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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和離?想得美

梁掌櫃每次看到這個大老粗來,臉色都黑一黑。

“都說了不在,你還闖進來!”梁掌櫃沒好氣地道。

“不進來怎麽知道你在?”

身高八尺,又高又壯的朱烈一點不在意走了過來,拍了拍梁掌櫃的肩膀,對梁掌櫃的不歡迎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你又過來幹什麽?上次搶了我的鎏金銀簪還不夠嗎?”梁掌櫃惱怒地把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樣大。

朱烈一點都不畏懼,笑眯眯地拉了一把椅子,自己坐下,“大男人的,別那麽小氣嘛!”

朱烈邊說着,蒲扇一般大的巴掌拍在梁掌櫃肩膀上,只把梁掌櫃拍得一陣猛咳,肩膀一點一點地矮了下去。

看着朱烈一副豪爽的樣子,知道他真正面孔的梁掌櫃翻白眼翻得眼珠子都要脫出眼眶了。

這人就是個臭無賴,臉皮還厚得要命,明明知道自己不歡迎他,還三番幾次地登門,不讓進還硬闖,這人真的是…

梁掌櫃幽幽地嘆了口氣。

“诶,你還沒說呢!這丫頭是誰?”朱烈大拉拉地盯着米蘭兒看,一點不避諱。

大聲說完又趴在梁掌櫃耳邊偷偷摸摸地說:“這不會是你藏在外面的小媳婦吧?啧啧,你這都一大把年紀了,害不害臊啊?”

小動作雖然做得很到位,但是那聲音如果能控制一下就更好了,米蘭兒一臉黑線地看着朱烈。

“什麽一大把年紀!老子才四十出頭!”

梁掌櫃也被朱烈氣得太陽xue鼓鼓地跳動着,聽了他的話,終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子上的茶盞都晃動了兩下,把裏面的茶水都抖出來了。

當然,拍完桌子,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梁掌櫃的手微不可見地抖了抖,可見這一下是用了力的,也很疼。

朱烈見梁掌櫃這氣呼呼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面上抽了抽嘴角,沒有再氣他。

米蘭兒坐在對面,覺得自己不該再留下去了,站起身來,“梁叔,那我先走了。”

梁掌櫃手在自己大腿上搓了搓,喊住了米蘭兒,“等一下,我讓人順便給你結了賬再走。”

米蘭兒點頭應下了。

梁掌櫃出去了,朱烈和米蘭兒在屋裏大眼瞪小眼。

終于,朱烈忍不住跟米蘭兒搭起話來了,“丫頭,你跟梁有勝是什麽關系?你是過來找他賣東西的嗎?”

米蘭兒雖然對這個大老粗,說話卻能噎死人的大漢有些無語,但是還是搭了他的話頭,“做了一點手工活。”

“手工活?老梁什麽時候賣…”朱烈話說一半突然瞪大眼睛,很快就恢複了,“是你啊,原來銘記的草編就是從你這裏拿的?”

吱呀一聲,門開了。

“朱烈,你瞎打聽什麽呢?”梁掌櫃防備地看着他。

朱烈随意地揮了揮手,“放心吧,總不會跟你搶生意的,搞不明白你們這些人怎麽這麽想不開要買這些?好好的店裏搞得跟個雜貨鋪似的!”

梁掌櫃抽了抽嘴角,懶得跟他計較,轉身把錢給了米蘭兒。

米蘭兒拿了錢,沒有立刻走,而是頓了頓,對梁掌櫃道:“以後我們兩個月結一次帳吧,這樣方便一些。”

梁掌櫃沒有猶豫地答應了。

米蘭兒将草編送到了剩下的那幾家去了。

趙大夫醫館裏,大虎和小虎好幾天沒來了。

今天米蘭兒出去,大虎和小虎就又摸了過來,還帶着一個比兩人還要小一點的孩子。

“趙爺爺,大俠叔叔今天在不在嗎?”

