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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白越離開房間後,穿上剛拿出來的外套。

在此之前, 他接觸最多的alpha只有尚宇飛和弟弟。雖然現在已經二次分化, 但果然還是有些不習慣。

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了。夜幕降臨, 一彎銀月挂在天際, 光線柔和。

他拿出手機,準備再嘗試聯系尚宇飛。然而打開訊息,卻發現下午發送的那條短信仍然顯示未讀。

白越想起尚宇飛說過補考的事。雖然不清楚具體時間, 難道現在還沒結束?

忽然,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傳來視頻通話申請。

白越點擊接通,畫面映出的是弟弟的臉。不知為何眼睛有些紅腫,像被蚊子叮過似的。

白越戴上耳機:“你眼睛怎麽了?”

白一言一愣, 接着把手機丢開。

在畫面一陣天旋地轉之後, 重新出現的人像卻是白父。

然後, 背景音傳來嘭地一聲關門。估計又是弟弟不知受什麽刺激跑回卧室憋着了。

“這孩子, 明明是他一定要打給你。”

白父嘆了口氣,再度看向屏幕,“現在收拾得怎麽樣了?”

白越:“差不多了。明天還有一場考試。”又問,“媽呢。”

白父:“還在廚房忙活。你等等,我叫她過來。”

手機裏傳來母親的聲音。一番噓寒問暖後,表示想看看學校的模樣。

聞言, 白越笑了笑:“讓弟弟下來,我拍給你們看。”

随即将手機鏡頭調換了方向,映出校庭的全貌。

晚上, 宿舍附近除了幾個零散的考生外,已看不見什麽人。

這時候,聚餐的還在聚餐;對明天測試感到緊張的則已早早入睡。

白越:“帝一制服挺好看的,下午還看見很多學生。可惜忘記給你們拍了。”

白母捂嘴笑:“拍他們做什麽。等你穿上制服,再多拍幾張給你爸媽看。”

白越繞校庭轉了一圈,又跟父母聊了幾句,正準備關上視頻,卻聽裏邊傳來弟弟的聲音。

“哥,你那邊怎麽那麽吵。”

雖然白一言自那以後沒出鏡,不過好歹是乖乖下來了。

聽了弟弟的話,白越一愣,接着摘下耳機。

果不其然聽見一片嘈雜,像是許多淩亂的腳步聲與人聲混雜在了一起。

他轉身回看,依然沒看見幾個人。

“別跑!”

“給我站住!”

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正在朝這邊靠近過來。

然後,頭頂有陰影覆蓋。

白越擡頭一看,才發現是有人直接從自己腦袋上躍了過去。

那些人穿梭在建築群之間,從高處跳躍至另一房頂。落地後一個翻滾,便利落爬起。

他們都無一例外戴了面具,與今天下午在車上看見的有幾分相似。

白越目送那些人遠去。而很快,又有數名佩戴臂章的學生從身旁越過。

學生們手裏拿着武器,試圖對那群戴面具的家夥發動遠程攻擊,卻屢次失敗。

像是挑釁似的,其中一個戴面具的甚至故意停了下來,朝追捕人攤開雙手,接着背對高空往後倒去。

——身影墜入黑暗之中。

“可惡!”學生收起武器,進一步加快速度。

這些人如同風一般來,又如同風一般消失在眼前。來去匆匆,讓人猝不及防。

許是久久沒聽見回答,手機那頭傳來疑問:“哥?”

白越回神,朝屏幕道:“沒事。只是在……”他挑選着合适的措辭,“‘警察抓小偷’?”

從今天下午帶隊學姐的态度就看得出來,貌似對那些戴了面具的家夥很是厭惡。不過既然追捕人不是警方,大約只是學生內部矛盾。

他挂斷電話。

“咔噠。”

忽然,身後傳來輕響。

白越轉過身,卻沒看見人,倒是草叢中躺了一枚面具。不知是剛才誰掉落的。

他走上前撿起了面具。

面具看不出什麽材質。表面了一個簡筆畫表情,像是在微笑。

就在他想要把它翻轉過來查看時,肩膀卻忽然被輕拍了一下。

白越往後一看——身後空無一人。下一秒,手中面具就被生生抽了出去。

感覺到手心一空,他又轉回頭。

這次、終于看見了那人真面目。

頭戴兜帽,身形高大,像是一名alpha。只不過穿着私服,看不出是哪所學校的。

白越沒有出聲,就這麽靜靜望着對方。

青年背對着他戴上面具,接着轉過身朝他輕輕鞠了一躬。

像是在感謝撿起面具。

然後往後退去,翻上圍牆。身手靈敏,很快不見蹤影。

不一會兒,有幾名佩戴臂章的學生折返回來。見白越站在這,皺了皺眉:“你是今年的考生?”

