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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狀元

十五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了一頓飯。

“老三,明兒真的不用你哥哥陪你去嗎?”衛老三又問了一遍。

衛老三在鎮上賣糖葫蘆賣了一年多了,見識也比之前多。聽鎮上的人說,京城遠着呢,得走好些天,路上有人也好有個照應。

“不用,兒子一個人就可。”衛寒舟再次拒絕。

“哎,那行,爹也不知道該怎麽好,你自己既然有了決定,那就這麽辦吧。”衛老三說。

說完,衛老三又交代了兒子幾句。

“爹也不懂啥大道理,你讀了那麽多年的書,如今又是舉人,想必比爹明白。考中考不中的還在其次,這一路一定要注意着些,照顧好自己。你還年輕,是咱們府城年紀最小的舉人,即便是這一科不中,等再過三年也是使得,別有太大的壓力。”

在衛老三看來,兒子能中秀才,就有了安身立命的資本。而如今中了舉,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們家的門楣早已經提高了一大截。如今走在路上,誰不都對他客客氣氣的。就連之前那些想要觊觎他家糖葫蘆和蘋果的,如今也不敢了。

至于中進士,他是不敢想的。這對他來說太過遙遠,就像是戲文裏事情一樣,他從不認識進士,也沒聽人說過誰家出了進士。

兒子能中舉,他知足了。

“嗯,多謝爹爹提點,兒子省得。”

衛老三笑呵呵地應了。

随後,李氏把準備好的錢拿了出來。

“這是三十三兩銀子。自從你娶了媳婦兒,這近兩年咱家攢下來的,就都給你了。”怕兒子不收,衛老三又繼續說,“你也別不拿着,這事兒你兄嫂們都同意。而且,京城路途遙遠,跟府城還不一樣。到時候還不知道會不會遇到什麽麻煩,你拿着,也能讓家裏安心。”

“是啊,三弟,拿着吧,你不讓哥哥去,總要帶着銀子才是。”衛二虎率先說道。

“是的,三弟,拿着,別省着,盡管花。”衛大牛也道,“沒有了哥哥們再賺。”

柳棠溪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着。雖然她跟衛老三家人沒什麽血緣關系,可看着眼前這一幕,也深受感動。

這一家人着實不錯,老實,本分。

正想着呢,站在她一旁的衛寒舟站了起來,朝着衛老三夫婦和衛大牛衛二虎夫婦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爹娘兄嫂供養,你們的恩德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想到兒子明日要遠行,李氏眼眶早就紅了,此刻聽到兒子這麽說,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說“說啥傻話呢,都是一家人,你快坐下吧。”

“是啊,三弟,別客氣。你如今是舉人了,你侄子們還等着你照應呢。”衛二虎笑着說。

衛寒舟收下了李氏給他的銀子,不過,他把三兩多碎銀子拿了出來,留給家裏應急。

衛老三想了想,收下了。

想着衛寒舟明日

還要趕路,衆人沒再多聊,衛老三讓衆人散去了。

衛寒舟的東西早已經收拾好了,此刻也沒再去書房看書,而是跟柳棠溪一起回了房。

洗漱了一番後,二人熄滅燈躺到了床上。

一開始,誰也沒說話。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剛剛在堂屋裏時的氛圍的影響,柳棠溪此刻心情有些沉重。想到明日衛寒舟要進京考試去了,她心中有說不出來的感受。

若是在初來之時,她此刻定然是歡喜的,因為,衛寒舟早一日考中她就能早一日回京了。

可如今,她竟有些不舍。

這不舍,既有對她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也有,對衛寒舟的。

“明日為夫就要去京城了,娘子可有話要跟為夫說?”衛寒舟先開口了。

柳棠溪抿了抿唇,說“你一路注意着些,吃好喝好,別省錢,好好考試。”

這聲音,有說不出來的低落。

衛寒舟長長嘆了一口氣,随後,轉過身去,動作利落地掀開柳棠溪的被子,很是自然地把她摟了過來。

柳棠溪頓時一怔。

上次,衛寒舟是趁着她睡着的時候做的。

她雖然知道,但那時候她在裝睡。

可這次竟然這般大膽妄為,問都不問她一聲,就把她摟了過去。

而且,動作也太熟練了吧,一看就知道偷偷做過多次。

她這時是不是應該罵他一句登徒子,或者推開他?要是不推開的話,是不是顯得她太過順從,太不矜持了?

