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秦先生?”
聞宣沒想到秦宵會打他電話,兩人的交情不算深,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還都是和魏柒有關的。
“聞律師,我有件事想麻煩你。”
秦宵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似乎心情并不愉快,聞宣猶豫了一下,接話道,“您請說。”
“魏柒往後幾天都不會去公司,麻煩你幫他請個假。如果有什麽重要的事需要聯絡他,你直接找我,我可以轉達。”
聞宣微微一怔,脫口而出地問道,“魏律師出了什麽麻煩嗎?”
“沒有,只是他昨晚發燒了,我想讓他在家多休息幾天。”
職業的靈敏性暗示聞宣這件事不簡單,昨天離開公司前還好端端的魏柒,怎麽可能說發燒就發燒,而且魏柒生病不是第一次,以往也沒有出現過秦宵親自聯系他請假的情況。
“好,沒問題。”明知秦宵說謊,聞宣也沒有直截了當地戳穿。
等到梁莘開車來接他上班時,聞宣忍不住問道,“你最近和秦宵有聯系嗎?”
“前幾天一起喝過酒,怎麽突然問這個?”
前些天,秦宵為了感謝梁莘替他調查沈眉,兩人一起去酒吧喝酒,順便敘敘舊,在那之後也沒過多的聯系。
“剛才他打電話給我,讓我給魏律師請假,說接下來幾天魏律師都不會來上班。”
“為什麽?”
“聽說魏律師昨晚發燒了,他想讓魏律師在家調養幾天。”
“那不就好了,這也很正常。”梁莘覺得聞宣想太多了,“魏柒生病了,秦宵想讓他多休息幾天也在情理之中,這有什麽好擔心的。”
“我覺得秦宵不對勁。”
“你是不是職業病又犯了?”梁莘輕笑着說道,“秦宵可不是你的客戶,你那點疑心病別用在他身上。”
“可他還說往後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需要轉達魏律師,就直接打他電話。”聞宣不死心地解釋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麽要由他轉達給魏律師?聽他的意思,魏律師以後都不會來公司了。”
“聞宣,你覺得以魏柒的性格會任由秦宵宰割嗎?”梁莘雖然對魏柒只有幾面之緣,但光鋪天蓋地的新聞也聽了不少,那麽精明厲害的人還能被秦宵怎麽樣嗎?而且依他對秦宵的了解,他很在乎魏柒,絕不會舍得傷害對方,聞宣的擔心聽起來根本就多餘。
“可是——”
“好了,別多想了。”梁莘伸手摸摸聞宣的頭,“趕緊準備一下,開過這個紅綠燈就到你們公司了。”
魏柒一醒來便發現上半身被換了一件單薄寬松的襯衫,赤裸的下體空無一物,手腕上還多了一副真皮手铐。
秦宵像個沒事人一樣端着早餐走進房間,“你醒了?”
“秦宵,你這是什麽意思?”魏柒舉起被束縛的雙手,雙目圓睜,怒意蔓延在精致如畫的面容上。
“我剛做的早飯,先吃點東西。”秦宵将魏柒眼底的怒意無視個徹底,端起熱騰騰地送到對方面前,“免得一會兒又該胃疼了。”
魏柒二話不說将滾燙的熱粥打翻在地,一部分熱粥濺在秦宵的襯衫上,燙得皮膚微微發疼。秦宵沒有動怒,他靜靜地看了魏柒一會兒,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碗,“我再給你盛一碗。”
“秦宵,你到底想幹什麽?”魏柒咬牙切齒地怒吼道,“你以為你這樣能鎖住我嗎?你不覺得自己太可憐了嗎?!”
“我不會讓你離開的。”秦宵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漣漪,“我已經換了家裏所有的鑰匙,從今天起你不能離開這個房間半步。”
魏柒徹底被秦宵的話所激怒,他狼狽地揮舞着被束縛的雙手朝秦宵砸去,但秦宵輕而易舉就躲過了他的攻擊,并且一把抓住他胡亂揮舞的雙手道,“你逃不掉的。”
魏柒歇斯揭底地咆哮着,“秦宵,就算是死,我也絕不會和你在一起!”
那雙清澈透明的眼睛裏迸發着前所未有的恨意,這種如烈火灼燒的恨意刺痛了秦宵的心,他可以輕松自如地應對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卻無法冷靜沉着地接受來自魏柒的憤恨和指責。
“我不會讓你死。”
曾經最無法抵禦的深情款款的表情,事到如今卻成了魏柒最厭惡至極的存在。
“我那麽愛你,怎麽舍得傷害你。”
“你放屁!”魏柒拼命掙紮着想從秦宵的鉗制中逃離,“你愛我?你愛的是程曦禾!秦宵,你謊話說的太多,都把自己給騙了!”
“我沒有!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我已經不愛曦禾了!”
“我憑什麽要相信一個騙子說的話?”魏柒現在恨不得用全世界最惡毒的言語将秦宵傷得體無完膚,“你這種人也配說愛?簡直讓我惡心!”
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從來沒這麽痛過,痛得幾乎快要透不過氣。秦宵總是居高臨下地看着身邊為愛所困的人,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真心也會被這樣肆意踐踏。魏柒将他當作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他所有真心付出的感情一并被當作一文不值的垃圾丢棄。
“我惡心?”
魏柒這樣的一句話打破了秦宵所有的平靜,俊美的容顏失去了一貫神采奕奕的光彩,只剩下如紙的蒼白。
“難道你沒有心的嗎?”
秦宵緊抓魏柒雙臂的手微微發抖,他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給對方,卻在看到那如刀鋒般銳利的目光時戛然而止。
這一刻,秦宵突然明白,有些事情在魏柒心底永遠是跨不去的鴻溝。
葉容森的無情,沈眉的抛棄,還有他的謊言。
秦宵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雙眸微垂,盡量忽視胸口鑽心的疼,動了動蒼白的薄唇,“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等你平靜下來了,我們再談。”
緊随轉身而去的秦宵,魏柒也想趁此機會離開房間,不料男人眼疾手快反鎖房間的門,不顧門後傳來撕心裂肺地咒罵,“秦宵!你混蛋!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秦宵回到客廳,隐忍着瀕臨爆發的憤怒撥通了秦母的電話,不等對方開口,先發制人道,“你就這麽希望毀了我的婚姻?”
“秦宵,這就是你對我說話的态度?”秦母不悅地說道,“我是你母親。”
“如果你還對我存半點憐愛之心,不會親手毀了我的幸福。”
“我這是為你好,魏柒才會毀了你!”
“不要再拿着為我好的旗幟招搖撞騙,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任你擺布的孩子了。”秦宵冷冷笑道,“我在你和父親的眼裏不過是維持家族門面的工具。”
“秦宵,你就是這麽想我的?”秦母沒想到自己一心一意為秦宵的将來考慮,倒頭來卻被秦宵認為是利用。
“你毀了我這輩子唯一能擁有的東西……”秦宵覺得整顆心像是被浸泡在硫酸之中,“我那麽愛魏柒,你這麽做跟要了我的命有什麽區別?”
滴———
電話被切斷,秦母怔怔地看着手機出神,耳邊回蕩着秦宵最後那句話。
‘我那麽愛魏柒,你這麽做跟要了我的命有什麽區別?’
你是我的兒子,我那麽愛你,怎麽可能會想要你的命?
這個世界上,口口聲聲說最愛你的人,最後卻傷你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