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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放假

因着今日過油, 會做不少好吃的, 所以早飯只煮了面,吃了一些鹹菜,便草草結束了。

飯後, 妯娌幾個收拾了一下廚房, 就開始過油了。

前面炸魚、炸菜丸子等比較常見的東西是張氏來做的,周氏燒火。

柳棠溪則是把浸泡好的山楂去核,穿成串兒, 然後在一旁的小竈上熬糖。

過油的時候一般都不讓小孩子靠近,既怕油迸出來燙着孩子, 又怕小孩子亂說話。

可糖葫蘆對小孩子們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他們雖然知道不能靠近,可也忍不住想要靠近。所以, 在院子裏玩了一會兒之後,舒蘭第一個忍不住朝着廚房門口走去。

伯生雖然也很想去, 可他是大哥,他得看好妹妹們,所以他沒動,而且說了提醒了舒蘭。

“舒蘭,奶奶和娘說了, 不能過去,油太熱了, 會傷到咱們。”

聽到這話,舒蘭停下了腳步,看向了伯生, 抿了抿唇,說:“哥,可我想吃,咋辦?”

伯生作為一個好哥哥,不想讓妹妹傷心,可大人又說了不能靠近。

到底應該做一個好哥哥還是應該做一個好兒子,伯生陷入了兩難之間。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不該讓舒蘭繼續往前走。

扶搖的眼睛一直看着廚房那邊,聽到這話,嘟囔了一句:“咱們就在外面看看,不進去不就是了。”說着,腳步朝着廚房走去。

“扶搖,不……”伯生出口想要阻止。

扶搖跟伯生差不多大,且伯生還沒她高,她向來不怎麽聽伯生的話。大概除了犯錯需要找伯生頂缸的時候才會想到伯生是哥哥,其他時候都沒這種意識。

“就看看嘛,你咋這麽多事兒。”扶搖沖着伯生翻了個白眼,拉着舒蘭一起往廚房方向走去。

舒蘭臉上露出來笑容,看也不看伯生,跟着扶搖走了過去。

見狀,伯生也沒忍住好奇心,跟着妹妹們一起過去了。

雖然扶搖步子走得堅定,但到了廚房門口,她還是停下了腳步。趴在門口,小心翼翼往裏面探頭。舒蘭見她如此,也學着她的樣子趴在了門邊兒上。伯生亦如是。

好在柳棠溪用的小竈在靠近門口的地方,大竈在裏面,所以,他們能看到柳棠溪做糖葫蘆的過程。

幾個小孩子動靜這麽大,柳棠溪即便在認真做糖葫蘆,也聽到了他們的動靜。

見三顆腦袋在盯着她手上的動作,柳棠溪一邊把糖葫蘆穿成串兒,一邊朝着他們笑了笑,說:“別急,你們再去玩玩,再等一會兒就好了。”

雖然柳棠溪這麽說,可小孩子們卻一動不動,一直盯着她手中的糖葫蘆看。

對此,柳棠溪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終于,在小孩子不知道吞咽了幾次口水之後,柳棠溪的糖葫蘆做好了。

竹簽子不要錢,而且,太長的話小孩子不太容易吃到,所以,柳棠溪一串上面就給他們穿了五六個。但她穿的多,穿了有二十來串兒。

做好之後,柳棠溪一人給了他們一串。

出于對糖葫蘆的喜歡,扶搖很快就咬下來一個。

柳棠溪見扶搖吃進去了,連忙問:“好吃嗎?”

扶搖快速點頭:“很好吃,比我之前吃的所有的糖葫蘆都好吃。”

伯生也在一旁道:“對,這個山楂沒那麽酸,還有點甜,好好吃啊。”說完,又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柳棠溪想,定然是自己的金手指又發揮作用了,把山楂的味道改了。

真好,以後要是活不下去了,還能走街串巷賣糖葫蘆去。

賣一串,吃一串,又賺錢又能吃好吃的。

正想着呢,一只小手抓了抓她的袖子。

柳棠溪側頭一看,是舒蘭。

舒蘭睜着大大的眼睛,有些着急地說:“三嬸兒,我吃不到。”

