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在二次評級之前, 留給練習生們的一共只有三天時間。
觀衆能夠看到的只是節目組願意展示出來的部分，比如孩子們是怎麽從什麽都不會、什麽都做不好, 苦練到跟上動作、跟上節拍完整地唱跳一整首歌。
這才是選秀綜藝所需求的成長性，能夠讓觀衆看得“爽”, 并且有一種雲養孩子、雲當老師的成就感！
說到這裏，A班“無所不能”的粉人們似乎成了對照組。
畢竟還在大家手忙腳亂記動作記歌詞旋律的時候，他們早在第一天的中段檢查時就能七七|八八地搞定一整首的唱跳。
于是巧合就是這麽來的——
到現在為止，誰也說不清林漾被批評到底是導師打心眼兒裏覺得他真的做得不好，還是因為節目效果、導師從練習生水平差距上需要對A班進行“施壓”。
畢竟觀衆的眼睛是雪亮的, 這段時間裏，林漾的表現是真的不好嗎？
他學得快、消化地好，甚至熱心善良幫助同伴，還活躍着練習室裏的氣氛，那個“漾甜甜”的花名兒真是一點兒都沒取錯, 有這麽一個甜滋滋的孩子在身邊，哪怕是枯燥繁複的練習也會變得有意思起來。
可是導師說了他不好, 那就得是不好。
當然了, 不排除節目組一開始是因為林漾身為外籍“好欺負”, 才把這個事兒挑到他身上來安排。畢竟自己人不能破壞形象, 當然得選外人嘛。
那兩個說不上到底是什麽目的的鏡頭雖然有些讓人迷醉，但依然沒辦法讓粉絲和觀衆放松警惕。
直播繼續進行着，AJY魔鬼剪輯之下，除了練習生本人，壓根沒人知道這些鏡頭到底是第一天發生的, 還是第二天裏發生的。
直到二次評級的前一天，節目組安排練習生們挨個兒和家人打電話。
四人女生宿舍齊齊發出了“又是套路”的聲音！
短發妹子開始掏出手機低頭點外賣了：“這種鏡頭沒什麽意思，對淚點低的人可能有點好苦吧，就算不煽情、也會被節目組剪輯成那樣。”
“我看你是被安俊英死丫頭吓到了，怕又剪出漾崽什麽流淚的鏡頭自己也跟着哭吧？”
這是大實話！
第二集播了大半過去了，林漾硬生生被剪了兩次這種鏡頭，雖然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林漾算什麽成熟男人嘛？人家是個十八十九才成年的男孩子啊！
背井離鄉的，又在節目裏暗暗吃了這麽些虧，原本就帶着粉絲濾鏡看他的、壓根兒就看不得孩子受一丁點兒委屈！
如果待會打電話再真的哭一會兒，誰能遭得住啊？
還別說，安俊英這個套路從produce101用到produce202還沒用膩呢！這不，男子漢們一聽到家人的聲音，說上兩句話，就哽着喉嚨、壓着聲音開始掉眼淚了。
嗨，選秀壓力大、鏡頭前顧忌又多，都是年紀輕輕離開家，壓上青春背負着夢想過來參賽的孩子，聽到父母的聲音，那種全身心都受到包容和呵護的感覺真的能夠讓人卸下全部心防！
一個哭了，兩個哭了，中間穿插了尹至聖的逗比妹妹稍微中和了一下煽情濃度，又是一串猛男落淚的鏡頭。
女孩子們也心軟了，可心裏的越發濃重的疑問抵過了這種情緒。
“不知道漾漾的電話是打給誰呢？話說，綠卡們在這一塊居然一個鏡頭都沒有？不應該啊！”
“雖然沒有每個人都出鏡，但是一個綠卡打電話的環節都沒放出來，稍微有點奇怪了。”
雖然知道時長有限，101名練習生不可能個個兒鏡頭平均分量均等，可這一集裏邊，總不能讓人家一面都不露出來吧？
正想着呢，鏡頭終于來到了林漾這兒。
