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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判斷一個人上進不上進, 其實并不能單純用韓師那種“談戀愛就是不想努力”來一概而論。

怎麽說呢,圈子裏像向征這樣手握資源還不耽誤感情生活, 甚至一年換兩三個女朋友的大有人在。人家條件好, 就算沒有這種心思也會有源源不斷的女孩子貼上來, 恰當的時機來一個人動搖一下, 這不就成了?饒是林漾也一樣, 如果不是身邊經紀人團隊嚴防死守, 沒準也得有那麽一兩個緋聞對象……

但你能說人家不上進嗎?

還就真不能!

向征父母都是導演、演員,從小的耳濡目染就是比其他人快在起跑線上,讓上面選中做了青年演員的門面之一也不絕對不僅僅是因為父母輩的關系這麽簡單,必然也有他個人形象和資質是符合要求的。至少出道至今,他也貢獻過至少是及格線之上、脫離了大衆吐槽範圍, 能受得起一句誇贊的作品。

現如今每年的爆款流量對傳統發展流程的演員造成了生存沖擊, 各家影視公司、藝人工作室做出戰略調整是理所當然的,但像向征這樣, 上一部還在演武俠名着大IP的續集電影, 下一部作品就成了**改編劇,試問這個落差, 真的能讓粉絲心甘情願接受?

要知道上半年暑期檔還沒到, 暑期耽改劇和《小歡喜》一個檔出來網播的時候,95後小生粉可是哭天喊地鋪天蓋地地用一種萬年難得一見的統一口徑聲明:我們弟弟/哥哥才不會去演耽改劇!

倒也不是嫌棄什麽, 畢竟同志電影那種走藝術類的大獎小獎也不少拿,沒點兒演技的老手或者沒點兒靈氣的新人還真的沒法演。

可眼下這個情形能一樣麽?

如今還有誰不知道耽改劇代表了什麽嗎?

也不怪向征一提這事就眉頭緊鎖,讓人一根正苗紅星二代資源咖去混耽改劇朝爆款流量看齊, 首先得讓向征粉絲自打臉去接受這個暫時還沒公布出去的事實。

好巧不巧的是,據林漾從韓師那裏得知,人家平臺爸爸原本打算翻年過來就運作一波流量給開機預熱,結果天知道這個年沒跨的好,把向征的緋聞給跨出來了,還是捶得不能再瓷實的那種……

這讓粉絲将來怎麽粉真人RPG的CP?

耽改劇造星眼下的套路可不就是靠角色CP起家然後移情到真人,後續一邊變現流量一邊逐步解綁,最後各自美麗?

有了個緋聞女友頂在上面,暫且不說這對年紀輕輕的小情侶目前有沒有得到雙方粉絲的“原諒”和祝福,到時候又來一個耽改劇CP,別的不說,向征是真的難了……

他能不愁嗎?

央視兩臺連播史實正劇五個月的檔期不敢輕易挪出來,硬生生錯過機會,去接三個月不到的網播耽改劇換來一個夏天的流量爆炸。

這樣一筆打算,真的劃得來嗎?

向征原本不打算說這麽多,然而還是沒忍住和林漾倒了苦水。

“下半年,我和現在這個經紀人的合約才到期。”

這是下定決心合約一到不再續約,要換一個經濟人來處理他的各類事物了。

“現在,我已經讓家裏在物色專門幫助我了一個新的經紀人,會從他手裏接過演戲這一部分的工作。”

言下之意,合約期內立刻換人是做不到,但是可以找一個更加靠譜的人來替他盯好劇本和上戲方面的事情,最起碼新經紀人的思路要和向征本人的發展觀念相符合,而不是将自己的觀念以諸多形式強壓在藝人身上。

林漾聽他嘆氣,也忍不住嘆氣:“這種事情,還是得理念一致,不然一個朝東一個朝西,怎麽都前進不了。”

