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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溫情

當天晚上,柳棠溪在殷氏屋裏的榻上睡的。

一開始,邵嬷嬷并不同意她這麽做。

“姑娘,夫人晚上時常咳嗽,您在屋裏會吵到您的,不如您回自己院子去睡?您那院子,夫人還給您留着呢,日日都讓人去打掃。”

柳棠溪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殷氏,說“不必了,我在這裏就好,我想多陪陪母親。”

聽到這個解釋,邵嬷嬷沒再多勸。

許是殷氏知道自己的女兒陪在身邊,當晚睡得非常好,柳棠溪根本就沒聽到咳嗽聲。

第二日醒來時,不知是不是錯覺,柳棠溪覺得她的臉色比昨日好看了許多。

柳棠溪想,女主收手了?亦或者,殷氏見到她之後心情好?

洗漱之後,柳棠溪就搬過來一旁的椅子,坐在了殷氏的床邊。

昨晚躺在榻上,她想了很多。

殷氏并不是她的母親,侯府也不是她的家,她一直覺得這些都是原主的。可昨日回來,看着殷氏的病容,看着她的眼淚,她做不到無動于衷。

懷恩侯的确不怎麽喜歡原主,可殷氏卻是一心愛護她的。

既然她變成了柳棠溪,她覺得自己有義務替原主好好照顧殷氏,要不然,她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殷氏和原主從小虐待女主。原主試圖賣了女主,反倒把自己搭了進去。這事兒書中沒寫,不過是她的猜測,而事情過去了兩年,又有三皇子這個靠山,想必她也找不到證據了。

而如今,殷氏幾次想弄死女主,都沒成功,反倒是殷氏自己病了。雖不知這事兒究竟是否是女主所為,但總逃不過書中所說的“報應”。

說到底,這事兒是嫡庶矛盾,是殷氏和原主先挑起來的。

觀女主的反應,似乎有所保留,沒打算這會兒徹底揭穿殷氏。

她不希望殷氏再像書中的結局一樣。女主有偉大的抱負,想嫁給三皇子,想成為皇後,那就讓她做去。他們避開她的鋒芒,先趁着這個機會把殷氏的病治好再說。

不管殷氏的病究竟是自己得的,還是被誰害的,柳棠溪覺得,當務之急,是先把病治好。

治好了病,女主即便是揭穿了殷氏,殷氏也不至于跟懷恩侯吵了一架之後就一命嗚呼。而殷氏到時候若是想查清楚自己的病情,她也不會攔着。

而先前看病的太醫、買藥的人、熬藥的小丫頭,她統統不信任。

過了一會兒,殷氏醒了過來。

吃飯時,她那三位妹妹還有幾位姨娘過來了。

“哼,這幾個賤人,巴不得我死了。”殷氏臉色難看地說。

說着,殷氏咳了起來。

柳棠溪嘆了嘆氣,連忙給殷氏拍了拍,溫和地說“娘,您如今病着,就先別跟她們計較了,氣着您不劃算。您若是對她們有什麽不滿,不如等您病好了,再跟她們算賬,如何?”

殷氏如今是有女萬事足,笑着應下了。

所以,等幾位姑娘和姨娘進來時,殷氏沒像往常一樣訓斥她們,只是冷冷淡淡應了一聲。

衆人都很是詫異。

柳蘊安盯着柳棠溪看了許久。

柳棠溪不僅自己變了,還成功說服了殷氏?

這母女倆一向鬧騰,如今這般安靜和随和,還真是讓人不習慣,不會是憋着什麽大招等着她吧?

