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這本該是個平靜的周日晚上, 因為第二天是工作日。
可金友珠睡不着，她穿着睡衣抱着筆記本坐在床上，精神亢奮地在論壇裏和大家分享今天去參加produce202第二輪公演錄制的情況——
簡單說, 就是開貼寫repo。
這并不是論壇首頁的普通生活板塊, 所以參與進讨論的都是活躍度和忠誠度都比較高的網友, 以及在入坑邊緣觀望的好感路人。
就是因為如此, 氣氛才更加高漲！
金友珠從電視臺回來的路上發了個帖子, 一直到現在，差不多積累了将近四位數的回複量, 她肉眼可見地感覺到produce202開播到現在, 是真的紅了太多太多。
最開始只是金友珠單方面和大家分享, 等到人漸漸多了起來, 還有不少去現場看了第二場公演的觀衆也在這裏留下了repo，大家都選擇在這裏溝通着最新的消息，甚至是讨論關于下期二輪排名。
—dance組複仇者聯盟恐怕不好拿一等, 高人氣的成員密集聚集反而會分散票數。反而是其他組那種一個上位圈搭配兩三個中位圈再加上下位圈的配置會容易出高分。《春日》雖然有防彈buff加成，可一旦唱不好也很難帶給練習生紅利。
—有說其他組翻車的, 倒是還沒看到說《春日》組翻車的。
—看過這麽多repo，總結一下：vocal部門目前來看發揮最穩定的是《Amazing Kiss》和《春日》, 前者是全員都不錯，怕是要出高分；後者明顯是林漾帶飛, 一個大主唱穩住、其他的想亂也亂不了。
—之前看一輪《SS》的repo就知道了，LY是典型現場型選手，哪怕不是本命、看過live也很容易上頭把票投給他。再加上他路好多, 只要3000人中棄票少、沒準大流全會堆在他身上。
—dance組據說是樸眨反響最好、但不見得票數會最高。他要是拿不到11萬票、二輪結算排名怕是更加沒可能超車。Rap不清楚，因為棄票空間太大，不好估算票差。總而言之，想要靠獎勵票在上位圈超車不太現實，因此隔壁貼關于下期排名的預測我無法茍同。
—+1，頭一次獎勵3000票，是小組全體都惠及，但第二次獎勵1萬票是加在個人身上的，這甚至還沒算上第二期投票的漲幅。想要靠獎勵票超車，可能性很小。
—雖然已經偏題很久了，但我還是要在入睡前最後大聲說一句：今天的漾君簡直是白月光一樣的形象，雖然《SS》時期性感得要命，但我更加偏愛他今天那種幹幹淨淨少年感十足的清爽！
金友珠看了一圈已經完全歪掉主題、脫離初衷的帖子，決定關掉電腦。
她是連續看了兩輪公演的，更切切實實脫離過電視直播的濾鏡和剪輯、直接親眼看到了所有演出舞臺。臺上的練習生到底表現如何，她是有過最直觀的感受。
上位圈練習生之所以在上位圈，并不單單是長得帥、有着“保底”人氣這麽簡單，他們的确是可以做到在舞臺上超越其他的孩子。
而林漾那樣的，更是毫無疑問，他的魅力核心就是舞臺制勝！
用新聞貼裏的彩虹屁說：盛世美顏比起他的能力不過是錦上添花。
金友珠每天堅持給孩子投票、想辦法去弄公演現場的票，就是為了盡最大的努力去為自己支持的練習生應援。
他應該站在最高的位置，他也值得最好的……
就像練習生們都在為出道而努力，金友珠也該及時的回歸自己的現實生活：她明天還得上班，用一個成年人的能力養活自己。
雖然每一次看完公演回來，那種亢奮之後的後遺症都會讓人身心一片空虛，可無論心情能否平複，她都很清楚，自己真的該休息了。
周一，照常上班。
在去公司的路上，可以先刷會兒推特和INS，看看是否有新的消息和回複。如果時間足夠，可以搜搜關鍵字找找沒讀過的repo，存一點應援站發在SNS上的圖片。
等金友珠做完這些事情之後，她就該下車了。
今天能夠讓人心情稍好一些的是樓下咖啡廳口味最好的可頌和紅豆派還有剩，選好了自己的早餐，恰好趕上一班人不算多的電梯，沒有多等、順利得到達了樓層，然後刷卡、打卡。
“早啊。”
“早。”
不鹹不淡地和已經上班的同事打了招呼，金友珠開始了一天的工作，一直持續到中午，她開始解決自己的午餐，在這期間，唯一的消遣依然是看新聞、逛熱帖，玩SNS。
“友珠姐，你有去D站看嘛？之前那個樓主又開始爆練習生的料了！”
金友珠幾乎是瞬間警惕了起來！