按照鏡頭剪出來的時間軸：他是昨天挨的批評，晚上一個人在練習室待到很晚，現在打電話已經是林漾這件事情之後才發生的了。
那麽，緩過一晚上之後，林漾的情緒如何了呢？
素顏狀态下，少年的膚色依然是白皙的，他似乎本來就比其他人白一些，垂着眼睛盯着手機的時候，略有些蒼白的樣子。
電話沒通。
此刻，傳來了工作人員的畫外音：“那朋友呢？”
直播畫面裏出現了林漾抿着唇搖頭的情形，“這個點上，大家都在上課。”
工作人員又問：“那還有其他親近的前輩嗎？”
言下之意，這通電話就是得打到同公司前輩防彈少年團成員們的手機上！
觀衆：……
想過安俊英死丫頭不要臉，沒想過他這麽不要臉！
一時間，直播平臺的彈幕跟雨後春筍似的鋪天蓋地地冒出來：“AJY死丫頭的目的果然還是吸血！”、“林漾太慘了這一集躲過兩次惡剪沒想到還是被抓住了，蹭師兄熱度預定了。”“提前憐愛綠卡之光”。
畫面裏不難看出林漾為難的樣子，他拿着手機，翻到了通訊錄，播出了電話。
鏡頭從此刻開始放慢，觀衆們盯着林漾手機屏幕發出了羨慕的聲音——
“雖然做了模糊處理，但是我看那三個字應該是‘玧琪哥’……”
“我酸了，漾甜甜手機裏必不可能只有防彈一個哥哥的電話，他一定全部都有嗚嗚嗚嗚嗚嗚嗚！”
“這個電話也一定是接了，沒接就不會播了，我更羨慕了QAQ”
嘟聲還沒響幾次呢，電話通了。
林漾擡頭看了一眼攝像機，似乎又有點害羞的樣子側過身，靠着牆壁小聲用敬語和哥哥問好，結果那頭闵實權：“幹嘛這樣說話啊。”
本着吃瓜心态過來看produce202節目直播的米姐姐：……
不是，你們既然熟到不樂意聽弟弟講敬語，之前為什麽裝作不熟啊？！
想看打臉劇情的吃瓜路人：電話居然接通了？我一個路人我都知道防彈在海外開巡演？這真的不是提前請好的托兒嗎？
電話那頭的闵玧琪完全掌握了對話主動權，他先問自家的孩子這幾天集訓過得好不好，林漾眼睛漲漲的、鼻子也酸酸的，伸手去撥弄了一下劉海權當轉移注意力了，又逞着強和哥哥說道一切都好。
已經在熱搜位上預熱的兩人這會在直播畫面裏，一個死守心防不想讓哥哥擔心，另一個循循引導、非要哄孩子多說會兒話。
——中午吃了什麽呀？
——肥牛卷，雞肉，胡蘿蔔，花椰菜，和素湯。
聽着還不錯的樣子嘛！
雖然作為練習生的大家還不是正式的出道藝人，那也是預備役的愛豆啊！身材管理、營養管理，還是要有的嘛！
可下一秒，外放的電話裏傳來闵玧琪聲清晰可見的嘆氣聲。
他在安慰林漾：“再堅持一下吧，等你回來，哥再帶你去吃好吃的，管飽。”
看直播等着漾甜甜對哥哥大哭一場的觀衆們：？？？
不是，你們BIG HIT什麽毛病啊？
人家打電話鼓勵孩子“媽媽相信你能行的”、“媽媽心裏你是最棒的”、“孩子，堅持你的夢想，大家都相信你”。
到了林漾這兒——
“每天吃飯吃了嗎？”、“交朋友了嗎”、”“練習很累要注意休息啊”、“中午吃飯吃了什麽呀？”、“堅持一下吧，回家了哥帶你吃好吃的”
……
顧不上南韓那邊的看法了，中國國內守着直播的觀衆們已經不知道作何反應了，槽點太多，從哪兒說起比較好呢？
與此同時，各大論壇裏produce202第二集 的實時讨論似乎也凍結了那麽一秒鐘，這才洩洪似的重新解凍！
—我懂了，這就是送孩子過來參加夏令營的，吃好休息好玩兒好就夠了。
—原以為中間隔了這麽久林漾重新回去做練習生不會有什麽聯系的，沒想到和防彈還真的關系不錯。粉絲別杠，就這種對話的腔調，除了林漾開頭那一句必須表明态度的敬語，我和我親哥都沒這麽黏黏糊糊。
