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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三年後。

正值六月,各大軍校都迎來了盛大的畢業季。其中,尤以帝一綜合軍校最為引人矚目。

這不僅僅是因為它隸屬軍校排名top1,更是因為今年那名學生将從帝一畢業。

所有人都很關注他的去向。若非因為帝一的畢業典禮只有受邀請方才能參加、恐怕早就被媒體踏破了門檻。

天朗氣清,溫煦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葉、在地面投下點點光斑。

白父白母第一次來到帝一。看着大型建築屹立于校園之內、以及來來往往充滿活力的軍校生,幾乎要看花了眼。

白一言跟在父母旁邊。

三年過去,他已經十五歲了、上了高一。學校跟白越一樣,是洛華學院。

他身體抽條不少。雖然臉龐線條依然柔和,但已能隐約窺見未來英俊的樣貌。

“哥讓我們在禮堂前邊等他。”

白一言東張西望的找路。他沒想到帝一竟然這麽大。當時還拍着胸脯保證會把父母好端端帶過來。可能在此之前,他們就得迷路了。

這時,一名軍校生過來搭話。

“你們好,請問是畢業生的家人嗎?”他問,“你們要去哪?我可以幫忙帶路。”

帝一的學生真熱情啊。

白母笑呵呵的正要開口,卻聽有人道:“沒關系,我來吧。”

軍校生回頭看清來人,連忙敬禮:“隊長!”

陸深點了下頭,又朝白家搭話:“伯父伯母,白越學長是畢業生代表,現在忙着準備沒辦法過來。我帶你們過去。”

白母笑:“好,那就麻煩你了。”

他們對陸深并不陌生。幾乎每年放假、對方都會到他們家裏來玩。

一旁的軍校生不由愣住。

這對看上去極其普通的一家人,竟然是白越學長的父母!?

他、他竟然和白越學長的家人搭上話了?!

白母臨走前還不忘道:“小兄弟也謝謝你啊。”

軍校生還在愣神:“不、哪裏……”

他愣愣地目送幾人遠去,半晌回神過後,心中是壓抑不住的雀躍。

啊啊啊啊啊他跟白越學長的家人說上話了!還被道謝了!

既有人帶路,白一言徹底放下心、注意力全然被帝一恢弘壯觀的建築物吸引。

“一言弟弟。”

此時,他聽見陸深道,“你最近成績怎麽樣?”

成績。

這大概是所有在校生最不想聽見的問題。

白一言輕咳一聲:“就、就那樣吧。”

陸深:“我記得你高中的入學考試只考到了中位?”

全年級300名學生,白一言恰好是第150名。成績不好不壞,可若想日後進入帝一、這樣的成績就有些不夠看。

白一言愣了愣:“你、你怎麽知道?”

陸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請一位家教補課吧,錢我來出。要進帝一、你的成績至少得進前三。”

除非基因等級特別優秀。

白父白母的基因等級分別只有b級和c級。排除極少見基因突變的情況,白一言的基因等級估計最高也只會有b。算是勉強達到帝一的最低标準。

這之後,就只能靠成績來拼了。

陸深或許是好心,但白一言身為一名學生,最讨厭的就是補課。

而且本來興高采烈地來參加老哥的畢業典禮、沒想到還得聊成績的事。

白一言:“我才不要補課,你就別管我了。”

聞言,陸深肩膀垮了下去:“……抱歉,是我多事了。”

“一言。”白母斥道,“你怎麽能這樣和你陸生哥說話!”

白一言:???

他只是不想補課而已啊!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對方跟爸媽關系變得越來越好。要不是确認以前沒見過,他簡直要以為他倆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瞧見陸深的确情緒低落了下去。白一言撓了撓頭:“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好吧,要補就補呗。”

陸深立馬精神了:“我會幫你找最優秀的家教。”

白一言:“……謝謝。”

陸深看向他:“你要去射擊館嗎?”

突然跳到另外一個話題,白一言沒反應過來。

“你剛才看見的建築,”陸深手指過去,“那邊是帝一生的訓練場。你要是想體驗的話,我可以帶你過去。”

白一言結結巴巴:“真、真的?”

陸深點頭。

雖然原則上是不準外校人進去的。但今天比較特殊、對方又是白越學長的弟弟,可以破例。

白一言握拳。

槍支可以說是每個alpha的夢想。如果今天能體驗一次,那讓他補習多久都行!

“謝謝你,陸深哥!”