小虎趴在門邊,見趙大夫正在認真地寫着什麽,矮下身子偷偷地摸爬着過去了。

到了趙大夫的那張書桌邊的時候,小虎突然蹦出來。

趙大夫被吓得眉心一跳,沒好氣地揪着小虎的耳朵,擰了擰。

小虎趕緊從趙大夫手中搶下自己的耳朵,“趙爺爺,好疼,好疼,我錯了。”

趙大夫被氣笑了,“臭小子,我都還沒使勁呢!”

小虎嘿嘿笑着,“當然,我就知道趙爺爺是個大好人。”

這馬屁拍得也太明顯了,但趙大夫顯然很受用。

“你這幾天去哪了?”

趙大夫剛好寫完最後一個字,擱下毛筆,才看向小虎說道。

小虎墊着腳去摸趙大夫桌上的硯臺,一邊把這幾天的去向都跟趙大夫說了。

聽完小虎說的,趙大夫對米蘭兒要蓋作坊沒什麽反應,只不過。

趙大夫沉思着,小虎的聲音又把他拉了回來,“大俠叔叔在嗎?”

趙大夫眼睛在小虎臉上看了看,看得小虎都以為自己臉上長了多花,手不自覺地在自己臉上抓了抓。

“他在,在後院呢!你要找他的話就去後院找吧!”

趙大夫直接道。

小虎一聽到秦來在,歡呼地原地蹦跶了兩下,去找後院找人了。

大虎這才慢悠悠地摸了進來,雖然不愛說話,卻還是很禮貌地跟趙大夫打了個招呼。

不過進來沒看到小虎,大虎左右看了看,最後自己在趙大夫身邊找了個地方做了下來,看起了書來了。

秦來在自己屋裏,屋內擺設簡單淳樸,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一個櫃子。

房間裏靜悄悄的,秦來坐在桌子邊,面前桌子除了一個不大的包袱,再沒有什麽了。

秦來不知道在想什麽,看着面前藏青色的包袱,眼神幽深。

良久,秦來一下子站了起來,打開收拾好的包袱,從裏面抽出了一個信封。

秦來頓住,想了想,剛要擡步出去。

結果一擡頭,就看到了門邊突然冒出來的一顆黑溜溜的小腦袋。

秦來嘴角抽了抽,小虎見自己已經被發現了,笑嘻嘻地蹦跳進來。

“大俠叔叔,你要去哪啊?”小虎十分狗腿地跑到了秦來的身邊。

餘光瞥到桌子上的包袱,這包袱他在米蘭兒那裏看到過,之前從山腳下搬到鎮上的時候看過一次,上次去三裏村,或者三裏村回到鎮上的時候也看過。

由此,小虎擡起了腦袋,巴巴地看向秦來,“大俠叔叔,你要去哪?”

想到了什麽,小虎一喜,“你是要回武當去了嗎?”

最近,小虎又看了一本武俠小說,裏面武當是主角。

秦來嘴角又是一陣抽搐,“不是,我要回家去了。”

“這裏不是你家嗎?”小虎驚訝道。

秦來搖了搖頭,目光有些悠遠,“不是,我家在很遠的地方呢!”

“那你還回來嗎?”

聽到小虎的問話,秦來一愣,上下嘴唇動了動,很久才道:“不知道。”

“大俠叔叔,那你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啊?你家裏是不是有師傅啊?”

小虎說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絞着手指頭,頗有些羞澀地道:“你們家一定有很多很厲害,會武功的人吧!”

就差說把他一起收了。

秦來哪裏能不知道小虎的心思,嘴角含着一抹淺淺淡淡,格外不明顯的笑意。

“不行,你娘不會同意的。”秦來說道。

小虎果然一下子焉了吧唧的,他娘還真的不會讓他去的。

小虎可憐巴巴地看向秦來。

秦來拿他沒有辦法,不得不說,這短短幾次的相處,加上原本對這兩孩子複雜的心情,秦來早已沒法想之前那般決絕了。

不過想要讓他留下來,卻也是不可能的。

秦來轉身,朝櫃子走去。

小虎見狀,巴巴地跟上了。

不大會,秦來不知道從櫃子裏摸出了什麽來。

小虎仰着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來,看得秦來心裏頭湧出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在小虎眼巴巴的眼神中,秦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中的一個長木盒子遞給小虎。

“這是什麽?”小虎接過手,就好奇問道。

秦來看他就要打開的模樣,接過手給他打開。

小虎抓着秦來的手,墊腳看。

“這是一把匕首,很鋒利,你好好收着,不能随便拿出來玩,你不是要學武嗎?等你以後長大了,就能拿它當武器。”秦來輕輕拍了拍小虎的腦袋道。

小虎登時眼睛就亮了,“是真的匕首嗎?”