但很快，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賽制進度到如今已經進行到中期，甚至是第二輪公演之後就要将練習生數額淘汰至35人。
這個節骨眼兒上，安俊英不可能還有改變練習生“劇本”的機會，除非是出現本質性的問題，從根本上無法再讓大衆接受！
不管下一個遭罪被防爆的練習生是誰，金友珠都不希望林漾受到他們的影響……
她為了林漾已經開始自學中文，雖然依然要靠中翻來了解中國那邊的消息，可這并不代表對林漾不了解：這的确是個除了真誠和堅持就沒有其他過往的男孩兒。
但安俊英的套路，金友珠太懂了，其他觀衆也已經熟知。
作為粉絲，大家了解各自的本命，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安俊英，他要的是錢、是流量、是熱度和話題，他不需要知道那些練習生們付出了什麽，只需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追星的疲憊就是在這個時候盡顯無疑的：要出事的時候，作為粉絲的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金友珠只能寄希望于BIG HIT這個并不算太靠譜的經紀公司，她甚至希望他們已經和M達成了某種協議，能夠讓林漾安安穩穩地待在出道名額之中……
***
林漾回來之後，狠狠睡了一覺，在集訓和節目拍攝期間緊緊繃着的神經也終于放松了下來。不得不說，他甚至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節奏。
中午的時候，金圭禹過來宿舍接他去公司。
“昨天跟你說的話別放在心上，這期新的排名結算，變數恐怕很大。”
金圭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平淡了，以至于睡醒不久還在發懵的林漾并沒有意識到其中到底包含了多少暗湧。
“……什麽？”
“我們公司就你一個獨苗苗，還算好‘操作’。”
這話更加莫名其妙了！
但林漾意識到事情沒那麽簡單，“是出什麽新聞了嗎？”
金圭禹不想說得太清晰去破壞自家孩子的心态，只能再次強行輕描淡寫：“有兩個練習生退賽了。”
一個是無法阻止的身體緣故，手術需要時間、康複更需要時間，根本無法在經受節目組的工作力度。
至于另一個，這其中說法就很多了。雖然不是上位圈的練習生，可因為醜聞而退賽，這樣兒的結果到底不怎麽光彩，何況，這其中還有替人擋槍的嫌疑。
林漾沒再多問，但并不代表他不好奇。
賽程進行到現在，說實在的，produce202的練習生不說拉幫結派，其實也已經産生了數個小圈子。高人氣的孩子聯系顯然更加緊密，而中下位圈也開始想辦法發力争取留得更久。
這樣的競争模式注定不會和諧，但也不至于處處藏着陰私，畢竟哪兒哪兒都是攝像機的鏡頭，想做點“壞事”，還真的沒機會。
可哪怕是這樣，林漾依然能夠察覺到有些人其實是不太對勁的。
他不算特別敏感的那一類，但也不至于反應遲鈍，所以，林漾心想，自己能夠感知到的、其他練習生必然也會有所察覺。
用不着金圭禹特地囑咐什麽，林漾自己就有這個警惕心，他會規避和這些人的相處、不管是鏡頭裏還是私底下。
這樣的行為并不打眼，因為其他人也有這樣“趨利避害”的本能……
“總而言之，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金圭禹嘆了口氣：“你不在的這幾天，其實發生挺多事情的。”
他挑揀了幾樣和林漾說，比如三天前播出的produce202第四集 的反響。
林漾《SORRY SORRY》的舞臺在這一集播出，他的鏡頭不少，出彩的高光特寫更是有好幾個。作為舞臺魅力的反差，後邊公布現場得票排名時那個“恰到好處”的垂眸，一度讓南韓網友大呼心疼！
而作為預告放出來的林漾耍扇子的那一段，不僅是韓國本土被炫得神魂颠倒，中國本土的熱搜也讓林漾蹭上了尾巴——
“卧槽，這是什麽神仙小哥哥？會吹笛子會玩兒逍遙扇還長得好，這是什麽配置啊來個人給我捋捋？”
