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嗯~唔~”愛克斯從睡夢中醒來,剛要翻個身,驟然襲來的疼痛讓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徹底清醒過來。
強忍着身體的不适,愛克斯從床上坐起來。
房間裏除了他,空無一人。
愛克斯看着自己身上未消的痕跡,表情有些茫然。
“咔嚓~”房門打開。
“你醒了,”白端着托盤推門而入,依舊是那個俊朗的銀發青年,可是和昨天之前的那個人又有些不同。
他把托盤放在茶幾上,走到床邊坐下,“看起來像是沒睡醒的樣子,”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嗯,還好沒有發燒,你感覺怎麽樣?除了腰背酸痛,還有沒有其他問題……抱歉啊,昨晚是第一次,沒有控制好次數,下次不會了……”
愛克斯聽着他的話,記憶一點點兒恢複,臉上紅了白,白了又紅,抿了抿唇,打斷了他的話,“出去。”
白愣了一下,又恢複原樣,笑了笑,對他的态度也不在意,畢竟以昨天的情形,他是該憤怒、該厭憎、該痛恨的,但直到現在,他都表現的很平靜,現在這樣已經算很好了。
“那好,我先出去,有什麽事,你就叫我,”說着,白起身向門外走去,“哦,對了,記得把粥喝了,雖然你不吃東西也不會餓,但昨天畢竟消耗了那麽多的體力,總是該補充一些。”
愛克斯沉默不語。
白知道他聽見了,關好門,離開了房間。
白離開一會兒,愛克斯才從床上起來,剛下床,就差點摔倒在地上,“那個臭小子!”他咬牙咒罵。
走進浴室瞟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看到從脖頸一直蔓延到小腿的斑斑紅痕,皺了皺眉,強忍下破口大罵的沖動,別開眼,再不看鏡子一眼。
好不容易洗漱完畢,穿好衣服,坐在茶幾前,又是一陣抽痛。
看着那碗已經不再冒熱氣的粥,終究還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吃光了。
白離開房間,剛一下樓,就看見某王子正大搖大擺的坐在大廳裏的長桌上。
“看你這表情,除了昨晚如願所償,應該還有他态度不變的原因吧,即使昨晚是非自願的行為,但經歷之後也沒有讨厭你,看來是真愛!”維爾達托着下巴,打趣道。
“他本來就愛我,只不過一直礙于以往那件事,不肯承認罷了,所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維爾達挑眉,“你真的想從我這裏知道那件往事嗎?之前,你不是怕他生氣,所以沒有詢問細節嗎?”
白搖搖頭,“那是他的心結,早晚要解決,我早晚也會知道,所以沒必要從你那裏知曉。”
維爾達露出“果然是這樣”的表情。
“對了,昨晚他的黑翼又出現了,只不過沒流血,不會對他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吧?”白忽然想起昨晚最後發生的事,表情嚴肅地問。
盡管他沉醉于愛克斯獨一無二的風情,但也不會疏忽大意,畢竟對愛克斯來說,黑翼意味着不詳和詛咒,只要出現就會給他帶來痛苦,他無法不關心。
“黑翼?”維爾達重複了一遍,忽然想起什麽,雖然他說的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他還是從以前聽說的關于天使與惡魔的傳說中,聯想到了昨晚可能發生的事,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
白看見他的笑容,瞬間黑了臉,“收起你腦子裏那些不該有的想象!”要不是因為只有他有可能知道原因,而且怕真的給愛克斯帶來不好的影響,他才不會問這個多事的王子殿下。
“咳咳~”維爾達輕咳一聲,正了正神色,嚴肅道,“我看,應該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天使的白翼象征着純白與愛;惡魔的黑翼象征堕落與谷欠|望。正常情況下,無論是天使還是惡魔都不會隐藏起雙翼,因為那是他們身份的象征;但愛克斯不同,他因為詛咒的關系,身負黑白雙翼:白翼是他刻意隐藏起來的天生就有的,所以他都有意隐藏起來,除非當感情膨脹到不受理性控制的時候,才會突然顯出;”
“至于黑翼,那是他作為堕天使的标志,平日裏不會顯現,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才會顯現:一是月圓之夜以詛咒反噬的形式,從他背脊上掙脫而出;另一種是當谷欠|望到達頂峰之時,自然顯現。”
“所以,昨晚他的應該不只顯出了黑翼吧?”維爾達眨眨眼,意有所指的問。
白面無表情道,“你可以回去了。”
“啧~過了河就拆橋,從這一點上看,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人類;人吶,長大了就是不可愛,當年小小的一只,多可愛啊!”
白冷着臉瞪他。
在他發火之前,維爾達大笑着從窗戶飛走了。
白走到窗邊,果斷關窗落鎖。
那個啰嗦王子,就是話多!