小虎一蹦一跳的,要去夠秦來手中的匕首。

秦來遞給了他,再三叮囑道,“這可不是玩具,不能拿出來玩的,知道嗎?”

小虎聽到秦來這麽嚴肅的語氣,愣愣地擡頭看他,然後也跟着嚴肅認真地點了點頭。

小虎歡天喜地地拿着裝着匕首的木盒子出去了。

大頭在他走出去之後落在秦來身後,“頭,這匕首給這麽小一個孩子真的好嗎?”好危險的說。

秦來聲音低沉地說道:“沒事,小虎是個懂事的孩子,懂分寸的。”

“懂分寸”的小虎興高采烈地出去了,拿着木盒子到大虎身邊炫耀。

“你看,這是大俠叔叔送我的禮物,真的匕首哦。”

木盒子不僅打開,匕首也出了鞘,小虎抓着匕首還虛劃了兩下,“還真的挺鋒利呢!”

大虎也不由被那匕首吸引了目光,小虎見連大虎都被吸引了,更加地高興了。

身後一條隐形的小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後院,秦來拿着桌子上的黃色信封,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出門去了。

米蘭兒從縣裏回來,背過去的兩個竹簍都已經空了。

雖然那幾家都是在縣裏,但是整個縣裏可不小,走來蹿去的可不輕松。

拖着疲憊的身軀,米蘭兒剛要打開門,面前的門上就投下了一道黑影。

米蘭兒眼睛一眯,身後的人在這時也開口了。

“米蘭兒,是我!”

米蘭兒聽到有些熟悉的低沉的男音,皺着眉頭回頭。

“你怎麽來了?怎麽?一萬兩湊夠了。”米蘭兒挑眉道。

秦來眼角抽搐了一下,“沒有。”

“沒有那你來幹什麽?”米蘭兒翻了個白眼。

話音剛落,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捏着一個信封就遞到她面前,“這是五千兩,你要的一萬兩我現在暫時湊不夠,我現在有時要急着離開,我可以給你打個借條。”

秦來未說完的話米蘭兒也猜到了一些。

米蘭兒抽過他手裏的信封,直接當着秦來的面打開,數了起來,數到最後,米蘭兒還真看到了一條欠條。

粗略地看了一下,米蘭兒将欠條和銀票都塞回了信封裏了。

“錢,我收下了,剩下的錢就按照你說的,等你湊夠了五千兩了,這欠條我再還給你。”

說完,米蘭兒就打開了門。

不想,一直強而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

“既然錢和欠條你都收了,那你該履行承諾了吧!”

米蘭兒下垂着眸看抓住她的手,再掀起眼皮子看秦來,“履行承諾?那可不行,等你什麽時候給足了一萬兩,我們再辦和離。”

看到秦來危險的目光看着她,米蘭兒拍拍他的肩膀,“放心,這五千兩就當是訂金了,在你湊足五千兩之前,我們可以相當于和離的狀态,這期間,我們就是走在路上遇見了,都可以當沒看見,不用擔心我們會纏上你。”

秦來聽着米蘭兒說,臉色漸漸陰沉。

米蘭兒看着秦來那黑得能滴出墨來的臉,心有戚戚,面上卻還是一派鎮定。

“難道你是想耍無賴不成?”秦來咬牙切齒地道。

米蘭兒感覺自己就是他嘴裏蹦出來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被他咬住用後牙根磨碎,打了個激靈,硬着頭皮道:“不是我想耍無賴,我是怕你跑了,要是你跑了,這五千兩不就打了水漂了嗎?”

