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醫院
母上一聽程旌住院，馬上就不淡定了“哎喲，中午還好好的，怎麽就住院了。”
“醫生說飲食不規律，住兩天就好了。”
“哎，我現在過來啊，你等着。”
木桀一指頭掐在煙頭上，燙得操了一聲“哎，媽媽哎，你和人程旌不沾親不帶故的，這時候來醫院合适嗎？我在就得了，今晚您就一個人待着。”
阮晴想了一會兒，似乎也覺得不合适“那好吧，你多看着點，好歹是同學。”
木桀一邊甩着燙傷的手指，都懶得跟自家母上解釋，這哪裏是同學了，同校都算不上。
回病房的時候，程旌已經醒了，護士正在一邊詢查，問一句，程旌答一句，乖得很。
生命力真頑強！
“哎，家屬來了，正好，去外邊買點白粥，煮的稀一些，他這樣打針吃藥會更嚴重。”
程旌手上還紮着針，木桀咧着嘴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對程旌笑笑“紮得真好看，跟花似的。”
“這個……”程旌擡起自己貼着輸液貼的手背，在木桀眼前晃了一下，轉頭對小護士說“這哥們兒覺得好看，給他也紮一個？”
小護士一臉‘你傻逼嗎？’的樣子，木桀對着她咧開一嘴的白牙，小護士收拾了東西，拒絕和傻逼待在一起。
“看你平時很能裝逼一人，想不到也會開玩笑。”
裝逼？程旌倒是不知道自己哪裏有裝逼的樣子“我裝哪門子的逼？”
木桀看了一眼還沒被要求換病號服的病人“整天白襯衣黑西褲，跟我家老頭一樣，還不是裝逼。”
“我……，木桀同學，我雖然是個學生沒錯，但是我要上班，而且是在商場，公司要求，好麽？”
木桀抓了兩下頭發“也是……，我去買粥。”
程旌看他同手同腳的走出病房去買粥，覺得這小孩很好玩兒，從中午吃飯的時候，就一副傻了吧唧的樣子，現在看着更傻。
或許是家庭的原因，讓木桀的身上少了很多市儈的氣息，而且木桀本來就有一個小酒窩，一笑起來跟大白似的。
程旌胃裏還在造反，其實一點也不想喝粥，但是手上還吊着針，一會兒還得吃一大把藥，不吃點只會更糟糕。
手機不在口袋了，程旌也不知道去哪裏了，這會兒指不定邱楚跡正找自己呢。
木桀出了門，這大老晚的也不知道去哪裏買粥，看到對面有家館子，還不錯的樣子，看上去賊貴賊貴的。
半小時後，木桀提着一碗賊貴的粥回病房，程旌正在閉目養神。
小爺去跑腿買粥，你居然在這裏睡覺，去你NND，病人最了不起了！
木桀把粥放在櫃子上，程旌就睜開了眼睛“得虧是碗粥，要是一桌子菜，我估計明天早上我也吃不上。”
“哎，你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程旌自己拿插着針的手端起餐盒，一只手拿着塑料勺就開始喝粥“這時候要是客氣，我早就死了。”
木桀覺得自己這是攤上大事了，這程旌不止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正經，而且臉皮還挺厚。
“對了，我兜裏的手機呢？”
“手機？沒見過啊。”
程旌含着粥看了木桀一眼，這人看着就不靠譜，自己的手機怕是沒命了。又得買個手機，這個月的工資又沒了。
這似有似無的一眼，搞得木桀像是做了什麽不得了的錯事一樣“我是真沒注意，拖你去車上的時候丢了吧。”
“今天謝謝你。”
突如其來的道謝又讓木桀愣了一下，這程旌道謝一本正經，倒是讓木桀有些不好意思“啊，沒啥，雖然不像母上說的我們是同學，但好歹是鄰居，也不能不幫你不是。”
小護士拿着單子進來，啪的拍在櫃子上“哎喲，你們快別道謝了，去吧錢交了。”
“交錢？我剛剛不是交清了嗎？”
“您交的是三人間的費用，可從急診室出來不是您說的進單人間嗎？”
