的眼睛裏眼淚就憋回去了。

“你是誰?你怎麽在趙爺爺家裏?”

劍沒再指着他,危機消除,小虎就忍不住念叨起來。

秦來忍不住側眸看他,薄唇輕啓,“你該回去了。”

說完秦來轉身就要走,他怕留下來太久等下被這小孩認出來。

要是可以的話,他不希望牽扯到這兩個孩子,畢竟他沒法替原主照顧他的妻兒,那也不能讓他們受他的事的牽連。

小虎向來敏感的心思在這個時候卻失靈了,或者說他對秦來剛剛舞劍的身姿給迷惑了,沒有鋒利的劍威脅着,小虎就不怎麽怕了。

“诶,叔叔,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小虎追上兩步問道。

秦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腳步卻沒有那麽快了。

“叔叔,你好厲害啊,你的劍可不可以殺人的?你是從小就開始練的嗎?你家裏是不是什麽武功世家?你們家是不是有很多武功秘籍?”小虎說着,看着十分興奮的樣子。

秦來聽着他的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想到趙大夫這些日子一直在他耳邊念叨的,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少看那些游記,有時間不如好好多看些正經的書。”秦來一本正經地說着,語氣有些嚴厲。

“啊?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看游記?那你是不是就是游記裏面寫的大俠?”小虎一臉崇拜憧憬地看着秦來,就差用星星眼看他了。

秦來聽着小虎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一陣頭疼,停住腳步。

小虎小跑地緊跟着他,秦來一點沒有預兆地停下來,小虎就這麽撞了上去,差點跌倒,手胡亂地抓着秦來的褲子。

秦來看不過去,一把抓住了他。

小虎站好後,不解地看向秦來。

“回前面去吧,趙大夫應該快回來了。”

這句話說完,秦來就嘭地一聲關上了門。

小虎愣愣地看着緊閉的木門,良久才揉着額頭,轉身,又忍不住回頭朝屋裏喊道:“你還沒告訴我呢!”

站了一會兒,見沒有聲音從裏面傳來,失落地往前面去了。

大虎勉強找出一本有些趣味性的書出來,搞得自己灰頭土臉的,結果等了一兩刻鐘也沒等來小虎,有點擔心小虎亂跑,站起身,站在門口看向後院,無奈被一堵牆擋住了,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而藥鋪又不能離開,趙大夫出去的時候沒有關門,這裏不能離開人。

就在大虎的焦急等待中,就看到小虎垂頭喪氣,慢悠悠地走過來的身影。

“小虎!”大虎難得帶着點哥哥的威嚴喊了失魂落魄的小虎一聲。

小虎一擡頭,就看到自帶威嚴的大虎正在看他。

“你去哪裏了?”

小虎揉了揉手,一臉興奮,“我在後面看到了一個舞劍的大俠,像游記裏面寫的那樣。”

興奮着興奮着,小虎又失落下來,“不過人家不理我,這樣也對,游記裏的大俠就是這樣的。”

聽着小虎的自我安慰,大虎皺了皺眉,沒有接話,只道:“快進來吧,我給你找了一本書。”

小虎一聽,立馬精神起來了,“在哪裏?”

然後就把大俠的事暫時抛在後頭了。

米蘭兒等了半個多時辰也沒有等來梁掌櫃,便坐不住了。

“看樣子梁掌櫃應該暫時回不來了,那我明天再過來吧。”

米蘭兒對有些焦急的夥計說道。

夥計也沒辦法,只能苦笑着應下了。

送着米蘭兒出去,卻聽到了後門門口一陣吵鬧聲。

夥計先米蘭兒幾步出去看了看,也跟着外面的人吵了起來。

“梁掌櫃在嗎?你們讓梁掌櫃出來,這些貨都已經交給你們了,弄成這樣子還想退回來,這不是欺負人嗎?”