柳蘊安心裏隐隐有些不安,提高了一些警惕。

然而,殷氏見了他們不到半刻鐘,就把他們打發了。

等到下午時,聽說懷恩侯回府了,柳棠溪去找了他。

“爹,女兒從前找不着家人也就罷了,如今找着了,卻記不得父親和母親,實在覺得有愧于您的教養。女兒想着,可否勞煩爹爹請個太醫,來看看能不能恢複記憶。”

懷恩侯聽後,突然發覺自己竟然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連忙“是爹爹的疏忽,都怪爹,爹這就讓人去請太醫。”

柳棠溪補充了一句“最後請個醫術高明的,從前女兒也看過許多郎中,沒什麽用。”

聽到這話,懷恩侯讓管事去把太醫院判範太醫請過來。

聽到是院判,柳棠溪松了一口氣。

她剛剛問過邵嬷嬷了,從前給殷氏看病的是李太醫,而據邵嬷嬷說,院判并沒有明确歸附于任何一方。

随後,懷恩侯說了不少安撫柳棠溪的話,讓人去庫房給了柳棠溪不少好東西。

柳棠溪只是笑笑,沒說話。

一般的小病,也不會勞煩院判,但柳棠溪的事情情況太過特殊。一聽這事兒,範太醫立馬放下手中的事情過來了。

範太醫來後,仔仔細細給柳棠溪診治了一般,然而,卻找不出來問題。問了柳棠溪許多問題,最後,沒給她開藥。

總之,就是,先觀察觀察。

診治完之後,柳棠溪見範太醫欲離開,忙道“範大人請留步。”

範太醫笑着問“姑娘還有哪裏不舒服?”

柳棠溪朝着範太醫福了福身,說“不是我,是我母親。我母親咳了幾個月了,總不見好。昨日,她服了藥之後,總是犯困,可否勞煩您給我母親看看?”

懷恩侯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對長女的做法更滿意了幾分。

“勞煩範大人了。”懷恩侯道。

醫者父母心,況且柳棠溪言辭懇切,态度恭順,範大人朝着裏間走去。

邵嬷嬷趕緊在一旁把殷氏的病說了一下。

診治了一下,範大人道“侯夫人的病看起來嚴重,卻無大礙,只需靜養幾個月便好,切記不要動怒不要耗神。如今看起來兇險,不過是急怒攻心。今日這般,許是見到了小姐,心頭放松,連日來沒休息好,這會兒正好休息一下。”

聽到這話,柳棠溪終于放心了。她想讓太醫給她看失憶是假,趁機換個太醫給殷氏看病是真。

接着,柳棠溪又問了問殷氏在吃食上有沒有需要忌口的。

殷氏看向女兒的目光中滿是欣慰。

雖然女兒不記得她了,可女兒是真的長大了,知道關心她了。

只是,一想到這長大是付出了兩年在外窮苦的日子的代價,殷氏又難過起來,輕咳了幾聲。

随後,柳棠溪借着送範太醫的名義,走到外面把之前的藥方子給範太醫看了一眼。

範太醫年紀大了,也沒多想,看了之後,皺着眉道“這方子可以治病,但卻太過溫和了一些,這是誰開的方子,太醫院的這幫小子怎麽越來越不像話了。”

“李太醫的方子。”柳棠溪道。

這也不是什麽秘密,範太醫想查能查到。

聽到李太醫的名字,範太醫怔了一下,想到李太醫是三皇子的人,他不想摻和其中,便沒再多說。

“這方子雖然溫和,但也能治病,若是病人心境平穩,一兩年總能好的。”

範太醫走後,柳棠溪是真的松了一口氣。

還好,事情并沒她想得那般壞。

不過,李太醫開藥單子她還是留好了。

看着範太醫給的藥單子,把邵嬷嬷叫了過來。

“嬷嬷親自去抓藥,不要讓別人去。”

邵嬷嬷臉色一緊,問“姑娘,您這是何意,您可以擔心家裏……”

柳棠溪搖了搖頭,說“母親的病總是不好,我難免會多心,嬷嬷親去,我也能放心一些。”

等邵嬷嬷抓回來藥,柳棠溪親自去熬藥了。

她做過的食物都會比之前好吃,那麽她熬過的藥是不是藥效也會強一些呢?

熬好藥之後,柳棠溪親手喂殷氏吃藥。

殷氏一邊笑一邊流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兒看。

這情形,看得柳棠溪很是心酸。

喂完之後,柳棠溪擦了擦殷氏嘴邊的藥漬,說“母親莫要哭了,您好好吃藥,好好休息。”

聽到這話,殷氏一把抓住了柳棠溪的手腕,問“你去做什麽,是要離開娘嗎?”

