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怎麽拿了第一之後, 你一次比一次低落？”
金圭禹親自開車來接人，林漾依然恹恹地靠着座椅。
“不是低落，只是在想事情啊……”
金圭禹也不拆穿他，明明都這麽明顯了，還要嘴硬啊！
“決賽就二十個人嘛, 不淘汰怎麽行？何況淘汰回去的那些練習生, 現在八成都在和公司其他練習生合流準備出道的事兒呢！”
“反倒是你們, 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要嗷，6月第一周開始最後一輪投票, 投到中旬, 成團籌備地再快那也得暑假去了。”
林漾閉上眼睛休息, 嘴裏随意應付着哼唧了兩聲, “好吧, 那我現在有了新的問題。”
“什麽？”
“如果一個次次順位發表儀式都拿一位的練習生, 最後決賽沒有拿到一位怎麽辦？”
聽了這句提問的金圭禹索性把車停到路邊去了。
好在是個能停車的路段，不用怕罰也不用怕扣車, 他熄了火、随便找了家便利店，挑了些吃的和飲料, 又重新回到車裏。
“你剛剛說的問題，我沒辦法給你一個客觀的回答。因為我是你的經紀人，所以一切都是為你考慮, 自然也認定你才是最好的、且值得最好的的那個孩子。”
林漾接過他的購物袋, 從裏面挑了一盒餅幹, 只是吃得有些不是滋味。
“咩漾, 你得這麽想：別人沒能像你一樣常駐一等，甚至沒能突破你的壁壘拿到一等，這難道不是恰恰證明了超越你的難度很大？”
“你說這次是姜丹尼爾和你同為一位候補，他進步的是很快沒錯，但是你也要相信自己的粉絲，他們如果沒有足夠危機感的話，你也不可能在現在這個位置站得這麽穩的。”
這是大實話了，林漾怔怔地想着，愣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
“可是，我就怕他們失望啊……”
萬一呢？
大家真的可以接受他拿到“一等”以外的名次嗎？
換句話說，南韓這個地方，他們的民衆可以接受一個外籍練習生拿下全民火熱的選秀的最終一等嗎？
喜歡是喜歡，可這樣的喜歡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還能夠繼續喜歡嗎？
不是林漾小題大做，覺得選秀決賽第一名選出了個外國人這種事情關系到韓國人敏感的民族自尊人，而是這個土地上土生土長的人們，天生就有一種毫無規律可言的心。
往前數數，那麽多例子擺在眼前，所以林漾才不是那麽确定，他們對自己的偏愛能否一直持續下去……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金圭禹本想留下來陪陪他，考慮到第二天還有別的工作安排，守着對方洗漱上床休息之後才離開。
這一夜，強制平靜的練習生們艱難入睡，難以入眠的反而是看了不知道從哪裏湧出來的produce202決勝名單爆料的人們。
這類帖子就是這個晚上才開始出現，可甫一出現，就讓所有圍觀者睡意全無！
【彙總了三個最熱決賽爆料名單，不怕熬夜猝死的可以進來看看】
[樓主]1樸志勳（ 3） 2林漾（-1） 2姜丹尼爾（ 6）4 雍聖佑（ 4） 5 ……前面反正也就是上上下下的關系不會掉出來，所以目前存疑的還是卡位的那幾個、沒什麽好多說的。倒是本期排名很有意思，韓網那邊說播出之後估計會炸……
#21-前排！林某跌了嗎不要啊！雖然嘴上說着可我心裏還是很希望他一直穩到出道QAQ
#39-淩晨一點還有人和我搶前排，這個排名看着很假、但是細想有點吓人啊！這期雖然說是票池清空投的，但我覺得不至于到這麽誇張的地步吧……
#64-我覺得有點湖綠，第七集 播完林某NAVER熱門視頻前十占三，藝能熱搜榜第六，當晚中首統計的韓站是47個，韓網論壇搞過的單推投票、他最新兩輪還是第一。AJY最近也沒剪他什麽不好的鏡頭，怎麽想都不可能下跌。
#79-你圈就喜歡吃“甜甜是綠卡、前期負責吸流量但是絕對不可能一位出道”的洗腦包。所有的瓜裏他第三輪都是下降位，最差的甚至還有排第五的嘞！爺真是看呆了[白眼]
#84-狗華不靠譜衆所周知沒得辯，方塊還有個雞仔，形勢一狠起來也不知道二保一是保他還是保奶罐，倒是大黑獨苗苗還有正兒八經的師兄喂奶，這其中最穩的明明就是奶漾好吧……
#183-天亮了，別濤了，奶漾路透出來了！他去首爾XX路的樂器行了！[圖][圖][圖]
#264-艹啊，你們啊了一整頁我服了！叭說了我去隔壁學彩虹屁了。
[你漾樂器行路透來了！]
【最贊回應】
—怕是去買唢吶的。
—最贊我鯊了你！要是被你烏鴉嘴說中我要和你線下真人battle！
—還有心情出門逛，說明三輪名次不錯，穩了。
林漾一大清早去了個位置很偏的樂器行這事兒9點不到就全網皆知了。
南韓就那麽大點兒地方，不是，首爾就那麽大點兒地方，林漾一走，路人就去湊熱鬧了。雖然老板不肯透露客人購買了什麽産品，但越是遮掩，越讓人覺得有那麽回事！