“我要是想跑,我還會回來嗎?米氏,你不要再狡辯了,收了我的錢,明天就跟我去衙門辦理和離!”秦來額頭的青筋突突地跳。

米蘭兒看在眼裏,心也突突地跳,但是…

米蘭兒一個反手,掙脫了秦來的手,一個扭身,幾步進了門,嘭地一聲,門關上了。

秦來嘣嘣地敲了好幾下門,把門都捶得劇烈震動起來,絲毫不懷疑下一秒它就得倒了。

半晌,米蘭兒也沒有要出來開門的意思。

秦來左右看了看,見四周沒人,三兩步上了米蘭兒家的圍牆,一個翻身就進了米蘭兒家。

米蘭兒拿到了五千兩,喜滋滋地要回房間數錢,走沒兩步,聽到了身後的動靜,扭頭一看,忍不住哇地驚呼一聲。

米蘭兒不得不承認,扭頭看到秦來利落翻身跳下牆的那飒爽英姿的時候,她花癡了一下。

不過眼前還是五千兩重要,米蘭兒扭身就跑,秦來幾步上前,只來得及拽住米蘭兒的竹簍。

秦來臉色也黑得像個鍋底似的,不僅是因為米蘭兒的做法,還有他竟然也有為了區區五千兩跟一個女人發生争執的一天。

米蘭兒被拽住了背簍,當即就放棄了,兩只手臂從背簍裏抽出來,啪嗒往自己房間沖去。

眼看就要進去了,米蘭兒的步子卻邁不開了。

“米氏,你不和離,就把五千兩還給我。”秦來羞惱地喊出聲。

米蘭兒幹脆将信封塞進了懷裏,“你想得美了,到了我手的東西你還想拿回去!”

米蘭兒嗤笑一聲,有了這五千兩,她就可以去把米長水他們接回來了,剩下的兩千兩也能用很久了,有了這錢還怕不利滾利,賺到大錢嗎?

這麽想着,米蘭兒護着拿錢護得更緊了。

秦來拽着米蘭兒後勁,長手一伸,眼看就要拿到了。

結果那信封轉了個頭,往米蘭兒懷裏去了。

秦來昏了頭,直接上去搶。

米蘭兒也不知道是因為被輕薄了還是為了護着五千兩,兩手緊緊護着胸前。

兩人在堂屋糾纏起來,不知道是被什麽東西絆倒,兩人都沒有一絲防備。

米蘭兒就直直往地上摔去,秦來趁機就要搶過信封,不想被米蘭兒胡亂抓的手揪住了衣領,兩人嘭地一聲齊齊摔倒在地上,

米蘭兒因為抓着秦來,頭倒是沒有受傷,但是屁股卻要摔成兩瓣了。

而秦來要去搶信封的手,因為身子突然被米蘭兒扯下去,不得不放棄,雙手撐在地面上。

兩人回過神來的時候,彼此呼吸交纏,紛紛瞪圓了眼看着對方。

米蘭兒這時腦袋總算清醒了,也跟着想起來剛剛兩人的“親密互動”。

米蘭兒這下也笑不出來了,雙手将緊蹙着眉的秦來推開了。

唾罵道:“臭流氓!”

米蘭兒眼神犀利,惡狠狠地瞪着秦來,語氣義正言辭。

轉過身,一把撈起絆倒他們的罪魁禍首,剛剛那個竹簍,就朝屋裏去。

嘭地一聲,門關上了。

秦來被這聲音震得立馬就回過神來,反應過來了,米蘭兒卻進去了。

秦來牙齒都要咬碎了。

米蘭兒将門一關,一縮,還搬了兩張凳子抵住門。

便整個人趴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

許久,終于聽到腳步聲響起,然後漸漸遠去,最後只聽到了外面傳來了一道開門的聲音。

為了防止秦來耍詐,米蘭兒沒有立刻出去,坐在門口的凳子上,喜滋滋地掏出了一個黃色信封,拆開,手指頭沾了一點口水,開始數起銀票來了。

這銀票全都是一百兩的,米蘭兒數了兩遍,才重新裝進去了。

倒是把那張欠條抽了出來了,又看了一遍。

不過,這次再看,米蘭兒終于發現剛剛看的時候心頭的異樣了。

這張欠條裏的字蒼勁有力,鐵畫銀鈎,秦來可不像是識字的人,就算出去之後開始讀書識字了,但是這字可不是短短三年就能夠練得出來的。

當然,這也不排除這字不是秦來自己寫的,找人代筆的。

只是,能寫出這樣的字的人必定不凡。

看來秦來在外這三四年也是有一番大造化的,米蘭兒坐在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處理完這邊的事,米蘭兒本來想要去三裏村,但是想到張倩那邊不知道有沒有商隊傳來的消息,便先去了張家一趟。