柳棠溪給她掖了掖被角,搖搖頭,說“不走,女兒就在這裏陪着您。”

殷氏終于放開了柳棠溪的手,慢慢地,又睡了過去。

晚上,柳棠溪親自去給殷氏熬了粥。

殷氏嘗着美味的粥,眼淚啪嗒啪嗒往碗裏掉。

她嬌生慣養的女兒,這兩年到底經歷了什麽,連做飯都會了。

從前,她可是從來不下廚的。

“娘,您若是覺得好吃,以後女兒天天給您做,可好?”柳棠溪柔聲道。

殷氏哽咽地說“做什麽做,仔細傷了手,你以後都別做了,讓廚娘去做。我的女兒,就該好好養着才是。”

柳棠溪笑了笑,握着殷氏的手,說“娘,女兒喜歡給您做。”

見女兒這麽懂事,殷氏真的是悲喜交加,喜的是女兒長大了知道孝順她了,悲的自然就是長大的代價太過沉重。

跌落山崖摔死的侯府的嫡長女死而複生,回來了,且,還嫁給了新科狀元。

再把這兩邊的事情結合起來,一個完整的故事走向就在大家心中成型了。

這個消息在前一日就已經在京城官宦之家傳開了。

可大家都在觀望着,想看看懷恩侯這邊到底打算怎麽處理。

隔了一日,聽說狀元郎去了侯府又離開,嫡長女留在侯府照顧侯夫人,大家心中就有數了。

所以,第三日起,開始有人借着探望殷氏的由頭,來懷恩侯府看柳棠溪。

柳棠溪如今日日夜夜守在殷氏床邊,那些人來了之後,倒是不用找借口把柳棠溪叫過來了,看殷氏的同時就能看到站在一旁的柳棠溪。

既然是來別人家探望病人,這些人自然也不會說出來難聽的話,但,同情的話倒是不少。

而且,也說了不少柳蘊安的壞話,直言這事兒定是庶女、姨娘等人所為。

殷氏剛剛被柳棠溪勸住暫時不要收拾柳蘊安等人,結果被這些夫人一鼓動,心頭又再次升起來對柳蘊安的不滿,看那表情似是立馬就把柳蘊安生吞活剝了一般。

柳棠溪想在一旁勸一勸,可又覺得不合時宜。

人家兩個正室在那裏罵家裏的小妾和庶女,你身為正室的女兒,過去勸人家,豈不是太過聖母,要找罵嗎?

所以,柳棠溪漸漸放平心态。

既然勸不住,那就當故事聽吧,讓自己沒那麽氣,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等這些夫人走後她再慢慢跟殷氏說。

接下來,柳棠溪就坐在一旁一邊在一旁吃着新鮮的水果,一邊聽那些侯夫人、郡主、尚書夫人等人講家裏的事情。

若說這幾天最大的收獲是什麽,大概就是被灌了一耳朵八卦吧。上到後宮下到家中仆人,各種各樣的八卦都聽到了。

對此,柳棠溪只想說,貴圈真亂!

如此過了五六日,柳棠溪見殷氏每日都很疲憊,再想到因着那些夫人的話,殷氏對柳蘊安的厭惡日漸增多,又開始動怒。

想到範太醫的話,她琢磨着,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這日,範太醫又來給殷氏診脈了。

診完之後,範太醫笑着說“恭喜夫人,夫人的病大好!”

邵嬷嬷聽到這話,頓時眼眶泛紅,激動地看向了殷氏。

殷氏病了一年多了,京城的人衆所周知。

前幾日範太醫來的時候殷氏還纏綿病榻,沒幾個月好不了,結果在他開了個方子立馬就好了。

可見他醫術高明,非李太醫之流能比。

範太醫心中的得意自是不用提。

只見他捋了捋胡須,笑着說“許是小姐回來了,夫人心情好,病好了一大半。老夫再給您開些溫和的藥,吃上一兩個月就差不多了。”

柳棠溪卻是心裏一驚,擡眼看向了殷氏。

她一直覺得殷氏最近幾日太過疲憊了,不利于養病。她本以為病情會加重,可如今看來,不僅沒加重,還快好了?