—我驚了，我覺得“漾甜甜”這個花名兒就夠驚世駭俗的了，沒想到還有“咩漾”這樣的昵稱……韓國人到底是為什麽要給林漾取這種可可愛愛的外號？
—同驚！魚泡泡的翻譯把爺給看愣了。敢情是哥兒幾個擱這養兒子呢？
—樓上思路清氣，不過有條有理。算算時間，漾甜甜去做練習生的時候還是個屁事兒不懂的初中生，年齡差最近的也是97年的JK，上面的哥哥一個比一個大，這不就是養孩子嘛！
—看看防彈隊內的稱呼：泰恒兒、玖國兒、至旻尼。我覺得“咩漾”這個名字整挺好，融合了中文裏漾和羊的諧音，又包含了小羊羔叫喚聲的比喻，可可愛愛、妥妥帖帖！
—最讓我震驚的還是漾甜甜不過是報了幾個菜名，MYK就知道他沒吃飽。不得不說，BIG HIT的男孩子們的飯量真是讓人迷惑……
南韓也同樣震驚于BIG HIT奇奇怪怪的“企業文化”：
比如直男又沙雕的男孩子們樂衷與給隊友和弟弟取這種可可愛愛甜甜膩膩的昵稱；比如個子高挑身板瘦削、靠坐在牆腳立刻縮成一只小蘑菇的漾甜甜完美繼承了師兄防彈幾個的迷幻食量。
尤其是第二集 的上半部，林漾還因為導師的批評忍着眼淚，下半部就因為哥哥說“等你回來帶你吃好吃的，吃到管飽”心情就雨過天晴。
南韓姐姐深深地覺得漾甜甜這個花名兒果然名副其實。
“這孩子是不是太好哄了點兒啊？”
“M就不能讓孩子吃好點兒、多吃點兒嘛！人家打電話的時候就差沒直言告訴哥哥他沒吃飽了！”
“白瞎了一張聰明臉，TMI那個帖子裏不是說他笑起來像個花花公子嘛，可我現在帶着濾鏡看、覺得漾甜甜笑起來像個憨憨。”
這孩子果然是和大殺四方的爽文大男主劇本沒有緣分，現在看來，他手裏那本《A班所有人都寵我》都還得加個番外篇。
叫什麽好呢？
就叫《經常請吃飯的冷酷師兄》好了！
***
第二集播到最後照樣有online排名，有第一期兩個高光鏡頭打底的林漾穩穩地站住了第一名的投票名次。
第二名的樸志勳也穩得一批。
倒是擔心自己排名會翻車的賴冠林反而闖進了前十——這孩子在直播一結束的時候就跟林漾打電話了！
“哥！我排名居然還升了！？”
林漾正擠牙膏準備刷牙睡覺呢，“排名升了還不好？一輪公演就得淘汰人了，現在早早擠到上位圈就能早點保證安全。”
賴冠林現在心情好得很，只要排名沒出事兒，他就安穩得很！甚至還有心思替林漾操心對方的事兒：“倒是漾哥你呀，訓練的時候沒去串串場子看看，也不知道你那時候那麽艱難……”
林漾也想輕描淡寫，但是剪輯不允許啊！
“都過去了嘛。”
好吧，既然不想提，那麽就不提嘛。
賴冠林想了想，又問別的：“哥居然有防彈前輩的電話，天啊，羨慕！我們公司的前輩，我甚至沒見過兩個……”
林漾說了句大實話：“那是因為我們公司太小了。”
可不是嘛！
BIG HIT就那麽兩三尺地兒，平常防彈排個帶伴舞隊的編舞，還得騰着東西去地下室，否則人都不夠放。更別提現在多了個在參加選秀的林漾，公司不得不又給這孩子單獨開一間練習室——
因為得和其他練習生區分開管理。
賴冠林聽了之後覺得很冷，“我們公司現在都沒什麽和我同齡的練習生了，當然了，女生那邊不一樣，好像還有我們中國的練習生吧。”
林漾對這事兒不多加評論，他不多說，于是賴冠林也從這兒接收到了信號，謹言慎行不是生來就會的，可慢慢學，總能懂。
練習生儲備那是公司的事情，就好比林漾在公司時也不是沒遇到過練習生，可他不會去多問什麽。
一來，他很清楚自己現階段的任務和目标是什麽。