說完之後,注意到向征眉頭依然緊縮,都這個樣子了還能不知道對方心裏究竟擔心什麽麽?林漾只能拐着彎兒勸他不管怎麽樣,還是好好演完手裏的本子。

除非是不可抗力因素,否則臨陣逃脫放鴿子這種事情到底還是有點影響演員的個人信用。

現在也不能斷定那部劇就不好,有爆款耽改劇經驗在前,吸取教訓總結經驗也不是那麽難。

更何況,演員做好自己的事情是本分,觀衆也不是瞎子辨別不了好壞,态度好态度不好大家都是看得出來的。如果到時候真的有問題,再去一層層剖到底是出在哪一環節也不遲。

可就是眼下這種情況,向征是根本沒辦法好好平和心态。

“如果一個角色,連要扮演他的我都從心裏忍不住抵觸,還能好好将他演繹出來嗎?”

這個問題,要是早個幾天問,林漾是沒法回答的,但眼下,接了《喬山風月》的“喬頌雨”,他竟然也有了一點心得。

孤兒寡母失去依仗,不得不把偌大一個喬家的管家權利交到叔父手中,等到孩子一天天長大,原本還能用親情掩蓋祥和的局面多了個才智雙全的孫鼎才,三個男人之間的帶出來的一系列矛盾就直接從暗地裏來到了明面上。

喬頌雨恨他叔父嗎?其實原本是不恨的。

失去父親,叔父代替了父親和師長的角色,教他做人做事待人接物,教他儒商根本家族傳承,正如當年喬家大奶奶像母親一樣帶大小叔子,如今叔叔又拉扯大了侄兒。

喬家是該由喬頌雨繼承嗎?

可以說是,但也不是。畢竟喬大死後,風雨飄搖的喬家就讓喬大奶奶做主交到了喬二爺手裏,代價是喬二爺的棄文從商。

可哪怕是這樣,依然讓長大之後的喬頌雨心裏生出了怨,甚至在孫鼎才出現之後,将怨進一步轉化為了恨。

別的不說,至少在《喬山風月》第一部 裏,單單是林漾本人,他是看不上喬頌雨這種做派的,恩是恩,怨是怨,一樣還一樣,怎麽還能抵嗎?恩不報恩,怨不報怨,什麽都做不了,還上蹿下跳得厲害……

可這種對角色的“讨厭”也是相對的。

哪怕是《迦葉十三寺》裏立場亦正亦邪的釋迦子,林漾也沒覺得讨厭,可前期的喬頌雨,就是有點讨人厭!

不讨人喜歡也就算了,偏偏他自己還得把角色裏那種無形之中将人怒氣激發出來的感覺給演出來,演得讨厭不止,按照導演胡眉的話,那還得留點兒給後期的喬頌雨“洗白”用!也就是壞歸壞,不能壞到根子裏,得讓人知道你這號人還有得救、能掰得回來!

嗐!

就這話,林漾也不怕向征說給別人聽,他自己有分寸,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抵觸角色但還是要硬着頭皮演下去,這事兒沒有向征想象之中的那麽難。如果連演員本人都覺得角色讨厭的沒有鑽研的必要,那觀衆豈不是看了一秒鐘就得要換臺?

“如果只是因為害怕出演了這樣的角色會讓觀衆抵觸,那就更加應該好好塑造。當然,我猜你并不是這樣。”

向征眼簾垂下,被戳破了心思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想,我現在告訴大家我其實不想演這個劇,怕是沒有人會相信我了吧……”

當初出演消息一傳出去,他幾乎就已經沒辦法回頭了。有多少人看輕向征的轉變,就有多少連嘲帶笑的諷刺他也不像做正兒八經的演員向流量低頭。

至于粉絲,除非是真的很喜歡,否則圈子裏小鮮肉這麽多,這個追着不爽、下一個更乖,總歸是不缺人喜歡的。

不同于從前拍電影、拍電視劇之前的那種激動和期待,在腦海裏設想着作品上映之後自己的人氣會上升、會得到大衆的誇贊的那種激動人心的正面收獲,然而眼下的向征完全陷入了一種無法自拔的自我懷疑當中。

這種程度,讓林漾有一種他之前十幾分鐘都白勸了的挫敗。

“你這麽想想,人家想拍這個還沒得戲拍呢,何況書迷看劇情,路人看表現,書粉和劇粉雖然做不到完全重疊卻可以互相轉化,你要是一開始就把事情想得那麽難做,那接下來正式進組開拍要怎麽進入狀态呢?”

