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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接了回家

“爹!”米蘭兒鼻子酸酸的,眼底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溢了出來似的。

米長水走不動,她就站起來,迎上去。

米長水直到被米蘭兒抱住了,才反應過來。

拍了拍米蘭兒的背,一個大男人苦了一輩子沒有流過眼淚,在這一刻卻紅了眼睛,“爹終于看到你了,爹還以為這輩子我們父女倆都沒法見面了呢!”

“大妞!”

身在米長水身後的幾人也看到了米蘭兒了,都一臉不敢置信,又驚又喜的。

“大妞,你這幾年到哪去了?有沒有回村裏?”米家福繞過米長水,走到米蘭兒面前來。

米蘭兒看向米家福,三年沒見,米家福倒是比之前看着要強壯一些。

“我帶着大虎和小虎住在山裏了。”米蘭兒說着轉過頭來,朝一臉懵逼的兩個孩子招手。

大虎和小虎看着對面一臉激動地看着他們的兩個高大男人,蒙了一會之後,便跑了過去,“姥爺,舅舅!”

三年不見,外孫都已經長到米長水的腰部那麽高了。

一手攬着一個孩子,米長水高興得直唉唉。

“爹,先坐下吧。”

米蘭兒情緒激動過後,便慢慢冷靜下來了,朝着米長水說道。

米長水點點頭,米蘭兒則對他身後的人喊道:“娘,大哥,家安,進來吧。”

米蘭兒一一喊過之後,眉頭微蹙,對幾人說道:“對了,二哥呢?去哪了?”

聽到米蘭兒的問話,再對上她目露疑惑探究的眼神,幾人都目光閃了閃。

米長水一陣啞言,但對上米蘭兒的視線,思量了良久,直到米蘭兒心中的擔憂慢慢爬上眉頭,米長水才開口說道:“你哥哥三年前逃出去了,到現在還沒有下落。”

米家康初一逃出去的時候,薛錦年并不在莊子裏,莊子裏的人很晚才發現米家康不在,再去找已經錯過了最佳時間,沒能把人找回來。

米長水說着,還不時看向坐在上方的薛錦年。

米蘭兒臉色微微變了變,很快收斂好了。

轉過身,朝薛錦年走去,拿出了三千兩,語氣不變,只道:“薛少爺,錢在這,我爹他們的賣身契可以給我了吧!”

米長水雖然沉浸在米家康消失三年無影無蹤的愁緒裏,但是聽到了米蘭兒這話,還是很快就回過了神來了。

“大妞,你是過來贖我們的?”米長水上前。

結果一走上前就看到了米蘭兒手中的一小沓銀票,一個怔愣,茫然地看向米蘭兒,“這,這是從哪來的?”

盡管米長水不知道這是多少銀兩,但是銀票是有多稀罕他還是知道的,眼下米蘭兒竟然拿出了銀票來贖他們,米長水心裏既震驚又心疼。

不待薛錦年接過,米長水就伸手把米蘭兒的手抓了回來,“蘭兒,你這是幹什麽?”

“我們在這待得好好的,你回去吧,有空了再過來看看我們就行了。”

當初薛錦年簽下他們的時候,雖然也給了銀子,但是這銀子加起來連一張銀票都抵不上。

東華王朝銀票面額最小也是五十兩,現在米蘭兒手中拿着的那一小沓,可值錢得多了。

米蘭兒聽到米長水的話,詫異地微張這嘴巴扭頭看他,“爹,你們不跟我走嗎?”

米長水嘴巴張了張,錢氏從頭到尾一直沒有說話,這是卻沖了上來,急急道:“你爹不走,我們走!”

米長水将錢氏扯了回來,“走什麽走?那麽多銀子就換我們幾個人值得嗎?”