書中殷氏不是跟侯爺吵了一架就死了嗎?

那她原來的病應該不輕。

而且,前幾日範太醫不是說這病還得将養幾個月嗎?怎麽突然好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柳棠溪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範太醫醫術高明?可若他真的這般高明,以殷氏的身份肯定早就請過來了。

這怎麽有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突然,她想到了遠在衛家村的衛老三。

說起來,衛老三的病也是這般奇怪,明明快要死了,結果在她來了之後,卻漸漸好了起來。按說,他若是那麽容易死,應該不會這麽快就好起來。別說是缺乏物質的大歷朝了,即便是在她生活的那個時代,也沒見過重症病人這麽快就好起來的。

即便是心裏開心,也不至于好這麽快。

簡直跟吃了什麽靈丹妙藥一樣。

若說這裏面跟書中有什麽不同,那大概就只有她了。

她沒逃跑,所以沒氣死衛老三?

她沒吵鬧,所以殷氏沒有病入膏肓?

難道她才是那個靈丹妙藥?

想到這裏,柳棠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一剎那,她又想到了很多事情。

比如,似乎她在衛老三家生活了兩年,從未見他們家裏人生過病。頭疼腦熱,拉肚子等等這些小病都沒有過。

再比如,那日小郡主在馬車上跟謹王之間的對話。她出現後,小郡主不頭疼了。

再比如,殺手說自己下了劇毒,結果大家都只是輕症,而她喝了那麽多茶,什麽事兒都沒有。

柳棠溪的心砰砰砰地跳了起來。

這種激動的感覺真的是久違了,上一次這般還是在她發現自己碰過的水果都很好吃。

可這次比上一次更激動一些。

因為,之前只是發現自己能讓食物好吃,可這次卻發現能救命!這樣的話,她豈不是不用再那麽擔憂害怕了?以後誰要是想下毒害她,肯定不可能了。

能有個保命的技能真的是太好了。

柳棠溪正兀自開心着,只聽有人在喚她。

“姑娘,姑娘。”邵嬷嬷小聲道。

柳棠溪回過神來,呆呆地問“啊,嬷嬷,怎麽了?”

邵嬷嬷看了一眼殷氏和範太醫,笑着道“大小姐這是聽說夫人病好了,太過歡喜。”

範太醫笑着說“無妨無妨,這是人之常情。聽說大小姐親自給夫人熬藥煮飯,可見大小姐是個孝順的。”

殷氏雖然心疼女兒給她煮飯熬藥,但女兒這般孝順,她心中也是得意的。所以,各家夫人來時,她一一炫耀了一番。這般一來,大半個京城都知道了。

“可不是麽,她每日都在這裏服侍我,寸步不離。”殷氏笑着道。

大家說了幾句話,柳棠溪才明白,原來是範太醫剛剛想給她診脈,看看她的失憶症狀能不能好。

診完脈之後,範太醫道“小姐的身子無礙,老夫實在是診不出來,這失憶症狀許是要有什麽時機才能恢複了。”

殷氏微微劃過一絲失望,不過,很快又開心起來,笑着說“沒事兒,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吧,只要她活着,身體無恙,怎麽都好。”

範太醫道“夫人能這般想,就再好不過了。您尚需靜養,老夫就先告辭了。”

“嬷嬷送送範太醫。”

“是,夫人。”

柳棠溪搶着道“還是我去吧。”

她有些怕範太醫不好當着病人的面說實情,隐瞞了殷氏的病情。

出門之後,跟範太醫聊了幾句,這才明白,原來殷氏的病是真的好了一大半。

柳棠溪想到之前想過的事情,問“不知我母親病着,能否坐馬車去郊外莊子上?”

