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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重生

喻曉從穿友會的群聊裏得知了埃文的反常,于是找了個借口暫時支開了顧臨曦,就跟着尖尖一塊兒找到了埃文。

人們都聚集在老宅的一樓與花園裏,埃文只想一個人靜靜,找了個宅院後面的僻靜處,心中思緒翻湧之際,就瞧見有兩個人向自己這邊走來。

一個是上輩子的今天該跟顧臨曦訂婚的陸小荷,一個是早就該退場了的喻曉,都是他最不想瞧見的人。

埃文很累,已經快笑不出來了,但他各方面依舊得體:“請問有什麽事兒嗎?”

“其實我是聽到了一點兒東西。”尖尖笑了笑,“你說……事情原本不該是這樣的?我很好奇,你說的原本……是什麽意思?”

埃文愣住了,沒有人會特地留心了這麽一句話,除非……

尖尖小心翼翼地問:“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這個人,是不是也跟他們一樣,擁有《絕崖》的劇本?

埃文眼中有什麽東西閃過,脫口而出:“你們也是重生的?”

喻曉:“……”

尖尖:“……”這人什麽情況,她還什麽都沒說就把自己老底兒交代了啊?

不過……重生來的?

原來這個世界不僅僅有他們這些個穿越來的,還有重生來的嗎?

尖尖很快就進入了角色,表情喜悅中還摻雜着驚訝:“原來你也是?”演技可以說十分專業了,蘇姐見了都要誇的那種。

而埃文則滿臉寫着‘果然如此’,他輕聲嘆了口氣:“我早該猜到的。”

随即他又轉頭看向了喻曉,想把這個人徹底看透,喻曉沒有那麽好的演技,為免穿幫他只是笑笑不說話,但這一舉動看在埃文眼裏只會覺得這個人更加深不可測。

人都習慣先入為主,穿友會的大家只經歷過穿越,所以能想到的東西也只有穿越。而埃文只經歷過重生,所以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重生。

“原來咱們是戰友啊!”尖尖故作驚喜道,“沒想到還能遇到戰友,我太開心了!”

埃文懵了:“什麽戰友?”

尖尖真誠道:“你想啊,你是重生的,我和曉曉也是重生的,也許這個世界上只有咱們三個經歷過這種事情,難道還不能算是戰友嗎?”

喻曉:“……”這說謊不眨眼還說的一套一套的,也算是一種天賦了。

依舊一臉錯愕的埃文:“……”

和從穿越開始就取得了聯系、并且統一戰線的穿友會衆人不同,埃文以為自己重活一次,能夠依賴的人只有自己而已。

然而,說是跟自己擁有同樣經歷的戰友忽然就出現了,他一時間有些茫然:“咱們是戰友?”

喻曉點點頭:“是。”

尖尖也附和:“對呀!咱們待在一個戰壕裏,本來就是要并肩作戰、共同進退的!”

原本以為都是自己對手的人,忽然轉變了立場,成為了自己的戰友,而且還是親口承認的,埃文的心情很是複雜。

“我也不是要你立刻就接受咱們這些個戰友,但是你也不能把所有事兒都一個人扛在肩上吧?人是不能永遠獨自前行的,有時候需要他人的臂膀。”尖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不如,現在交換一下情報吧。”

尖尖說:“我知道你上輩子暗戀顧臨曦,而且不惜一切代價都想把人搞到手,對不對?”

被點明了心思,埃文只是苦笑:“可是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也許咱們并沒有什麽情報好交換的,我知道的一切如今都改變了。”

尖尖和喻曉對視了一眼,這個‘改變’,才是對他們穿友會來說最重要的情報。

喻曉問:“有什麽不一樣了?”

埃文看了眼喻曉,眼神中的情緒複雜:“很抱歉我這麽說,但是,在我原本的記憶裏,你本該在大前年的平安夜就死了。”

換做以前,埃文是不會對自家的人說‘死’這種字眼的,但是他現在還沒從落敗感中脫離出來,說話也沒怎麽經過思考。

“真的?”尖尖驚呼一聲,臉上是難掩的激動,“這是真的嗎!”

埃文:“……”等等,說好的戰友之情呢?你這一臉的狂喜是怎麽回事啊喂!

也許是尖尖的反應太大,将他的目光吸引了過去,埃文沒有注意到喻曉在聽到他的話時,表情并非是驚詫而是驚喜。

小說《絕崖》中的喻曉是死在平安夜的,但是并沒有說明是哪一年的平安夜。

但是,如果曾親身經歷過一遍小說劇情的人都說,其實這個白月光早三年前就已經死了,而如今的喻曉還活生生的站在這兒,那就說明,小說劇情其實已經過去了。

最重要的是,由于一切都發生了改變,白月光的死亡,已經被他們規避了!

