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什麽?有人下毒!
刺鼻的焦糊味刺激着人的嗅覺, 而爛七八糟堆疊在一起的東西也都是奇形怪狀的模樣, 根本無法腦補他們在下鍋之後經歷了什麽才會有這樣的味道。
陸明淵看着面前的盤子, 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餐具幾乎無法維持面上的冷靜。經過一天繁雜的工作之後, 他已經特別疲倦 ,早知道回家以後會有這種事情等着他, 他根本就不會選擇回來。
“賞你的,快吃了。”小王子臉上的神情極其高傲, 可若是仔細看,還能看出來眼神中的緊張。重點是他藏在背後的手,指尖還有包紮的紗布。
然而陸明淵對他只有無盡的厭煩,根本不願意去看。
“對不起,我想我不餓。”陸明淵不為所動, 他起身從餐桌邊站起來,打算直接去書房。
這些天的相處已經讓他瀕臨崩潰邊緣, 若再不想辦法将這尊瘟神送走, 陸明淵感覺自己真心要完。
這個來自多蘿西娅之城的雌性武力值奇高,可偏偏腦子卻成反比,舉止言談都粗鄙的很, 這讓精致慣了的陸明淵覺得跟他多呆一分鐘都想吐, 根本無法保持冷靜,甚至連慣有的虛與委蛇的手段都做不到。
然而小王子卻不願意放過他,攔在他面前質問道:“你在外面吃過了?”
過近的距離,讓小王子身上混合着難聞油煙氣味的濃郁香味直接沖入鼻腔,陸明淵忍不住幹嘔了一聲, 大步後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然而那小王子卻好像和他較起勁來一般,陸明淵越反抗,小王子就越要強迫他。他一把抓住陸明淵的衣襟,逼着他低下頭和自己對視:“我在問你話你為什麽不回答?”
“沒有,殿下,我只是不餓。”陸明淵勉強開口。
“是嗎?”小王子再次湊近了仔細看,似乎想要分辨出他是真心還是敷衍。只是那動作卻讓人不敢恭維,微微聳動着鼻翼的模樣簡直猥瑣至極。
“您是不是先放開我。”陸明淵垂在身側的手捏的死緊。
“不要!我就喜歡看你這幅隐忍不敢反抗的模樣。”小王子湊得更近:“啧,陸明淵,你知道嗎?每次看見你這麽倔強,我都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負你,讓你可愛的哭出聲來……”
滑膩的語氣,極具侮辱性的內容,以及耳邊濕潤的氣息,陸明淵腦子中屬于理智的那根弦瞬間崩斷,他異能開啓,竟然打算強行用武力反抗。
很可惜,并無卵用,因為他打不過。
随着清脆的鈴铛聲響,小王子手中的長鞭再次出手。而後,在陸明淵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綁在凳子上。
壓倒性的勝利。
“……”再次被束縛已經讓陸明淵氣紅了眼,萦繞在胸口處的恨意更深。
小王子卻視而不見,并且向身後的侍從比了個手勢:“喂他吃飯。”
“是。”侍從從善如流的端起盤子,然後走到陸明淵面前,強硬的掰開陸明淵的嘴,将盤子裏的東西塞進去。
入口的味道實在太過驚悚,自味蕾升起的惡心味覺讓陸明淵感覺自己幾乎進了地獄。而那個侍從似乎根本不考慮他的承受能力,只是單方面機械的執行着小王子的命令。
詭異的刺激味道讓陸明淵的眼角留下生理性的淚水,而被大力掐住的下颌也因為掙紮生出青色的指痕,狼狽不堪。
不知過了多久,這種煉獄般的折磨才算徹底結束。小王子欣賞着他的凄慘模樣,高傲的總結道:“哼,這般不識擡舉,也就我會這麽寵着你。主子賞的也敢拒絕,你以為你算什麽?”
