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厲王縱然醉了, 神色一如往昔那般平靜淡定,若非俞眠靠的近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聽到他的醉言,她也想不到厲王居然喝醉了。
只因厲王無意中的一句話,就令俞眠淚流滿面。
俞眠有孕後比以前敏感許多,這一哭竟收不住了, 等馬車在厲王府停下時才堪堪擦好眼淚, 只是兩只眼睛紅彤彤的,跟紅眼的兔子是的。
俞眠坐在馬車裏吩咐,“将馬車直接趕進竹苑。”
側妃發了話, 趕車的刀一并不多問, 直接将馬車趕了進去。
俞眠讓刀一将厲王扶下車又送入房內,讓人打了溫水過來, 自己擰了帕子給厲王擦了臉才把被子給他蓋好。
沒一會兒厲王睜開眼,雙眼竟有不同以往的迷茫和疑惑, “眠眠?”
“嗯。”俞眠應了一聲去拿了茶杯喂他,“喝口水。”
厲王不動,只呆呆的看着她, “眠眠受委屈了。”
俞眠一愣, 不知道他是不是醉糊塗了,她輕笑搖頭,“妾身自嫁給夫君後再未受過委屈。”
“夫君?”厲王挑了挑眉,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哦, 眠眠是他的側妃了。
厲王伸出胳膊,“上來。”
俞眠脫了鞋襪上去,然後躺在他身邊,厲王摟着她,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腹部,低聲道,“生了這個往後不生了。”
“那萬一是個小郡主呢?”俞眠輕笑。
厲王一愣,還是搖頭,“也不要了。”
“為何。”
厲王眉頭皺着,“有了孩子夫妻間的事都受了影響。”
俞眠呼吸一滞,伸手往他那裏一探,果然已經有了變化。
察覺到這樣的變化俞眠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不是說醉酒不易那個嗎,為何厲王的還是這樣?
俞眠抿了抿唇,而厲王卻突然嗯了一聲,伸過手來,“眠眠側躺好。”
俞眠知道他要做什麽,乖乖的躺好,而後厲王輕柔的将她衣衫褪去,從背後抱住她親吻,等他進入的時候俞眠忍不住嘤咛一聲,好不快活。
孕婦對此事感覺比以往更甚,甚至覺得太過輕柔尚且不過瘾。
然而顧及腹中胎兒,厲王自打她有孕以來更加的溫柔。
事後厲王問她,“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有。”
厲王緊張問道,“哪裏不舒服了?可要喚太醫?”
俞眠轉過身來看着他焦急的樣子道,“不夠過瘾。”
聞言厲王愣住,轉瞬明白她的意思,她不過瘾他何嘗不是,他松了口氣道,“等生了孩子本王定會滿足你。”
那雙目中帶着火,俞眠窩進他懷裏吃吃的笑了。
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兩人早早的起身用了早膳一起進宮給帝後拜年。他們到的不早不晚,在皇後宮中見到正明帝。
正明帝臉色蒼白沒大有精神,靠在大迎枕上正與皇後說話。得聞厲王兩人來了,正明帝才勉強打起精神來,“你們來了。”
厲王應了一聲,與俞眠一起上前行禮,正明帝瞥了眼俞眠的肚子,眼中微微有了笑意,“你也要做爹了,我也就放心了。”
這話令厲王一陣皺眉,想到上一世的結果也是無奈。
該做的都做了,可仍舊抵抗不了,這讓他心生挫敗感。
曹皇後在一旁湊趣道,“如今側妃有孕,待府中有了正妃,再多封幾個側妃侍妾,厲王府的孩子會越來越多的。”
她話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寂靜,俞眠雙目垂着乖乖坐在那裏看不出神情,而厲王渾身冷凝沒有一絲的溫度。
正明帝倒是想讓厲王娶正妃多納幾個妾侍,可他明白,他這幼弟什麽都肯聽他的,唯獨在娶妻一事上并不松口。哪怕他硬拖着不将俞氏扶正,厲王仍舊不肯娶正妃,好似除了俞氏再也容不得其他人一般。
想到先皇,正明帝一陣感慨,他們的父皇好色成性,宮中的低等宮女都不放過,到了幼弟竟只肯守着一個女人,不知是不是對先皇的諷刺。
正明帝只當沒聽見曹皇後的話,轉而與厲王說起旁的事兒來。
曹皇後被無視,面色頓時有些不好,她目光落在俞眠身上,輕笑道,“側妃昨日不還說要替王爺置辦幾個伺候的人?”
