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黎明時分，太陽剛剛冒出頭，黑色的翅膀便化作無數根純黑的羽毛，消失在空氣中。

同時，那支潔白的羽翼也憑空消失。

天使喜歡展露自己潔白的翅膀，但愛克斯很讨厭展露出自己的單支白羽，因為那會讓他不斷想起那段糟糕的回憶。

随着羽翼的消失，後背的疼痛也漸漸減弱。

愛克斯緩緩松開咬緊的牙關。

白感覺到自己肩膀上的壓力消失，自然知曉他已經恢複意識，微微調整位置，将他抱起，輕車熟路的走向浴室。

愛克斯閉上眼睛，面無表情。

他知道即使自己掙紮，這個人也不會放開自己，索性也就不再白費力氣了。

浴室裏燈光大亮，白幫愛克斯褪下白袍和衣褲。

白色的襯衫沾滿血跡，因為還沒有完全幹涸，鮮紅中帶着點點金光，後背上也是鮮血淋漓的模樣。

畢竟是骨頭穿透了後背，肯定會流很多血。

白将他放進注滿水的浴缸裏。

溫熱适度的水澆在他的肩背上，白用手一點點将他身上的血跡抹去，帶着金色光輝的血溶進浴缸的水裏，皮膚漸漸露出原本的顏色，光潔細膩，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

整缸水都被染紅，愛克斯身上的血跡也清洗幹淨。

只見他的後背上一片光潔美好，唯獨右側肩胛骨上一道約成人手掌寬的長疤，分外猙獰，破壞了那份美感。

那是剛剛長出黑翼的地方。

聽說，原本的白翼是在被人類背叛的那一天，被人砍掉的。

白修長的手指輕撫那道疤痕。

小時候第一次看到這道疤，他滿心憤怒，後來從維爾達那裏知道那段往事，他又無限懊悔，懊悔自己沒能早一點兒來到他身邊。

他從不曾為自己被人類抛棄而感到沮喪，但每次看到這道疤痕，他都不住地憎恨起那些對他做出如此殘忍之事的人類。

愛克斯的後背肌膚本就敏感，那處疤痕更是如此。

感覺到後背那處流連不止，愛克斯猛地從水中站起來，也打破了剛才那種難以言喻的暧昧氣氛。

白癡迷的看着他穿好衣袍，離開浴室，這才收回目光。

他的肩上那一片已經幹涸的的血跡染在白衣上同樣觸目驚心，他卻像什麽也沒感覺到一樣，在愛克斯出去後，才從從容容的脫下衣服，沾濕毛巾，擦去肩上的血跡。

那一處被咬的鮮血淋漓的肩膀滿是齒痕，都是舊傷剛好便添新傷，連塊好皮膚都看不到。

畢竟，每個月都要被咬傷一次，無論是咬的那個人，還是被咬的那個人都已經習以為常。

放掉浴缸裏的水，白刻意光着上身，走出浴室。

愛克斯坐在床頭，拿了一本書在看，聽到聲音擡起頭看他，随即不着痕跡的皺了皺眉。

一起生活了快二十年，白哪裏不明白他在不滿些什麽。

他自覺地從櫃子裏拿出藥箱，走到床邊坐下，将藥箱放到他面前，微笑，“愛克斯，麻煩你了。”

愛克斯依舊不假辭色，看了眼藥箱，冷道，“早就告訴你，我可以讓維爾達幫你快速恢複傷口，并且不留下疤痕……真是不識好歹！”

嘴上說着嘲諷的話，手上還是自覺地打開藥箱，拿出繃帶和藥劑，給他上藥。

“我也說過了沒關系，只要是你給我的，不論好惡，我都會永遠留下。”白凝視着他，目光柔柔的，帶着些許微粉的銀灰眼瞳仿佛天上的星子，耀眼迷人。

愛克斯像是被那光芒刺激到，躲閃似的将目光轉向他的肩膀上，手勁也不經意的重了些。

“嘶～”白倒抽一口涼氣。

愛克斯動作一頓，不自覺的輕了些。

白看着這個總是口硬心軟的天使，唇邊的笑意深了深。

“愛克斯，我今晚想留在這裏。”

“不……”愛克斯猛地擡頭就要幹脆利落的拒絕，結果就看到他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到了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下不為例。”

白重重點頭。

天知道，每個月都會上演這副戲碼。

因為心有愧疚，也因為心軟，每個月的月圓之夜，白都得以睡在他的房間裏。

愛克斯躺下睡覺，白立即靠近他，以比他更寬闊的懷抱将他抱在懷中。

愛克斯習以為常，畢竟從兩年前開始，無論是力量，還是身形，他都弱于白，無論他怎麽掙紮，都是無濟于事。

緊緊貼在他的身後，白滿心喜悅。

要知道，五歲之後，他就一直都沒有機會能夠像這樣親密的靠近他，除了每個月的這一天。

而從十年前見過他的另一種模樣時，他就已經決定要長得比他更高大結實，然後一輩子保護他，守在他身邊。

不過，他早已不滿足于這種日子了，他想要光明正大的每天每晚每時每刻都和他待在一起，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親密事。

讓他想想，似乎二十歲的那天是個不錯的日子。

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不會離開他身邊，即使他拒絕自己，也絕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