喻曉現在的心情也很複雜,沒想到他這個奇奇怪怪的表弟能帶來這麽好的一個消息,他以後每一年的平安夜,再也不用等死了。

“是、是真的。”埃文說,“在我記憶中,并沒有見過你,所以……”所以他才會将喻曉視作敵對,産生不滿的情緒,而不是視作自己的家中一員。

“沒關系。”喻曉難得露出了微笑,“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

看看喜不自勝的尖尖,又看看嘴角微揚眼角含笑的表哥,埃文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不能理解這個世界了。

一下子就想到了最好的方向,尖尖在替喻曉高興過之後,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說起來,你也是重生一次的人了,難道還想着顧臨曦嗎?”

雖然知道了埃文并非本該在穿友會中的戰友,但是喻曉二人也并不覺得他還是劇本中所寫的惡毒反派,對他的各種行為也只是有很多不解,而非一上來就想着敵對。

“也許吧。”埃文擡頭看看天,只覺得太陽xue突突直跳,腦子漲得快要爆炸了,忍不住說出了實話,“我覺得不甘心,我還想要在試一試。”

“所以……”尖尖一臉不敢置信,“你重生的意義就是去搞一個上輩子不止不愛你還把你望死裏整的男人?”

埃文:“……”

好像也可以這麽說吧。

“可是你也說,世界已經變得不一樣了。”喻曉說,“你心中的那個顧臨曦也改變了。”

提到顧臨曦的改變,喻曉情不自禁地輕笑出聲,好像是碰觸到了了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那一小塊區域。

“對啊。”尖尖接話道,“你喜歡的那個顧臨曦,是在商場上殺伐果斷、不管對敵人還是自己人都心狠手辣從不留情面、內裏陰鸷又瘋狂根本不能掌控自己感情的人吧。”

不得不說,尖尖的每一個形容都很準确地敲擊到了埃文的內心。

他上輩子曾試圖成為顧臨曦那樣的人,身上的每一處都在模仿着顧臨曦,并且被對方的那些特質吸引着。

“但是現在的顧臨曦并不是那樣的一個人了。”尖尖想了想,說道,“他會積極參加學校的活動,也在試着改變跟家裏人的關系,雖然很笨拙但卻在嘗試着跟別人交朋友,他不再瘋狂了,也不會再那樣陰郁了。”

這些改變,穿友會的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裏的。

“他不會再用仇恨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了,”喻曉說,“而且他現在就像是腦子裏缺了根筋,你可以聽聽現在圈子裏關于他的傳聞。”

尖尖問:“這樣,你還喜歡他嗎?”

這一問,埃文被問懵了。

他喜歡的特質是那些憂郁陰暗,與自己如此相似的東西,但是通過這些天來的調查,他也發現了,顧臨曦的性格早已改變,整個人可是正能量的很。

所以,他喜歡的到底是什麽呢?

埃文本來就動搖了的執念,在這一刻更是開始漸漸破碎開來。

看到對方的表情漸漸改變,尖尖知道她和喻曉的勸說攻勢開始奏效了。

也許這個人只是因為執着而陷入了牛角尖,正是需要他人伸出援手,或者一巴掌打醒的時候。

尖尖聳聳肩:“就拿我來說吧,重新獲得一次生命,我想做的事情有很多。我上輩子一直生活在條條框框裏,所以這輩子特別想要掙脫出來,現在我基本已經做到了。你看我現在多自由、多輕松?”

她所說的‘上輩子’,就是穿越過來之前,她很害怕重蹈覆轍,所以一開始就努力的改變着自己。

腦子裏好像有什麽在嗡嗡響個不停,埃文神色痛苦:“但是……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了……”

“重生一次,只是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也太虧了吧,你還有很多愛着你的人值得去珍惜啊。”尖尖回想了一下小說裏的劇情,“就像上輩子我聽聞的,關于你姐姐的那件事兒,你難道不想挽回嗎?”

埃文的雙手顫抖,好像終于從夢魇中掙紮了出來。

是啊,他在幹什麽?

他現在正處于一個什麽壞事兒都沒有發生的世界,難道不應該用時間的優勢,去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去阻止更多悲劇的發生嗎?

“規劃一下人生吧。”喻曉提議,“把你想做的事情列出一二三四五來,你會發現自己還有很多事兒沒做。”

尖尖點頭:“如果需要,我們也可以幫你做規劃的。”

喻曉說:“重活一次了,別活成從前的樣子。”

喻曉是真實經歷過那種情緒的人。

上一輩子,醫生說他活不過成年,父母家人為避免将來分別時的悲傷而疏遠他,事實也證明他果然是沒活到成年。

所以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他也一直在安靜地等待劇本中所說的死亡來臨,毫無求勝的欲望。