聽完外面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米蘭兒一愣,腳下卻沒有半分停頓。

到了後門門口,看到了和夥計起了争執,互相推搡着的人,米蘭兒眼底盡是了然。

“你還有臉找我們掌櫃的,你這做的什麽玩意,現在害得我們店名聲都沒了,沒找人收拾你就不錯了,還敢找上門來。”

這些日子店裏的情況夥計最清楚不過了,每天都有人來退貨,店裏的現在一時的損失不說,給人留下的印象肯定也不好的。

“這怎麽能怪我們,明明是你們自己沒有跟人家說清楚。”雜貨鋪的掌櫃石良志被人攔着,不滿地上前要跟夥計理論。

結果這上前一步就看到了米蘭兒,愣了一瞬,就被人銘記的夥計給推開了。

“石掌櫃,別來無恙啊!”米蘭兒朝着石良志點了點頭。

雜貨鋪石掌櫃沒回過神來,愣愣地看着米蘭兒走遠。

銘記的夥計見他不再鬧,趁着他愣神,趕緊把門一關。

石良志被這關門聲咣地一聲驚醒,急忙轉身想要找米蘭兒的身影,卻沒再找到了。

石良志腳步踉跄地轉了一圈,沒看到米蘭兒,便沖到路中央去,找來找去,依舊還是找不到米蘭兒的身影。

石良志一陣懊惱,沒想到他算漏了一招,本以為只要把這人的手藝學過來就行了,誰知道好一點的草編用的草都是要經過處理的,不然很容易就會扯爛,也沒法放多久。

這次他就是吃了這個的虧,現在不止銘記一家把貨退了回來,其他家聽到消息也紛紛要求退貨。

如果真讓他們把貨都退回來了,那他這次可就虧了大本了。

除非…

石良志眸子深了深,看着某一處,想到了米蘭兒是住在明日鎮的,趕緊趕了回去。

米蘭兒沒有直接做牛車回去,留在縣裏逛了起來。

現在這個點已經是該吃中午飯了,不過這個時候趕回去也要半個時辰,真等那個時候再回去,那她肚子都得餓扁了。

米蘭兒在附近轉了兩圈,周圍倒是很熱鬧,但是只看到了一些挺高大上的鋪子和酒樓,卻找不到館子可以吃飯。

實在沒有耐心去找了,米蘭兒只好進了酒樓去。

酒樓的位置很好,門前人來人往,只要一個商隊在這裏停歇下來,就頂多少個她來消費了。

因此,米蘭兒等上菜的過程也是很漫長,但好在不用拖着兩條腿到處找吃的,也省了一些體力。

米蘭兒坐在大堂靠邊邊的位置,周圍還是熱鬧得緊。

米蘭兒正想着雜貨鋪老板的事,當初梁老板收了他的草編的時候她并沒有想到會出什麽問題,但是今天一看到石良志,米蘭兒便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

想到石良志當時看自己的眼神,米蘭兒嘴角微挑,銜着一抹冷嘲的笑。

這時,身後呼啦過來一大群人,稀裏嘩啦地拉開板凳就坐下來了。

這下吵鬧聲更甚,米蘭兒也不太在意。

只不過點菜的時候,米蘭兒被他們吸引了注意力去了。

早在這麽一大幫人進來的時候,身後就有一個小二跟了進來。

“幾位客官想要吃點什麽?我們這裏招牌菜有桂花松鼠魚,佛跳牆,叫花雞,這三樣是我們的招牌菜,要不給幾位先上了?”夥計笑着問道。

“這幾天在路上吃得餅都要吃吐了,現在這大魚大肉的也不好,油水太多,容易拉肚子。先不急着點這些吧,我們還要在這裏停歇幾天呢。”

一個明顯是之前吃過苦頭的說道,又朝夥計問道:“你們這裏有粥嗎?先上一鍋粥,再上幾個小菜吧,調一下胃口,晚上再吃好點的。”

“行吧,就聽金子的。”

夥計雖然有點為難,卻還是應下了。

走沒兩步又被那人叫住,“你們這裏有沒有鹹鴨蛋啊?鹹鴨蛋配粥剛剛好。”

“鹹鴨蛋?我們這裏沒有鹹鴨蛋,水煮蛋行嗎?”夥計為難地問道。

那人失望地揮揮手,“算了算,沒有就算了,對了,記得幫我們安排幾個房間。”

夥計聽到這,立刻眉眼帶笑,“好嘞,我順便給各位爺備好水。”