白恨恨的想。
一個人坐到桌邊,想到剛才維爾達給出的解答,白稍稍放下心來。
接着又想到雙翼顯現所代表的意義,白不自覺的露出欣喜的笑容。
果然,愛克斯也是愛着他的。
第二天,愛克斯的身體稍微好了些,盡管天使之力被封,身體還是比普通人的體質好很多。
白像以往一樣該做什麽就做什麽,沒有特別親密的糾纏,只是不經意間的視線交錯,往日裏一直隐藏在目光深處的感情毫不掩飾的現在愛克斯的面前。
本該理直氣壯的瞪回去,可偏偏每次一看到他那直白又火熱的目光,愛克斯總是下意識的躲閃開,無法隐藏的驚慌,反而令白無聲失笑。
若是真的不在意,只會表現的更加冷淡,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慌亂失措。
被那樣的目光盯了一整天,愛克斯滿心以為白一定不會放過晚上與他親密糾纏的機會,洗漱完,就僵硬的躺在床上等他過來,随時準備反抗。
誰知道,等着等着,一直沒有等到他來,反倒是他,撐不住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天色大亮。
愛克斯看着除了他空無一人的房間,心底莫名有些失落,随即又神情一凜,低咒道:“有什麽可失落的?他沒來不是應該高興,難道還想被折騰一晚嗎!”
愛克斯冷着臉起身,把剛才那一瞬間産生的情緒刨除掉。
這天的情況和前一天一樣,愛克斯對他炙熱的目光視而不見,佯裝平靜,心卻跳的很快。
愛克斯知道他的這些舉動意味着什麽,但即使确定、明白,也絕不能承認,上一次愛上人類的痛還沒有完全放下,又如何能再一次愛上另外一個人?
就算他們真的相愛了,也絕不會有好結果。
愛克斯篤定的想。
只是當晚的糾纏終究還是打破了愛克斯的想望。
晚上入睡前,愛克斯僵硬的躺在床上,聽到房門被打開,接着一個人脫鞋上|床,身下的床墊微微下壓。
愛克斯猛地起身,卻還沒有坐起來,就被壓回床上。
床墊随着他們的動作彈了兩下。
“放開!”愛克斯瞪着上方笑得溫柔又不失火熱的銀發青年。
“不放,”白笑吟吟的看着他的各種表情,忍不住印下輕吻,“我并沒有要放過你的意思,只是前兩晚怕你受不住,所以想讓你好好休息,不過,顯然你以為我不會再碰你了,為了打消你的誤會,我決定今晚不讓你休息了。”
白低頭,舔了舔他的唇,銀白的發絲滑下,遮掩了兩人交纏的氣息。
“你……唔!”
有了之前一整晚的實踐,白的動作顯得駕輕就熟。
愛克斯剛開始還記得要拒絕和掙紮,沒過多久,便迷失在對方親吻與愛撫之中。
急促的喘息聲和壓抑的呻|吟聲交織成無比絢爛的夜晚……
愛克斯有心想要拒絕,卻總是一次次深陷于綿綿愛|谷欠之中,無法自拔。
白知道他的心結始終都沒有放下過,所以從不逼他承認什麽,但也不允許他逃避自己的感情。
日日糾纏的生活看似一成不變,卻始終都在一點點向前推進……
“咳咳~咳~”白虛弱的躺在床上,本來就白皙的皮膚更顯蒼白,甚至隐帶青色,太陽xue和手背上的血管随着他的咳嗽,微微鼓起,顯得有些可怖。
愛克斯和維爾達站在一邊,看水的精靈為白降溫。
“這是怎麽回事?我記得白子除了長相異于常人,除了有些怕光,身體素質和壽命是和正常人一樣的,而且他從小在這森林裏長大,這麽多年一共都沒生過幾次病,就算生病也很快就會康複,偏偏這兩個月病了三次,還一次比一次嚴重?而且病症還只是高燒、咳嗽、腹瀉,沒有其他更嚴重的症狀,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維爾達偏過頭低聲問。
愛克斯眼帶沉痛,啞着嗓子,道:“我以為只要我不承認,他就不會有事,可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維爾達意味深長的看着他,随後了然道:“有些事不是你不承認就不會存在的,果然,我就猜到是這樣,”想到當年發生的事,不由得嘆息,“不知道還要多久。”
愛克斯轉身就走。
“你就這麽走了?不繼續陪着他了?”維爾達驚道。
“我繼續待在他身邊,只會讓他更痛苦……他就交給你了。”愛克斯說完,面無表情的走出房間,去了城堡的頂樓。
獨自走在空蕩蕩的樓梯上,本以為經過漫長的歲月,記憶應該已然模糊,直到今日才發現,那撕心裂肺的喊出來的字句回響在腦海裏,清晰的宛如昨日才發生過一樣。
【我要詛咒你、還有你們!】
【以撒旦的名義!】
【世世代代,不得好死!】
【誓約成立:自今日起,直到被詛咒之人消失,每月月圓之夜受裂背之痛……作為交換,誓約成立期間,所愛之人同樣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