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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開學前一周,保送生需要提交入院申請表。

每人可填報兩個志願。根據院系人數與報送測試成績進行判斷。如果夠不上第一志願, 便會順延至第二志願。

白越幾乎沒有什麽猶豫, 第一志願填寫了“綜合軍學院”。

雖然, 他目前最大的優勢是基因等級, 去“信息素研究學院”可能會更有助于掌控信息素。

但考慮到未來,單靠基因等級是不夠的。他必須要全方位的變強,而綜合實力最強的一院是最有利的跳板。

很快到了開學當日。

由于入學測試排名第一的成績, 入院申請幾乎沒什麽懸念。白越順利成為了綜合軍學院的一員。

同寝的穆思寒同樣申報了這個學院。當天開學,白越本想同他一起去報道。結果對方一大早就不見了。

說起來, 盡管同住了這麽幾天。對于白越而言,穆思寒依然神秘。

對方實在冷漠,除了必要對話外基本不開口。而且早出晚歸, 很多時候他已經睡覺了, 這人才回來;而當他早上睜眼, 對方卻又已經不見了。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 白越特意起了個大早。再看對面床位,已經空無一人。好像從沒人躺過一般。

白越收回視線,起床洗漱。然後穿上帝一綜合軍校的學生制服。

想了想,對準鏡子自拍一張,發送給父母。

出了門,宿舍樓內一片吵鬧。這幾天由于大量學生返校的緣故, 已遠比不得前些天的清淨。不過,這恐怕才是帝一的常态。

朝氣蓬勃、栩栩如生。

綜合軍學院位于帝一軍校南側,占地面積相較其他兩院寬廣許多。

在路上的時候, 白越還能看見幾個omega的身影。可當踏進院內,學生幾乎全是alpha和beta。

不知是否這個原因,他一路上受到多方矚目,還不時有alpha學長上來搭讪,熱情地要幫他引路。

白越微笑着一一婉拒過後,來到了綜合軍學院一年級的教學樓。

按照流程,先要去輔導員辦公室報道登記。

敲門進入辦公室,裏邊并沒有什麽人。只有一個身着白色襯衫的男子坐在裏側,桌上堆放着文件。

“是來報道的嗎。”男子态度親和,朝他招了招手,“過來指一下名字。”

男子确認過後,道:“白越……同學是嗎。你在3班。”

他道:“我姓宋,是你們的輔導員。以後學習生活上有什麽困難,都可以過來找我。”

白越點頭。頓了頓,又問:“宋老師,您這邊清楚二年級的情況嗎。”

宋老師:“我不直接負責,不過基本情況還是了解的。你想問什麽?”

白越:“二年級的尚宇飛。他是我……高中學長,不過入學以後,一直聯系不到他。”

他笑了笑,“我聽說他在補課,後來又得知補課其實早就結束了。所以想問老師知不知道一些情況?”

聽見“尚宇飛”這個名字,男子露出與當時學姐相似的表情,像是有些難以啓齒。

宋老師:“他第一次補考缺席,後來又專門給他安排了一次,可能是耽誤了一些時間吧。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白越打量着宋老師的表情,見再問不出什麽,便道:“我知道了,謝謝。”

之前和尚宇飛聊天的時候,對方有提過進了1班。但時間太過久遠,記憶已有些暧昧。

白越又跟輔導員确認了一下尚宇飛的班級,走出辦公室。

高年級的開學日要比新生晚上一周,現在估計過去了也見不到人。但饒是如此,白越還是去了一趟。

不出所料,教室門上鎖,裏邊空無一人。

找不到線索,白越只得回到樓下。第一節課是在9點。

他耽擱了一些時間,再進教室時裏邊已經多了不少人,聊天侃地。

“你是保送生?太厲害了吧!”

“嗐,也就瞎考考,不知道怎麽進的。”

“過于謙虛就是自負了啊。”

大家早就知道帝一的保送考試不比高考容易。光是面試這一環就能踢掉不少人。在那之後的測試內容一直保密,但從合格率來看,十分苛刻。

“對了,既然你是保送考試進來的,應該認識白越吧。”

“白越?”那人一愣,接着十分驕傲地抱胸,“當然認識,我當時還跟他住一間房。”

“!!!”

聞言,周圍幾個學生愈加激動。

他們之前在帝一官網,看見了保送生排名。而那個第一名,就是一個名為“白越”的alpha。

帝一特招進一名s+級學生的消息早已人盡皆知。雖然不清楚姓名,但除了那名s+級alpha以外,誰還能在保送生考試中得第一?