幾人大概也是見識多了,并不在意夥計的變臉之快。

米蘭兒背對着他們卻把他們的對話聽了進去。

“這次出來我娘給我準備了二十個鹹鴨蛋,誰知道竟然丢了,害得我這一路上吃啥都沒滋味。”男子幽怨懊惱的聲音再次傳來。

米蘭兒之所以會這麽注意聽,還是因為聽到了同樣也是她喜歡的鹹鴨蛋。

米蘭兒眨了眨眼,也沒放在心上,不過對于一個跟自己有相同喜好的人,總歸是多一點好感的。

吃過了午飯,米蘭兒就從酒樓裏出去,回到了明日鎮了。

石良志一路追回明日鎮卻沒有見到米蘭兒的身影,憤懑地踢了虛空兩腳,便又趕緊找人打聽起米蘭兒來了。

米蘭兒并不知道這事,就算知道也不在意,石良志好意思來找她,她也不是那等愚笨的人,還會和他合作。

第二天相同的時間米蘭兒再次去到了銘記,這次梁掌櫃專門推遲了去探訪那些老顧客的時間,留在店裏等米蘭兒找過來。

這次米蘭兒來得把她家的地址留下了,梁掌櫃焦急地在屋內轉來轉去。

夥計這時敲響了門,梁掌櫃眼睛一亮。

“掌櫃的,米小姐來了。”

梁掌櫃交代過夥計,一旦米蘭兒過來就直接把人請進來。

梁掌櫃一眼就看到了夥計身後的米蘭兒,推開夥計,趕緊熱情地招待米蘭兒進去。

“唉,米丫頭,你可算來了。”

梁掌櫃扭頭又催促愣在門口的夥計道:“快去上些點心茶水來。”

米蘭兒不習慣梁掌櫃突然的太過熱情,“梁掌櫃的,你有事就說吧,不用搞這些,我們又不是沒有交情在。”

梁掌櫃尴尬地笑笑,冷靜下來了,臉上還是帶着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唉,這事,也确實是難辦,雖然我們店裏不是什麽百年老店,也不是什麽高檔的鋪子,但是也是要靠信譽維持的。”

“這次我們店裏進了一批草編,價格比你放在我們店裏買的最便宜的那些還要低一些,結果卻鬧出了這樣的事,有幾位顧客帶着草編回去之後,還沒到家門口就散了,完全成一堆廢草。”

梁掌櫃搖了搖頭道,眉宇間盡是愁緒。

米蘭兒面上沒有一絲浮動,梁掌櫃說的這種情況和她所猜測的正是一樣。

“米丫頭,你有沒有什麽法子啊?之前你放在這裏賣的那些可不會這樣輕易就散了,誰知道差不多的東西,內裏全完全不一樣。”

米蘭兒靜默一瞬,道:“這一批草編,是不能要的了,要想像我送過來的那樣,除非是重新做,不然我也沒辦法。”

梁掌櫃盯着米蘭兒,愣了一下,道:“這我也知道。”

“實話告訴您吧,這草編之所以沒有我送過來的那麽結實,是因為從一開始所用的草就是沒有處理過的,簡單的晾曬幹根本沒法延長這草的壽命。”

梁掌櫃皺眉想着,“所以之前石良志把你的手藝學了去,卻不但沒有學到精髓,就連要點都沒有掌握。”

嘆息了一口氣,梁掌櫃怨怪道:“這也怪我看花了眼,我還單純地以為他們只是手藝粗糙了一點,所以我就把價格比你送來的那些要買得便宜一些。”

米蘭兒看着他嘆息,補刀道:“梁掌櫃,你怕是不知道,這同樣的草編,他們當初在明日鎮的時候放在鋪子裏賣,只賣了幾十文錢。”

梁掌櫃聽完,瞪大了眼睛,氣憤道:“這個石良志。”又再次嘆息怪自己看走眼了。

米蘭兒聽着他說完,才道:“其實現在最好的法子就是把這批賣出去的貨換回來,如果你們在意銘記的名聲的話,這樣做是最好的,但若不是走的長久的路線的話,那麽就将剩下的貨低價出手,那些有問題的可以忽略不管。”

梁掌櫃苦笑地道:“要是不在意名聲的話,我們東家就不會暴跳如雷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這裏倒是有個推薦的人。”