“怎麽不值得?你想要給人為奴為婢一輩子,我也不想,家福和家康到底不是你親生的,你不考慮考慮他們,我這個做娘的總得替他們想一想。”

錢氏眼睛發紅,捂着胸口道,看着米長水的目光如炬。

米蘭兒看着錢氏和米長水争執,皺了皺眉頭,沒想到這幾年這夫妻倆的感情變了這麽多。

“別說了,人是一定要贖出來的,錢沒了還可以再賺,大哥和家安還年輕,不能磋磨在這莊子裏。”

米蘭兒對米長水說道。

米長水沒有在說什麽,只是眼睛看向了錢氏,眼裏滿滿的愧疚。

而錢氏見到米蘭兒應下了,卻一眼都不再看米長水,退後了幾步,走到兩個孩子身邊。

薛錦年看着米長水反對,心裏有些矛盾,之前想着能拿米長水他們威脅米蘭兒,米蘭兒有錢他怕她把人贖走了,現在米長水不走,他又擔心米蘭兒真的聽了米長水的話,把人丢下走了,那他就人財兩失了。

這麽一番掙紮後,見幾人商量完畢,薛錦年已經想着錢到手就好了。

不過想想和米蘭兒相比,看着面前這一小沓銀票,薛錦年心裏跟割肉似的。

不情不願地扭頭對身邊的管家低語了一番,管家躬身走了。

米長水一家站着,神情有些不安,錢氏帶着兩個兒子站得離米長水有些距離。

孤零零的一個人,看着怪可憐的。

米蘭兒這才注意到他們之間的相處氛圍,眼睛眯了眯。

雖然對米長水的感情并不是很深,但是她能感受到米長水是真心對她的,所以看到了眼前這一幕,米蘭兒對錢氏有些不滿。

米家安對米長水這個爹感情挺深的,但是礙于錢氏,米家安并不敢上前。

眼神透着無奈和哀求,米蘭兒和他對視了一眼,稍稍地安撫了他一下。

在米家安看來,他從小沒有父親,米長水對于他而言跟親生父親沒有什麽區別,甚至,就是跟錢氏這個母親相比,米家安還更喜歡米長水。

因為錢氏對米家安的要求很嚴格,平常在家裏,扮紅臉的總是她,而米長水就是扮白臉的那個,無怪米家安更喜歡米長水了。

當然,這也不代表米家安對親娘沒感情。

一家子站在堂子裏,薛錦年和榮老板都坐着,心裏就比人家少了點氣勢。

好在管事辦事也利索,沒大會就出來了。

五張有些泛黃的紙,一一看過,薛錦年的動作稍頓了一下。

米蘭兒站得離他并不是很遠,眼力又好,就道:“說好的我們一家人,你可別算少,算露了一點。”

薛錦年聽到米蘭兒的話,斜睨了她一眼,到底把米家康的那張放了進去,卻道:“你二哥不經過同意,私逃出去,換作別的人家就是打死都不為過。”

米蘭兒截住他的話,“什麽叫我二哥私逃出去,我沒跟你要人已經很好了,現在賣身契給了五張,人卻只給我五個,說到底誰跟虧本一點。”

說着薛錦年的手已經伸到面前了,米蘭兒眼疾手快地奪了過來。

再慢上一步,薛錦年這王八蛋說不定又要反悔了。

果然,話音一落,薛錦年的臉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變臭了。

然而那五張紙已經落到米蘭兒手裏了,薛錦年也只能咬牙切齒地低罵兩句,“伶牙俐齒。”

拿到了賣身契,又接到了人,米蘭兒就帶着一家子告辭了。

榮老板看了看薛錦年又黑又臭的臉,一身的公子如玉的氣質早就被米蘭兒給拉了下來,不由覺得好笑。

同樣是纨绔,他是老纨绔,薛錦年是小纨绔,大家現在都改邪歸正了,但薛錦年偏偏還要裝模作樣,臉上貼金。

雖然想要多看薛錦年一點笑話,但是眼看米蘭兒一家子就要離開了,榮老板坐不住了,提着自己的蛐蛐籠子,別在腰帶上,溜達溜達地出去了。

管事送米蘭兒一家出來,門口已經有一輛馬車候着了。

“米姑娘,馬車備好了,你們坐着馬車回去。”