如果能結識這麽一個厲害人物,怎能不叫人興奮。

幾人撺掇着那名保送生,想聽更多關于“白越”的情況,卻聽教室門開了。

白越原本還覺得教室吵鬧。而他剛一進去,全班卻跟磁帶按了暫停鍵、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這名進來的少年身上。

在短暫的安靜過後,有人吹了聲口哨:“真少見,omega?”

“omega來這裏做什麽,這可是綜合軍學院。”

一位女性alpha撩了撩頭發:“小帥哥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信息素研究院在另一個方向喔。”

她朝白越抛了個媚眼。

衆人的表情或是驚豔、或是嘲弄。忽然,人群中傳出一聲驚喜的驚呼。

“白越!”

聽見這名字,所有人皆是一愣。不約而同看向剛才出聲的人。

是那名保送生。

随即,視線又再度投向立在門旁的omega。

白越?這個白越、是指那個奪得了第一名的保送生?

衆人震驚之餘,又有些半信半疑。

應該只是重名吧。

而這時,保送生早已沖了出去,來到白越身邊:“沒想到我們還是一個班的,這真是太榮幸了!”

白越看着眼前人:這個人的名字,有點記不清。

當時同宿舍有三個人,而這三人的身形發型都差不多,他确實有些混亂。

不過當聽這人再次提起自家特産,白越恍然大悟。

秦飛雖然心裏知道白越是alpha,可一直被人這麽微笑地盯着看,也不免有些害羞。

輕咳一聲:“咱們先進去吧,老師還沒來。”

而剛轉身,便聽教室裏傳來一聲輕嗤。

“哼,保送生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嘛。”

那人坐在最中間,凳子翹着,雙腿大喇喇放在桌上,表情不遜。

“能讓這麽一個柔柔弱弱的家夥拿第一,你們也太弱雞了。”

他向來不關心時事,所以不知道s+alpha的事。當聽全班因為保送生的名號就在那裏鬼叫、只覺得可笑。

現在親眼看見這“第一名”的真面目,更是覺得這些人太誇張了。

秦飛不悅:“說什麽呢你!”

“保送生聽着了不起,也不過是一群走捷徑的家夥。”男生道,“有人吹捧你們,聽聽也就得了,可別當真。”

秦飛并不是被人挑釁還要忍耐的性格,他走到那人桌前,嘭地一聲拍向那人桌面:“要不然來比比?到底是你厲害,還是我這個保送生更勝一籌?”

雖然他自覺比不上白越,但原來也是學校裏的佼佼者。不然也不會拿到保送生的名額、最後還成功通過測試。

而這個人,竟然說他們在走捷徑?

男生雙腿放下桌子,手抄着褲兜站起,眉間是掩不住的郁色。

兩人視線相對,似有火花迸濺,水火不容。

就在兩人想要換個地方“解決問題”時,卻見有人走來,擋在了他們身前。

秦飛見白越阻攔,有些激動:“這件事不能忍!一定要讓這家夥知道我們保送生的厲害!”

白越看了他一眼。接着移開視線,再度落到那名男生身上。

他問:“有校規嗎。”

“啊?”男生擰眉,“那破玩意兒誰去讀啊。”

白越:“那麽,我來告訴你。”

“私下聚衆鬥毆屬于嚴重違紀,一經發現,扣除軍功。0軍功者記大過,積累3次大過作停學處理。”

白越彎了彎眼睛:“開學當天,就犯第一次?”

男生聞言,面露猶疑。雖然不知這話是真是假,但這個人言辭犀利,實在不像說謊。

他瞟了身旁人一眼。考進帝一不容易,他可沒必要為了這種小事犯錯。

因此輕哼一聲,轉身要走。

秦飛一腔怒火無處發洩,也有些郁悶。可如果白越說的是真的,他也不想為了一時情緒錯失前程。

白越看向秦飛:“綜合軍學院的課程表,有許多實戰課程。”

秦飛一怔。

白越笑:“如果實在想要争個高下,不如光明正大地當着老師的面、狠狠揍他一頓。”

這話音量不大,但恰巧能讓身邊人聽得清清楚楚。

那名男生腳步一頓,回看過來。

秦飛聽見這麽一句話,頓時神清舒爽。像是找到目标一般、狠狠朝那人揮了揮拳頭:“到時候不見不散,可別吓得尿褲子。”

男生怒:“你——!”

