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蹭WIFI那事兒最終還是黃了。
如果一個人的秘密是秘密, 兩個人的秘密也還是秘密的話，那三個人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它将變成樹狀流通的消息——一個傳倆，倆個傳四，四個傳全部。
當林漾下定決心、舍命陪君子和樸志勳一起去了他所謂的可以連接到無限制網絡的地方時, 赫然和至少十個抱着平板的練習生對上眼：
“好巧。”
“你們也在0.0？”
“來了啊？”
“能看麽？”
“不太行, 直播還在緩沖。”
總而言之，因為蹭的人太多了, 這個脆弱至極的無限制野生WiFi根本負擔不起網速。衆人在這個小角落裏喂了幾分鐘早般蚊子之後，默契且沉默地離開。
樸志勳走在林漾身邊, 有點抱歉來着：“對不起啊甜甜, 我沒想到有這麽多人過來。”
林漾也覺得好笑，可是更搞笑的是, 他也想不通自己一開始為什麽會答應樸志勳過來蹭WiFi……
“沒關系啊！”
雖然這事兒做的挫挫的, 可林漾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他一笑，樸志勳看着也跟着笑了起來：“是不是好傻啊？”
“對啊！”
兩人對視一眼，又憨憨地笑了起來。
雍聖佑哼哼唧唧地看着他們倆有說有笑并肩走過來, 明顯是醋到了：“多大的孩子了, 還是小姑娘嗎？上廁所都結伴兒……”
樸志勳才不管呢！他跳到林漾的後背上, 頗有點“有恃無恐”：“就要一起就要一起！”
林漾比他高了半個頭，輕而易舉地把同齡的弟弟背起來, 然後又原地轉圈圈，吓得對方摟緊了他的脖子一邊笑一邊叫！
還等着被哄的雍聖佑：……
傍晚飯點過後，《春日》組和隔壁《GET UGLY》一起坐車去了預約的錄音工作室, 但他們并不是進度最快的，李大晖《玩火》那一組中午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全部錄音工作。
進入大樓之後，兩組分開行動，《春日》組五人在短暫的準備之後就正式開始錄音，導入是柳善浩唱，可從他這裏就開始卡殼，一卡就是十分鐘。
“暫時休息一下吧。”
沒正經練習過聲樂一進入到錄音室就聲帶繃緊打不開是常事，錄音老師也相當體諒，讓孩子們停下來，先找找感覺再重新來。
換下了柳善浩，下一句就是林漾，于是他上去了。
因為改編過後的導入是用鋼琴伴奏以及小提琴、兩種弦樂的和音，會将人聲襯得更加幹淨清澈，林漾換了個更加自然而随性的唱腔，清亮而溫醇的唱腔仿佛自帶着撫慰人心的溫暖的和希望！
第一遍唱完，林漾自己擺擺手：“是不是太刻意了？”
錄音老師被他逗笑了：“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是這個感覺沒錯，但是你可以把包袱輕點兒放，如沐春風的那種感覺，可以嗎？”
“要輕盈，但又不能是飄浮着的；要有力量，但又不能顯得很莽。”
林漾把導入後面那一段rap改成了vocal唱段，是層次漸進、力度漸增的巧妙變化，平常跟着唱的時候沒覺得哪裏需要改，可有些問題非得進了錄音室才能看得見。
就好比現在，在錄音室效果下，大家需要對自己的聲音、節奏和音準的微妙變化有更快的感知，才能彌補那份差距來修複整體感……
有了林漾開了頭，接下來的大家的情緒也放開了。
可錄音的過程雖然不那麽順利：一首歌就那麽三四分鐘時長，然而錄音的過程是極其枯燥的，一個唱段，甚至是一句歌詞都要反複地試唱、錄制，來找到最好的那一版。
時間一久，不僅對大家的聲帶是考驗，更是對心态的磨煉。