最開始的時候,是夏陽、夏姑姑,以及穿友會裏戰友們,一直在跟他說要加油,千萬別放棄希望。

後來,顧臨曦來了。

顧大少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一個人是可以改變的,即使家庭與命中注定的事情無法改變,但是至少可以嘗試着傳一個角度去看待這個世界。

顧臨曦也好,夏陽、夏姑姑也好,穿友會的大家也好,還有寝室裏的猴子他們,在轉變了視角之後,喻曉看到了所有人想自己伸出的手。

所以他想要抓住,他想要繼續活下去了。

他明白了,如果自己還是像上輩子一樣安靜地等待死亡的話,這一次新生将會失去一切意義。

幸運的是,他最終還是擁有了一個與以往不同的人生。

對于新生的意義,沒有人比他更能理解了。

而就在這一瞬間,埃文腦中的那個詭異聲音在經過最後的掙紮後,終于耗盡了最後的力氣,消失不見了。

好像聽到了耳邊響起類似玻璃制品碎裂的清脆聲響,終于,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原本在他心中彎彎繞繞盤根錯節的那些情緒,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世界仿佛都變得明亮了起來,眼前豁然開朗。

是啊,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他該過上不一樣的人生的。

喻曉仿佛能從他的事情變幻中窺探出他的心路歷程,以及他最後的決定。

喻曉問:“想清楚了?”

“我明白了。”埃文道,“我應該有更多需要準備的事情,我還有很多想彌補的遺憾,不應該被心中的執念所束縛。”

家人的事兒,和自己未來的規劃,才應該是他要發愁的事情。好不容易能重來一次,他可不想再留下什麽遺憾。

“謝謝你們!”埃文說,“如果你們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也可以來找我的!”

執念消失了,看待世界的角度改變了,他覺得自家表哥看起來越來越順眼了,就連那個氣勢洶洶的小姑娘都變得可愛了。

尖尖也松了口氣:“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我正打算先制定一個計劃。”埃文好像想到了什麽,“不過,最先該解決的是我家人遇到的麻煩。”

說罷,埃文跟二人禮貌道別,留下了聯系方式,就頭也不回的走了。他腳步急切,好像正要走向一個新的世界。

看到他匆匆離去的身影,尖尖小聲嘀咕:“這樣一來,原本小說裏唯一真情實感喜歡顧臨曦的人也不喜歡他了,咱們顧大少還真可憐啊。”

“沒關系。”喻曉說,“我喜歡。”

尖尖:“……”

嗯,還是這熟悉的狗糧,熟悉的味道。

“你們仨剛剛在聊什麽?”顧臨曦端着餐盤走了過來,自然而然地将上面的點心遞給了喻曉。

他剛剛就瞧見他們曉曉再跟人唠嗑兒,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但是他又不想硬湊過來,搞得好像一直在監視人家一般。現在是看見這塊兒就剩喻曉和尖尖孤男寡女倆個人了,他才走過來的。

“在聊人生規劃。”喻曉說,“我們順便幫他重新做了一個人生的規劃。”

好想解決了一件人生大事一般,喻曉的笑意直達眼底,還能感染到身邊的大家。

顧臨曦笑得依舊溫和:“你不覺得人生規劃應該咱們倆個談嗎?”

明明是輕緩的聲音柔和的語氣,但尖尖表示自己接受到了危險的訊號,随手從餐盤裏拿了塊糕點就告別了。

然而顧大少還沒開始展望未來規劃以後的二人世界,又有人找遍了全場并且盯上了他們的身影,強行湊了過來。

顧雲逸跟在徐琳身邊,眼睛一直不敢往顧臨曦和喻曉身上瞟,但是架不住他親媽徐琳女士對顧大少展現出了無以倫比的熱情。

“你們怎麽跑這兒來了,讓我好找啊。”徐琳握了握喻曉的手,“你好,我是臨曦的母親,我姓徐。”

喻曉禮貌問好:“你好。”

喻曉還是第一次直面顧家人,內心深處還是有一點小緊張的,但也就是小緊張了,跟被老師單獨叫去辦公室緊張都沒有可比性的那種。

顧臨曦看看自家後媽,又看看自家弟弟,頓時覺得這倆人挑這個時間過來絕不是單純要跟他說恭喜的。

寒暄幾句後,徐琳清清嗓子,柔聲道:“臨曦啊,這個婚姻大事呢,是不能這樣随随便便就決定的,還是需要看看雙方父母的意見。”

顧臨曦:“可跟曉曉結婚的人是我,不是你也不是我爸。”

換言之,你這麽積極是打着什麽主意?

徐琳:“……”

“我剛也跟臨曦他爸說了,”徐琳轉頭看向喻曉,笑得十分親切和藹,“臨曦他爸很想見見你。”

喻曉點點頭:“好。”

徐琳:“……”等等,難道不應該驚慌一下的嗎,這麽淡定是怎麽回事啊喂?這樣她很沒有成就感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距離16號至少還有兩分鐘……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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