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社會經驗不是那麽好攢的。
WANNA ONE裏, 除開黃美年和河承雲之前是已經出道的男團組合成員, 有過一定的舞臺經驗, 樸志勳是童星出身, 勉強不算經驗全無，其他人對這個圈子裏的老油條們而言，簡直就是一張白紙。
他們頂多也就只是簡單地做過幾年練習生罷了，甚至還有包括賴冠林這種練習年份約等于0.5年、幾乎沒能打好底子的嫩苗苗。
做練習生有練習生的規矩, 做了藝人則要遵守藝人的規則。
可這其中的差距, 到底不是成員們短短四個月選秀、再加上成團這些天裏的活動經驗能夠彌補得了的，再強的消化能力，在必須得靠時間才能積累的閱歷面前都是白搭。
林漾在睡前和哥哥們聊了聊，說起了這件事情。
群裏大家都在安慰和指導, 可臨睡時，他還收到了闵玧琪發來的長長一條短信。
說實話, 比起對方平時說話的口吻習慣，短信裏的內容居然顯得格外柔和，就像是小心翼翼捧着一片潔白的羽絨, 生怕自己呼吸間帶出的鼻息将它吹飛一樣，謹慎又輕柔地呵護着。
那條短信雖然說的是再嚴肅不過的話題, 可偏偏闵玧琪選擇用最溫和地方式，來向他疼愛的弟弟解惑答疑。
他措詞很謹慎，就像是小心翼翼守護着什麽，既不想讓林漾對美好的東西失去期待、又不希望他對世事無所知。
林漾将那條短信讀了好多遍，最後在反複想着怎麽回複哥哥的過程中漸漸睡去……
至于另一邊, 久久沒有等到回複的闵玧琪其實也心有準備。
這種偏陰暗面的信息，剛剛進圈的小新人的确是需要一定的時間去接受，才能夠更加坦然地面對。
他是很期待林漾的成長，也相當願意在對方的身邊保駕護航，但這并不代表着防彈的幾個哥哥想要一面地替孩子擋住所有的風吹雨打。
有些經歷，是要切身經歷，才能有更好的成長……
自從那天見識過staff們跟紅頂白的事情之後，WANNA ONE的成員們似乎是長了點兒見識，察言觀色的能力也顯然突破了之前的瓶頸。
就好像是集體開竅了一樣，至少大家面子端得更穩了，進退之間更是有了那麽點兒圓滑的意思。
雖然依然是剛剛出道的青澀新人，可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禮貌分寸開始真正的在每個成員的氣質上得到準确體現。
就連制作組的staff不止一次誇贊大家“最近成長了不少”。
可換來這些誇獎的代價，是男孩子們對實現夢想的歌謠界的逐步破滅——
并不是每個接觸過的工作人員都能回應藝人們的問候，他們有時候是真的眼高于頂、目空一切；
并不是每一次在外面趕通告都能吃到熱乎的便當和溫度适合的飲料，哪怕是外表光鮮亮麗的藝人歌手，他們也可能會頂着饑腸辘辘的狀态在鏡頭裏繼續表現自己完美無缺的一面；
并不是所有的攝像師、攝像機都能拍出“理想”的效果。之所以能合作愉快、要麽他喜歡你的臉、要麽他喜歡錢……
成團之後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裏，十一個男孩子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現實娛樂圈的“毒打”。雖然不至于一蹶不振，但在無縫行程之中調整心态也着實花了點兒功夫。
沒有放松心情的時間，沒有拿來消遣的游戲。
能夠讓大家心情放松的只有休息，但眼下每天甚至睡不到四個小時……
總而言之，出道對于從前的男孩子們而言，是一個充滿夢幻、神聖不已的憧憬。
至于現在，出道就是一天20個小時打底的連續工作搭配持續練習，是手腳發酸發脹也要在鏡頭面前時刻保持狀态的“職業素養”，是飯點不再準确、說開工就要丢開便當的效率，更是一點緩沖都沒有、就要适應标準直接提升好幾個級別的全新規則……
預料到自家孩子最近半個月過得肯定很辛苦，所以，金圭禹在WANNA ONE拍攝第二支MV的時候，短暫地過來跟了一個白天的行程。
當然了，他也沒打空手來，來的時候，還拉了個應援餐車，順便帶給男孩子們帶了來自BIG HIT的特供餐補——
“哇！！”
“老板大氣，老板有牌面！”
“四舍五入等于防彈前輩們給我們做了應援，不要反駁我讓我做夢！”
七嘴八舌讨論完之後，大家又看向林漾，一副“不愧是甜甜的老家”的神态，這才把目光投向分量和他們平時的工作餐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豪華便當”。
“看來，BIG HIT甄選标準裏肯定有一條是‘吃得多不長胖’。”
一群小夥子居然還讨論地挺認真：“有一條一定是看着正正經經冷冷清清，實際上特別擅長那種神來之筆的綜藝效果！”
比如說漾甜甜在produce202時期就有過好幾次的綜藝之神眷顧，也就是那種完全看不出臺本痕跡，确确實實靠巧合來的絕佳效果！
他們就像是按照防彈大前輩的一些特征，照搬着到林漾的身上尋找共同點，找到了就振奮一下、順便自己也要留着學一手。
這樣熱熱鬧鬧的場面和produce時期那種叽叽呱呱其實有點不一樣的。
那個時候“前程未蔔”，彼此之間又存着明晃晃的競争關系，大家玩鬧歸玩鬧，其實還是各自為各自居多的。