二來，林漾打心眼兒裏覺得公司不可能把他安排到那幾個男孩兒的隊伍裏，這比“空降”還會讓人難以接受。
所以，不說不問不代表不知道。
那是一種成人式的默契。
賴冠林現在就有點像林漾幾年前的樣子，這個比方和年齡無關，只論狀态：憧憬着公司對于自己的企劃和安排的同時，又時時刻刻擔憂自己的定位。
對此，林漾只能請出老話一句：“走一步算一步吧，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
“明天哥什麽時候出發啊？”
賴冠林問起集訓的事兒，林漾又嘆氣了：“明天還是得趕早，7點之前能到吧。”
兩人又扯了些零零散散的瑣碎事兒，這才挂了電話，各自休息睡覺。
第二天集訓集合的時候，練習生們果然一個個都到得很早，現在要麽按班次聚集着，要麽就是玩得好的幾個聚在一塊兒聊着天。
林漾來得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借着打招呼問候的機會打趣他——
“漾甜甜呀！”
A班粉人披着大外套把孩子包住：“幹嘛呀，這明明是我們才叫的QAQ！”
“喲！不可以啊！我偏要叫——漾甜甜漾甜甜甜甜！”
林漾一臉生無可戀，“我想做個強大的男子漢類型的形象……”
樸佑鎮一聽覺得這事兒不可：“漾強強這個名字一聽就是個一屁股壓死一條狗的二百斤大胖子，但是漾甜甜就不一樣了，他絕對是個輕盈活潑、英俊潇灑的少年！”
樸志勳擰着眉毛問：“狗狗做錯了什麽？”
林漾重新戴上衣服後面的帽子，想溜了，結果硬是被這兩位姓樸的拉住留下主持公正。
“胖子跳舞也有很厲害的，很多長得胖的人popping、rog都跳很好！”
“那手長腳長的也沒有都動作不協調吧，有的動作人家手長腳長跳起來就是潇灑帥氣些！”
林漾連他們什麽時候偏的題都不知道，還好這個時候李大晖來了。
“甜甜哥，待會第一輪公演，如果要選人怎麽辦？”
他勾着林漾的脖子，既想和這位哥待在一個組裏，又想和對方展開競争，最好還是正面的那種！
“我覺得……”林漾想起了賽程安排，“還是先擔心一下四十個淘汰名額吧……”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這一片兒的氣氛就凝固了。
大家只顧着打打鬧鬧期待第一輪公演的到來，完全忘記了同時到來的，還有并行的淘汰機制：公演結束之後，第61名到第101名将離開比賽舞臺。
這才是第二次集訓啊……
也是那四十名練習生參加的最後一次集訓。
換好了各色練習服的練習生們來到了錄制場地，一看到前面那塊廣告軟布遮住的大牌子，大家就知道那上面有什麽：第一輪公演的表演曲目。
國民制作人代表權女士宣布完了加碼的優勝獎勵之後，一個關子都不賣直接公開了八首競演曲目——
幾乎都是衆人熟知的曲目！
林漾也不動聲色松了口氣：還好都知道，不然相當于又要從頭學一首歌……
可還沒高興三秒鐘，權女士又宣布道：“歌曲選擇和小組分組，将會以随機抽簽的方式選擇！”
這可是太、公、平、 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看情況叭。
月末了，求灌溉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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