好在大家都是軟和的脾氣，為了追求更好的效果、不斷喊“重來”的錄音老師好幾次都以為會被青春期男孩子就地撂攤子不幹，結果大家還是清清嗓子繼續下一遍。
一個個兒的，不僅僅是十分配合，簡直就是過于乖巧了！
作為初ter、且有着不錯基礎的林漾頭一回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小露一手，但他也依然保持謙遜虛心的态度，對于大家的建議和指正更是認真對待。
他承擔了不少的任務，并且擁有更多的耐心。
除開隊友們各自承擔的演唱部分，林漾還得負責大部分的和音伴奏，這需要細心地對比音軌找到契合主旋律的節奏進行和音。
如果說有比反複唱那麽兩三句歌詞更加枯燥的事，那就是不斷重複地更加簡單的詞語、以及配合旋律尾音不停地附以輕而柔和的哼唱。
錄音室的老師們看在眼裏，嘴上雖然不說，可手上卻自然而然地對《春日》組的工作更精心地對待。
經過了稱得上艱難的錄音過程，好歹迎來了稱得上不錯的結果。當大家趁着更深的夜色回到練習室的時候，每個人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疲憊。
“大家都辛苦了……”
面對沉默而疲倦的隊友，林漾把嘆氣聲咽了了肚子了：“咱們就原地解散，回宿舍休息？”
李宇真看了一眼隊長：“我想再練一會兒。”
林漾看過去，他又立刻補充到：“我保證保護好嗓子，不會過度使用！”
很快，高田健太和柳善浩也表示要去加練，既然大家都去了，林漾也決定跟着再多留一會兒。
剩下一個裴真映反應慢半拍，他一邊揉着眼睛、一邊邁開腿跟在大家身後。
直到重新進入到明亮的練習室裏，小忙內挨個兒給哥哥們拿水喝，對上裴真映不知道什麽時候倏然發紅的眼睛驚到差點拿不穩水瓶：“哥——快來！”
“應該不是紅眼病……”
裴真映自己也慌了：“我、我就感覺眼睛有點難受，揉了一下……”
忽略掉被細細的紅血絲包裹的眼白一角，林漾注意到他整個左眼的眼皮都腫了起來！
“不對，不對，你別動、別揉眼睛！”
他也不敢随便來，用礦泉水洗了手甩幹了才去碰對方的眼皮，這一碰讓裴真映不自覺地往後縮了一下。
“你白天沒發現嗎？”
“……其實今天起床的時候就不太舒服，但是後來太忙了，忘記了。”
因為胖哥兒從前得過這玩意兒，所以林漾幾乎可以确認裴真映這倒黴孩子也是一樣、在眼皮裏面生了個麥粒腫：
所以才會有時候癢、有時候痛，眼皮沉甸甸的，裏面又像是卡着什麽東西，雖然小小的存在着，但格外膈應人！
“和工作人員說一下吧，還是得去醫院看看，能解決掉最好、否則正式公演眼皮消不了腫影響化妝……”
隊長就是在這種突發狀況來臨是發揮更關鍵的作用的。
林漾安排了健太哥先帶着兩個弟弟練着，他則陪着裴真映去找能管事兒的staff，最好是現在就把人送去就醫，開藥也好、擠掉那個麥粒腫也好，總而言之，先把事情解決了。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還算好說話，在和導演組那邊确定過情況之後，立馬安排了一輛車，同時和裴真映的經紀公司進行了溝通。
“林漾要一起陪着去醫院嗎？”
Staff問話的時候，林漾遲疑了一下，他下意識看向裴真映，而對方也恰好擡眼看向他。
“嗯，不會耽誤太久時間的，我陪他一起過去吧。”
車上，裴真映的膝蓋挨着林漾的膝蓋，他的肩膀也抵着林漾的肩膀，好幾次想說些什麽又停了下來，兩人就這麽沉默地跟着一個工作人員到達了最近的醫院。
所幸的時間足夠晚，所以這個點兒幾乎沒有太多人在外面活動。兩個男孩兒帶着帽子和口罩，在大人的陪同下迅速進入到裏面。
“情況不算嚴重，它現在還沒‘成熟’，就算挑破了，可能還會複發。所以我先開點兒藥，這支眼膏在睡前使用……”