米蘭兒也聽到過不少張家的消息,張家雖然沒有搬到縣裏去住,明日鎮不說,在縣裏都是能排上名頭的。

米蘭兒到了張家去,張家獨居一隅,但是房子十分大。

米蘭兒是走路到的張家,和米蘭兒印象中不同的是,張家家世很大,若不是親自過來看到了,米蘭兒都想象不到張倩這麽一個大小姐,平日出入竟然那麽簡陋。

只帶了一個老仆駕着一輛不算多出色的馬車。

米蘭兒站在門口等張家的家丁去通報,很快一個穿着素衣的丫鬟就出來帶米蘭兒進去了。

米蘭兒跟在那丫鬟身後,目不斜視,緊跟着那丫鬟,倒不是因為她不是個眼皮子淺的人,主要還是因為這院子七拐八彎的,米蘭兒都被繞迷糊了,哪裏還分得出神來看周圍的景色。

繞過了前院,穿過了假山,花園,從魚塘便走過,進了一條走廊。

眼看就要過了一個半圓形拱門,米蘭兒忍不住問道:“姑娘,還有多遠到呢?”

丫鬟正要回答,前面突然沖出來一個小炮彈。

丫鬟根本注意到,米蘭兒看着丫鬟摔過來,被推得蹬蹬連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還是及時抓住了一旁一根細長圓柱,這才得以幸免。

“死丫頭,眼睛瞎了?沒看到本少爺正在跟人捉迷藏嗎?”

撞了人的胖墩撞了人,不止不心虛,反而指着丫鬟破口大罵了起來。

本以為那丫鬟會乖乖低眉垂首地讓罵,卻不想,那丫鬟也是個兇悍的,“小少爺,這可不是奴婢故意的,你這突然沖出來,奴婢也沒個防備,還差點摔了不是?”

“哼,賤婢,本少爺說是你的錯就是你的錯,難道你還想去告狀不成?”

小胖墩仰着頭,得意地看着那丫鬟。

“奴婢不敢。”

丫鬟撇撇嘴,讓開了道。

這一讓開,倒是把米蘭兒給露了出來。

小胖墩一看平日一總是和他頂嘴的丫鬟,今天竟然這麽輕易地服軟了,正一番得意。

其實丫鬟只是因為帶着小姐的客人,無意和這小霸王糾纏。

小胖墩一看到穿着棉布衣裳,頭上沒有一點發飾,連個丫鬟都不如的米蘭兒嫌棄地撇了撇嘴。

“窮酸的醜女人!”小胖墩瞪着米蘭兒,小胖嘴裏蹦出這麽一句話來。

丫鬟就在旁邊,自然聽得清楚。

“小少爺,這可是小姐的客人,要是讓小姐知道你這麽對待她的客人。”

丫鬟話沒有說話。

小胖墩似乎想到了什麽,氣哼哼地道:“醜人多作怪!”

然後蹦跶着就跑開了。

小胖墩走了之後,丫鬟才朝米蘭兒歉意道:“米姑娘,真是不好意思。那是二小姐的孩子,二小姐和我們大小姐的關系一向不好,等下我們進去了找大小姐說說那小少爺,他最怕我們大小姐了。”

米蘭兒不在意道,“沒事。”她才不會跟一個小胖墩計較。

丫鬟順利地把她帶到了張倩的院子裏,那院子裏看着就比米蘭兒家要大得多了。

米蘭兒一進到院子裏,就一眼看到了坐在屋裏的張倩,圓桌旁,張倩拿着筆不知道在寫些什麽。

丫鬟正要帶米蘭兒進去,就聽到了院子裏傳來清脆的笑聲,是小孩子的聲音。

不過,米蘭兒聽着有些熟悉。

果然,剛走沒兩步,就有一個小身影從旁邊沖了出來。

“梓妍,來抓我啊!”