米蘭兒朝管事點頭致謝,“麻煩你了。”

“無大礙,米姑娘。”管家欲言又止,“其實我們家少爺性子不壞,令尊和令堂在莊子裏,少爺也交代過我們不能過多為難,你手中的這幾張賣身契,少爺雖然拿在手中,但是一直沒有到衙門去備案。當初少爺聽說了你們的事之後,立馬就派人手四處找你們一家子,找到令尊一家的時候,接回莊子內也是吩咐我們分配一下簡單的活做,在那同一時期。”

米蘭兒聽了管家的話,笑了笑,“薛少爺的恩情我們銘記在心。”

管事看不出米蘭兒的情緒,探究地盯着米蘭兒看了好幾眼,才緩緩點頭,送走了米蘭兒一家。

榮老板眼看米蘭兒就要走了,趕在她上馬車前攔下了。

“等等,丫頭,先別走。”

米蘭兒被喊住了,看着這榮老板,一臉不解,“榮老板有什麽事嗎?”

榮老板朝她招招手,“下來,下來。”

米蘭兒完全摸不着頭腦,但是想想,這榮老板不至于幹出些什麽事來,便下去了。

“米姑娘,你那雞排配方賣嗎?”榮老板看看裏面,似乎防備着什麽。

被榮老板這話驚到了,米蘭兒詫異得問道:“你還有開酒樓?”

“還開了,怎麽賣不賣?多少錢你說!”

榮老板十分闊氣地道,一臉我別的沒有,就是有錢的架勢。

米蘭兒嘴角抽搐了一下,思路很快就理清了,清咳了兩下,“俗話說有錢難買心頭好,榮老板吃過了這雞排,口味怎麽樣您也清楚,制作的方法也不複雜,你看着斟酌着給?”

“那三百兩?”榮老板微垂着頭,沉思了一下道。

米蘭兒眉心跳了跳,她原本打算一百兩就已經頂天了,沒想到還能有這麽多。

強忍住鎮定,米蘭兒皺了皺眉頭,“三百兩?”

榮老板眼睛緊緊地盯着米蘭兒,米蘭兒就拍板道:“三百兩就三百兩,不過之前提到的磚頭?”

榮老板臉上一喜,也不怕打臉,立馬就應了下來,“磚頭沒問題,你要多少,回去我就讓人安排。”

“好,既然榮老板這麽爽快,那你到時候叫個人過來,我給講講怎麽做更好吃!這裏頭也是有些講究的。”

米蘭兒又體貼地道,榮老板就更加地高興了。

兩人敲定了上門的時間之後,都是滿面笑容。

米長水見米蘭兒原本要上來了,卻又讓人叫了下去,等到米蘭兒上了馬車,關切地問道:“沒事吧?”

“沒事,和榮老板談點生意。”米蘭兒說道,又跟米長水說起了三裏村的事。

簡單地給他們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得知米蘭兒過得不錯,米長水滿是憂愁的臉上終于多出了一抹笑。

随即,米蘭兒就問起了米家康的事。

經由米長水解釋,米蘭兒才知道當時米長水他們确實在莊子裏生活得不錯,但是由于米家康牽挂他們母子三,擔心他們在外面活不下去,想要出來找他們,但是被簽了賣身契,無法走掉。

沒辦法,米家康只好趁着黑夜偷偷溜走。

馬車內做得滿滿當當的,說實在的,十分地難受。

好在薛家莊子離三裏村也不是真的很遠,而且馬車也比牛車要快得多,所以忍忍就到了。

等到下了車,米蘭兒被擱得難受的屁股終于得到了解救。

米蘭兒給了趕車的車夫一點打賞,馬車咯嘚咯嘚地走了。

“這就是你現在生活的村子?”站在村子口,米長水問道。

米家福他們也十分地好奇,四處張望着,不過三裏村實在很荒蕪,沒什麽好看的。

只不過米家福他們生活在莊子裏,平日要工作也是在指定的地方,能走動的地方不多,現在走出了莊子,就算是簡單的環境,也能開闊人的心境。

“現在住的是跟別人租的房子,我們自己的房子還沒開始蓋,現在我們只能擠一擠,到時候房子蓋好了就好了。”