陸深哥。

白越學長的弟弟叫他哥哥了,那他也就是白越學長的弟弟。

陸深這麽想着、有些暈乎乎的。

不過,體驗也要等到畢業典禮結束。

陸深将三人送至禮堂後、便率先離開了。三人去了家長席。

沒多久,畢業典禮正式開始。

不分院系,四年級畢業生井然有序地站在隊列之中。

今天大約是衆人在校內的最後一次相聚。在那之後各奔東西。大家所要去的軍部各不相同,也有極少數人放棄參軍、找到了人生的另一條路。

首先是陸校長上臺講話,給予畢業生致辭。

“……那麽最後,請畢業生代表上臺講話。”

觀衆席上的白一言頓時緊張:“老哥要出來了。”

一道人影從隊列中走出。衆人視線紛紛投到了那人身上。那人絲毫未受到影響,步伐利落地走上了臺。

朝陸校長敬禮後,代替對方站上講臺。

“大家好,我是帝一綜合軍校第162期畢業生,白越。”

三年過去。白越頭發剪短、露出了耳朵。容貌俊美,身形氣質更加成熟。唯一不變的是那淺灰色的眼眸,溫柔又深不可測。

他說完這句話後,略微擡起下巴。視線投向上方觀衆席。

這麽遠的距離,并看不清觀衆席上的樣貌。但他卻準确無誤地找到了家人的位置,微微彎了一下眼睛。

“哥看見我們了!”白一言小聲道。

之後,白越收回視線,繼續開始講話。

他的聲音沉穩、充滿力量。透過話筒傳遞到禮堂的每一處角落。

盡管是再常見不過的發言,但因為說出來的是白越、就讓人感到無比信服。所有畢業生不禁渾身積蓄了力量。

“願我們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今天的分別只是暫時的,遲早有一天、我們能在不遠的未來相會。”

最後一句落下,臺下立即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儀式結束以後,畢業生們解散。

從今天起,他們徹底脫離“軍校生”的身份,成為步入社會的成年人。

白越正要去和父母彙合,這時卻瞧見不遠處的穆思寒。

相比起四周高漲的情緒,對方周身好像覆了一層冰塊、散發着寒氣。獨自一人伫在偌大的禮堂。

察覺到視線、又擡頭看了過來。那道看不見的冰霜如同幻覺般消失不見。

說起來,穆思寒的父母……

白越從沒聽對方提起過家人的事。但即使不說,也能猜到七八分。

他主動走了上去:“你待會兒有事嗎?”

穆思寒搖頭。

“那跟我一起吧。”白越笑,“最後一次了,一起拍張照。”

穆思寒沒有拒絕。

兩人一起朝禮堂外走去。

白越:“休息幾天後,我就要去軍部報道了。你那邊呢。”

穆思寒:“明天。”

白越一愣:“那麽急?”

穆思寒:“因為比較遠,得提前出發。”

白越:“……是嗎。”

當時在填報就職去向時,他原本以為穆思寒會跟他去同一個軍部,卻沒想到對方選擇了另一處。

那裏地處偏僻、環境惡劣,幾乎是位于帝國邊境的行星。去那兒能得到許多鍛煉的機會,但相對也十分辛苦。

他曾經問過穆思寒選擇那裏的原因。他記得對方的回答是……

突然,一陣喧嘩打斷了白越的思路。周圍人群出現嘈雜。

他擡眼望去,見有一道人影匆匆走進禮堂。

對方身着筆挺軍裝,頭發剃了很短、清晰地露出眉眼。左耳依然戴着那枚黑曜石的耳釘,與這身軍人裝扮形成反差,略帶着些不羁與戾氣。

白越停下腳步。

“抱歉。”尚宇飛走近過來,表情有些懊惱,“來晚了。”

軍部請假要比軍校更加嚴苛。

“沒關系。”

白越笑了笑。

自尚宇飛畢業已經過去一年。對方先他一步進了軍部。由于軍校生時期累積的榮譽與軍功,短短一年便晉升至了上校。

白越:“走吧,爸媽在外邊。”

來到門外,白越看見家人後立馬迎了上去。

穆思寒正要跟上,卻聽身邊人道:“聽說你要去亞力星?”

亞力星正是位于帝國邊境的行星。

穆思寒腳步頓住,看向尚宇飛。

對方似笑非笑:“準備放棄了?”

“……”穆思寒收回視線,“從一開始,我就沒覺得自己能贏。”

白越的心意一直很堅定。對方視線始終落在尚宇飛身上,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

也壓根不可能注意到他的心思。

“何況你也誤會了。”穆思寒道,“我去那裏,并非是為了逃避。”

他冰藍色的眼眸注視着白越的身影:“他很強大。只要待在一起就會不由自主想要依靠,但我也有自己想要實現的目标。”

所以必須獨立。

不過這又與以前不同。四年前,剛入學的時候他只想着一個人行動、從來沒有團隊合作的想法。

這是k城烙下的印記,那座城市只存在勾心鬥角。

這一點,是白越改變了他。至少從此以後,他不會再排斥同伴的存在。

“……”

即使這終究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單戀,他也不曾後悔喜歡過白越。

想要實現的目标。

尚宇飛從來沒打算過去了解穆思寒,也是第一次聽對方提起這種話。

就跟他和白越的戀情一樣。對方是omega,今後要繼續在軍部走下去、大概也舉步維艱。

目前為止性別還沒有暴露,不過又能撐多久。

尚宇飛移開視線:“那你加油吧。”

“找到了!”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人聲。

感到有溫度靠近,兩人反應很快、立馬向兩旁躍開。

司空邢撲了個空,半蹲到了地上。

尚宇飛蹙眉:“你來幹什麽?”