柳棠溪看了一眼舒蘭身上厚厚的衣裳,再看她那高高的被裹起來的脖子,頓時笑了起來。

真的是跟個圓球似的。

為了能讓舒蘭吃到,柳棠溪蹲下身子,給她弄了弄袖口,又弄了一下衣領。

很快,舒蘭也吃到了糖葫蘆。

“好好吃啊。”舒蘭笑眯眯地說道。

見小孩子們吃得開心,柳棠溪心裏也覺得暖暖的。

李氏一大早就出去了,這會兒正好回來了,見她回來了,小孩子們全都跑了過去,争先恐後給她吃糖葫蘆。

“太酸了,奶不吃,你們自己吃。”李氏笑着說。

“奶奶,不酸,很甜,三嬸兒做得可好吃了。”舒蘭奶聲奶氣地說道。

“好吃你就多吃幾個。”李氏摸了摸孫女的頭發。

“嗯。”舒蘭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又繼續吃了起來。

不過,扶搖大了一些,不像舒蘭那麽憨傻。

在扶搖的堅持下,李氏還是吃了一口糖葫蘆,吃進去之後,也很是驚喜。

“呀,這個山楂真好吃,沒那麽酸。”

扶搖驕傲地說:“因為是三嬸兒做的,三嬸兒做什麽都好吃。”

李氏聽後笑了笑,說:“對,你三嬸兒做飯好吃。”

聽到這些誇贊,柳棠溪笑了笑。

孩子們正玩兒得開心,在屋裏睡覺的仲行卻突然哭了起來。

柳棠溪連忙回了竈上,忙替換了周氏,讓周氏去哄孩子了。

張氏很快就把過年要用的大件炸好了,柳棠溪準備了一下,開始炸小孩子愛吃的藕合、酥肉、雞蛋泡、地瓜丸子等等。

所以,在吃完糖葫蘆之後,伯生他們幾個又吃了不少丸子。

大人們一上午累得不輕,然而,小孩子們卻開心不已。

吃完一種就站在門口等着第二種,一個個笑得歡快。

聽到他們的笑聲,大人們突然覺得也沒那麽累了。

伯生在臘月二十左右就放假了,衛寒舟卻沒有。

一直等到臘月二十六,衛寒舟才踏着雪回到了家中。

剛到家門口,還沒進去,一個雪球就迎面扔了過來。

碎掉的雪粒子順着領口掉入了衣服裏,冰冰涼。

他剛想抖落一下,結果運氣差,沒把雪抖落下來不說,粘在頭上的一塊雪還順着衣領滑到了裏衣裏面。

這雪落在身上的感覺就如同一把刀子一般,不僅僅是涼的問題了,還有些疼。

好在身體的溫度很高,幾乎是一瞬間,雪在身上融化了。

這可真不算是一種好的體驗,衛寒舟蹙了蹙眉。

他低頭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雪,正欲推開門,卻聽裏面傳來了歡聲笑語。

“哈哈,三嬸兒,你力氣太大了,沒砸到我,從我頭頂飛出去了。”扶搖得意地說道。

柳棠溪沖着她翻了個白眼,說:“你怎麽不說自己最近不吃飯,長得太矮了,要不然我也不會砸空了不是。”

最近家裏的好吃的越來越多了,這就導致了一個問題,小孩子們一會兒吃個丸子,一會兒吃一口酥肉,等到吃飯的時候就全都飽了,一個個都不吃飯。

扶搖立馬反駁:“我……我才沒有。”

說完,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伯生和舒蘭。

“大哥還沒我長得高呢,舒蘭也沒我長得高。”

伯生擡頭看看扶搖的個子,臉上露出來失落的神情。

妹妹比他小,卻比他高,他怎麽就不長個兒呢?