她張了張口,剛想說什麽,衛寒舟的手卻放在了她的腰上,一時之間,她緊張地一個字說不出來。

“為夫明日離家,估摸着三四月就能回,跟平時去讀書沒什麽兩樣。娘子不必太過擔憂為夫,為夫定會照顧好自己。”

聽着衛寒舟話裏的內容,柳棠溪想,算了,他明日就要去考試了,她先不跟他計較了。

等他考完回來,她再跟他算賬。

然而,就在她心中這般想時,放在她腰上的手竟然還不老實地摩挲了幾下。

柳棠溪渾身一顫,說“誰,誰擔心你了,別自戀了。”

說着,擡手推了推衛寒舟。

沒推動。

衛寒舟穩如磐石。

柳棠溪又推了一下。

還是沒推動。

這時,她的手被衛寒舟握住了。

“嗯,娘子不擔心為夫,是為夫擔心娘子。”衛寒舟道,“為夫一去幾個月,娘子要照顧好自己。”

柳棠溪抿了抿唇,頓時不說話了。

兩個人誰都不再說話,柳棠溪感受着手上覆着的大掌,又感受着手下溫暖的胸膛,聞着衛寒舟身上的味道,漸漸感覺到了一絲安心。

不過,這胸上似乎真的有肌肉。

柳棠溪忍不住摸了一下。

剛摸了沒兩下,衛寒舟突然松開了柳棠溪的手,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

距離。

柳棠溪頓時心虛不已,眼神游移不敢看衛寒舟。不過,想到衛寒舟又抱她的腰又抓她的手,比她還過分,她又有了底氣,擡頭瞪了過去。

剛擡頭,就見衛寒舟低下頭來。

上次衛寒舟做這樣的事情的時候好像是在半年前吧,那時他剛考完鄉試。那次,她躲開了。

這次——

柳棠溪感覺自己的心再次快速跳了起來,她沒來得及躲開,而是下意識閉上眼睛,不敢看衛寒舟。

接着,她就感受到眼睛上落了一個溫暖的觸感。

“時辰不早了,睡吧。”衛寒舟的聲音醇厚,似是有魔力一般。

柳棠溪呆呆地說“哦。”

雖答應衛寒舟睡覺,可柳棠溪過了很久才睡着。

而且,第二日一早,衛寒舟一醒,她就睜開眼睛醒了過來,聲音略顯沉悶地問“是要走了嗎?”

衛寒舟應了一聲“嗯。”

柳棠溪頓時清醒過來。

見衛寒舟收拾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柳棠溪靜默了一會兒。随後,轉身從枕頭底下拿出來一個東西,遞給了衛寒舟。

這事兒她昨晚就想做了,只不過衛寒舟後來那般舉動,所以她給忘記了。

“這是十兩銀子,你拿着吧,萬一有個意外,也好應付。”

柳棠溪這次是真的把家底都要給衛寒舟了。

衛寒舟低頭看了一眼柳棠溪手中深藍色繡着竹子的荷包,接了過來,打開。不過,接下來,只見他把銀子了拿出來還給了柳棠溪,卻把荷包收走了。

“銀子就不必了,爹給的三十兩盡夠用了。荷包寓意不錯,為夫收着了。”

柳棠溪披散着頭發坐在床上,看了看手中的銀子,又看了看衛寒舟收起來荷包的謹慎模樣,抿了抿唇,嘴角忍不住露出來一絲笑意。

那個荷包,是她繡了整整三日才繡好的。

她手腳快,平日裏一個上午就能繡三個,三日的話,十個荷包都繡完了。

可那個荷包她繡得很慢,很認真。繡的時候,沒少被周氏調侃。

還好衛寒舟識貨,知道她繡的荷包比十兩銀子重要。

衛寒舟收起來荷包,沒有挂在腰上,而是放在了胸口,随後,繼續整理東西。

他的東西不多,不一會兒就收拾好了。

全程,柳棠溪就坐在床上看着。

等到衛寒舟拿起來東西要走時,她才反應過來,有些緊張地問“要不,我送送你吧?”