“是擔心女朋友會介意還是擔心劇粉書粉在意你不是單身?”

這一句說完,向征徹底熄火,林漾也終于知道自己确定了對方的真正痛點。

要是這會兒單身,沒準到時候還能硬着頭皮去配合宣傳,可問題就出在人家跨年邊上才和女孩子告白談對象……

這一場在電視臺二樓某間沒有暖氣的小休息室裏進行的密談戛然而止。

兩個男孩子都沒有心情繼續聊下去,向征好歹還是想要在朋友面前保留最後一點臉面,而林漾則是單純替對方尴尬,他主動說了經紀人在停車場催。

這次帶妝彩排之後,林漾又馬不停蹄飛往山西,距離他趕上《喬山風月》第二部 大部隊的進度還有一定距離,他起碼還得加一個禮拜的班。

在這期間,金唱片頒獎典禮如期舉行,《風吻》讓林漾繼續包攬solo部門的獎項,哥哥們當初商量好的代替領獎順序甚至還不得不新增一個名額,雖然人沒去到現場,但VCR還是如約送到,再加上同門師兄的補充發言,事後的世界趨勢也異常熱鬧。

等到林漾半夜裏下了戲,防彈也才會宿舍點了外賣吃一天之中的第一餐。

八個人就這麽開着語音聊天。

“獎杯讓室長他們放到陳列牆啦,今年一年,我們咩漾屬實拿了不少獎呢!”

林漾累得一邊刷牙一邊瞌睡,聽着語音那頭大家嗦面吃肉喝果汁的聲音,餓得他差點把漱口水咽下去。

“我真的好餓啊!”

金碩真不知道吃了什麽,打了個驚天大嗝。

“做演員其實是比當愛豆難的,只要回歸期不胖,上鏡好看,平常長點肉也就算了,反正運動一下就下去了。但是演員不同啊,一部戲周期那麽長,平常有個什麽活動還得接受大衆從頭挑剔到腳。咩漾,你看看你solo之後,從年頭到年尾吃了幾次火鍋?”

林漾原想空出一只手來數,結果發現其實連一只手都用不上就全數完了!

委屈到哇的一聲哭出來!

“三頓!”

闵玧琪咽了一口紫蘇葉包五花,這才接過手機安慰弟弟:“好歹還吃了三頓呢。等你有空了,我們再一起去釣魚,吃魚火鍋,好不好?”

林漾剛刷了牙,嘴巴裏明明只有漱口水的味道,這會兒聽到“魚火鍋”三個字,莫名就開始分泌唾液、一陣一陣的饞!

真的好想吃魚火鍋,再放幾只蝦、幾塊兒新鮮扇貝肉,又鮮又香!

這一晚,林漾是餓着肚子睡着的,第二天一大早上戲,照例是先補個人鏡頭,等到其他人來齊了再開群戲,一場戲就是喬家的中餐:喬致庸從陝北回來,帶着同樣一路風程仆仆的孫鼎才,外加喬家大奶奶二奶奶兩個媳婦子和一個少年,五個人各懷心思一起吃一頓飯。

本來麽,喬頌雨應該食不知味,心思郁郁的,可架不住一大早空腹工作了三個小時的林漾此時此刻是真的餓啊!

