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3月下旬, 《喬山風月》劇組像其他年前停工的劇組一樣低調複工, 林漾結束了自己将近兩個月的“摳腳期”,從北京飛到山西再次剃光頭發進組拍攝。
在這期間,他經過了肌肉重塑和被通知進組之後的又再次減重,原本體脂比就低的身形現在看着有一股比年前拍攝時更甚的少年脆弱瘦削感,配合喬頌雨這段時期的形象,貼合的不能再貼了。
為此胡眉還誇了林漾一番, 說疫情期間在家也認真做了功課。
這原本就是純靠自覺的事情, 有的人事前做好了準備, 有的人事到臨頭再抓緊, 原本是演員本分內的事情,現在環境變了局勢也變了,饒是胡眉這一類老導演老制片心态也跟着變了。甭管老人還是新人, 從前一些理所應當做的事情, 現在反倒要誇獎了……
不過誇一句也沒什麽,能讓一個新人從職業生涯的開始就養成這樣的習慣, 未嘗不是好事。
林漾低調進組開拍,身邊就帶着張倫和兩個小助理,這個随組配置也是《喬山風月》其他參演演員的标配, 場地就那麽大, 周邊的酒店條件也有限, 劇組的投資都用在道具服裝和制作上,還真的沒有什麽标配星級來讓人享受。
不過比起林漾之前的兩次參演經驗,《喬山風月》的後勤條件已經不錯了。起碼他在家裏自給自足做飯了兩個月之後到了這邊, 依然覺得适應。
林漾是适應了,粉絲倒是對他春晚之後“深居簡出”的作息十分不适應。
2月疫情最嚴重的,明星演員類的公衆人物占用共用資源是不大合适,這段時間低調還能理解。3月疫情稍微緩解,雖然線下活動開展不來,但是別家該有的線上宣傳也沒少啊!
林漾3月除了兩本邀封開季雜志,一個新季度代言的廣告大片(去年就以拍好的那種),似乎就沒有別的動靜了……
想想去年這個時候,《風吻》剛出,整張專輯雖然有KTV被唱爛了的備胎曲,但整體卻是帶着春天的氣息,淡淡的憂愁之中還有隐隐期盼氣息的,那時每周好歹還有三個打歌舞臺現場可以看呢!
今年BIG HIT整個公司索性就只有早早确定了回歸企劃的防彈少年團趕在南韓疫情進一步嚴重之前完成了新專輯的宣傳。
南韓路人想念春天的信號就是聽一聽歌曲名字裏帶“春”字、帶“櫻花”的,《風吻》包含以上兩項,本來就沒出過榜單,倒是因為季節原因不出意外回到前列。結果麽,不聽還好,聽了泡菜網民也回過味兒來:漾君什麽時候回歸呢?
您還記得您去年才solo出道的新人歌手嗎?
您記得您西瓜賬號上幾十萬的聽衆粉絲嗎?
一年專輯加單曲就發9首歌,真的可以嗎?康康您師兄那個專輯容量,不考慮多出一點歌,籌備籌備巡演?巡演賺錢錢不香嗎?
明明官咖有在回複消息,微博、推特、INS也有在玩,怎麽就想不起要發新歌呢?
單曲也罷,專輯更好,總而言之發新歌就好啊!
這會兒林漾正封閉拍戲呢,金圭禹和韓師提了一次,結果兩人得出的結論是一致的:就算他有閑工夫發歌,也沒時間去跑宣傳,歌手發歌不在意成績那是假的,能好好做宣傳企劃就盡量不去發那些宣傳推廣打榜都無的“三無”曲。天知道要是發了歌,萬一又有人說這誠意不夠,敷衍粉絲敷衍聽衆呢?
反正這會兒林漾出不了中國,也去不了韓國,不如安安靜靜專心致志把戲拍完了再說。
《喬山風月》第二部 到了中期進度時,五一勞動節近在眼前,年中這一批電影電視獎經過了短則一月、長則三月的推遲開始正式進入提名議選流程。
這事兒按道理來說和林漾是沒有什麽關系的,《小歡喜》拿獎,那也是沖着作品本身大獎去的。如今多得是兩年一屆的選拔間隔,兩年裏産出了那麽多優秀電影電視作品、帶出來的年輕演員兩手都不夠用,就算有新人突破一類的嘉獎,其實也不一定能輪到他頭上。
何況還有一部分分量重、資格老的頒獎典禮壓根兒只設置主要獎項。
比如分大類題材給作品本身發獎:現實類、歷史類、革命史類。再比如不做主配區分,直接用“優秀男女演員”這樣簡單明了頭銜只設置兩個演員部門的獎,将獎項本身的含金量持續拔高……
這就是非正統演員無法觸及的領域了。
連這個門檻兒都沒進得去的絕大多數演員流量們,等到進入到轉型都無力的後半段職業生涯,希望就更加渺茫。
這也是郁放堅持讓林漾進《喬山風月》劇組補缺救場的原因。
機會難得,再難也要去!
