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面朝大海
兩位少女面對面的坐在軟絨毯上，因為緊張的關系短發少女從始至終都抱着雙膝，斷斷續續的訴說自己的曾經，即使努力保持鎮定，偶爾發出的顫音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情。
“就這些。”葉梓把什麽都說了，就像是豁出所有全盤托出，關于秦素，關于那座大山，關于明宇中學，關于劉思雨。埋在心裏這麽多年的重負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傾瀉口，她一股腦的全倒出來了。
對除了沈醫生以外的人說出了所有的一切，包括一直以來的心情。
只是宋夕顏的态度卻有點讓她捉摸不透，沒有想象中的震驚，就仿佛知道了一些什麽似的。
宋夕顏雖然早就知道了關于葉梓那段無論是她本人，還是秦家都想埋葬的過往，可聽到本人親口說出每件事情的感受，對宋夕顏的感觸還是挺大的。
這讓她更加心疼起來這個比自己小了兩歲的女孩。宋夕顏成長的壞境可是說比起大多數人都要好太多，優渥的家境可以讓她無憂無慮的做喜歡的事情，家人的無條件縱容更讓她在大部分情況下可以随心所欲。身邊的玩伴都是同一階級的孩子，生活壓力，金錢負擔，家庭問題從來都不會出現在她的人生。
說實話，葉梓的痛苦震撼到了她。
明明都是差不大的孩子卻承受了這麽多不該承受的東西，宋夕顏有時候會想如果換做自己擁有了這樣的人生，又會有怎麽樣的結果呢？
如果按照她現在的狀态來看，如果她成為了葉梓，大概很恨吧，明明都和她無關憑什麽把所有的過錯都放到自己身上？仇恨會蒙蔽雙眼，侵蝕內心，所有的事物就在仇恨中就此終結，但永遠不會解脫。
然而她并不是葉梓，而葉梓也不會成為她。
所以擁有這樣人生的葉梓依舊堅強的活着，沒有怨恨，只有讓人心疼的自我折磨。
“我也有些事情想對你坦白。”真心只能用真心交換，宋夕顏并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對葉梓有所隐瞞。
“嗯？”葉梓安靜的等着她開口。
“抱歉，其實我早就知道關于你和秦家的淵源了。”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話，葉梓說不清是什麽感受，倒沒有所謂的受到欺騙的憤怒，非要說個明白的話，只能用無力一詞來解釋了。
“也是，現在估計很多人都知道了。”就像當初在明宇一樣，消息的來源一無所知，全校的人似乎都知道了a班名叫葉梓的女生是秦家最大的恥辱。現在她在一中的處境大概和在明宇也沒什麽兩樣了。
在對待這件事情上葉梓真的已經精疲力盡了，開始逐漸抱着該怎麽樣就這麽樣的心态去面對了。
現在想想真的羨慕那些忠于自己，忽略所有人感受的自私人，自我一點也沒什麽不好，至少不用被外人的看法傷害到了。
“跟我來。”宋夕顏看着神色恍惚的葉梓，忽然一把抓住了葉梓的手，不容她拒絕的把人拽起來，朝着陽臺那的小樓梯跑，跑到沙灘，一直跑到遠處的岩壁上。
“想說什麽對着大海喊出來吧，痛苦也好，仇恨也好，通通發洩出來，當明天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又是重生的開始！”海風吹得宋夕顏的長發狂舞，她指着夜色中幽藍的大海大聲說。
“我先來。”宋夕顏揚着笑容，雙手合在嘴邊攏成一個圈，深吸一口氣，用近乎嘶啞的聲音吼出來：“去他媽的世界，去他媽的人生！”
“來啊。”宋夕顏情緒此時特別高漲，把葉梓拉到身前，鼓勵她像自己一樣。