俞眠頓時一陣頭疼,她就想安安穩穩的過個年竟然都不容易。
而曹皇後的話也令厲王和正明帝朝俞眠看了過來,俞眠剛想開口,就聽厲王道,“多謝皇嫂關心,臣弟不需要其他女人。”
一句話堵了曹皇後,也替俞眠解了圍。
俞眠看向厲王滿眼的欽慕,這男人太好了,還是她的。
曹皇後心情就不美妙了,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這時太子帶着幾個弟弟過來了,後頭跟着女眷。
人一多,大殿裏就熱鬧起來,不知道是不是俞眠多想,她總覺得太子有意無意的朝她看來。
俞眠坐在那裏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李蓉說着話,待得知李蓉有了身孕後也替她歡喜。
拜完年厲王跟着去祭祀宗廟,俞眠便帶着人先行回厲王府。
一直到了中午厲王方才歸來,面帶擔憂。
俞眠一問才知道,祭祀宗廟時正明帝突然昏厥,等太醫診治過醒來後他才得以回來。
俞眠之前他的擔心,可如今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後面的幾日倒是有人請俞眠出門坐席,厲王直接給推拒了,俞眠呆了幾日便去私宅與蔡玲珑做伴,再過幾日蔡玲珑将嫁給周景恩了。
好在周景恩如今供職戶部,母女倆倒是不擔心會分別了。
周景恩一開年就廣發請帖,作為他如今的上司俞奎山自然也收到了請帖。
旁人收到請帖多半會說句恭喜的話,可俞奎山拿到請帖時卻面色陰沉,氣的渾身發抖。
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也沒想到周景恩會将請帖送到他手裏。
俞奎山隐忍着怒氣看着周景恩道,“你故意如此。”
周景恩一派坦然,“下官成婚自然要請大人,大人畢竟是下官的長官,當然,俞大人若是不得空,下官也理解。”
他一臉的正直,好似不請俞奎山才是他的錯一般,讓俞奎山氣的渾身發抖。
周景恩似看不見他的怒氣,只将請帖奉上,而後拱了拱手便往外頭去了。
俞奎山看着眼前的請帖,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将請帖給撕碎了。
他認為周景恩就是故意的!周景恩明知正月初八他要嫁女,卻還煞有介事給他請帖。
然而想到俞琳琅,俞奎山面色更加陰沉。
正月出七的時候,俞眠帶了禮品去俞家給俞琳琅添妝。
俞眠日子過的順遂,有了身孕後整個人都胖了一些,但她原本就瘦,如今豐腴了一些反倒更加好看,水潤的唇,明亮的雙眸,再看身邊跟着大堆的婆子丫鬟,便知道俞眠在厲王府過的有多好。
至于俞琳琅,自打年前堕了胎,身子便壞了。得知還是要嫁給秦少安之後整個人都透着絕望的氣息。
哪怕臨近出嫁的日子那面色也難看的很。
俞眠到的時候司南伯府的幾個女眷都在。
幾個表姐妹本就瞧不上俞琳琅自甘堕落,春日裏俞琳琅鬧出醜事後更瞧不上俞琳琅。如今只是礙于情面也要來一趟罷了。
見俞眠來了,幾位姑娘頓時露出歡喜的表情,圍着俞眠說着說那,好話連篇,竟顯得俞琳琅有些可憐了。
俞眠瞥了眼俞琳琅陰沉的臉,笑的更加開心了,等到幾位姑娘走後,俞眠輕笑道,“恭喜二姐姐。”
這樣的恭喜着實刻意,但俞眠并未隐藏自己的笑意,“二姐姐做什麽這樣瞧着我?”
俞琳琅面色陰沉的看着她,好似要将她看穿一般,過了許久她冷冷開口,“俞眠,你現在高興了嗎?”
俞眠挑眉,“我一直都挺高興的。”
俞琳琅噌的站起來,面目猙獰的看着俞眠道,“我落到這副地步,你是不是很高興?俞眠,這些本來該是你受的!”
“妹妹不懂二姐姐這話的意思。”俞眠輕笑,看着俞琳琅發瘋更加的開心,“我與二姐姐可是同父姐夫,二姐姐變成這樣,妹妹也很痛心。”
俞琳琅怒吼,“你撒謊。”
“噗哧。”俞眠抿唇笑,“好吧,既然你認為我撒謊,那我就不撒謊了,怪累人的。我的确挺開心的,看着你這樣尤其的開心。”
“你個賤人!”俞琳琅雙目陰沉噌的沖過來就要撕扯俞眠。
俞眠并不擔心,身邊的二丫和櫻桃一個上前就将她擋在後面等俞琳琅撲過來的時候被櫻桃一腳踢飛了出去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翠環當即大喊,“二姑娘行兇企圖傷害側妃,保護側妃!”
一聲喊後,厲王府的人紛紛上前,對俞琳琅怒目而視。
俞眠看着俞琳琅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喘息,笑眯眯道,“你看,是你要傷害我呢。”
說着俞眠哎呦一聲,“我頭好暈。”
于是俞眠就暈在了二丫的身上。
外頭一陣慌亂,俞眠被二丫抱着一路一出了俞府直接送上馬車,俞眠睜開眼坐下,覺得頗為無趣,“唉,不能打擾了她嫁人啊。二姐姐和秦少安天生一對呢。”
翠環無奈道,“側妃,奴婢剛才險些以為側妃真的頭暈了呢。”
“沒有。”俞眠輕笑,“我就是特別喜歡看她們想搞死我又搞不死我的郁悶樣子。”
報仇當然不能一擊必殺,死的太痛快了有什麽意思,當初她十多年的囚禁和苦楚,又怎是一死就能解除的。
“回去吧。”
俞眠心情頗好的離開了俞府,而俞府內卻一片兵荒馬亂,待李氏帶了大夫過來的時候哪裏還有俞眠的蹤影,“俞眠呢?”
下人戰戰兢兢道,“側妃被厲王府的人帶走了。”
李氏身子一晃,差點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