這樣的制作主創班底,擺明了就是沖着獎、沖着榮譽去的,哪怕是劇組裏一個沒什麽臺詞的端飯端菜的丫頭也是搶破頭,指不定人家今後也龍套翻身了呢?
去了大概會後悔三四天,如果不去的話,将來恐怕就得後悔三四年了……
哪怕林漾本人當初也是實打實的抗拒“喬頌雨”這個人物,他年前也硬着頭皮補了第一部 的缺,如今甚至還适應良好,演得有點上頭。
郁放5月初過來看他一趟,林漾熱天裏拍寒冬戲份,戴着一頂裘紫鑲煙灰邊的小帽、穿一身掐着毛邊的煙灰色袍子,身影被回廊裏的燭光拖長了和樹影糅雜在一塊兒,看熱鬧看得披風都沒披,飄着雪的天氣站在廊下看他二叔和孫鼎才一番針鋒相對,面上端得穩穩心裏暗爽,或許還在惡劣地想“快打起來打起來!”
這幅小模樣雖然“瘦”得有些憂郁乖戾,甚至還有點第一部 裏那種突然讓人氣得無力的讨厭勁兒,可鏡頭裏一瞅,那效果屬實相當好!
這一幕還有個分鏡是拍喬致庸和孫鼎才的,可胡眉和編劇琢磨着喬頌雨要翻案洗白,心态變化這一過程也省不了,于是加了兩鏡喬頌雨偷看的視角。
當然了,明天林漾就得演“大少爺昨夜裏開窗戶吹了點寒風,如今發熱起不來身”的戲份。
誰讓喬頌雨偷看?出來偷看也不知道做好保暖措施,回頭就凍了個高燒!
到時候播出來,觀衆前一集或許還在感慨孩子終于掰回來一點兒,想着要多給予一些包容,下一集又火從腦門兒起,恨不得給這熊孩子捆起來揍一頓!
反正林漾現在演懷痞子是演出心得來了。
第二天郁放再來跟戲,喬頌雨又來折騰丫頭——
這丫頭也不是別人,甚至還是郁放原先在學校裏教過的學生,論資歷的話可比林漾老得多的一個女演員,人家戲份也就比幾個主要女演員少一些,接了這麽個餅,粉絲歡天喜地慶祝自家姐姐終于有不錯的資源了。
按照劇本的設置,喬頌雨身邊的大丫頭是對少爺有意的,只不過她運氣屬實不好,碰到一家子各式各樣的人物:大奶奶看在眼裏,卻因為自家兒子慣用不說破。大直男本直喬二爺提了兩次給侄兒找門好親事,人家丫頭心裏一委屈回頭就拐彎抹角跟少爺說要搬出院子,結果喬頌雨也是直男一枚:你去哪兒?我娘給你換差事了嗎?
這會兒熊孩子指示大丫鬟給他倒水倒茶,端糕點端飯菜,一會要去書房,一會又喊冷要手爐,等人一支開,立刻又去喬致庸那裏“興風作浪”……
演完了這幾幕戲,這一天的戲份差不多就完事了。
喬頌雨後期就是扯了一張乖張古怪纨绔公子的皮來蓄勢,喬家後續的幾次風波,他本事藏得好也是平安渡劫的關鍵之一。
郁放探了班,又把心塞回了肚子裏。
導演胡眉還怪他關心則亂,人在她手裏,還能有事?
郁放擔心的哪是這個,他擔心的是……
嗐!
組裏男女主角是現實夫妻,最開始也是因戲生情将戲裏緣分結到現實,如今演起戲來自然是默契不已,可昨天您還誇我學生和徒弟也有默契呢,結果人家姑娘今天就給林漾帶水果沙拉了……
換做別人,這也沒什麽,可是組裏的未婚單身演員,數來數去就這倆。
這樣還能當做什麽都不是嗎?
今天這一場少爺作弄丫鬟的戲,站在路人角度看可能一肚子火,恨不得把少爺一頓揍,誰讓他這麽作弄丫鬟!可如果站在丫鬟的角度仔細想想,沒準人家心甘情願樂在其中呢?
這麽想着,郁放又瞥了一眼自己多年之前教過的女學生,人家杏眼桃腮含着笑看了一眼正在扶正帽子的林漾,甚至還幫忙幫他把袖子挽起來。
這一瞥把郁放瞥了個機靈!
等下了戲,師徒倆坐着小馬紮在拍攝區附近一個排擋裏吃夜宵,郁放和林漾提了一嘴,說了一下他教過人家女演員的事兒,原是想提醒一下這小子稍微注意一下,結果林漾拿紙巾一抹嘴,“噢,我知道了!”