話說半截便被打斷,一道渾厚的男音自教室外傳來:“開學第一天就這麽吵,看來你們是太閑了。”

話落,學生們朝教室門外看去。一名身形魁梧的男人走了進來。五官深邃成熟,一道狠厲的刀疤自上而下橫穿眼睛,直直刮至耳根。

是那天的考官。

但除了保送生以外,其他高考生卻是第一次見。看見這麽一個霸氣外露的男人走進來,均是一怔。

刀疤男看見白越,嘴角若隐若無勾出一絲笑。接着走上講臺,狠狠一拍講桌。

“都給我回位子上!”

命令的話擲地有聲。所有學生皆是肩膀一縮,乖乖坐回座位。

白越也剛要找個位子坐下,卻被刀疤男叫住。

“你過來。”

白越不知緣由,但還是依然走過去,站到了老師身邊。

刀疤男視線一掃全班。

當被那冷硬的眼神觸及,所有學生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緊張不已。

刀疤男:“你們的話,我都聽見了。”

刀疤男:“保送生如何、高考生又怎樣?無論是以什麽方式進來的,只要站在這裏,就是帝一的一員。”

“身為一個班級的同學。從今往後,你們既是對手、也是戰友。需要相互扶持,一起往上爬。”

“現在卻因為這麽一個小身份,就自覺把自己劃分成兩派?”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視線特意停留在了剛才挑釁的男生身上。

對方欲言又止,讷讷埋下了頭。

刀疤男:“另外,你們對于考官的判斷力,似乎還有所質疑?”

門外,依稀傳來隔壁班吵鬧的聲響。但此時此刻,3班安靜異常,幾乎連針落也聽得見。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只聽得見刀疤男的聲音。

他看向白越:“釋放信息素。”

白越愣住。

他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麽一個要求。

“但是,我現在還沒辦法很好地控制。”

言下之意,就是會傷到其他同學。

刀疤男語氣溫和了幾分:“先教你一個小技巧吧。”

“轉過身,面向前面。朝其中一點,釋放你的信息素。”

白越見老師态度堅定,也不再質疑這個要求。依言轉身,面向講臺下的同學。

而其他人也對老師這句話感到困惑,小心翼翼地擡眼,不知是什麽意思。

白越輕呼一口氣,閉上眼睛。感受着體內氣息流轉。

這股力量很瘋狂,像是一頭無法馴服的野獸。一旦“釋放”,将會不受控制地朝四面八方侵襲而去。

按照老師的要求來做。

幾秒後,他再度睜眼,淺灰色的眼眸已變得深邃。

——s+級的信息素自中心一點、瞬間朝外釋放!

同學們猛地僵在原地。當與那雙眼睛對上,渾身便如同被桎梏了一般。

而很快,他們便明白這不是錯覺。

幾乎是下一秒,一股強大的氣壓自上而下,沉甸甸地沖壓而來!

肩膀很沉,身體很重,幾乎無法自由控制。

能考進帝一綜合軍校,他們都對自身的基因等級感到驕傲。因此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這令人近乎絕望的等級差。

坐在椅子上的同學紛紛無力摔了下來,趴倒在了地上。

他們驚恐地望着講臺上的那人。

原來這都是真的。

這個人不是omega,也不是重名。而是真正依靠自己的實力奪得了第一名。

剛才那名出言挑釁的男生,在驚恐之餘還有些慶幸。

幸好這人看起來不在乎這些事。如果他剛才真的跟了出去,沒有老師監管,對方的壓制一定會更加不留情面!

此時此刻,全班站立着的只剩兩人。

刀疤男看向身旁的學生,神情些微訝異。

雖然這是他的要求,也提前做好了準備。但在親身感知到這一切後,發覺自己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他雖然還站立着,但情況比起這些學生實際也好不了多少。

s+級的信息素……

刀疤男若有所思。瞧見全班學生都一臉痛苦的表情,拍了拍白越的肩膀:“可以了。”

白越回神,停止了信息素釋放。

雖然目前控制還不得當,但收回與釋放已經做得比較熟練。

壓力減輕了一些。學生們想要站起來,卻有心無力。

刀疤男俯眼望着這群學生,沉聲道:

“戰場上,絕不能小看敵人。無論你訓練多久,天生的等級差也會讓你被壓得無法動彈。”