瞧着伯生的臉色,柳棠溪趕緊說:“小時候小姑娘比男孩子長得快,等到十來歲了,男孩子個頭兒就開始漲了。”

扶搖是個外向的姑娘,性子有些像男孩子。

伯生卻是個內向的性子,一看他臉上的神情,柳棠溪就趕緊安慰了,生怕他不開心。

“真的嗎,三嬸兒?”伯生一臉激動得問。

柳棠溪點頭,說:“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問你奶。”

李氏剛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笑呵呵地說:“是真的,你三叔小時候長得也矮,你堂姑比他小,還比他高一頭,天天叫他小矮墩兒。後來你三叔突然有一天個子就竄起來了,你看,如今不是比你爹還高點兒麽。所以啊,你別擔心,以後你總會長高的。”

小矮墩兒……

聽到這幾個字,再聯想衛寒舟如今的樣子,柳棠溪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舒蘭一向喜歡衛寒舟,聽到李氏這麽說,立馬說:“三叔才不是小矮墩兒呢,他最高了。”

“是是,你三叔最高了。”李氏笑着說。

站在門外許久的衛寒舟也不知此刻到底是該進去,還是不該進去。

“啊?奶奶,三叔以前真的這麽矮嗎?”接着,伯生一臉不可置信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奶奶騙你幹啥,你爺爺也知道,不信你問問他。”說着,李氏看向了剛剛一直站在豬圈附近的衛老三。

衛老三也笑着跟伯生說了起來。

伯生聽後,頓時臉上有了笑容,笑着說:“太好了,那我以後是不是也能像三叔那麽高?”

“會的,以後一定會的。”衛老三肯定地回答。

柳棠溪想,衛老三家裏的人都不矮,張氏更是比李氏還要高一些,伯生想長矮也難啊。

幾個人正說着話呢,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了衛二虎的聲音。

“咦,老三,你站這裏幹啥,咋不進去呢?”

衛寒舟斂了斂神色,說:“大哥,二哥。”

“看你這樣子,是剛回來?”衛大牛問道。

衛寒舟點頭:“嗯,剛到家。”

“我給你拿着吧,看樣子裏面有不少書。”衛大牛看了一眼衛寒舟手中的包袱說道。

“多謝大哥,不用了,不沉。”衛寒舟拒絕了衛大牛的好意。

“好,進去吧。”衛大牛笑呵呵地說道。

說着,衛大牛推開了面前的門。

一進門,就看到大家都在院子裏站着。

衛大牛和衛二虎沒聽到大家剛剛的談話,所以,進來後,笑着跟衆人聊了起來。

聊了幾句後,衛老三問:“幹完活兒了?”

衛大牛點頭:“嗯,幹完了,年前碼頭停了,等過了十五再去。”

衛老三笑着說:“嗯,累了一整年了,是該好好歇着了。”

“還好,倒不怎麽累。”衛大牛說。

說了幾句之後,衛老三看向了站在最後的衛寒舟,說:“老三也回來了?”

“嗯,學裏放假了。”

由于衛大牛和衛二虎大家天天都能見着,所以關注就少了一些。衛寒舟一個月才回家一次,李氏的目光自然更多地放在了小兒子身上。

這一看之下,發現了端倪。

“咦,老三,你這衣服怎麽濕了?頭發上也有點水。今日一大早雪不就停了麽,難不成縣城還在下?”李氏說出來自己的疑惑。

聽到這話,衛寒舟擡眼,越過李氏和衛老三,看向了站在最後面的柳棠溪。從剛剛的對話中,他得知雪球是柳棠溪扔的。

自從剛剛李氏說了衛寒舟的外號,柳棠溪對衛寒舟就多了一層了解,衛寒舟高冷的形象也一步步在她心中坍塌。

如今見他突然出現了,柳棠溪更是盯着他在幻想他小時候跟伯生一樣是個小矮墩子的形象。

一想,柳棠溪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以為自己的小動作挺不明顯的,而且還隐藏在了人後,然而,不知怎的,還是被衛寒舟發現了。

見衛寒舟看過來,柳棠溪立馬捂住了嘴巴,掩飾自己在笑的事實。

瞧着柳棠溪的表現,衛寒舟微微眯了眯眼,不鹹不淡地說:“縣城也是今早就停了雪。”

“那你這是咋弄的?莫非是摔了一跤?”說到這裏,李氏立馬連忙上前去仔細盯着兒子看了起來,“你說說你,這麽大人了,砸還這麽不小心。”

“沒有,兒子沒摔跤。”衛寒舟否認,說着,又看了柳棠溪一眼,補充了一句,“就是剛剛有孩子在打雪仗,不小心被打到了。”