裴真映一顆心跟着提起、落下又提起。
段時間沒辦法好起來，那正式公演的勢必就會受到影響。林漾想勸他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可也得孩子自己想通。
“沒事的啦，這兩天注意下用眼衛生，好好塗藥，能消下去的。”
裴真映沉默地點頭，不自覺地和林漾挨得更近，“萬一沒辦法消下去怎麽辦？”
“那化妝師也會想辦法的，我知道有前輩牙疼到不行、腮幫子都腫起來了，可上臺的時候還是很帥氣完美！”
林漾這話也不完全是安慰了：“等明天服裝送過來，我們可以和美術那邊的staff商量一下妝容的事情。”
本來就是要切合主題，唱着清新溫暖的《SPRING DAY》畫個大濃妝也不像話嘛。
裴真映這才真的放下了心來。
在經歷過高田健太拉肚子、裴真映麥粒腫之後，《春日》組的坎坷終于結束了，公演之前的包括彩排日在內的最後兩天，大家都異常地順利！
但每個練習生擔心的事情依然還是那兩樣：上周五播出的第四集 到底反響如何？明天即将到來的新一輪公演能不能“起飛”？
正式公演這天，六十名練習生一大早就來到了M。
參考第一次公演持續了大半天的錄制過程，必須得趕早、否則白天加晚上都不夠忙的。也甭管誰先出場、誰後出場，在第一小組的舞臺開始時，其他組不論先後都應該處于待機狀态、在待機室裏錄制rea。
這對練習生們的精力和體力是極大的考驗。
化妝間空間有限，在頭一批要表演的小隊進去之後，剩下的隊伍就得在其他的休息室等。直到被工作人員通知可以進去化妝了，《春日》組才結伴進去。
林漾在一群女cody之中一眼就看到了馬哥。
對方染了個騷氣無比的熱粉色，又把頭發剃到僅僅只超過頭皮一寸不到的長度，總而言之，比起一個專業的化妝師，他看起來更像是做造型的tony老師。
“來啦呀，弟弟！”
馬哥笑着捏了一把林漾的小臉蛋兒，沒有冒犯的意思，就是單純對小孩兒的喜歡，熱情地把人領到座位上做好：
“我剛剛已經看過你們組的服裝了，今天是要清淡一點，但寡淡絕不可以。放心，這種妝容我最擅長！保管你就是所有人心中的初戀！”
林漾：……
馬哥就是個單向高頻輸出機，哪怕林漾不說太多，他一個人也可以把場子包圓了，氣氛更是一秒鐘都冷不下來。
“弟弟，選還是你會選，上一期禁欲性感把人帥到腿軟發大水，這一期又搞清純初戀風……也是啦，這麽好的條件，就是要各種風格都嘗試一下才好呢！”
“我看了你那個《SORRY SORRY》的舞臺啦，看不出我們弟弟平時瘦瘦削削像一棵小青竹，其實身材那麽好嗷？”
林漾被說的臉紅了……
“咦，腮紅就稍微打一點好了。”
馬哥也不戳破，繼續叨叨：“你們集訓的時候看不到直播沒關系，哥先給簡單說說，讓你心裏有個數，免得待會上臺還緊張。”
見林漾依然憋着表情略帶羞赧，他又補充：“不止是我們啦，你往外面看一眼，今天來的基本上都是各家經紀公司自己帶過來的化妝師，別擔心~”
到了這個份兒上，各家都開始發力了。
馬哥悄咪咪和林漾說：“我還看到好兩個之前見過面的同行，估計是哪家請過來的。”
Produce202的火熱讓上頭看到了“希望”，資本和輿論沒辦法直接幹涉，但是這些雜碎淩亂的小事兒上，還是可以自己做主。
可并不是每個練習生都能夠讓公司配備一個化妝師過來陪同，多得是助理、經紀人、化妝師、造型師多職一身的。
這種情況下，顯然就只有暫時請外邊的化妝師過來了。
等妝容化好、又完全換好了服裝，林漾看到裴真映已經戴上了一個白色的眼罩，遮住他依然沒有完全消腫的眼皮的同時，居然還挺好看，把人襯托得脆弱又堅強。
馬哥倒是對此戒備滿滿：“你放心，我也給你準備了‘秘密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