“你在這裏買地了?”米長水驚訝地問出聲,聲音有些大,把前面走的人也引得轉過頭來探究地看了看。

米蘭兒點點頭,“我現在找了個營生,要蓋作坊,順便就把房子給蓋了。”

說完,米蘭兒就在米長水他們灼灼的目光下,一五一十地把能說的事情都說了。

等到到了門口,米蘭兒還沒講完。

“等下我把那間房間收拾一下,裏面有張床,勉強能睡,等新房蓋房,到時候我們家具再全打新的。”

米蘭兒十分闊氣地道,看着有指點天下的氣勢。

“不用了,打什麽新的,那得費多少錢?爹的手藝還在,這家具的事就交給我好了。”

米蘭兒想了想,交給米長水也行,若是到時候不滿意,再想訂家具也可以。

“大妞,那間房我去收拾就好了。”錢氏說道。

米蘭兒發現錢氏好像變得話有些少,米家福看了過來,朝米蘭兒笑了笑,只是笑臉上帶着些複雜的情緒。

米蘭兒看着他們走遠,神情若有所思。

大虎和小虎雖然還記得米家安,但是三年沒見,又都是小孩子,也沒留下多少記憶了。

好在小孩子之間,感情來得也快。

試探一下,見米家安這個小舅舅有搭理他們,便拉着米家安進自己房間裏去了。

直到晚飯前,三個孩子已經熟悉了很多。

至于屋子,經過錢氏一下午的努力,已經收拾好了。

晚飯,米蘭兒做了很多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已經很久沒有過來了。

饒是米蘭兒也有點激動,米長水和錢氏鼻子酸酸的。

當初事情發生得突然,他們完全沒有想到他們一家人會逃離自己家鄉那麽久,沒辦法回去。

吃得差不多了,孩子被米蘭兒帶去洗澡,洗完便送到屋裏睡覺去了。

家裏人一下子多了那麽多人,屋子不得不擠一擠。

米家安被安排到和大虎小虎一起睡了,米家安比大虎小虎也就打兩歲,三個孩子睡一張床還是夠的。

米蘭兒給三人蓋好了被子後出來,米長水和錢氏還有米家福還在廚房裏坐着,沒走。

米蘭兒走了過來,“你們還不吃嗎?這菜都涼了,要不要熱一下?”

這十月的天,晚上更是寒風瑟瑟地吹着,熱乎乎的菜端上桌,沒一會兒也涼了。

米長水搖了搖頭,錢氏見他們母女倆要說話,而他們也不像還要吃飯的樣子,便站起來收拾桌子了。

米蘭兒見錢氏要收拾,就坐了下來。

剛一坐下來,就聽到米長水沉沉的,綿長的話低聲傳來,“大妞啊,你可一定要找到你哥哥!”

米蘭兒啞口,喉嚨有些發癢,良久才應了下來,“會的。”

晚上,米長水和米家福睡一間,米蘭兒和錢氏睡一間。

第二天錢氏和米家福好像适應了一些,臉色看着好看了一些。

一家人打掃的打掃,做飯的做飯,活都被他們搶去了,米蘭兒一醒來,什麽事情都不用自己做,便把草編拿了出去。

米長水他們昨天就聽到米蘭兒說過,現在看到米蘭兒做,米長水就過來問道。

“你不是說要蓋房子嗎?什麽時候開始?要不交給我和你大哥做就好了,省掉一些錢!”

米蘭兒拒絕了,“不用了,人已經請好了,明天就可以開始動工了,到時候爹你和大哥幫忙看着些吧。”

“那你娘呢?有什麽活就交給我們做,一家人不用那麽客氣。”

聽到米長水的話,米蘭兒就看向錢氏,錢氏的臉紅彤彤的,那是凍的。

米蘭兒喊了擦着手,朝這邊走來的錢氏一聲,“娘,你過來一下。”

錢氏疑惑着走了過來,“什麽事?”