白越:“是。”

“剛才有沒有一個戴面具的過來?”

白越指向剛才那人離開的方向。

“多謝。”幾名學生剛要離開。頓了頓,又道,“如果有任何一個戴面具和你說話,千萬不要理,懂嗎。”

丢下這番話,學生們便朝着面具男消失的方向追去。

白越站在原地,抱胸:看來軍校內部的組織矛盾,要比他想的還要複雜。

夜色越來越深。在千方百計的繞路以後,青年終于甩掉了糾察隊。

真纏人。

他心想着,鑽進了建築物窗戶。

裏邊仍有人在巡邏,但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已經很熟悉這些人的行進路線與監控死角。

建築物位于帝一綜合軍校一角,普通學生壓根不知道有這種地方——除非你嚴重違反了校規校紀,便會被關進來反省。又稱禁閉室。

軍人需要嚴守命令、服從上級。無論是怎樣的硬骨頭,在一次又一次的操練之下,都會從野狗變成忠犬。

青年對此很不以為然。

越過最後一人的監視。很快,他便來到一處門前。

這裏的走廊很長,一眼望不到底。而每層都有數百個一模一樣的房間。一模一樣的門排列在一起,只有編號不同。

門上甚至連把手都沒有,似乎是覺得一旦關上便不需要打開。只上方開了一扇窗戶,下方是遞飯的小口。

青年将手中資料從下邊塞了進去。

“老大,我給你偷來了。抓緊時間看。”

裏邊房間不大,只有七八個平方。靠牆處擺了一張床,便幾乎占據了半個房間的面積。

一個高大的人影盤腿坐在床上,背抵着牆。屋裏沒開燈,只有淡淡的月光透過窗面映了進來,光線黯淡。

他的臉龐隐藏在陰影處,有些看不真切。

男人瞟了一眼地面散落的資料,便移開視線,似乎完全不感興趣。

青年急了:“你再不看下次又得挂科。你成績那麽危險,被退學了怎麽辦。”

這句話像是戳到了裏邊人的痛處,終于有了一點反應。

少頃,才道:“我看了書。”

“老大啊。”青年恨鐵不成鋼,“你都荒廢一年學業了,再臨時抱佛腳也及不了格!那些家夥就是故意的,想逼你退學。”

說完這句,又緊接着道:“我知道你覺得退不退學無所謂。但都熬了一年,有帝一這麽一個跳板,別白白浪費了。”

裏邊人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偷這個出來,被發現沒有。”

青年洋洋得意:“你當我是誰,組織二把手。放心吧,資料我都是複印的,那些人不知道我拿了什麽東西。”

雖然後來不慎被糾察隊察覺行蹤,但很快被同伴引開。不過這個失誤他沒有說出口。

“蠢貨。”老大冷嗤。

青年怔住。雖然老大很少表揚他,但也不至于罵他蠢貨吧。他也是為了老大着想好嗎!

“這些資料是故意讓你偷出來的。”

老大冷聲,“那人老奸巨猾,怎麽可能不設陷阱。要是按照上邊內容答題,他不僅是知道誰偷了學習資料,就連我們的身份也得暴露。”

青年這才反應過來。

這話的确有道理。怪不得他溜進辦公室的時候那麽順利,也很快就翻出了考試答案。原來那混蛋是在釣魚啊!

可是如果這樣,那接下來的補考該怎麽辦。他的成績雖然要比老大好上一點兒,但完全沒有輔導人的天賦。

之前他幫忙講題,結果因為太過抽象,反而被老大狠揍了一頓。

“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把資料拿走。”

青年喔了一聲,伸手想要去拿。但有些資料不小心丢太遠,他夠不到。

“老大……”

他可憐兮兮。

裏邊人啧了一聲,終于走下床。蹲下,撿起地上的資料。

青年接過:“我出去就把這些撕了扔廁所。”

接着,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道,“對了老大,今天過來的時候,我見到一個超好看的omega,好像是今年的新考生。”

“嗯。”裏邊的人淡淡應了一句,渾不在意。

青年唉聲嘆氣:“要不是知道你老家還有個男朋友,我都要以為你對omega不感興趣了。每次跟你講八卦都是這種反應。”

裏邊人眉頭一擰:“滾。”

青年笑:“不過你不感興趣也好,那枚新生我就笑納了。”

裏邊人擡起了頭。身後便是月光,臉龐終于清晰映了出來。

容貌俊美,一雙祖母綠的眸子泛着微光。斷眉微挑,盡顯戾氣。

“你愛怎樣怎樣,關我屁事。”

作者有話要說:  白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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