“什麽人?”梁掌櫃雙手撐在桌面上,着急地問道。

米蘭兒嘴角微翹,“就是上次我帶過來的那個小夥子,我義弟。”

“是他呀?”梁掌櫃有些猶豫,他還有點印象,上次過來的那小夥子看着比米蘭兒小幾歲,但是性子看着很腼腆,應該是沒怎麽見過世面的,不太善于交際。

米蘭兒看着梁掌櫃的面色,把三裏村的情況,還有虎子的手藝天賦都跟他說了一聲,“我上次去過一次,看過他們做的,可能慢一點,但是手藝比你現在手裏的這一品卻還要好上一些的。”

畢竟有虎子這個懂的在那邊指導着,總比石良志他們自己瞎捉摸的要好。

梁掌櫃道:“那就麻煩你這兩天抽點空帶我去看看吧。”

米蘭兒點點頭,“這個沒問題。”

“不過,還有一件事,我想麻煩你先做一批出來,把那些賣出去的劣質品換回來。”梁掌櫃苦笑着朝米蘭兒道。

米蘭兒稍頓了一下,“可以,你說一個大概的數字吧。”

“二十件吧。”梁掌櫃試探地朝着米蘭兒比了一個二的數字。

米蘭兒爽快地應下了,“這個過程簡單一些,大概後天就能給你送來。”

“那就真的很感謝了。”梁掌櫃激動地看着米蘭兒。

約定好這事,米蘭兒就要回去趕工了,等趕完還得帶梁掌櫃去三裏村。

為了省點功夫,米蘭兒便和梁掌櫃約定好到時候梁掌櫃直接搭車到明日鎮,會面之後直接往三裏村去,而米蘭兒做好的草編直接讓梁掌櫃領回去就好了。

米蘭兒算盤撥弄得不錯,心情不錯地回家了。

到了明日鎮,米蘭兒剛下牛車就被人拉住了手。

米蘭兒眼睛斜睨了後方一眼,手中一個動作,那人便被她一個過肩摔摔到了地上,扶着腰,在地上起不來。

米蘭兒目光沉沉地看着躺在地上低聲呻吟的石良志,“石掌櫃怎麽這麽好興致,大熱天的還在外面瞎晃悠?”

原本米蘭兒也不是很在意石良志剽竊她的勞動成果,但是他占了便宜卻還出爾反爾,米蘭兒就徹底忍不住了,不走難道還留着給他壓榨嗎?

結果現在又找了上來。

米蘭兒心裏一陣冷笑,石良志扶着腰站了起來,倒吸了一口涼氣,卻還要忍着疼痛跟米蘭兒說話,“米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周圍的人早在看到他狼狽的模樣的時候就有意無意地把視線投了過來,石良志再厚顏無恥也頂不住這麽多人的目光注視。

米蘭兒挑眉道:“我和石掌櫃的交易已經銀貨兩訖了,你現在找我又有什麽事?難道是我給的草編樣式不夠?”

聽着米蘭兒帶着嘲諷的話語,石良志臉色鐵青鐵青的,卻還是忍住,很快半點不愉都不漏。

“看在我們合作過一遭的份上,米小姐就跟我走一遭吧,相信米小姐一定不會失望的。”石良志朝着米蘭兒使眼色。

米蘭兒嘴角抽了抽,難道她還真缺他幾個銀子了?

雖然不屑石良志的那點銀子,米蘭兒還是松口了。

石良志連連點頭,低垂着面朝地的臉上卻是一片陰霾,再擡頭又恢複如常了。

“到我店裏去說吧。”

米蘭兒跟着石良志到之前交貨的那間雜貨鋪去。

再次來到這裏,石良志對米蘭兒的态度又是不同了。

米蘭兒出神着,當初剛來的時候,石良志對她是客氣疏離,合作之後是熱情洋溢,漸漸的,在差不多壓榨完她之後,又變了一副面孔,刻薄尖酸。

啧啧,按照他的性格,此時雖然有求于她,但是想必暗地裏還是很惱恨她的吧。

米蘭兒摸了摸下巴,石良志一如之前一樣站到了櫃臺後,臉上帶着的笑是熱情客氣,很有一副有求于人的态度。

“米小姐,我昨天看你從銘記後門出來,你和銘記這是也有合作關系?”石良志好像突然想起,随口問道。

米蘭兒淡淡地笑,“是啊,石掌櫃這裏不收我的貨了,我自然得另找下家,這也多虧了您,不讓我還不知道原來縣裏的東西比我們鎮上的價格能高上那麽多。”

米蘭兒笑眯眯地看着石掌櫃,一點沒有記恨在心的模樣。

石良志看着米蘭兒的笑,心裏半是疑惑半是寬松,“那你可聽說了梁掌櫃說過我的事?”