“你要不要做這個?我之前跟你們說的營生就是編草編,一個二十文錢,一天能做三個,你要是要的話我就教你。”

米蘭兒說着,錢氏沒想到米蘭兒會是說這個,原本她想着就是今天出去找找活幹,現在聽到米蘭兒這麽說,而且價錢還那麽高,自然是十分高興地應下了。

米長水也想做,但是他答應了米蘭兒要給打家具的,明天房子就要開始蓋了,這一整套家具打起來,就他一個人,顯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沒法分心。

錢氏歡天喜地地跟米蘭兒學了起來,米長水則帶着兒子去找山上找合适的木頭。

虎子不知道米蘭兒把米長水他們接來了,他無論米蘭兒在不在,每天都會過來看看的。

結果一進門就看到了米蘭兒和一個婦人坐在一起編草編。

“姐,這是?”虎子走近了問道。

虎子臉上帶着善意,三年沒見了,錢氏也不太記得虎子了,而虎子則是沒想到錢氏來了,畢竟米蘭兒也沒有透露出一點風聲來啊。

“這是我娘,我找到我爹娘他們了,昨天才把他們接過來。”

米蘭兒笑着道,也給錢氏介紹起虎子來,“娘,這是我跟你們說的虎子,我認的一個義弟,他幫了我們不少忙。”

“是虎子啊!”錢氏聽到米蘭兒說了當初的事,知道是虎子通風報信,他們一家子才幸免于難,立馬熱情地站了起來。

“嬸子,是我。”虎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神情有些腼腆。

“既然你和大妞認了姐弟,你爹娘也不在了,要是不介意的話就随大妞喊我一聲娘吧,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很久沒有出過莊子,雖然裏面的人都挺好的,但是那種給人為奴為婢的日子,到底還是很令人抑郁的。

直到現在錢氏才真正感覺到了可以自由呼吸的暢快,心情也好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像昨天那般陰郁。

錢氏放下了手頭的活,對虎子噓寒問暖的,得知他一個人住,還是同一個村子的,便向米蘭兒詢問了一下意見,“大妞,你看虎子自己住,一個人開竈也不方便,要不以後就跟我們一起吃,這樣行不?”

米蘭兒沒有什麽意見,不過是多個人多雙筷子罷了。

不過,說到了這裏,米蘭兒就跟着站了起來,“娘,你跟我上鎮上一趟吧。”

錢氏一臉茫然,“去鎮上?”

米蘭兒點點頭,“是啊,也該給你們一人置辦一身新衣服了。”

錢氏連連搖頭,“不用了,我們什麽都不缺,不費那個錢。”

“不止是買衣服啊,還有其他的家用也得買,你跟我去一趟吧,幫我看看有什麽要買的,我們剛搬來這裏也沒多久,很多東西也都還不夠。”

錢氏看米蘭兒臉上認真的神情,相信了,“行,那走吧。”

兩人出去,虎子留了下來,練習米蘭兒教他的另一種更加複雜的編法。

米家安也被大虎小虎帶的,一起做起了草編了。

小虎一感受到米家安閃閃發光的,帶着羨慕的目光,便自告奮勇地要教他。

整體來說,三個孩子相處得還算愉快。

米長水帶着大兒子,上山逛了一圈,卻沒有找到合适的木材,不過倒是帶回來了不少柴火,手中還提着一只兔子回來。

只是回到家,看到院子裏多了一個陌生的小夥子,他們不認識虎子,但是虎子卻猜測出來了他們是米蘭兒的親爹和大哥。

聽完虎子的自我介紹,米長水就和虎子聊了起來。

米蘭兒和錢氏在去鎮上的路上就一邊走一邊商量着買什麽。

先去了布莊買了幾匹棉布,還買了一些棉花,錢氏有些不舍得,不過抵不過米蘭兒的勸慰。

冬天已經到了,之前米蘭兒還打算直接去買成衣,但是成衣到底沒有自己做的那麽好穿,另外,米長水他們突然過來,還得給他們準備幾張被子,這一說,錢氏正好沒事做,便把活攬下了。

