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從WANNA ONE結束彩排到傍晚正式登臺, 這期間兩個小時不到，林漾大概在休息室的沙發上靠着眯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被扶着坐在椅子上化妝。
這就是之前所說的“休息”了, 但聊勝于無。
他現在燒得有點厲害，別人摸着皮膚是有些溫度的，自己卻覺得冷。
不僅如此，原本白皙的皮膚這會兒更是泛着一種仿佛一碰就碎的透白, 呼吸時低垂的眼睫微微抖動着, 像寒風裏艱難展翅的蝶, 讓cody都忍不住放緩了動作。
“甜甜啊, 該睜眼了。”
林漾掀起眼簾，方便讓cody上妝。
今天溫度低, 外面還飄着雨，妝容得做到防水, 但又不宜太厚重。
WANNA ONE其他成員倒還好解決, 到了林漾這兒就得花點心思了。
不僅要考慮到他目前不太好的氣色，還得做第二手準備：萬一舞臺上演出的時候狀态漸漸差了，那不能“露餡兒”，起碼得讓他臉上看起來還算不錯。
等整個舞臺妝面完成，林漾的病容也被很妥帖地遮擋了起來。
可臉上的蒼白遮是遮住了，但那種莫名脆弱柔軟的感覺卻掩蓋不住。
說起來這事兒在大家看來到底還是有點看臉來的, 其他成員不是沒有生病的時候，大男孩兒們撐一下也就過去了，但眼下林漾這幅逞強的樣子怎麽這麽莫名讓人憐愛呢！
不單單是這個, 他原本也應該像其他成員一樣，換上之前就準備好的服裝，一系列十一件都設計的差不多：
撇開同一個色系保證最基礎的整體性，這一些襯衣的領子并不是常規設計，而是大口子切開的，甚至袖子口也開得很大，有的還有系帶，就是為了在跳舞時突出那種灑脫的感覺。
可眼下林漾正是狀态不好的時候，本來發着燒暈着腦袋還喉嚨發炎，外面降溫飄雨還讓穿這種一動就漏風漏個沒完沒了的衣服，怕是嫌孩子病得不夠直接在臺上暈倒算了！
于是，林漾的襯衣緊急做了改裝處理——
襯衣領口直接全部收攏，最上方因為版型設計扣不攏的，就臨時找了黑色的絲帶拉住預留的扣眼兒，盡量把綁帶穿地漂亮點兒，最後留出來的部分繞着衣領一圈還有的剩，索性做了細帶領結一樣的處理。
這樣一來，胸口原本敞開的那一塊遮住了，黑色的細帶形成的“領”一直束縛到靠近少年脖頸的位置。
幽深的黑襯着蒼白的膚色，意外地有點兒說不出的色氣。
臨上臺前，staff再次提高了林漾的手麥音量，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哪怕是讓大家覺得主唱聲音更大了也好過聽出他的不對勁。
因為今天一整天都斷斷續續都下着小雨，主要舞臺包括延展花道被場上的燈光一打，水光隐隐折射着光線，晃得林漾原本就暈眩的腦袋更加難受。
他唱第一首歌的時候，勉強能感受到自己力氣還夠用，只是嗓音狀态并沒有想象之中那麽好——
喉嚨發炎造成的沙啞和幹澀時時刻刻影響着聲帶摩擦的感覺，林漾只能盡量保存着體力，努力平衡氣息和體能的消耗。
動線走位繞到隊形後方時，此刻和他站對位的雍聖佑朝這邊看了一眼，臉上的擔憂是顯而易見的。
同樣擔心林漾狀态的還有其他隊友。
場下的觀衆因為現場應援聲和其他噪音的緣故，或許聽得不那麽清楚，可他們彼此之間都隔得近，林漾今天的狀态是顯而易見的艱難。
他原本邊唱邊跳也不會帶出多大的呼吸聲，今天卻能在長句之中聽到好幾次，不至于喘着粗氣，但走位時靠近的瞬間，大家顯然能夠聽到林漾頻率加快的呼氣聲。
于是金載奂自動地接過了一部分的和音工作，好歹減輕了林漾的一些負擔。
燈光偶爾集中在他身上，照亮了哪怕有妝容遮掩、依然有些夾白的臉色。
随着風飄落的雨絲落在少年的發間、眉間，甚至是長而密的眼睫上，聚成細細的水珠，被光線一照，仿佛周身的氛圍都變得朦胧了起來。
臺下觀衆還沒品出味兒來呢！
WANNA ONE的歌畢竟聽了一個夏天了，這會兒光顧着享受氣氛、隔着大屏幕看帥氣弟弟去了，只顧着嗷嗷跟着全場叫喚，還真的沒太注意那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當《BURN IT UP》唱到後半段的時候，場上的雨肉眼可見的變大了。