可現在不同，男孩們已經成了一個新的整體。
換句飯圈更加通俗易懂的話說，這是已經真正開始擁有凝聚力的團體。
正是因為有着共同的目标和利益體，所以綁定關系會穩固得多。
金圭禹在一旁和WANNA ONE的經濟組長聊天，抽空朝那邊看了一眼。他并沒有立刻去找林漾，倒是一旁的男人相當真誠地誇了一句“那孩子你不用擔心，他一直做得很好。”
沒說是誰，可彼此都知道是誰。
而金圭禹只是笑了笑，沒在繼續接這個話。
南韓的愛豆藝人們，接受教育的年限還是不那麽長，林漾這種在圈外有過專業教育、且見從另一外角度深入過音樂圈的人，他目前表現出來的适應能力不比出道一兩年的歌手差。
換句話說，在他專業的領域裏，林漾能夠做到的地步是超乎想象的。
外界是用愛豆的業務能力标準來審核他，可他卻是用自己的尺度來反省自己的表現，從根本上這個标準就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也正因如此，才會顯得格外“突出”。
金圭禹在一旁一直看了半個多鐘頭，這種反反複複取鏡的進度才暫停下來，接下來要轉場，布景、燈光、道具以及練習生的服裝造型妝容都需要再次調整，期間大概會花費一些時間。
直到這時，林漾才有機會和自己的經紀人說說話。
“忙瘦了都。”
林漾點點頭，“不瘦不行，大家都瘦了。”
金圭禹光看着心疼也沒用啊，畢竟餐車又不能天天送，再有錢有閑也不是這麽折騰的。
何況男孩子瘦一點上鏡，的确會更加帥氣，光是那份潇灑利落的感覺對藝人的體型就有着一定的要求。
但凡是胖了一丁點兒，上鏡都會放大效果，粉絲就算不說，也會被路人狙身材管理不好。反過來，一旦瘦了，輿論風向就會是：為了出道/回歸真的有在努力，瘦了真的超級好看/帥氣。
林漾現在這個狀态，其實已經相當好了。
金圭禹更怕哪天突然接到這邊的電話“你家藝人餓暈了/累暈了”然後緊急call他過去處理問題……
“哥，你在想什麽啊！我自己心裏有數的啦。”
經紀人大哥嘆了口氣，“還是逼得太緊了。”
別的不說，防彈什麽時候有這麽誇張的行程安排嗎？他是真的想不起來！
“已經确定了是8月出舉辦出道showcase，也和你父母溝通過了，他們到時候會到現場來看你。”
林漾眼睛一亮，“真的嗎？”
金圭禹想摸他的頭發來着，但又下意識停住了手：“上次決賽那會兒，其實挺遺憾，雖然錯過了成團之夜，可是他們能夠來參加真真正正的出道舞臺，也算彌補了吧。”
林漾用力點頭，“嗯！能來就好！”
他将近半年沒有見過父母，一旦正式出道想必過年那會兒肯定更加沒辦法回去的，如果能夠在showcase時見一見爸爸媽媽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
“還有……關于給你開設個人賬號這件事情。”
林漾聽他頓了一下，擡眼看向金圭禹：“怎麽了麽？”
金圭禹有點遲疑道：“目前的建議還是暫時不開設。因為這其中涉及的不僅僅是你的企劃，還有接下來新男團那邊的問題。”
林漾眨了眨眼睛，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理解到底對不對。
“是想要保留一下懸念嗎？”
其實，要這麽說的話，也是沒錯啦。
金圭禹說道：“的确是這個意思，雖然我們大家都知道你絕對不可能合流到下一個男團裏一起出道，可是其他人并不知道，這裏面還有很多操作空間可以利用一下的。”
“所以，暫時不開設個人社交賬號，可以在保證你這邊限定團過後的歸屬争議的前提下，同時為接下來的新男團提供一個引子。”
林漾并沒有那麽抗拒這個安排：“可以，現階段開SNS賬號的話，的确會更加麻煩一點。暫時不開挺好，我也贊同這樣的安排。”
多說多錯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藝人的公開社交賬號某種程度上說，完全代表着他們個人的言論與主張。不管是為了營業、分享生活、宣傳，這些動态一旦分享到了網絡上，就會成為互聯網不可能磨滅的記憶。
現實生活中謹言慎行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況是言論限制更加松散的網絡？
林漾自認不是那麽面面俱到的玲珑心腸，他更不能保證每一個人都能按照原本想要表達的意思理解他的發言，而不去誤讀或者過度解讀。
尤其是現階段的新人期，不安排開社交賬號未必不是一種保護。
金圭禹還是覺得自家孩子過于體諒了：“不是刻意壓制什麽，這也是經過了綜合考慮的。總而言之，你能理解、不去鑽牛角尖兒我就放心了。左右我在外面管這事兒，不可能叫你莫名其妙吃了虧。”
“他們新團企劃那邊還沒有專項小組，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主動權在未來一段時間裏也都會在咱們手上，這點你放心就是……”
作者有話要說： 反正不會讓崽吃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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