“202現階段大TOP、BH獨苗苗林漾、人送外號漾甜甜，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這個人帥聲靓多才多藝的弟弟！南韓務工綠卡并不是每個都會翻跟頭、我們甜甜就不會！”
“不搞韓娛，但是被這位弟弟的顏值擊中，我真的好吃這一款！”
“看他玩兒轉扇我能無限循環！”
“為了這個預告鏡頭，我硬是開始從第一集 看齊……”
“央音校內私信百分之八十都是林漾相關，他能紅，作為校友真的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唯一慶幸的是在校期間這朵高嶺之花沒有一人能夠摘下來，現在更是沒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帥哥必須是全人類的公共財富！！！！”
現階段，粉絲控評是控不過來的，能齊心協力頂起一條安利回複到熱評已經是極限。一個是基數有限，二來，林漾在國內的情況的确是路好比飯圈的力量更大——
綠卡前期自帶憐愛buff，到了林漾這兒，更是無限放大了這種優勢。
靠這一條韓娛博主的微博，發散到圈外，最後聯動熱度，将他推到了熱搜的中位圈。
單靠自然狀态的流量沖到這個地步，其實不太容易的。
而公關組經過數據分析，一致認為林漾在國內的輿論營銷暫時還可以緩緩，現階段完全可以靠“自來水”來積攢路人口碑與好感。
熱搜多了容易引起大衆的逆反心理，就現在這樣，不用去額外營銷，也不用去刻意地引導輿論給林漾塑造什麽樣兒的形象和人設，随緣上熱搜，随緣圈粉就挺好。
林漾對此沒有太大的意見，他自己想得很通的。
什麽基礎都沒有的時候想要兩頭都抓顯然不那麽現實，韓娛在國內畢竟還是小衆。再加上“綠卡”這一特殊身份，接下來兩年之內的重心都必須放在南韓本土，就算國內這會兒起來了，也沒辦法去顧及，只能憑白消耗，不如順其自然。
回來的第一天下午照例是去公司開會。
這次加入會議的還有确定會負責林漾團隊所有美術工作的小馬哥，他已經徹底從防彈團隊離開調入這邊。
節目錄制中有什麽林漾自己沒有注意到細節，馬哥倒是一點兒沒漏地進行了補充。他跟了防彈團隊三年，敏感度不止一點兩點。
等這邊會議一結束，大家就放棄了那些正經嚴肅的話題，開始為林漾三天之後新的錄制工作做準備，首先是造型——
“我建議不要挑太跳脫的顏色。上次彩排的時候一眼望過去，十個練習生有九個是頭發染色的，剩下一個是還來得及補色的。不信這次過去看，這一期絕對會迎來一個新的造型高峰。”
反正練習生時期林漾就不再對自己的頭發有自主權，對于如今整個團隊開會商量他的發型要怎麽做這事兒，他現在一點兒都不抵觸。
專業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來做，他負責好看就可以了。
馬哥打開平板，裏面存了至少四個造型方案。
“考慮到其他人花花綠綠的腦袋，我個人的意見的是讓林漾‘返璞歸真’，回到最自然的狀态。”
“染黑發嗎？”
小馬哥的建議的确讓其他人心動了。
BIG HIT整個公司也就三十號人不到，絕大多數人都是看到過林漾“小時候”的模樣的——
小小的一只，大大的眼睛，薄薄的眼皮，幹淨清澈的眼神配上黑色的短發，乖得像個娃娃！比他大上一些的防彈忙內已經開始有明顯的肌肉了，可那是的林漾依然是精致小巧的一只。
撇開兩人的體型差，其實黑而純淨的頭發也是造成這種印象差距的重要原因。
黑發會顯得人幼，襯得面孔白皙素淨、氣質清澈，是無需妝容就能自然而然攜帶氛圍的最佳基準色。
十九歲的林漾需要在各種形象、各色魅力的練習生之中脫穎而出、成為焦點，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做他自己。
做決定其實沒有那麽難，林漾頭型生得好、臉蛋兒也小，骨相輪廓好，基本就能駕馭住絕大部分的造型了。确定了要給他染回黑發之後，當天就預約了晚上的美容室。
#林漾黑發#這個詞條開始熱起來的時候，他正和金圭禹從某個夜市路邊攤裏“逃離”。
其實最開始就有人發現了，可是因為大家都很友好、很克制，就連金圭禹也差點放松了警惕：“雖然不能多留，但是可以給你買點東西回去吃。”