“啊……”木桀根本不知道醫院單人間和多人間的費用區別有多大。木桀一年四季連感冒都少的可怕，從來就沒進過醫院，老頭前年倒是進了一次，但母上安排的一切，木桀就沒去過多人間。
程旌這時候也才發現自己周圍沒人，一個房間，沙發、洗漱間一樣不少，全然的貴族做派。
“木桀啊……”
“啊，不是，我也沒想那麽多。”
程旌算了一下，自己卡裏還有3000，住單人間，別說買個手機了，住院費都不夠交。
“得了，快去補住院費吧，你兩那麽多話。”
小護士又指了指賬單，扭着腰離開，程旌回手拿起賬單一看“握草，補三千，木桀你剛剛交了多少。”
“三千啊。”木桀剛剛只去交住院費就是三千，還不算治療費，拍片兒的費用。
程旌捏了兩下鼻梁，把錢包從兜裏掏出來“裏邊整三千，其他的過幾天我再還給你。”
木桀本來想說沒事，我先付就行，但看程旌的樣子，并不想受自己的恩惠，就接過程旌的錢包去交錢。
到了窗口，護士拿着單子從電腦裏調出賬單，頭也不擡的告訴木桀“3000”
木桀打開程旌的錢包，裏邊就五十塊現金，夾層裏一張卡，一張身份證，沒了。
怪不得中午吃飯的時候，程旌完全沒有刷卡結賬的動機，夠窮的。
把程旌的卡抽了一半，木桀又塞了回去，從兜裏掏出自己的錢包，抽出卡遞了出去。
小護士看着金卡，終于擡頭看了木桀一眼，露出了可愛的笑容。
呸！
刷完卡，木桀拿着收據，食指和中指夾着卡，眼睛也不斜一下的轉身走人，後面小護士一臉的不甘心。
程旌把收據收到錢包裏，對木桀伸手“今天的收據都給我吧，我好一起給你。”
木桀沒有說補交住院費的時候用的自己的卡，把錢包揣兜裏，收拾了桌子上的餐盒扔到垃圾桶“等出院一起給你吧。”
“行……”程旌也沒多想，木桀看上去就不像會撒謊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吊瓶裏的針水還剩半瓶多，木桀掏出手機瞟了一眼，十點二十，程旌的吊瓶估計還要半小時才能打完。
“晚上自己一個人待在醫院會害怕嗎寶貝兒？”
程旌想把自己手上的針頭拔下來戳木桀幾下，這個人嘴上沒幾句正經的“潑猴，我就是一個人在太平間，我也不帶怕的。”
“那我去讓剛才的漂亮小姐姐給你換到太平間旁邊。”
“滾你大爺的……”
程旌倒真不怕去太平間，就是煩木桀總是逗自己。
“晚上我得回趟家，不然十二點以後我家老頭的電話就該來了，今天還刷了那……，沒什麽。”
今天午飯家醫院，差不多也快一萬了，不回家和母上說一聲，被老頭查崗，一定少不了一頓念。
母上說了，程旌一身便宜貨，不像有錢的，這種人自尊心強的很，要是被他知道沒用他自己的錢，又要扯出一堆。
程旌不經意的笑了一下，木桀這個人，對人一點防備都沒有，一句話就暴露了自己。
今天前前後後差不多快六七千塊錢，程旌想想自己卡裏的三千，還有下學期要交的學費就是四千五，還有住宿費，生活費。
這日子沒法過了！
木桀就坐在沙發上看着程旌把點滴挂完，程旌也沒說話，閉目養神，想着晚上能去哪打份工才是真的。
十一點不到，程旌的點滴才打完，人有些虛弱，自己活動是沒問題的，木桀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家了。
臨走前，木桀從兜裏掏出手機遞給“喏，我手機給你，裏邊有我家的座機，有啥事了給我打電話。”
程旌正壓着針眼，擡頭看了木桀一眼，一臉你是傻逼的神情。
“哎，我……”
“我是個成年人，該吃該喝我自己知道，能有什麽事。”
木桀又想招呼程旌那張臉，好心當做驢肝肺“愛要不要！”
木桀把手機拍桌子上就走了，程旌看他風風火火的摔門走，這傻逼手機還設着密碼。
這小子雖然莽撞，不過沒什麽心機，程旌下床倒了杯水，才拿起木桀的手機，輸了1234，手機就打開了。