她這金手指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這麽厲害,如此倒是可以試驗一番。

範太醫想了想,道“如果能這樣的話,拿就再好不過了。莊子上人少,能靜心。”

柳棠溪說出來自己的顧慮“我是怕長途勞累,不好挪動。”

範太醫笑着說“那倒沒事,侯夫人如今病情穩定,到京郊也不算遠,馬車慢一些就好。”

“嗯,多謝大人。”

“大小姐客氣了。”

柳棠溪站在內外院相交的二門處,靜靜看着範太醫被小厮引着朝府外走去。

她突然發現一件極有意思的事情。

最近幾日,她在府中聽到最多的稱呼不是“夫人”亦或者“娘子”,而是“小姐”“姑娘”。她就不信大家都不知道她嫁過人了,可大家還是用這個稱呼。

想來也是有趣。

這一刻,她突然有些想念衛寒舟了,也不知他最近幾日在忙什麽,已經有好幾日沒來看她了。

她倒是想回去看看他,可他白日裏又不在家,晚上等天黑了才回去。那時候她正好要給殷氏做飯,陪她吃飯,飯後還得給她熬藥,哪有時間。

當務之急還是殷氏這邊。

她要先把殷氏的病治好再說。

回去之後,柳棠溪就把自己的想法跟殷氏說了。

“娘,您最近不是病了麽,太醫說要好好靜養。可這些日子,各府的夫人都過來探望您,反倒是擾了您。不如咱們去莊子上住些時日吧?”

殷氏自從見到女兒之後心情就非常好,女兒說什麽她就做什麽。如今柳棠溪說想去莊子上,殷氏幾乎沒什麽猶豫就答應下來。畢竟,去了莊子上,就只有她跟女兒二人,沒了那些煩人的事兒。

見殷氏答應了,柳棠溪就放心了。

除了想讓殷氏去莊子上靜養外,柳棠溪也怕府中的姨娘庶女們會過來使壞。在府中,她需要防着,等到了殷氏自己的莊子上,那裏都是她的人,自然不用這般擔心了。

到了後半晌,邵嬷嬷就把東西收拾好了。

除了有殷氏的東西,還有兩箱子衣裳首飾是柳棠溪的。

“這些都是夫人這兩年讓人給您做的,雖然大家都說您沒了,但夫人每個季度還是給您做了不少衣裳。”

看着這幾十件绫羅綢緞,柳棠溪心裏唏噓不已。

殷氏雖然對柳蘊安狠,可對自己的女兒真的沒話說。

當天晚上,幾日不見的衛寒舟終于來到了懷恩侯府。

柳棠溪是在外院見到的衛寒舟。

去外院的路上,柳棠溪突然覺得她跟衛寒舟怎麽不像是夫妻,倒像是未婚男女了,見一面還得得到家長的同意,還有一大堆人在一旁看着,生怕他們有什麽逾矩之處。

可他們明明是正經夫妻。

所以,進了屋後柳棠溪就把屋裏的下人全都攆了出去。

想到衛寒舟幾日不來看她,柳棠溪心裏是既有些激動雀躍,又有些埋怨。

等下人都出去了,柳棠溪抱怨的話就忍不住說了出來“你怎麽這麽久都不來看我啊?你不會整日忙着差事忙着看書,忘了自己還有個娘子了吧?”

衛寒舟正欲開口,結果卻輕輕咳了起來。

柳棠溪這才發現衛寒舟臉色有些不好看,似是有些憔悴。

她連忙上前,拍了拍衛寒舟的背,緊張地問“你這是怎麽了,病了?”

衛寒舟咳了一會兒,啞着嗓子說“無礙。”

柳棠溪早忘了剛剛的抱怨,給他倒了一杯茶,遞給他,說“還說沒事兒,你聽聽你這嗓子,都啞成什麽樣子了。”

衛寒舟接過來柳棠溪遞給他的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這是病了幾日了?”柳棠溪問。

衛寒舟沒說話。

他已經病了日了。自從病了,他怕自己再傳染了柳棠溪,就沒過來看她。

今日回了府中,瞧着柳棠溪依舊沒回來,想到自己如今病也快痊愈了,他實在是忍不住,過來看了看她。

“哼,你不說我也知道,定是病了好幾日了。你瞧瞧你,多大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柳棠溪吧啦吧啦說了起來。

衛寒舟思索了一下,回答“娘子不在府中。”

聽到這話,柳棠溪微微有些得意,說“哼,現在發現我的重要性了?知道我會照顧人了?之前怎麽還對我愛答不理的?”