小虎跑到了院子裏一張石桌旁,笑嘻嘻地扭頭看向身後的張梓妍。

兩人繞着石桌轉圈跑。

轉着轉着,小虎似乎發現有點不對勁,微微偏頭一看,瞪大了眼睛,随即就像癟了的氣球,弱弱地喊了一聲,“娘!”

米蘭兒笑意盈盈:“能耐了你!”

張梓妍看到小虎這副模樣,小心翼翼地湊到了小虎身邊,“小虎哥哥!”

小虎看了她一眼,拉着張梓妍跟上了米蘭兒。

張倩早就注意到了米蘭兒進來了,看到小虎心虛又帶着讨好的模樣亦步亦趨地跟着米蘭兒,張倩笑了笑。

“是梓妍這丫頭又鬧小毛病,不肯去私塾,拉着張伯去趙大夫醫館把小虎拉來一起玩的,你要怪就怪梓妍這丫頭好了。”

張倩看着被小虎牽進來的自家閨女,眉頭一挑,笑着對米蘭兒說道。

“是啊是啊,姨姨,就是我拉小虎來的,不管小虎的事。”

米蘭兒看着小虎,自己還沒說什麽,他就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引得張倩母女倆替他說話,拍了拍他的頭,“去玩吧,等下回家再跟你算賬。”

張倩笑瞪了米蘭兒一眼,道:“你就別吓他了,被你這麽一說,他們還能不能好好玩了。”

看着兩孩子手牽手出去的身影,張倩扭頭對米蘭兒道:“你不來,我也準備等下送小虎回去順便找你的。”

米蘭兒偏頭,“是商隊來消息了?”

張倩點點頭,從剛寫完的冊子底下抽出了一封信來。

“我專門叮囑過管事,要是你那草編有什麽事就蹭着商隊寄回來的信一起過來,你看看。”

本來米蘭兒還有些猶豫,見裏面是專門寫的關于草編的事,不涉及張家商隊的事,便接了過來。

“你看過了吧?”米蘭兒看完反而蹙起了眉頭。

張倩點點頭,“看過了,其實上一封來信的時候我們就應該趁熱打鐵,怕就怕到時候替別人做了嫁衣,自己反倒沒撈着好。”

畢竟京城的那些人一個個的都跟人精似的。

“可是就算那時候就送過去了,也來不及啊。”

“你傻啊。”張倩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米蘭兒,“我們家的這是沿途都有生意,所以這才自己買了船,那擱在那些一般的人家,人家要送貨到京城,可就沒法像我們這般了,你以為他們怎麽做?”

米蘭兒迷糊地看着張倩,良久,眼睛漸漸亮起來,她可以蹭張家的船,那也有別人的船可以蹭了。

“這事包在我身上。”張倩不等米蘭兒說什麽,就已經把事情包攬在自己身上了。

米蘭兒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除了張倩,她還真沒別的路子了。

看出了米蘭兒的窘迫,張倩嘴角微揚道:“怎麽?對我感激得涕泗橫流了?”

米蘭兒抽了抽嘴角,一腔柔情瞬間喂了狗。

“不用太感激了,以後都是要你還回來的,現在都是為你鋪路,等你做大了,再想在我們鋪子裏放貨,到時候可是要分紅利的了。”

張倩嘴角挑起了一抹狐貍般老謀深算的笑。

米蘭兒笑了笑,知道張倩其實不必這麽做,畢竟和張角的生意比起來,她這手工實在很不起眼。

“那是自然。”米蘭兒應下了,之前他們就約定好的,自然不會反悔。

從張倩這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時間緊迫,米蘭兒就待不下去了,如坐針氈。

沒大會就要帶着小虎回去,要是能趕得及回三裏村更好。

然而,臨上張倩派來送他們的馬車的時候,小虎一摸褲腰帶處,小臉瞬間就變了。

“娘,我的東西忘了帶了,我去找找。”

小虎說完就跳下了馬車。

米蘭兒都來不及說什麽,小虎就蹬蹬地跑走了。

米蘭兒不放心,也跟着下來了。

好在米蘭兒還是有點方向感的,不用人帶,彎彎繞繞,自己一個人就找回了張倩的院子裏去了。

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了裏面的吵鬧聲。

有小虎的,也有另一個孩子的。

“這匕首是我的,你這個小偷!”