“這密碼設着玩兒的？”
木桀開車回到家，母上早就心無旁骛的睡了，哪還等着自己，木桀怕老頭打電話到手機上，先用家裏的座機給老頭打了個電話。
老頭好像在忙，電話快挂了才接“做什麽？”
“爸，我今天刷了錢，跟你說一聲。”
這兩天木桀總抽風，木風累了一天，一點也不想理他“沒事早點睡。”
自家老頭總是話少，弄得木桀總是想逗他，特別是打電話說不上幾句就要挂的時候。
“哎，老頭，你不會和小蜜在一起呢吧？”
木風根本不記得，從幾歲開始，自己開始拿這個小祖宗沒辦法的，這小子不知道繼承了自己和媳婦的哪條染色體，直接就是個小惡魔。
木桀小時候是個小天使，現在是個純粹的二貨“木桀，你媽應該該訴你了，別抽風，我回去真揍你。”
“嘿嘿嘿，老頭，上個廁所睡覺吧，麽麽噠。”
“滾”
木桀給老頭打完電話，樂呵呵的去睡覺了，木風挂了電話就給自家老婆打電話，問家裏的二貨這兩天是着了什麽魔。
阮晴半睡半醒的接了電話，被自家老公問倒了，着了什麽魔，好像沒有啊。
“沒啊，只是今天小桀的一個同學好像胃出血，他送去醫院的，現在才回來吧。”
“同學？”
“對啊，就是中午打電話給你，讓你幫忙請假的程旌，說是胃出血，被小桀遇上送醫院了。”
“程旌？”
“是個不錯的孩子，看樣子很努力，人看上去也很有才能。”
木風拿着手機躺在床上，若有所思的等了會兒，才說“等我回來讓小桀帶回來見見。”
阮晴一聽更高興了“就是就是，我也喜歡這個孩子。”
人和人的喜歡分很多種，阮晴是單純的覺得程旌這人不錯，木風是覺得或許可以通過程旌把木桀帶到公司了，畢竟這麽多年，木桀也沒真和什麽人走的特別近。
可是木風也不知道，木桀和程旌是真不熟。
周末一早就到處是烏雲，一看就得來一場溫泉，木桀睡到八點多就被母上叫起來了。
阮晴煮了一鍋鳕魚粥，風風火火的讓木桀趕快吃完早飯送去醫院。木桀本來今天也沒事，打算去醫院看看程旌，總感覺那小子無親無故的。
木桀吃了個戰鬥早餐，八點四十就出門了。把車開出小區，想了想，拐到最近的商場，挑了一部手機。
程旌那人看着就不是會受別人恩惠的，木桀也沒調太好的，挑了部比快要停産好一些的，又在黑白兩種顏色糾結了一會，挑了個黑色的。
一大早，醫院就爆滿，停車位都沒有，木桀的車是輛奧迪，體積有點大，找了半天，才找了個夾縫把車停進去，提着粥和裝手機的袋子上樓。
果然沒錯，程旌還是一個人待着，閉目養神，聽到木桀關門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又閉上了。
“哎，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多看我兩眼怎麽了？”
程旌又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然後閉上“多看了一眼了。”
木桀看他臉色還有點白，實在不想和一個病號對着幹，把保溫桶放到櫃子上，又把手機盒子拿出來“我家母上給你熬的粥，快喝，估計你才是親兒子。”
“謝謝……”程旌看着白色的保溫桶，伸手端着看了一會兒，才動手喝粥。
木桀看他一瞬間的神色，又看不懂這個人了，神情無悲無喜，就是讓人心裏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昨晚上留下的手機還放在原來的位置，木桀想如果自己不來，這手機在這裏放幾天，程旌也不見得會給自己打電話。
不知道怎麽的，木桀心裏還有點小失落，或許是一直以來自己在人群中的存在感太強，突然被人忽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