随後,兩人去買了一下家庭用品,碗筷盤子,還有調料,炒菜的鍋也得重新買了,除此之外,還有吃的,割了不少肉,裏面也有不少肥肉,這肥肉回去炸出豬油來,炒菜吃也不錯,而且炸過了油,剩下的油渣子才是最好吃的。

之前米蘭兒在這邊,由于是剛過來,虎子也是個将就着能過就過的人,所以吃上面并不是很好。

現在好不容易出來購置一番,米蘭兒下手一點也不手軟,跟着她走走買買的,錢氏看她大手大腳地花錢,看得眼睛直抽抽,都替她心疼死了。

但是這錢是米蘭兒賺的,她勸幾句還行,說多了也不好,而且米蘭兒看着也不是別人多說幾句就能改變主意的。

母女倆走了一路,手上也拿不了那麽多東西了,跟布莊買的東西還放在布莊沒拿,最後由于東西太多,米蘭兒不得不去雇了一輛牛車,專門送他們回去。

錢氏更是肉疼了,她就站在米蘭兒身邊,看着她跟車夫砍價,雖然比原先的便宜了不少,但是最後定下來的三十文錢,還是讓她肉疼得說不出話來。

車夫趕着牛車拉着米蘭兒和錢氏到了布莊,米蘭兒跟掌櫃的打了一聲招呼,就讓車夫進來幫忙搬東西了。

掌櫃的十分熱情,還讓店裏的夥計幫忙一起搬,也是了,米蘭兒買了這麽多東西,尤其棉花也買了不少,出手闊綽,哪個掌櫃不喜歡。

米蘭兒看着他們搬完,正準備上車,就讓人叫住了。

扭頭一看,“榮老板!”

“嘿,真巧,我正準備帶人去你家呢!”榮老板看了看米蘭兒,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錢氏。

嗯,沒有打招呼。

“那一起走吧!我們也剛好買完東西了。”

“這是你們的?”榮老板這下确定旁邊那一車的東西,堆在牛車上都比他還高了,詫異道。

見米蘭兒點了點頭,更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你們這不是買東西,這是搬家吧!”

米蘭兒笑了笑了,一副你怎麽知道的表情,“我确實是剛搬來不久,而且我爹娘他們也得置辦一些東西,而且這只是膨脹了,看起來多而已。”

榮老板看着米蘭兒,一臉我信了你的邪的神情,卻沒有反駁。

“那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走,這牛車堆成這樣,也坐不下了吧!”榮老板看着那牛車,頗有幾分嫌棄的樣子。

不過米蘭兒拒絕了,開什麽玩笑,跟着他一起走,這一車的東西交給一個陌生人,她心還沒那麽大。

榮老板見米蘭兒不接受,也不多說,“那我先走一步了。”

米蘭兒颔首,和錢氏坐着牛車,朝着三裏村去。

鄉下的小道不好走,牛車轱辘時不時給石頭擱一下,颠簸一下,或者踩到小坑小窪,再搖晃一下。

搖得一身骨頭都要散了,牛車才緩緩停了下來。

一感到牛車停了下來,米蘭兒搖晃得腦袋暈乎乎的,沒看清就跳了下來。

結果那車夫的聲音傳來,“姑娘,前面堵住了,有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啊?”

堵住了?原來還沒到啊!米蘭兒這才看了過去,前面确實堵住了,不過仔細一看,前面堵住的那馬車旁站着的人,看身形怎麽感覺那麽熟悉,還有那裝着木頭的板車,應該是送木材過來的吧!

仔細看了看,那人不正是薛錦年嗎?

仔細想了想,自己定的那木頭不正是今天就送過來了嗎?

當下,米蘭兒也顧不得什麽了,趕緊匆匆過去。

“薛少爺?你怎麽來這裏了?”

米蘭兒聲音一出,薛錦年就轉過頭來了,一臉的不耐。

薛錦年自然不好意思跟米蘭兒說他想吃她昨天炸的雞排了吧!