這首歌聽起來更快一些，但是演唱時的頻率卻不如出道主打《Eic》，林漾沒有那麽重的演唱壓力，可舞蹈又需要消耗更多的體力。
他發現自己的狀态從這個時候開始撐不住了。
風吹着冰涼的雨絲落在身上、臉上，按理來說應該下降的身體溫度反而開始升高。
在這樣的變化之中，林漾甚至能夠聽到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這次是賴冠林率先發現哥哥的不對勁：對方在一個往常本該“喊麥”的地方，并沒有出聲，取而代之的是擡起了沒拿手麥的那只手掩住嘴，飛快地咳了兩下。
雖然這個動作很短、很快，可賴冠林還是看到了。
再擡頭時，林漾眼角就有些洇紅了：一方面是憋咳嗽憋的，另一方面，他現在是真的燒得厲害，像眼角、眼睑這種皮膚特別薄的地方，會體現地更加明顯。
但這又能怎麽樣呢？
歌還在唱，舞蹈也還在跳，只要舞臺還在繼續，他們就得做好各自的事情。
林漾硬撐着熬過了《BURN IT UP》，艱難地在短暫的talk環節得到了喘息機會。他的官方站位就是中央，這會兒卻顧忌着朝邊上挪了兩個身位。
臺下的尖叫聲并沒有被雨聲稀釋，林漾除了組合集體問好，硬是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只是微微垂着腦袋看向臺下，嘴角雖然扯着笑意，但哪怕是這樣的動作也讓呼吸變得更加沉重。
太難受了！
這份感受不是想顯露就能放肆展示出來的，林漾只能不動聲色的抵着嗓子來驅趕那股火燒火燎的幹澀感。
但這并沒有太大的用處。
當工作人員把水瓶遞到舞臺邊緣，身邊的黃美年快一步上前把東西接過來，并且快速打開蓋子直接遞給了林漾。
他關掉了手麥的聲音，側過身小聲問道：“怎麽樣？”
林漾小口地吞咽着，等水滑落喉管，總算是好一些了，這才輕輕地朝對方眨了眨眼，代替點頭的肯定動作。
而黃美年定睛看向他妝都快遮不住的臉色時，還注意弟弟額角靠近鬓發的那邊已經有細細密密的冷汗冒出……
“再堅持一下，還有一首歌了。”
林漾又眨了眨眼，憋了一下沒憋住，只能立刻擡起手，借用寬大的襯衣袖口遮住下半張臉的功夫，快速而用力地咳了兩聲。
再擡眼望向憂心忡忡的黃美年時，他兩只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濕潤。
而後者看着心裏更急了，氣聲都有點兒打着抖：“甜甜啊，還能堅持嗎？”
說着，他捏了一下林漾的手，一向清爽幹燥的手掌心裏居然有層薄薄的冷汗。
旁邊河承雲、雍聖佑和姜丹尼爾的三人相聲終于快講到尾聲，他們拖了差不多快半分鐘的時間，按照流程，這個talk環節得有一分鐘左右。
現場和線上看直播的觀衆再遲鈍也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雖然此時此刻鏡頭刻意避開了狀态艱難的林漾，集中在隊伍的另一側。
放羊姐姐幾乎要急哭了！
“崽啊，不舒服嘛？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遮着咳嗽一次，轉身咳嗽一次。”
“肯定是生病了啊，他今天一開腔我就覺得聲音有點奇怪，剛剛那首歌喘氣也很厲害，talk環節一句話都沒說，累到這種程度了嗎嗚嗚嗚……”
饒是路人都憐愛了：
“我說今天林某怎麽莫名帶點兒病嬌味兒，而且就他的襯衣領子扣子全部扣上外加絲帶收攏，也不是說他狀态不好，只是和平常正常輸出有點不同。當然了，今天這種狀态也難得一遇，我猜他家的站子又要迎來一波神圖了。”
“是生病了吧，我首頁轉到一張預覽，看着狀态真的是在強撐。”
“雨落在他睫毛上我真的忍不住憐愛了……”
在雨下的最大的時候迎來了WANNA ONE今晚的最後一個舞臺。
這個時候的林漾已經到了體力和注意力奔潰的邊緣，完完全全是僅僅只靠意志力在極限支撐的狀态了——
他完全是憑着肌肉記憶在完成自己的part。
在腦子裏幾乎已經停止思考的時候，林漾最後的想法是要感謝曾經那個耗費大量時間在練習室裏的自己。
屬于WANNA ONE的三首連唱結束之後，他幾乎是喘着粗氣把自己的身體靠在趕上來撐住的雍聖佑身上！
“甜甜啊……”