絕大部分粉絲都堅信林漾過去那邊是有錄制任務的，可事實就是，他去那個樂器行還真的是為了買唢吶——
就簡簡單單買一把吳氏唢吶，普通的演奏唢吶。
金圭禹給他拿了選曲，并不是傳統的唢吶演奏曲目，而是一些特地挑出來候選的歌曲曲譜。林漾看了看，直接挑了《血汗淚》。
拿了唢吶吹了伴奏框架那段無限洗腦的電音，他還能請出自己的專業竹笛，分三個不同的聲部把主旋律也一起吹了加進去。
就很舒服！
林漾是舒服了，倒是把金圭禹和其他錄音老師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麽行的嗎？”
“唢吶這個音色，真是霸道又流氓啊……”
“私底下沒少自己琢磨吧，扒譜這麽快？樂感倒是真的相當好。”
林漾吹是吹完了，中間甚至還加了點兒其他歌的混音，存了點兒炫技的成分在裏面，但更多的還是一種來自專業本能的調試，他想把非留白的空蕩地方填補上合适的旋律。
剩下的就得交給BIG HIT專業的音樂制作人來搞定後續，雖然有點兒大材小用，但這就是人家職責所在，做着還挺有意思，當天晚上成果就出來了。
臨到要發出去那會兒，林漾反而害臊了。
吹唢吶一時爽，發正片就有點羞恥了，他也是個有“偶像包袱”的人啊！
吹竹笛，那是翩翩佳公子。
可吹唢吶，那是什麽？
金圭禹嘆氣：“怎麽樣不是營業呢？何況大家都想看的嘛！別的練習生回來都會想辦法弄點兒驚喜營業什麽的，你也得做一下嘛！”
林漾氣呼呼地問：“大家是真的想看嗎？”
大家明明是想笑！
金圭禹把文件傳給了宣發部的同事，自己拿出了手機，登陸了推特，顯然是打算第一個看營業成果的了。
“所以還是要發啊。”
林漾閉麥了，他哼哼唧唧地靠在練習室裏的沙發上，顯然已經自暴自棄了。
首爾時間晚上十二點，BIG HIT官推準時發出了新鮮出爐的《血汗淚》竹笛&唢吶ver。說出來有點吓人，但後面接一個“演奏BY林漾”才是更吓人的地方——
前段時間才被扒出來在校期間去民樂社團補演奏唢吶位，今天就正兒八經給觀衆老爺們吹一次唢吶，見過這麽高效率的營業麽？
南韓吃瓜群衆似乎又回到了去年下半年被“渴望更多更多”統治的恐懼之中！
洗腦EDM電音換了演奏唢吶之後，反而變得更可怕了！
在前半天全網熱點還是競猜哪個練習生進入了produce202決賽名單，其他練習生各展神通營業固粉，除了一個路透之外，“一言不發”的林漾一直歇火到了晚上，終于發力了！
南韓人民的熱切關注是即刻就反應到了全網，幾乎是同一個時刻的半點，NAVER的熱帖就差不多快又500的回複量了。
有一說一，姐粉媽粉女友粉的彩虹屁業務範圍成功拓展到了樂器專業演奏領域。
一群沒有怎麽經過流氓樂器毒打的南韓網民初聽“魔音”，還真有點兒懵頭懵腦的震撼感，齊齊陷入了唢吶和竹笛的回旋魔力無法自拔！
從前誇的是漾甜甜的多才多藝，可誇歸誇，沒有準确的官方材料證明，只能從之前的物料裏別人的話裏佐證。
至于現在，能一樣麽？！
—不懂專業演奏級別是什麽水準，反正我好了！
—一個人用兩種樂器吹了主旋律和伴奏加和音共計三個聲部，除了牛逼還能是什麽？
—202其他人服甜甜不是沒有理由的，平常不顯山不露水，只是沒個唢吶笛子在手邊罷了[狗頭][狗頭][狗頭]
—所以一大早還是去買唢吶了QAQ
與此同時，隔了一個小時時差的國內——
#林漾吹唢吶#這個曾經在熱搜榜外徘徊的詞條終于成功打進圈內，并且把大晚上興奮吃瓜的網民們吹精神了！
“多才多藝的南韓務工綠卡line，恭喜你們大家，終于集齊了古筝、琵琶、二胡、竹笛、唢吶！”
“我狂笑到整個宿舍樓樓道聲控燈都亮起來了，大家可以不看202，但是不能不聽奶漾吹唢吶，國內追星圈的次元壁今晚就要讓霸道唢吶一一打破！”
“BIG HIT不動聲色地守住了男孩兒最後一點顏面，視頻封面放的是甜甜吹笛子的照片，而不是吹唢吶的照片。”
“唢吶出圈第一人！漾甜甜！為你吶喊！[狗頭保命.JPG]”
央音男寝在今夜再次為小水哥的唢吶爆發出史前人類的狂笑，央音告白牆男生大軍重出江湖——只為集體表白當初舍生取義補位民樂團唢吶坑的那位英雄！
吃瓜群衆在唢吶震耳發聩的滴滴叭叭聲裏，精神亢奮繼續吃瓜。
遠在首爾的林漾等到了室友的親切問候：
“小水哥，你看到我給你發的了嗎？”
林漾裝死躺屍：“沒有。你發了什麽，我還沒來得及看。”
淡定又把表白牆的截圖發過去：“看到了嗎？”
林漾：……
無念無想.JPG
“沒關系的，唢吶多接地氣兒！”
胖哥兒在一旁嗦涼皮當夜宵，随口跟着道：“嗨，吹唢吶怎麽了，就算是吹唢吶，我們水哥也是個唢吶美少年好麽！”
“吹唢吶的人裏邊兒，數你最好看，長得好看的人裏邊兒，數你最會吹唢吶！”
林漾已經放棄思考了，反正吹都吹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營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