而米蘭兒見薛錦年沒說話,她原本也沒想多說,就擡步朝那和薛錦年的管家正在對質的小夥問道:“你們這木材是要送到米蘭兒家的吧?”

那夥計不認得米蘭兒,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米蘭兒當即就道:“哦,那就是送到我家的了。”

轉過身,米蘭兒笑着跟管家道:“薛少爺那邊沒有受到驚吓吧?要是沒有的話能否通融一下?我們這邊急得送木材呢!”

管家昨天才找米蘭兒說薛錦年的好話,聽了米蘭兒這話,管家悄悄回頭瞥了薛錦年一眼,見他沒有看過來這邊。

回過頭的同時,臉上已經帶着笑了,十分客氣,一點沒有剛剛米蘭兒遠遠看到的那種淩厲,“當然可以,沒想到這木材是送到你們家的,你們是要蓋房子了嗎?”

管事示意車夫把馬車往後退一下,就繼續跟米蘭兒道。

米蘭兒身後的小夥一看這情況,也是十分機靈,沒有再和管家争執,趕緊一人拉,一人推地拉着板車走了。

運送木材的板車一走,管事去請了薛錦年上車,米蘭兒則回到牛車上。

一前一後,一輛馬車,一輛牛車往村裏去。

馬車在米蘭兒家門口停下,倆車相距不遠,薛錦年一下馬車,就看到米蘭兒忙不疊地指揮着人搬東西。

一時之間,薛錦年和管家倒是被冷落到了一邊,一點沒有在村口的熱乎勁。

等到牛車上的東西搬完,米蘭兒給了錢,牛車才走了。

薛錦年的耐性也要消耗殆盡,臉色有些臭,抱着暖爐先米蘭兒一步進了屋。

米蘭兒則在後面跟着,走到一半轉了個彎,朝房裏去了。

米蘭兒找了錢氏,商量了一下那些東西要怎麽處置。

錢氏不愧是操持一個家這麽多年,比米蘭兒這個半吊子桶的靠譜,很快就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

米蘭兒再出去的時候,到了堂屋一看,薛錦年和榮老板,還有米長水,虎子,米家福,五人端坐着,面面相觑,卻都沒有說話。

堂屋裏的氣氛十分詭異,但是見到米蘭兒踏着金輝進來。

榮老板率先開口,“人我已經帶來了,材料我也準備了,人我就交給你了。”

米蘭兒還沒說話,薛錦年就開口了,“你竟然把方子賣給了這個臭老頭!”

米蘭兒聽到薛錦年對榮老板的稱呼,嘴角抽搐了一陣,榮老板怎麽說也跟老頭扯不上關系吧!

雖然四十歲左右,但是相比起來,同樣是四十歲出頭的米長水顯得比榮老板就要蒼老許多了,說十歲也一點都不含糊。

而榮老板的最愛雖然不是年輕帥氣,但是對這也是十分在意。

聽到了薛錦年的話,當即拍桌子,站了起來,“姓薛的,你這個黃毛小子,整天抱着個暖爐,娘們唧唧的,你還有臉說我!”

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米蘭兒趕緊轉移話題。

“薛少爺,你又是來幹什麽的?你說吧,能滿足你的我盡量滿足你!”

到底米蘭兒對薛錦年還是抱有感激之前的,在當時那樣的環境裏,米長水他們無家可歸,那時候又是旱災,想要吃都沒得吃,要不是被薛錦年找回去,米長水他們要吃的苦可就多多了。

薛錦年感受到米蘭兒明顯的嫌棄,心裏實在不好受,以前在京城那樣混賬,被人罵,被人嫌棄對他而言簡直是家常便飯,他可一點都不在意的。

現在怎麽被人含蓄地嫌棄了一把就這麽矯情了呢!