葉梓聆聽着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深深吸了一口氣，照着宋夕顏的樣子朝着看不到海平線的大海大喊：“去他媽的世界，去他媽的人生。”
“大聲點，聽不到。”宋夕顏笑嘻嘻的對着大海吼着。
“去他媽的世界，去他媽的人生！”葉梓再來了一次。
“再大聲點，你沒吃飯嗎！”
“去他媽的世界！去他媽的人生！還有！我本來就沒有吃飯！”
兩個人像傻子一樣對着大海傾訴自己的內心，瘋狂的尖叫，盡情的發洩。
也幸好海風夠大，海浪夠響，不至于擾民，不然大約就看到一堆原住民和游客扛着“四十米大長刀”砍人的的盛況。
“爽不爽！”宋夕顏高舉着手轉圈。
“爽！爽爆了！”葉梓的嗓子已經啞了。
海浪和着風聲，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平靜，兩人背靠背的聆聽着大海的聲音。
“宋夕顏。”葉梓啞着聲音，手肘杵了一下身後的宋夕顏。
“嗯？”宋夕顏還在閉着眼進享受，懶洋洋的的應了一聲。
“我好餓~”平靜下來的葉梓已經饑腸辘辘了。
“我也是~”宋夕顏的聲音也有氣無力的。
“那我們回去吧。”葉梓提議，她現在只想胡吃海塞一頓，然後倒頭大睡。
“我雙手雙腳贊成。”
第二天醒過來，葉梓的喉痛特別痛，宋夕顏也不例外。
兩個人各自捧着一杯熱水對視三秒，噗嗤的笑出了聲音，這一笑扯到了喉嚨，又苦兮兮的閉上嘴巴，默默躺倒在床上修養去了。
“我決定了。”盯着粉刷成清爽藍的天花板，葉梓冷不丁的開口。
“決定了什麽？”宋夕顏眼睛盯着手機，整理這幾天拍的照片。
“這次回去我要去學校上課了。”
“嗯，唉？唉！”宋夕顏還沒玩夠呢，她的計劃才進行了一半，接下來還有五六個旅游勝地沒去呢。
“我，葉梓，要回去面對一切了！”為了表達自己的決心，葉梓站在床上，插着腰仰頭宣布。
宋夕顏試探性的開口：“要不你再想想？”葉梓想通了她不是不開心，就是計劃要被迫中斷有點不甘心。
“不用了，我已經想好了。”葉梓對着宋夕顏露出燦爛的笑容。“我現在好好讀書就可以了，其他人的看法我才不管了。”
“可是......”
“夕顏，你今年高二了吧，高中的時間轉瞬即逝，不管為了什麽，你也要好好的享受校園生活，為自己的學生時代拼一把！”葉梓握起小粉拳，開始為宋夕顏的未來操心了。雖然宋夕顏家裏有錢有勢，完全不用為了什麽找個好工作，改變自己的人生為理由拼命學習，但享受學習的過程可是學生時代美好的回憶啊。
今天的葉梓可以說是活力滿滿了，宋夕顏為了不打擊她，也一點凝重的跟着點頭。“好，我會加油的。”
才怪！作為學渣，她真的超級讨厭學習好嘛！
心裏這麽想着，等回去的時候宋夕顏卻一反常态，老老實實的背着書包按時上學了，宋家的人下巴差點驚呆了，以為宋夕顏在外面受了什麽刺激，各種噓寒問暖，旁敲側擊，最後宋夕顏實在受不了說了一大段話，大約就是受到了葉梓的影響，想要好好的正視自己的人生了。
宋家人那個激動啊，又開始天天琢磨着讓宋夕顏和葉梓多走動走動，還送禮到秦家對着秦家老爺子說了一堆話，搞得人家雲裏霧裏，懵逼的收下了一堆贈禮。
等到升高三，宋夕顏直接搬到了學校的宿舍，開啓了她十八年人生第一回住宿的經歷，最後高考成績雖然沒有多高，只上了個國內普通二本，但對于一直不學無術的她來說簡直好太多，這可是她實打實的考出來的成績，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小圈子炫耀很久。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