林漾開始耳鳴了，他甚至都不太聽得清自己的聲音，似乎是說“還有三米”，又似乎是“還有三秒”……
舞臺燈光徹底暗下來換下一批表演嘉賓的時候，林漾脫離軟倒在舞臺側面的臺階，被迎上來的金圭禹和助理接了個正着！
[碗第五波病報來了！！！！]
-視頻都刷到我首頁來了，看了之後真的憐愛了。一路撐着直到臺下太癱倒，飯拍的特寫鏡頭裏額頭鬓角我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冷汗了……
-我的放羊室友已經哭起來了，殺人行程把活蹦亂跳最能吃的漾豬豬都累倒了。
-神圖也不能彌補我秒變媽粉的破碎的心，我真的被今晚的舞臺傷到了，看到甜甜忍着病态背過身去咳嗽我也跟着難受，妝都快遮不住臉色了。
-後續來了——林某等不了演唱會ending了，經紀人直接送去就醫了。
-哎……意料之中，祝早日康複吧QAQ
事實上林漾這一暈，是直到拔針的時候才醒來。
他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了，幾乎是失聲狀态了，金圭禹擰着眉頭嘆着氣把藥遞到他手裏：“你別說話了，聽我說就行了。”
“明天沒有公開行程，後天的那個綜藝，換了其他成員代替你上去，先休息兩天看看情況，再确定你什麽時候合流他們的集訓。”
林漾點點頭，藥喝下去之後，又有幾顆膠囊要吃。
等這些都吃完了，金圭禹又給他倒了杯熱水，讓孩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潤嗓子。
“你幾個哥哥打了電話過來确認情況，我幫你回了，等你好點兒明天再給他們回消息。”
說着，他又從包裏抖出一件外套來，招呼林漾穿上，“今晚回去什麽都別想，沖個熱水澡，就直接躺好休息睡覺。我這兩天暫時和你一起在公寓。”
林漾說不了話，就打開語音軟件，輸入要說的話用系統音放給金圭禹聽：
“他們呢？”
“他們晚上開了個直播，沒有全員都在。總要解釋一下這幾天的情況，安撫一下粉絲的心情，好歹別讓飯們那麽擔心。”
林漾又删掉輸入欄裏的內容，重新打字：
“我這兩天都得回公寓麽？”
金圭禹把他塞到副駕駛，自己這才繞過車頭進了駕駛位，“你說呢！至少是這兩天裏，你得有個安靜、舒服點兒的環境養病。好在不是專輯宣傳期呢，否則要完蛋……”
林漾靠着座位不說話了。
“你明天，最好還是發個動态，給大家報個平安。”
到了後半夜，陸陸續續下了一天的雨反而停了，金圭禹把雨刷關上，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病恹恹的林漾，嘆了口氣道：
“放寬心吧，這種事情避免不了的，生病多難受，你自己也不想嘛。其他人會體諒你的，粉絲就更別說啦！你可以去網上看看嘛，一個個當媽媽又當姐姐的，簡直快要心疼死你了好不好……”
第二天起來，林漾整理一下自己，拍了一張勉強能看的自拍。
罕見地加了那種稍微亮堂活潑一點兒的濾鏡，認認真真檢查了并沒有不妥的地方之後，這才傳給經紀人。
而那邊确定無誤之後放到WANNA ONE的官方SNS上發布，配字是“已經好啦”，甚至還加了一個林漾慣用的emoji。
幾乎是發表成功的下一分鐘，這條動态就多了好幾千的點贊，評論更是多不勝數，團粉、CP粉、唯粉喜極而泣嚎着“甜甜好了我就好了”。
林漾拿自己的手機盯着評論區看了兩秒，長長地嘆了口氣。
事實是他發完照片之後，立馬就被金圭禹接走在去打針的路上了……
看着身邊弱唧唧的小朋友，金圭禹覺得他可憐又可愛，簡直就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奶貓，抱着自己的小尾巴窩在角落裏。
“這、這不算欺騙粉絲的，是善意的謊言啊！你別有負擔。”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下雪了！
碼字手手僵硬的嗚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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