回來的路上，他就收到了遠在北京的胖哥兒的微信。
“小水哥，你真的是去韓國□□豆的嗎？為什麽每次路透你不是在喝飲料就是在吃東西？前幾天大家還誇你扇子耍得好，給你立‘小仙男’人設，今天就狂吃大排檔路邊攤啦？”
林漾：……
胖哥兒還在吧唧吧唧發語音：“哥，你能為你的粉絲着想一下不？人家寫安利文案的妹子可難做啦，本來看營銷號發你的超話鏈接準備複制粘貼一條龍，結果內容是你和經紀人在排隊買章魚小丸子和烤魚腸？”
“吃一點就夠了，你手裏居然還提着別的？”
“這要路人怎麽看啦？雖然你排隊等吃東西的樣子很帥很可愛，但怎麽想都有點‘貨不對板’嗷……”
林漾：……
同樣聽懂了的中文十級的經紀人金圭禹：……
“下次你還是別出來了，想吃什麽，哥去買好了。”
說完這一句，金圭禹又補充道：“東西也別提，都我來提。”
與此同時，國內某論壇一片歡聲笑語，不誇張，是真的歡聲笑語！
[林某人的樣子像什麽呢？就像是全市大統考之後所有人都被卷子難度逼地嘔吐，就他考完傻樂呵，不僅出門開開心心染了個黑發，還帶着經紀人靓仔出gai去吃大吃特吃了。]
—我笑到整棟樓聲控燈都亮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現在頂着一張校園初戀臉嗎？為什麽還能這麽悠然自得地吃東西啊？靓仔，你該吃雞胸肉和素食，不是烤魚腸章魚小丸子辣年糕烤扇貝拌雜菜啊……
—BIG HIT養豬場實錘了，也別叫什麽漾甜甜，建議改名漾吃吃或者漾豬豬。
—雖然林某後置鏡頭随手一拍的路透都很絕，可我還是要嚴格地說一句：BIG HIT，管管孩子，別讓他這麽吃啊！他過幾天還要去錄節目要上鏡啊！
—看來二輪公演成績不錯[滑稽]
—崽崽，雖然你人很瘦、腰很細、腿很長，但為了全組共同的財富，求求你稍微克制一下，發育期忍住啊！吃只管飽一下子，但是帥是一輩子的事兒啊！如果你能來組裏看看，看到了這一條，請務必體諒一個媽粉望子成龍的心情……
和國內的放羊姐姐不一樣，南韓姐姐那邊的心情稍微有些差異。
她們從中飯那兒學會了個詞兒叫“白月光”，就是形容深深刻在心裏、每每想起都心悸難忘的印象。
這個詞很意識流，沒辦法很好地用語言來描述，可自從看到過十三四歲真-少年-林漾之後，大家就隐隐約約明白“白月光”是什麽了。
今天的路透裏林漾換了黑發，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吧？
就是啊！
“才染的黑發，那得到什麽時候才能在節目裏看到啊！”
“圖糊到不行，可他帥得好清晰……”
“因為逍遙扇，我對漾君已經有濾鏡了，哪怕他手裏拿着芝士熱狗、提着章魚小丸子，我也能當做他在吃瓊枝甘露。”
千穿萬穿、南韓人民的彩虹屁不會穿。
一晚上過去，連閉關準備新專輯的防彈也知道林漾昨天去染了頭發之後開開心心去夜市吃大排檔了。
“好吃吧？哥就知道你也會喜歡那個口味！”
“如果去的再晚一點的話，那邊有個攤子會做蜜汁海鮮餅，得把食材消耗完嘛！”
比前外界對孩子長胖、吃“垃圾”食品擔憂，自家親師兄的問候成功地安撫住了林漾，他昨天睡覺前還在思考“要不我以後不吃了吧”，此刻就已經徹底改變主意：
我錯了是錯了，但下次還敢！
金楠俊順手摸了摸這孩子修短了不少的頭發，“染回了黑色之後，咩漾看起來更小了一點兒呢，反正你的頭發長得快，頭發短一點顯得精神！”
林漾甩甩腦袋躲開他的手，又被闵玧琪捏住後頸：“接下來一段時間哥不在，一定要乖一點啊！”
嗷，對了。
有件事兒忘了提：防彈得“出遠門”了。
林漾覺得有點神奇：去年夏天來首爾看防彈的周年慶faing的時候，他絕對想不到今年的防彈會這麽紅！
更神奇的是，去年還打算保研的林漾，現在已經不再做宅男，而是一個愛豆預備役。
在練習生回歸素人身份的第五年，兜兜轉轉，他重新回到了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別問加更，問就是兩更一起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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