“這可是你說的,那炸雞排的方子我也要。”

剛剛薛錦年先米蘭兒進來一會兒,已經從榮老板那裏了解到了,米蘭兒把這秘方賣給了榮老板。

薛錦年過來還不是為的一口雞排,結果他都還沒說出口,那邊就有人幹脆把秘方都一起買了,這讓如何薛錦年如何不氣急,還帶着淡淡的懊悔。

再聯想一下昨天,榮老板可不是那麽見義勇為的人,竟然提出要給不認識的米蘭兒提供幫助。

這邊,薛錦年怄得一肚子火,對面的米蘭兒卻搖了搖頭,“不,那可不行,這配方已經賣給榮老板了,現在這配方是榮老板的了,你要的話就得跟他買了。”

薛錦年如何,榮老板不知道,但是此刻他聽了米蘭兒的話,覺得通體舒暢。

榮老板和米蘭兒并排着走了出去,喊了那個過來學習的人到了廚房。

進了廚房,年輕廚子小魏就把帶過來的材料都放到了桌上。

米蘭兒一一翻看了起來,材料很全,而且很新鮮,這是米蘭兒沒想到了。

原本還以為要自己出錢,結果,看看現在這情況,剩下的東西應該不會再帶回去了。

米蘭兒在廚房裏教那小廚子炸雞排,薛錦年在堂屋坐着也坐立不安,一臉煩躁,手中的暖爐就顯得多餘了一些。

上方坐着,原本是陪客的米長水,看着薛錦年的臉色,也像是屁股下放了釘子似的。

前不久他還是站在下面被訓斥的奴仆,現在就坐在薛錦年的上方,最主要的是,由于潛意識,米長水總是不由自主去觀察薛錦年的臉色。

米長水擦了擦冷汗,看着随着廚房裏的香味飄散過來,還有油炸的聲音傳了過來,薛錦年越來越坐立不安了。

米長水喉嚨有些幹,端起已經涼了的茶盞喝了起來。

顫抖着聲音詢問道:“薛少爺,榮老板應該是在廚房,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聽到了米長水的建議,薛錦年的小動作一頓,随即看向米長水的眼神和善了不少,臉上帶着清淺的笑,又恢複了之前陌上公子人如玉的那風姿,“米叔這個建議不錯。”

說着,人就站了起來,抱在懷裏的暖爐也不要了,随手往桌上一擱,就潇灑地走了。

米長水聽到薛錦年喊自己叔,心肝都顫了顫。

薛錦年出了門,根本不用人帶,自己就能找到廚房,畢竟油炸的聲音,米蘭兒他們說話的聲音那麽大,一下子就找到了。

只是,站在廚房門口,薛錦年又止住了腳步。

長他這麽大,還從來沒有踏進去廚房過呢!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這樣子進去有點沒面子。

如此,薛錦年就猶豫。

廚房的人都在專心炸雞排,一時大家都沒有注意到他。

直到雞排炸得差不多了,小廚子被米蘭兒使喚着去拿盤子和孜然粉,一個轉身就看到了薛錦年就站在廚房門口,臉上的表情看不清,吓了一大跳。

“薛少爺,你怎麽來了?”

由于榮老板和薛錦年的關系不錯,而這廚子能得榮老板青眼,被榮老板拎到米蘭兒這裏來學炸雞排,在榮老板還是入了眼的,自然就認識薛錦年了。

但也因此,對薛錦年出現在廚房門口十分驚詫,像活見鬼了似的。

榮老板會出現在廚房那還好說一點,畢竟是出了名的吃貨,就是這樣,榮老板進出廚房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而薛錦年可沒有流傳出一點吃貨的名聲來,所以才顯得那麽詭異。

米蘭兒和榮老板都聽到了身後的動靜,榮老板似笑非笑地扭頭看薛錦年。

米蘭兒也想回頭看一下,但是手中還撈着雞排,這一松手又得重新撈,瀝幹油,幹脆就忍住了,反正也沒什麽好看的。

薛錦年站在門口就是等着人發現他,接收到榮老板的視線,薛錦年瞬間反而自然了,抖了抖肩膀,光明正大,而且自得地跨了一步,進來了。

“雞排還沒好嗎?酸梅汁呢?有沒有準備?”

一副大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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