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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有信心嗎?

程旌下了電梯,門關上以後回頭看了一眼,沒有進策劃部,繞到樓梯間點了根煙靠牆站着。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木桀的驚慌和害怕程旌一絲不漏的看在眼睛裏,那麽一瞬間,程旌以為木桀現在就要說放棄了。

程旌連抽了三根煙,彈了一地的煙灰,才從樓梯間回了策劃部。

木桀進辦公室的時候任睿還沒回來,就木桀一個人,木桀繞過桌子的時候把垃圾桶踢翻了,反應了半天才想起來扶垃圾桶。

剛坐下,電話就響了,嘟嘟的聲音吓了木桀一跳。

木桀接起電話,木風刻板沒有起伏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到我辦公室來。”

“爸,我……”木風直接挂了電話,嘟嘟的忙音讓木桀腦子了一下蹦出了鬼來電那部電影。

木楞的坐了幾分鐘,木桀起來打開門走到了木風辦公室門口,蹦了一下敲了敲門。

“進。”

木桀推了兩次才把門推開,木風坐在辦公桌後邊低着頭看文件。

“爸,你找我有事兒。”

“看一下。”木風把一疊東西扔到辦公桌上。

木桀手抖了一下走過去把桌子上的東西拿起來,是一疊照片,木桀和程旌的照片。

“這是前久去打高爾夫的時候于晔給我的,先前我一直是不相信的,不相信我兒子會是個同性戀。”

木桀手抖得厲害,照片掉了一張在地上,就是年會的時候程旌給木桀擦奶油的畫面。

“爸,我……。”

“我不想聽你解釋,我挑今天挑明,是因為已經有人注意到你們兩了。你以後要接手公司,這就是死xue,足夠別人抓着搞垮廣垣。你才二十,先不論同性戀這個事實,我不相信你們兩能走下去,程旌不是待在這裏的人。”

木桀低着頭,腦袋嗡嗡的響。木風捉住了這件事情的關鍵。

程旌不是待在這裏的人。

“我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所以為什麽那兩個人必須辭掉。我給你時間,到你畢業為止,你們斷不掉我就動手幫你。你出去吧,這件事情一個字也不能讓你媽知道,她受不了。”

“爸,能不能……”

“不能,你是我木風的兒子,這種事情在我的眼皮底下,我就不可能讓他發生。”木風扣了兩下桌子,咚咚的聲音跟敲在木桀心上一樣。

木桀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木桀覺得有些頭暈,腦充血了都。

怎麽辦,木桀不知道?

放棄?木桀不想。

在辦公室坐下的時候,木桀只知道不能讓老媽看出什麽,也不能讓程旌知道老頭說說的話。

程旌聰明,太聰明了,一定會猜到是于晔讓老頭知道的,然後肯定不會放過于晔,程旌和程家的事情還吊着呢,再多一個于晔,夠忙的了。

操,于晔,麻痹的。

離畢業還有兩個多月呢,肯定還有其他辦法。

接着一天木桀都恍恍惚惚的,做事走神,走路不是撞桌子就是撞牆,走哪兒都能撞。

程旌下午請了假,回學校做畢業論文的調查。

汪齊和王羽佳都沒有再出現在公司,木桀一想起這兩個人就惡心,要是沒有汪齊,或許這件事情還能再拖一久。

春天跟打着蹦似的就來了,寒冬切換成烈日有點措不及防,木桀把冬天買的羽絨服收進櫃子的時候 ,發現羽絨服上已經沾了一些洗不掉的污跡,不知道程旌大白的羽絨服有沒有沾上。

木桀已經快半個月沒見到程旌了,程旌忙着寫論文,然後山莊年後開建以後老是出問題,先前派去的都是工程監理或者後勤。後來開始頻繁的派程旌去山莊那邊。

不知道是不是老頭故意減少木桀和程旌在一起的時間,木桀也被從任睿的辦公室調到了木風的辦公室。

程旌接二連三被派到山莊的時候,只是笑了一下,二話沒說就去了,每天晚上會給木桀打個電話,随便說兩句就讓木桀睡了。

木桀紙袋程旌再給自己思考的時間,思考是不是堅持下去。

木風對程旌沒有任何表示,依舊像以前一樣當做公司的員工,就像不知道木桀和程旌的事情一樣。

阮晴依舊每天開開心心的給爺倆做藥膳,一個家的藥味兒,不過木桀吃不出藥味兒,吃進去的東西只能感覺出來是固體還是液體。

阮晴給木桀盛了一碗骨頭湯,有些擔心的伸手摸摸木桀的額頭問“兒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麽感覺你最近沒什麽胃口?”

“媽,沒事兒,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木桀對着阮晴咧開嘴做了一個很開心的樣子。

木風嘩嘩的喝湯,當做沒聽見,阮晴啪的敲了一下木風的碗,瞪了他一下說“說了別逼他,他才二十呢,你都沒老,為兒子苦兩年怎麽了,我兒子最近都瘦了。”

“我哪兒敢,我成天都忙的屁股不沾凳子,誰有心思管他。”

“你這爹當的,你去外邊領一個兒子回來好了。”阮晴嘟着嘴一臉的不滿。

木桀笑了一下,拉着阮晴的手說“好了,媽,我沒事,公司事情多,我又才上手沒多久,所以忙了點兒,過久就好了,我還沒我爸一半兒忙呢。”

“真的”阮晴半信半疑的問“你別忽悠我啊,不然我連你一起收拾。”

“是是是,母上大人,我怎麽敢。”

阮晴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去洗碗,木桀站起來說了句“爸,我出去一下。”

木風點點頭沒有阻止的意思,木桀拿了車鑰匙出門,到了小區,門口才發現沒有開車。

晚上風吹着還有點兒涼,木桀拉了下衣服,順着小區外邊的額一條路往前走。

家裏的氣氛還是很好,但是木桀帶着心慌,愧疚,難受,堵着一樣的難受。

日子過得真他媽和剃頭刀一樣快,連程旌的面兒都沒見到,這麽多天就這樣過了,木桀回過頭來都不知道自己這久幹了什麽。

除了搬了一次辦公室還做了什麽?