“如果這是戰鬥,現在,你們全員都已經死了。”

他輕描淡寫。

聽見這話,好不容易緩回一口氣的3班學生,又不禁後怕起來。

剛才那可怕的态勢,他們真覺得自己要死了一樣。再度看向白越的眼神也變得極為不同。

“我是你們的班主任,方邢。”

男人勾了勾嘴角:“這節課,是我教你們的第一課。”

這一堂課,對于3班學生而言恐怕是最刻骨銘心的。

即使多年以後,他們再度回想今天所發生的事,也不免瑟瑟發抖。

教導自己的部下和學生一定要謹言慎行、慎重慎重再慎重,絕不能因為外表看輕別人。

與其他院校不同,帝一綜合軍校幾乎沒有給新生喘息的餘地,從第一節課開始就進入正式課程。

上午是理論,下午是實操,也不管學生們精神體力受不受得了。一天下來,所有人的身體都在打顫。

而這最後一節的格鬥課也是方邢的。他看着神情疲憊的學生,不悅地皺了皺眉:“怎麽了?不過讓你們繞操場跑了幾圈,這就受不了了?”

衆學生氣喘籲籲,十分委屈。

那哪裏只是幾圈,他們都咳血了好嗎!

方邢:“剛才只是體能訓練。接下來休息5分鐘,一會兒正式開始。解散!”

當聽見這句話,3班學生們都絕望了。這一刻相互對視,打心底眼裏明白了什麽叫有難同當的戰友情。

而這對于白越而言,同樣是一場磨難。

雖然二次分化以後,體質相較以前提高不少,但到底沒受過正軌訓練。突然經受這麽大強度的操練,肌肉都感到酸痛。

在老師宣布解散後,他坐到一旁,開始喝水。

這時,秦飛走來坐到了他身邊:“白哥,你還好吧?”

聽見這個稱呼,白越一口水險些咳了出來。

他擦了擦嘴角,微笑道:“叫我白越就好。”

“不不不、我是由衷地對你感到敬佩。”

秦飛連忙擺手,“我之前雖然知道你厲害,但不知道s+級竟然這麽可怕。只要有這一能力在,都不用努力、能直接晉升軍部高層了吧!”

這番話并不含諷刺,看樣子是真心實意羨慕這個天分。

白越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不。光有這個能力,是遠遠不夠的。”

遠不能達到他的目标。

秦飛木木點頭,似有些不能理解。

5分鐘很快過去。3班學生們再度集合,站到了老師跟前。

方邢:“接下來,讓我看看你們的實力。兩兩為一組,開始模拟訓練。”

換句話說,直接上手打架。

秦飛一聽這話,眼睛立馬亮了。在人群中找到那個今早挑釁的男生,朝那人比了個劃脖子的動作。

那人輕蔑一笑,接受了這個宣戰。

就算比不上白越,這個保送生他可還沒信服。

白越看向四周、也想找人組隊。但不知為何,所有人一旦與他的眼神碰上,就極其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別找我別找我別找我。

學生們心中念念有詞。由于今早被對方的信息素狠狠壓制,他們壓根不想跟這個可怕的家夥碰上。

老師說的沒錯,不能以貌取人。雖然剛才體能訓練的時候白越表現得并不出彩,但誰知道是不是在藏拙呢。

如果只是體能不好、結果一出拳就把他們打趴下怎麽辦!

一想到這裏便不覺腿軟。那份恐懼仿佛銘刻在心、久久揮之不去。

于是,在學生們都各自組好隊後,唯獨白越一人剩在中間,孤苦伶仃。

方邢見狀,大約也猜到了這群學生心底怎麽想的,不由搖頭。

讓學生們開始自主練習後,走到了白越身邊:“跟我練練吧。”

白越看過去。

方邢:“測試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你。無論是受到挑釁還是綁匪出現,從始至終,你都沒有親自動過手。”

白越:“……”

他沒有隐瞞:“是,因為我打不過。”

方邢:“你真的打不過嗎。”

白越一怔。

方邢轉回頭,望着前方開始打鬥的學生。雖說只是練習,但各自都使出了渾身解數、想要将對手制服。

方邢:“或許因為你從來沒動過手,所以不太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基因等級所影響到的、不僅僅只有信息素。體質、體能都會大幅改變。你現在所欠缺的、僅僅是技巧而已。”

他拍向白越的肩膀:“來吧,讓我試試你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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