小虎抓着一個木盒子,不肯放手,不時還揍了身下那小胖墩幾拳頭。

小虎是從小有練過的,而且還是在山裏長大的,自然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小胖墩可以比拟的。

揍了幾拳頭,小虎就輕松地從他手裏搶回了木盒子。

愛惜地擦了擦木盒子,還沒來得及藏好,就看到了站在拱門處的米蘭兒。

小虎眼神飄忽地亂瞟了幾下。

身後小胖墩撕心裂肺地哭着。

張倩早聽到動靜出來了,沒有攔開兩個孩子,這小胖墩就是欠揍,竟然敢明目張膽地跑到她院子裏來搶東西,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之前經常被她教訓,每次教訓完消停一陣子,然後就又複發了。

院子裏的除了小胖墩的哭嚎聲,再沒其他動靜。

“銘揚,那個賤人打的你,哭成這樣?”一個婦人的聲音傳來,有些尖銳刺耳。

又剛好是從米蘭兒身後傳來的,米蘭兒不着痕跡地皺了皺眉頭。

“二妹妹,你這兒子再不管教,你以後就得吃牢飯了。”張倩吹了吹染了紫色的豆蔻,悠哉地說道。

“我兒子我想怎麽教就怎麽教,關你個賤人什麽事!”張倩的妹妹張瑤眼睛死死地等着張倩,像是看仇人一般看着張倩。

她眼裏只有張倩,活活忽視了就站在她面前的米蘭兒以及打了她兒子的小虎。

小胖墩在看到張瑤進來的時候,哭喊的聲音更大了。

張倩被吵得不行,一巴掌就往他後腦勺呼去,“吵死了,你當這是你家啊!”

“張倩,你這個賤人,你憑什麽打我兒子?”張瑤這下親眼看到張倩動手了,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兒子被揍得哇哇叫也是張倩的傑作。

米蘭兒和小虎看着小胖墩的娘直接忽視了他們朝張倩去,心裏有一丢丢的小愧疚,不過兩人還是看戲居多。

真看得津津有味,一只手拍了拍米蘭兒的肩膀,米蘭兒差點被吓得跳起來。

扭頭一看,是剛剛帶自己進來的那個丫鬟。

“米姑娘,我們家小姐讓我先帶你們出去,這裏的事交給她就行了。”

米蘭兒看看張倩,她面前的女人上蹿下跳的,跟個竄天猴似的,偏張倩一點不為所動,果然兩人不是一個級別的,

米蘭兒帶着小虎在丫鬟的帶領下就要開溜。

這時,一直怨毒地盯着他們的小胖墩喊出了聲,“娘,那兩個窮酸鬼要跑了。”

米蘭兒太擡起的腳一僵,你才是窮酸鬼,你們全家都是窮酸鬼!

被喊住了,米蘭兒以為走不掉了,就想要轉過頭來跟他們對質,反正搶東西的又不是他們,理在他們這邊。

然而,張瑤看了看米蘭兒和小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看着他們的眼神卻十分嫌棄,轉身安慰兒子道:“跑就跑,少得這窮酸味污染了我們家的空氣。”

丫鬟見此,拉了拉米蘭兒的手。

米蘭兒會意,帶着小虎轉身就走了。

小胖墩看着他娘就這樣放走了那兩人,氣得臉都漲紅了,“就是那個人打的我,他搶了我的東西!”