瞧着衛寒舟別有深意的眼神,柳棠溪心裏突然咯噔一下。

這狗男人做事絕對不會無的放矢,既然在看她,定然是在暗示這事兒跟她有關。

想到自己剛剛扔出去的那個雪球,再想到衛寒舟似乎在門外站了有一會兒了,柳棠溪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那你拿布擦一擦吧,別感染了風寒。”說完,李氏又改了口,“要不直接換件衣裳吧,你這一路回來在外面也沾了不少灰。”

“好,兒子這就去。”

說完,再看了柳棠溪一眼之後,衛寒舟轉身回屋去了。

“老大老二也回屋歇一會兒吧,一會兒吃飯叫你們。”

“哎,好的,娘。”

今日是張氏和周氏做飯,用不着柳棠溪。

幾個小孩子都跟着他們自己的爹爹去了屋裏,衛老三和李氏也回了堂屋。

原本熱鬧的院子一下子變得空空蕩蕩的。

柳棠溪無所事事,想了想,朝着自己那屋走去。

衛寒舟剛進屋,正準備脫了外套換一件衣裳,房門就再次被打開了。

柳棠溪沒想到衛寒舟動作這麽快,她不過是愣了一會兒神,他就已經動作利落地把外衣脫掉了。

衛寒舟也沒料到柳棠溪會跟進來。

他在家待得時間一向不長,而且,也沒有插門的習慣。

就這樣,衛寒舟緊着裏衣,領口微微敞開,轉身看向了站在門口發呆的柳棠溪。

柳棠溪只是覺得衛寒舟的動作太快了一些,她以為他還在找衣裳,沒想到這麽快就脫了外面厚厚的衣裳。她倒沒覺得看到了什麽不能看的。她連裸着上身的男明星都經常在網上看到,像衛寒舟這樣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自然沒覺得不能看。

而且,她發現衛寒舟雖然天天只知道讀書,但身材還不錯。

想到他每日早上都去爬上,還會下地幹活兒,想必沒少運動。

可衛寒舟不同,他跟柳棠溪受的教育不太一樣。

對于柳棠溪的出現,他很意外,也有些惱怒。

“關門。”衛寒舟冷冷地說道。

這态度很明顯,是在下逐客令了。

柳棠溪先是被冰了一下,接着,她突然覺得這一幕好生熟悉。上次衛寒舟回來忘記關門,她也這般嫌棄地說過他。

想到自己上次對他的态度,再想到剛剛自己那個雪球應該是砸到了衛寒舟,柳棠溪覺得衛寒舟的臉色也不算太冷,态度也不算太差。

是她的錯。

她無意間把衛寒舟的衣裳弄濕了。

而且,此刻衛寒舟只穿了裏衣,想必此刻非常冷。于是,柳棠溪臉上帶了讨好的笑,轉身,從善如流地關了門。

關完之後,轉身,笑着看向了衛寒舟。

衛寒舟正在換衣裳,而且,他們二人雖然是夫妻,但實則兩人清清白白,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知道她心中藏着自己的心事,在一切了解清楚之前,沒打算跟她發生什麽。

所以,他以為她會關上門出去。

可沒想到,這姑娘竟然絲毫沒覺得不好意思,關上門,笑眯眯盯着他瞧。

“都是我的錯,剛剛忘記關門了,太冷了,你快穿上衣裳吧。”柳棠溪看了一眼衛寒舟手中幹淨的衣裳說道。

那架勢,似乎打算圍觀他換衣裳。

衛寒舟抿了抿唇,臉色微紅。不知是氣的,還是乍從外面進來被熱氣熏的,亦或者是……害羞?

不過,柳棠溪還是更傾向于是生氣。

想到之前衛寒舟說過的話,柳棠溪語氣輕松地道:“你是不是想說非禮勿視?沒事兒,咱們是夫妻嘛~”

柳棠溪把之前衛寒舟說過的話全都還給了他。

她想,不就是穿個外套嗎,又沒露什麽肉,這般扭捏做什麽。

見衛寒舟臉色又變了,顯然是氣得不輕,柳棠溪突然覺得爽到了,嘴角的笑容漸漸加深。

衛寒舟盯着柳棠溪看了許久,見她一臉興致勃勃,絲毫沒有回避的樣子,微微眯了眯眼。

慢慢擡手,把手指放在了束着裏衣的腰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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