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9】

晚上沈靖臨到附近的酒店打包了三個菜一個湯回來，和程钰一起吃了，又要給他洗澡，鬧得程钰哎哎直叫，兩人一通雞飛狗跳地折騰。

好不容易都收拾完了上床睡覺，沈靖臨也不老實地睡他的陪護床，非得擠到程钰的病床上來，美其名曰貼身看護。

程钰半推半就地和他擠在一張床上，心裏頭卻很踏實。

關了燈，兩人抱在一起，小聲兒地說着話。

說着說着，沈靖臨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胡嚕着他的肚皮問到：“那天你回家，不讓我做，是因為這小家夥？”

“嗯。”程钰半眯着眼睛道，“那時候才三個來月，你每次都那麽暴力，我怕一不小心被你搞出人命來。”

沈靖臨低笑出聲，笑完又不禁嘆道：“今兒劉醫生刻意提醒我，這幾個月不能做。”

程钰聽了也笑：“不就忍一忍嘛，再三四個月就好了。”

沈靖臨沒說話，只将嘴唇湊到他臉上一下下地親着。

程钰被他親得癢癢，伸手推他的下巴：“哎哎哎，別鬧，再鬧回你床上去！”

沈靖臨這才作罷，又問：“為什麽說自己是怪物？”

程钰默然片刻，才說：“我上初一的時候第一次來例假，肚子特別疼，出血特別多，那時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就哭着跟我爸媽說了。後來到醫院一查，發現我肚子裏有子宮，我——我爸當時就吓傻了。”

“後來回到家，我爸媽因為這事兒大吵一架。忘了他們那時候都吵吵什麽了，就記着特別難受，一直哭一直哭，還記着我爸說我是怪物。”程钰籲一口氣，說，“再後來我爸媽就離婚了。我媽一個人帶着我，除了上學就是到各個醫院去做檢查，好多醫生建議我把子宮摘了。”

他雖然說得平靜，但沈靖臨卻聽得很難受。

程钰說：“可我男性特征那方面發育一直不太正常，到了十□□歲做檢查，說是沒有男性的生育能力，那時候我也習慣每半年來一次大姨媽了。而且後來我發現自己喜歡同性，跟我媽說了，她也就沒再提手術的事兒，就是盯我盯得挺緊的，生怕我在外面吃虧，遇人不淑什麽的。”

沈靖臨抱着他，把人死死地箍在懷裏。

程钰卻笑了起來：“我上學的時候都沒談過戀愛，好多回剛有一點兒苗頭，被我媽發現了，立即一盆冷水澆下來，弄得我只能偃旗息鼓。其實說白了我心裏也害怕着呢，我和正常的同性戀還不一樣，我跟正常的人就不一樣，要是讓對方知道了可怎麽辦？他們會不會嫌棄我？會不會也覺得我是怪物？”

“再後來就遇上你了。”說到這兒，程钰有點兒不好意思，聲音輕了很多，“瞧見你第一眼我就覺得，要是能跟你過一輩子多好啊。後來你管我要聯系方式，緊張得我寫錯好幾回。”

沈靖臨也記得這事兒，程钰當初給他留電話號碼那張便簽紙被他裝了個相框，一直擺在公司裏的辦公桌上呢。

“其實那時候我也緊張着呢。”沈靖臨聽他說了這些也不禁笑了起來，“頭一天看見你，惦記了一宿，總覺得我剛離婚，不可能立馬兒就對你一見鐘情，而且你還是男的。可是後來一想，男的女的怎麽了？世界那麽大，能遇到一個看着就喜歡的人多不容易啊，我要是不趕緊追，以後肯定會後悔。”

程钰聽了直笑：“咱倆談戀愛談得太快啦，我都沒好好感受呢，就跟你扯證了。”

“扯證不好嗎？”沈靖臨問，“再說了，誰規定扯了證就不能接着談戀愛了？以後我還是要天天跟你談的嘛。”

程钰笑得直顫。

沈靖臨捏他腰上的軟肉：“哎哎，抖什麽？一會兒把咱兒子抖出來了！”

程钰聽了卻笑得更厲害了。

兩人又折騰了好一會兒才靜下來，程钰連着打了好幾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睡吧，”沈靖臨親了親他的眼角，“睡醒了就能回家了。”

程钰“嗯”了一聲，枕着沈靖臨的胳膊沒多大功夫就睡了過去，似乎還做了夢，一直哼哼唧唧地往沈靖臨的懷裏鑽。

沈靖臨摟着他，自個兒也困得不行，卻有點不敢睡，像是生怕此時此刻自己是在夢裏，睡下去再一醒過來便又要回去面對闫秀無盡的指責與謾罵。

他倒是不怕這些，只是如果可以，他更想花全部的精力和時間與程钰厮守，而不是跟前妻相看兩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