他拍戲時期飲食運動依然有管控,再加上角色要求、得把戲服穿的清削勻瘦,就算是吃不胖的體質也不敢多吃,一桌子的道具擺滿之後,他鬼使神差的率先從一疊肉菜裏夾了一筷子肉片。

還沒放到嘴裏,胡眉喊了“CUT”。

其他四位以及丫鬟小厮們才剛剛進入狀态呢,就見胡眉喊了個小場務,讓後臺廚房做道具那邊弄點東西給大小子填填肚子。

林漾原本藏得挺好,就是這一塊子肉暴露了,不僅暴露了,還當着所有人的面讓導演單獨給上了一份早餐。

“這一碗先吃着,待會就随便夾兩筷子青菜夠了啊!”

主創們善意哄笑,林漾是挺不好意思,到底還是沒有辜負好意,快速吃完了那份雖然是倉促挑出來卻照顧的十分妥帖的早餐。

韓師還以為是林漾自己機靈一回,知道用這種示弱偶爾帶點兒小糗的方式來加強和劇組這些前輩們的聯系,得知是孩子真的只是單純饞肉了之後,反而有些沉默。

就在年關将近,第四次春晚帶妝彩排提上日程,劇組也開始籌備過年假期的事宜時,首爾歌謠大賞頒獎典禮來了,林漾依然去不了。期間頂着不太好的網絡開了一次網絡,向大家“控訴”了哥哥們一邊吃東西一邊跟他聊天,把人饞得恨不得在劇組吃道具之後,迎來了金楠俊、鄭浩錫奇妙的對線直播體驗現場。

好巧不巧,防彈那一頭又雙叒叕在聚餐吃東西!

“不得行了哥哥們,我要麽得關語音,要麽關直播。”

樸至旻和金泰恒95豬豬甚至還在畫外音出鏡:“哎,芝士焗龍蝦尾再給我來一份。”

林漾咬牙忍了幾秒鐘,開了一瓶礦泉水,噸噸噸。

伴随着那一頭“哈哈哈哈”、“盒盒盒盒”和“嘎嘎嘎嘎”的笑聲和直播留言區各種表面真情實意實則并不走心甚至還喜聞樂見的安慰,他終于湊夠了十五分鐘的直播時長,留下一句“我去睡了”,以及粉絲們手速更快的“去睡吧,夢裏什麽都能吃!”,溜下直播。

結束了直播,本想和李老頭兒開個視頻看看咪咪,結果老李冷淡回了一句“咪咪睡了你別吵它”,整個套房裏只剩下韓師和張倫在卧室外面核對行程單和排戲單的聲音。

難得收工早的晚上,林漾居然只能寂寞的給自己來一套卷子……

同病相憐的還有表哥,又是一年藝考倒計時,他眼下也是一邊拍戲一邊忙活查漏補缺,急得嘴裏燎泡。兩人一個考大學,一個考研,雖然不是一個時期做的事情,但本質都是在極其有限的時間裏做同樣重要的事情。

“今年不可能不行了,我不信自己運氣這麽差。”

林漾打着哈欠蓋上筆帽,“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啊。”

可別說,周奇這個負面預感還真的沒錯,《喬山風月》小年之後第三天開始停工放假,林漾前腳回到北京參加最後一次春晚帶妝彩排,就聽說武漢不确定肺炎病例增多,一時間人心惶惶。

林漾這頭還沒覺得北京隔着湖北那麽遠能有什麽事兒,每天固定出門遛彎兒的李老頭兒率先把口罩戴上了,還一遍遍囑咐徒弟小心防範。

這事兒就很突然,直到春晚項目組迫于壓力也開始做預防措施,在日漸嚴重的事态裏,甚至有人開始擔心,春晚這種人口高度密集的晚會是否還能正常舉行……

1月下旬,《喬山風月》劇組群出了第一次延遲返工的通知,原本定在大年初四的開工推遲到了初七。

同一天,林漾極限壓縮時間完成了兩本雜志的三月邀封棚內拍攝,合作的攝像師也是熟人了,當天晚上的夜景雖然凍人卻也完成的順利,只是第二天,原本要返回湖北的攝像師在朋友圈發消息說接到社內通知不得不暫留北京。

也就是到這個時候,林漾是真的感覺事情有點嚴重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裝了一次浏覽器,總算沒有跳亂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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