司空邢嘿嘿一笑:“你們這麽重要的日子我怎麽可能不來。”

“暗旗那邊……”尚宇飛記得今天也是暗旗的畢業典禮,日子恰好撞上了。

不過他只說了這幾個字、便收回話:“算了。”

“為什麽算了?”

司空邢手搭上尚宇飛的肩膀,肉麻兮兮道,“你這麽擔心我、我好感動啊。”

穆思寒:“……”

這人的發展方向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他沒再耗下去,離開了原地。

尚宇飛也被惡心的不行,一把推開司空邢。

結果對方反而又貼了上來:“關于你和白越的事,我找到解決辦法了。”

“哈?”

尚宇飛沒明白他意思。

“alpha和alpha,信息素是個幹擾吧?”司空邢表情認真,“我之前看你們因為這事吵架來着。”

尚宇飛:“……”

“有一個好東西叫‘抑制劑’。”司空邢豎起大拇指,“雖然不保證百分百有效,但聊勝于無。”

抑制劑能人為幹預信息素的釋放。

白越跟父母說完話,卻發現尚宇飛沒跟上來。轉頭看去,對方不知在跟司空邢聊些什麽,表(qíng)越來越不對勁。

白越:“?”

之後,司空邢終于放開尚宇飛,又去“禍害”穆思寒了。

白越走近到尚宇飛身邊,小聲問:“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尚宇飛神情略顯不自然:“沒什麽。”

白越:“……”

他眉眼微彎,“今天晚上再告訴我?”

尚宇飛不知想到什麽,耳根驟然通紅。

“那家夥誤會了。”他手撫上後頸,埋下頭,“說我們可以用抑制劑。”

白越明白過來,嘆了口氣:“原來司空邢這麽愛操心。”

他看着尚宇飛。現在,他的身高要比對方高出幾公分。再加之對方剃了寸頭,耳根一旦泛紅便更加一覽無餘。

白越牽住尚宇飛的手:“也不是不可以試試。”

尚宇飛一怔。

白越:“雖然已經習慣不少,但你還是會難受吧?”

他每次到最後都會有些失去理智,無法控制信息素的釋放。

感受到掌心傳遞過來的溫度。尚宇飛移開視線,低低應了一句:“……好。”

不久陸深也來了,要帶白一言去射擊場。

白一言蠢蠢欲動,激動地跑向白越:“哥,你也去!”

白越微笑着點了下頭。

白母:“不急,先拍張照。”

她笑呵呵道,“難得你們都在,先幫你們單獨拍一張。”

聞言,五人不覺對視一眼。

畢業之後,便會分道揚镳。

白越會去尚宇飛所在的軍部,陸深則繼續讀完最後一年。穆思寒和司空邢各有目标,會去不同地方。

至少短時間內,他們可能再難以重聚。

聯想到未來的事,原本輕松的氛圍忽地變得有些沉重。

司空邢率先打破空氣的凝滞:“來吧、拍照!”

他站定到正中央。

穆思寒略一頓後,也走了上去。接着是陸深。

白越朝尚宇飛笑了一下:“走吧。”

很快,五人集合到一起。

白父找準角度,往後退了幾步:“我數三二一,做好準備。”

五人視線齊齊望向鏡頭。

穆思寒站在最左邊。或許是陽光刺眼的緣故,微眯起冰藍色的眼睛。

旁邊是司空邢。他笑得最為開朗,兩顆虎牙隐約可見。

正中間是陸深。由于先後順序的緣故,他站到了c位。貌似有些緊張,雙手貼着褲縫。

然後是白越。臉上挂着一如往常的笑。陽光灑落在淺灰色的發絲上,隐約折射出橘色的光輝。

最右邊則是尚宇飛,手抄着褲兜。眼神兇巴巴的,一臉不遜。

“三。”

“二。”

“一。”

“咔擦。”

閃光燈亮起。

這一刻的這一幕、永遠定格在了相片之中。

在軍校的日子轉瞬即逝,他們都有了或大或小的變化。

萬裏無雲,天空無限延伸,看不見邊際。

盡管會暫時分離,但故事仍未結束。路還很長,遲早會在天際的另一側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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