張瑤一愣,瞬間怒氣值又滿了,就要去攔截米蘭兒母子兩,找他們算賬。

張倩卻在這時扯過了小胖墩,啪啪啪地打他的屁股。

“搶了你的東西?到底是誰搶了誰的東西。”

張倩看着也是小蠻腰,細胳膊細腿的,但是打起人來力氣卻很大。

小胖墩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直到感覺到身上一顫一顫的肉疼了,才哭喊了起來。

張瑤也沒有心思找米蘭兒他們麻煩了,還是救兒子重要。

米蘭兒帶着小虎出來,米蘭兒跟那丫鬟道謝了一番。

小虎有些緊張,手摸着別在褲腰帶上的那東西。

空間就那麽大,有點什麽小動作也藏不住。

米蘭兒瞟了瞟,“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什麽時候有的匕首?”

小虎一聽,果然來了,渾身打了個激靈,立馬坐直了。

但是卻有些支支吾吾,結結巴巴的,“這,這,我的東西落在了院子裏了,我去找,就看到那小胖墩撿了我的盒子,正準備打開,然後我就搶了回來。”

“嗯,那匕首呢?是怎麽來的?”米蘭兒淡淡地問道。

小虎卻有些頭皮發麻。

最後還是頂不住米蘭兒的壓力,焉噠噠地把匕首的來由說了。

甚至在米蘭兒的盯視下,迫于她的淫威,手顫抖着抽出了木盒子,不舍地遞了過去。

米蘭兒抽了抽,有些沒抽出來,又加了把力,才從小虎手中硬生生地抽了出來。

米蘭兒看了小虎一眼,才把木盒子打開。

在沒打開木盒子的時候,米蘭兒就被這木盒子吸引了,摸着似乎比一般的木頭還要堅硬一些,而且隐隐還帶着一點香氣。

米蘭兒雖然不懂得木頭,但是這看着似乎也不一般。

打開了木盒子,米蘭兒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裏面的匕首,匕首的鞘身纏了金絲,看着很兩眼。

放下了盒子,米蘭兒試着拔出匕首,一道光從她眼前晃過。

米蘭兒心口一窒,眉頭一皺,“他怎麽會送你東西?”

米蘭兒知道秦來住在趙大夫家,大虎小虎經常到那裏去,雙方難免會碰上面,但是秦來看着冷情冷性的,米蘭兒可不覺得她是會和孩子玩到一起的人。

小虎有些心虛,他能告訴他娘,他經常跑到趙大夫後院找大俠叔叔嗎?

自然是不能的,米蘭兒一直叮囑他們在別人家不能随便亂闖,而且也不能随便拿人家的東西。

他不止闖了,還拿了大俠叔叔的刀,平時還經常跟大俠叔叔出去東西。

好了,這些罪要是列出來。

小虎看了看正狐疑打量着他的米蘭兒,渾身打了個抖。

“大俠叔叔說我骨骼精奇,是個練武的奇才,可惜他要走了,以後沒有時間教我,但是他實在舍不得我,舍不得浪費我一身的天賦,所以贈與我這一把匕首,希望我以後練了武,能好好地用它。”

小虎一本正經地道,小眼神一直偷偷地觑着米蘭兒,他這意思他娘應該能聽懂吧,不會再把他的匕首收了吧。

收了她可就少了一個武功高強的兒子,像小胖墩那樣的,要是他學了武功,一個點xue,那小胖墩,不,還有小胖墩他娘,他們就只能站着乖乖讓他打了。

小虎想着嘿嘿地笑了起來。

米蘭兒看着旁邊笑得像個二傻子的兒子,把匕首插了回去,沒有放回去,不過卻合上了盒子。

把盒子遞給了小虎,“收着,留個念想,等你以後什麽時候練了武功,這匕首就還給你,現在你還不回武功,這把匕首留着太危險了,娘給你收着。”

小虎一下子傻眼了,還有這種操作。

一路上回去,小虎焉了吧唧的,小眼神不時瞥向米蘭兒手中握着的那把匕首。

米蘭兒拿着匕首,不時的也拿出來看了看。

實在是這匕首不僅鋒利,品相不凡,就連它的鞘也那麽高大上。

小虎垂涎了一路,回到家,眼巴巴看着他娘揣着回了自己房裏了。

看着手裏的木盒子,小虎感慨着,真不容易,他娘竟然還能給他留個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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