真是的。

木桀掏了下口袋,掏出兩個鋼镚,中午吃飯的時候小吃店找的。

木桀走到公交車站,來了一輛公交車上車投幣,然後在最後邊找了個位置坐下,靠在窗子上看着外邊。

日子過得真快,馬上就該六月了。

外邊的車打着燈一輛一輛從木桀眼前開過,木桀突然很想程旌,想得不行,見不到就不行的那種。

坐了好幾個站,木桀下了車,順着路往前走,拐彎兒,然後直走,再拐彎兒,然後直走。

一路走到碧池的時候,木桀掏出手機發現已經十點了。

今天周五,不知道程旌回不回來。

木桀打開通訊錄,在程旌的名字上點了一下,猶豫了一下放到耳朵旁邊。

嘟嘟了幾聲之後,程旌接了電話,很輕的叫了一聲木桀。

木桀覺得有什麽東西從心底噴湧而出,直沖大腦,腳都有點兒軟。

“程旌……,我,我在小區外邊兒。”木桀沙啞的說了一聲。

“這麽晚了怎麽來了,我下來接你。”接着木桀聽到關門的聲音。

程旌出門瘋了一樣三步并作一步往樓下跑,轉拐的時候在欄杆上撞了一下,肋骨火辣辣的疼。

木桀在小區外邊。

程旌這久一直在等,等木桀願意邁出一步,只要木桀邁出一步,再難程旌覺得自己也能走到最後。

一路沖刺跑到門外邊,程旌一眼就看到木桀蹲在樹下邊,手上拿着手機。

程旌走到木桀跟前,蹲下來叫了一聲“木小爺。”

木桀低着頭,聽到這一聲的時候抖了一下,手一松手機啪的的一聲在地上蹦跶了兩下。

“木小爺……”程旌伸手拉着木桀的胳膊,木桀手臂上的肌肉緊繃着,程旌都能摸到肌肉的輪廓。

木桀僵硬了幾秒,漸漸軟下來,伸手扶着程旌的腿靠在程旌肩膀上。

“程大爺!”木桀吼了一聲。

“嗯,木小爺,我在。”

程旌感覺到肩膀上有點兒濕,熱乎乎的滿滿暈開了一大片。

思念是一種病,木桀心裏念了一聲,在程旌腰上狠狠掐了一下,下了狠手,程旌悶哼了一聲,由着木桀下手。

“程大爺,我想死你了。”木桀嘟囔。

程旌拍拍他的背笑了一聲說“我也想你,木小爺。”

程旌扶着木桀站起來,木桀扭頭拉起衣擺抹了一把臉。

“嘿,木小爺,這鼻子眼淚的啊,你就這麽抹?”

“滾你的,我願意。”

“成,哎,成,你抹。”

程旌看着木桀的側臉,感覺自己也有些手抖。

“要不要上去的。”

木桀轉過頭看着程旌,過了一會兒說“不去了,我得回,我爸肯定在家裏等着,我出來的時候和他說了出來一下。”

程旌嗯了一聲,神情有些暗淡,擡手給木桀揩了一下眼角的眼淚,輕聲問“木桀,你有信心嗎?”

木桀渾身一震,定定的看着程旌的臉,過了好一會兒,回答說“程旌,我不想放棄。”

程旌笑了,笑得跟二百五一樣,笑了一會兒之後慢慢蹲了下去。

“哎,程大爺你。”

“我可不像你,哭鼻子,走吧木小爺,送你去公交站。”

程旌站起來伸手拉住木桀,一前一後往公交車站走。

木桀感覺跟哥哥拉着弟弟一樣,擡腳踹了程旌小腿一腳吼到“你走後邊兒!”

程旌回頭,停了一步讓木桀走前邊。

就這樣一直走到公交車站,一路上很多人擦肩而過,程旌也沒有放手。

程旌陪木桀站在站臺上等車,來了一輛,木桀猶豫了一下,沒有上,程旌也沒說什麽,拉着木桀的手靠着站牌等下一輛。

下一輛來的時候,程旌捏了一下木桀的手說“木小爺,最後一趟了。”

木桀不情願的嗯了一聲說“給我兩塊錢坐公交車。”

程旌噗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從兜裏掏出錢包,找了一下沒有零錢,抽了一張五塊的給木桀。

“笑毛線,我本來要開車的,出門的時候忘了。”

“好,好,忘了,趕緊的吧。”

木桀走上公交車回頭看了一眼,揚了揚手裏的五塊,把錢投進錢箱裏。

“回去吧。”

車開走之後,程旌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木桀進門時候,老頭果然坐在沙發上等着,木桀一進門,老頭就爬起來上樓了。

果然是時時刻刻都不清閑,老頭就看是着自己不去找程旌。

木桀不着痕跡的咧開嘴角笑了一下。

程旌,我有信心,再難我也不會放手的,等着吧程大爺。

只要一個擁抱,小爺就有信心。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有事情,得出去,我把明天的份兒一起先貼了,明天就沒有了,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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