米蘭兒看着石良志臉上的表情,點了點頭,“說了,對于這事我也很遺憾,梁掌櫃可是氣急了。”

“真的嗎?”石良志臉色一緊。

良久,石良志腆着臉道:“對了,丫頭,你看我們好歹合作過一趟,上次的事是我态度不好,只是那個時候剛好遇上一點不順心的事,我知道你是一個大方的人,這次的事你看能不能幫我們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不然這麽多貨可就全都浪費了。”

見米蘭兒沒說話,石良志就繼續道,語氣裏都帶着點奉承:“我知道你的手藝那都是比我們村裏的師傅都要高上一等的,還麻煩你替我們解一下疑惑,為什麽你做的和我們村裏的師傅做得不一樣?”

石良志說完,一個轉身,“我這就去拿一個給你看看。”

米蘭兒在這時候開口了,“石掌櫃,先別忙着。”

“什麽?”石良志回過身,心裏有點忐忑不安。

米蘭兒嘴角挂着笑,“石掌櫃這麽精于算計的,這讓我幫忙解惑,總不會以為我是白幹的吧?”

石良志一個咯噔,果然還是記仇的,不過要錢的話好說,只要能替他挽回這一批貨。

這麽想着,石良志臉上帶上了笑容,“這是應該的,應該的。”

說着拉開了抽屜,拿出了一兩碎銀子,“辛苦你了。”

米蘭兒笑着,看都沒看那一兩銀子一眼。

石良志臉上的笑容微不可見有一瞬間的變化,又拉開櫃子,拿出了二兩銀子。

米蘭兒看着,臉上的笑生動了一點,手自動伸過去,就拿過了桌面上的三兩銀子,“這問題嗎?其實就是出在根源上,你們手藝,腦子的靈活度都不如我,這是硬傷沒法改的,但是有一樣,是你們可以改變的,也是必須,起碼得改變的,就是你們所用草的質量,就如稻草經過烈日炙烤,易于燃燒,但是韌性卻很差。”

石良志迷迷糊糊倒是聽懂了八成,但是這問題的緣由已經知道,最重要的解決方法卻還不知道。

石良志急急問道:“那依照你的看法,這草得怎麽挑選啊?”

米蘭兒眼睛一挑,雙手一攤,“這就不管我的事了,我拿的這銀子可只是解答你問題的酬勞,可不包括幫你解決問題。”

石良志眼睛一抽,猶如從他身上割下了一塊肉,這三兩銀子就解答一下!

他還以為米蘭兒只是出一下氣,結果,“那你看你要多少錢才肯告訴我解決的辦法?”

說着石良志十分醒目且自覺地從櫃子裏拿出了一錠銀子來,有十兩銀子了。

這還真惹得米蘭兒側目了一下,這石掌櫃倒是舍得下血本,可見這次買賣他從中得賺了多少。

不過,米蘭兒拍拍手卻站了起來,“這個問題我怕是沒法替石掌櫃解決了,畢竟這法子事關我們家祖傳秘方,要是把這秘方買了,老祖宗的棺材板怕是要壓不住了。”

“等一下,米丫頭,你再考慮考慮,這十兩銀子能夠你生活幾年了,老祖宗傳下來的不也還是為了後世子孫嗎?要是知道你們生活得這麽辛苦,肯定不會體諒你的。”石良志竭盡全力勸住米蘭兒。

眼看米蘭兒不為所動,轉身就走,石良志趕緊追了上去。

米蘭兒看着他擋在自己面前,苦笑為難道:“真不行,本來是一點消息都不能透露出去的,現在這樣我已經很愧疚,再把祖傳的秘方賣了,我良心要不安的。”

見米蘭兒死活不答應,石良志終于退讓一步道:“那要不這樣,我們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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