郁放倒是看他又拿了半手串串,原來擦擦嘴巴不是“我吃完了”的意思麽。
“你明白什麽了?”
“就是那個意思嘛……”
郁放也不知道他到底get到沒,又問:“什麽意思嘛?”
他問完,林漾反而疑惑了:“是讓我、嗯,照顧她點兒嗎?”
可林漾自己比她還新呢!
确定這也是一個需要簡潔明了直線出擊的直男之後,郁放直接跟他挑明了:“下了戲,收斂着點兒自己的魅力啊!二十七八、三十不到的那種大姐姐最喜歡你們這種小奶狗了!”
林漾差點讓一口烤肉嗆到!
“哪有那個意思嘛……”
“你們後期還有點兒親密戲呢,還是注意點兒好,萬一人家就理解錯了你的意思呢?”
說到這個,林漾是真的亞歷山大了:“嗐……您這一說,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您什麽時候回北京啊,快回吧,求求了!”
郁放這下倒是笑得停不下來了:“你當初和人家周老師也拍得好好的嘛!”
這能一樣嘛!
和周老師,那是人家周老師主動,林漾只要配合着躲啊、逃啊就完事兒,可《喬山風月》裏,可是少爺調戲丫鬟……
這一天來臨的時候,郁放還是回北京了,《迦葉十三寺》的制作進行到了最後階段,他得回去盯着。留在山西的林漾迎來了職業生涯第一場“床|戲”,表面上是演給曹氏和孫鼎才看,試圖用“我不會接受一個比我大這麽多的女人來當我的妻子,哪怕她真的很适合,哪怕我也不嫌棄她只是個做工丫鬟”給雙方不同暗示,卻沒想到這一演,把人家大丫鬟的心給演碎了……
喬頌雨要是能開竅,能把他和叔叔、孫鼎才兩個頂級手法選手鬥智鬥勇的精力分一絲半點兒出來,也就沒有後邊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可小少爺和大丫鬟之間的結局也神奇又微妙的影射了最後曹氏和孫鼎才的結局:
在大丫鬟開臉給了少爺的第二天夜裏,她在自己的小廂房裏吊死,在喬家做工的婆子媽和管事爹自覺沒臉,告別東家舍了銀錢居家南下避難……
喬頌雨的感情戲份來得快,也去的戛然而止。
在這之後,他和喬致庸之間的關系達到了難得的平穩,并且從此開始用纨绔皮囊蟄伏起來。
這一部分的戲份結束,迎來《喬山風月》最後兩次高|潮,林漾迎來了新的排戲高峰,在此期間,國內疫情進入收尾部分,全球範圍內也在加快複健之中,防彈下半年的巡演再一次提上日程,年中BIG HIT官方發布會中提出了下半年的主要業務安排,林漾的專輯和巡演提上日程,這一消息總算是把等了兩個季度的粉絲重新沸騰起來!
“快!發專、發後續、發寫真、開巡演,GKD!GKD!”
“錢捏在手裏真的燒得慌,快點讓我花錢啊!”
“既然要巡演,兩張專輯十來首歌肯定不夠,我猜明年初還有一張[憨憨臉紅.JPG]”
“奶奶,你喜歡的歌手終于要回歸啦嗚嗚嗚……”
然而,從《喬山風月》演完中年喬頌雨殺青的林漾并沒能立刻回到韓國進行唱片制作的一系列工作,因為《迦葉十三寺》經過了長達7個月的後期制作迎來上映,他作為主創之一首先得去配合電影宣傳。
年初的一場疫情至今,全國人民似乎更加“珍惜”眼前正常工作、正常玩耍享樂的生活,全民複健之後的頭一批上映的電影,開放預售的《迦葉十三寺》已然體現了疫情過後大家亟待恢複的狀态。
一部分對武俠毫不關心的路人甚至振振有詞:只要劇情不拉垮,一張電影票錢有什麽關系?我只是很久沒有去電影院了。
吃過演員紅利、吃過IP紅利,還沒吃過疫情紅利的同批電影宣傳組多多少少有點無語。
這算啥?
嗐,算什麽都不重要了,大家肯出門來看電影,這不就證明心态已經回來了!
7月中旬,林漾的頭發已經恢複了進組《喬山風月》之前的長度,修剪的清爽幹淨,在電影發布會後臺休息室時隔小半年見到向征,他發現對方竟然還有點胖了!
“你這算什麽啊?戀愛肥嗎?”
向征也不否認,笑着和林漾互相頂了頂肩膀,“我們小漾哥還是一如既往帥氣逼人呀!”
林漾被他這一臉光明正大的炫耀簡直閃到沒眼看:“你影響到我散發單身人士的清香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年太難了。
枯了,麻了,快點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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