衛寒舟摸了摸她的頭發,說“不必了。”

“嗯?”

“為夫怕……一會兒舍不得走了。”

說這話時,衛寒舟看向了柳棠溪。

柳棠溪的臉頓時爆紅,扭捏地說“你……你……你是去考試的,好好考試,可別太想我。”

“嗯,為夫記住了。”

衛寒舟離開家去京城了。

他不在,

家裏也就沒人讀書了,也沒人管小孩子們會不會大聲嚷嚷了。

可是,在他離開後,家裏反倒是比他在家時還安靜了一些。

不說李氏,就連張氏和周氏臉上都有着緊張的神色。

若是衛寒舟一舉中了進士,那麽,他們家就真的要更換門楣了。

聽說縣城裏有個什麽官也不過是舉人罷了。

這事兒簡直不敢想。

別說是家裏有人做官了,她們見着裏正都得小心翼翼的,誰家要是跟裏正家關系好,那就得被十裏八村羨慕着。這要是真考中了進士,被封了官,那可不得比什麽裏正厲害多了。

這事兒一想就開始想得長遠,也無心做活兒了。

柳棠溪也無心做活兒。

不過,她跟衛老三家其他人想的內容還不一樣。

因為看過書,所以她知道衛寒舟肯定能考中。而且,原主本身也是侯府出身,做不做官,對她來說沒什麽差別。

除了擔心衛寒舟在路上的情形,這幾日,她腦海中時不時就浮現出來衛寒舟臨走那幾日的情形,臉上倒是偶爾會露出來一絲笑容。

不管各人或緊張或思春,在過了五六日之後,都漸漸恢複如常。除了有事兒沒事兒念叨一句衛寒舟現在到哪裏了,也沒別的了。

衛老三準備買蘋果樹了。

衛寒舟有三兩碎銀子沒拿着,再加上最近他們去賣糖葫蘆賺的錢,加在一起夠買樹的錢了。

柳棠溪早就想讓衛老三買樹了,得知他要去買,很是開心。

“也不知種在那塊地上,能不能像之前那些一樣好吃。”衛老三嘀咕道。

柳棠溪沒說話,默默扒飯。心中已經暗自決定,等到樹種上了,她就去摸一摸。

之前衛老三還想着很多人觊觎他們家的蘋果樹,所以打算把那塊地圈起來,他每日去山上看着。可如今,衛寒舟中了舉,哪還有人敢來觊觎,倒是省了他們不少事。

除了這個,他們在鎮上賣糖葫蘆的生意也越來越好了。

原本不是集的時候,每日不過是賣七八十串,如今得知他是年輕解元的父親,買糖葫蘆的人越來越多,一日就能賣上一百多串。尤其是有那家中有讀書的孩子的,仿佛覺得吃一串解元家的糖葫蘆,孩子也能考中一般,日日來買。

不過,大多數慕名而來的人,在吃過一次之後,反倒是愛上了他們家糖葫蘆的味道,回頭客也越來越多。

等到集會的時候,賣的就更多了。

因着山楂是自家種的,沒花錢,所以,一個月下來,他們賺了近二兩銀子。

這再加上之前賺的,恰好把買山楂地的錢都賺了回來,衛老三等人自是歡喜。

冬去春來,山上的蘋果樹種上了,衛老三家又攢了五六兩銀子。

這在以往是想都不敢想的,從前,若是不算上衛寒舟讀書的錢,他們家一年最多能攢個二兩銀子,從前那二十兩是省吃儉用攢了多年的錢。

仔細想

想,還是從三兒媳嫁過來之後才有的。

李氏心中歡喜,從鎮上回來的時候給柳棠溪買了些她愛吃的水果。

柳棠溪吃着李氏從鎮上買回來的杏,心中暗自琢磨,衛寒舟考試的成績差不多也該出來了吧。

許是心有所覺,此刻,京城,衛寒舟剛剛被封為狀元。

而且,是整個大歷朝最年輕的狀元。

作者有話要說加更一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晚上那章不一定幾點更,可以明天看。本章評論抽100個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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