“為夫的錯。”衛寒舟認錯速度極快。

柳棠溪心裏舒坦了不少,吧啦吧啦跟衛寒舟說起來自己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說完,又唠叨起衛寒舟,叮囑他記得吃藥雲雲。

聽說侯夫人病好了大半,衛寒舟心頭一動,抿了抿唇,說“陳嬸兒不擅長熬藥。”

這話是在暗示,想讓柳棠溪回府。

然而,柳棠溪沒想那麽多,道“沒事兒,你在哪裏抓的藥,就讓陳嬸兒帶着藥去鋪子裏,給個兩文錢,讓夥計幫你熬。我的錢袋子就在床裏側的暗格子裏藏着,你不能多用!”

衛寒舟看了柳棠溪一眼,沒說話。

兩個人認識兩年了,柳棠溪瞧着衛寒舟的這個眼神,問“幹嘛?你這不會是想讓我為你熬藥吧?”

衛寒舟沒說是,也沒說否。

“若是你昨日來還行,明日恐怕不行了。呀,剛剛忘了跟你說了,我明日要跟着母親去莊子上住幾日。”

衛寒舟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

柳棠溪也發覺自己做錯事了,抿了抿唇。

“為夫若是不來,娘子就不打算跟我說這件事情了?”衛寒舟啞着嗓子問。

柳棠溪道“怎……怎麽可能?我想着你若不來,就等明日去跟你說一聲。”

她的确想去跟衛寒舟說。

只是,衛寒舟幾日沒來了,她心中微微有些不高興,還有些在賭氣。

今日衛寒舟自己上門了,她又覺得自己似乎過分了一些。

而且,衛寒舟還病了。

“是嗎?”衛寒舟淡淡地問。

柳棠溪內心的愧疚感頓時激增,見衛寒舟正一臉病容地看着自己,連忙走過去捏住衛寒舟的衣袖。

“相公?”

衛寒舟沒理她。

“相公~”

衛寒舟還是沒理她,而且還咳嗽了幾聲。

見衛寒舟在咳嗽,柳棠溪突然想到了今日發現的一件事情。若是她真的能治病,那麽,衛寒舟的病是不是也能治?

等到衛寒舟咳完,垂眸看向她時,柳棠溪下定決心,踮起腳尖,抱着衛寒舟的脖子,朝着他的唇親了過去。

然而,還沒親上,就被衛寒舟一把推開了。

柳棠溪臉上的神情錯愕不已,又帶着些受傷。

她主動親衛寒舟,竟然被他拒絕了?

衛寒舟臉上也有後悔之意。

兩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就在柳棠溪腦中已經在想着衛寒舟是不是厭了她,想要跟她和離的時候,衛寒舟開口了。

“為夫感染了風寒,恐傳給娘子。”

聽到這個解釋,柳棠溪抿了抿唇,臉色好看了一些,小聲說“我不怕。”

衛寒舟卻快速道“為夫怕。”

聽到這三個字,柳棠溪剛剛的委屈一下子不見了,嘴角漸漸露出來一絲笑容。

“所以,你前幾日沒來,也是因為感染了風寒,怕傳給我?”

衛寒舟沒有否認,柳棠溪得意地笑了起來。

“我明日就要去莊子上了,你也別太想我。若真的想了,就給我寫信,等我回來時,一并交給我。若你寫得好,我興許就早些回家。”

衛寒舟摸了摸柳棠溪的頭發,無奈地說“好。”

“你如今病了,每日散值之後就回府,莫要在外頭逗留,也別跟人去什麽煙花柳巷。聽到沒?”

衛寒舟沒回答。

“我可跟你說,我如今是侯府大小姐,盯着你的人多着呢,你那裏有什麽風吹草動我都能知道。可不許诓騙我。”

“嗯。”衛寒舟應了。

瞧着衛寒舟認真的表情,柳棠溪忍不住抱住了他。

心想着,多抱一會兒,說不定一會兒病就好了。

衛寒舟也任由她抱着,擡手撫了撫她的頭發。

窗外的蟲鳴此起彼伏,屋內溫情四溢,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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