陸明淵喘着氣,看着他的眼神好像要吃人。然而看在小王子眼中,卻是另外一種炙熱的情愫。
“這麽熱情,是想求我憐惜嗎?可是你剛剛不夠乖,所以我不要抱你。”
又圍着他轉了一圈,小王子的語氣愈發輕佻:“陸明淵,我等着你愛上我,然後跪在我腳下懇求我憐惜。”
說完他照舊用鞭子拍了拍陸明淵的臉,然後才心滿意足的帶着侍從上了樓,留下已經基本氣瘋了的陸明淵獨自一人留在餐廳內。
看着小王子上樓的背景,他急促的喘了口氣,強迫自己必須冷靜下來。
陰蟄布滿了陸明淵陰沉如水的臉,他已經徹底無法忍耐,今天就必須把小王子弄走。
看着面前的盤子,和在回家之前聽到的屬下的報告,陸明淵的心裏大致有了算計。
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狼狽,陸明淵揚聲叫守在門外的管家進來,在他耳邊輕聲交代了幾句,而後也上了二樓。
至于得到命令的管家,則匆忙的走出主宅,往後面住着陸家醫師的地方走去。家主命令,讓他現在立刻找個借口,把幾個醫師并他們的藥材一并送走,并且保證,直到明天早晨之前,他們都不會再在陸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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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曲徑的卧室
陸明淵自認隐秘的動作早就落在曲謙昭的監視當中,又被他完整的告訴了曲徑。
“看來陸明淵是忍不了打算行動了。”曲謙昭揮手示意屬下離開。
“這樣正好。否則我怕自己失手把他氣死。”曲徑狡黠的眨了眨眼:“對了,之前讓你傳出去的消息陸明淵已經知道了嗎?”
“嗯。”曲謙昭點點頭:“否則,我估計他也不會選在這種時候動手。”
早在兩天前,曲徑便讓将一個隐秘的消息傳到陸明淵耳中。說是這次多蘿西娅之城的造訪除了溝通和帝國之間的盟友關系,除外還有另外一層含義,便是多蘿西娅女王打算續弦,若有合适的,便同丈夫在帝都定居。反正小王子已經擁有繼承多蘿西娅城主的權利,早一年晚一年都無所謂。
而皇室一方也有心幫她撮合,表示只要能夠讓女王看重,立刻封為公爵。這個消息真假參半,但重要的是,曲徑打算用這個來為陸明淵下套。
并且根據陸明淵的反應來看,他也确實上鈎了。
“即使如此,那就順便也把消息告訴容千淩。”曲徑眯起眼,眼底深處滑過一絲不甚明顯的意味深長:“都是舊愛,我總不能厚此薄彼。”
“好,都聽你的。”曲謙昭點了點頭,将命令傳下去。可他的眼神卻因為曲徑那句“舊愛”而變得十分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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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陸家二樓突然傳出痛苦不堪的呻吟,而後走廊裏的木質地板也被慌亂跑動的腳步踩得嘎吱作響。
被吵醒的小王子從房間中出來,想要一探究竟,卻發現出事的竟然是晚飯時間還能和他較勁的陸明淵。
似乎因為胃痛,陸明淵閉着眼蜷縮着身體側躺在床上,他的手死死的按在胃部,而臉色也因為劇烈的疼痛和變得慘白。
“這是怎麽了?”小王子滿臉疑惑。
“回殿下的話,家主大人生病了。”管家站出來代為回答。
“怎麽會?”走到陸明淵面前,小王子用手拍了拍他的臉:“不是晚上還好好的嗎?”
小王子的問題讓管家覺得不好回答,在看看陸明淵臉頰因為小王子手上力氣過大而瞬間浮現的紅腫,他沉默了一會才斟酌着說道:“家主大人平時胃也不好,可能是吃了什麽不就口的東西,所以才會舊疾複發。殿下不用擔心,等醫師來了,吃過藥便會緩解。”
“那就快去叫人!”似乎接受了管家的解釋,小王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待。
然而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之前去叫人的侍女始終沒有回來,倒是另外一個侍從着急的闖了進來:“不好了,緣着分家那邊的一個雌性突發重病,臨時找不到好的大夫,因此幾個家庭醫生晚飯過後就被人叫走,藥物也都一并拿去了,現在還沒有回來。”
“那便趕緊駕車把人請回來!”管家也跟着着急。
“不行啊,現在帝都通往近郊的城門已經關死,只能去找城裏的醫師。”
“那還不趕緊去找!”管家用暗示的眼神看着侍從,示意他一會盡量把事情鬧大。回話的侍從也看懂了他的意思,但是還沒等他走出卧室門,就被小王子的人攔住了。
“你站住。”把玩着手裏的鞭子,小王子的臉上難得有正經的神色:“我問你,平日裏陸家的醫師也是像這般随意離開?”
“不,不是。今天情況特殊。”
“那像這樣特殊的情況發生過幾次?”
“僅此一次。”
“即是這樣,那便有些奇怪了。”小王子沉思了一會,突然爆出來一句令人詫異的話:“母親曾經說過,任何湊巧的事情,都有人為的因素在裏面。由此看來,定是有人惡意想要害死陸明淵。”
“這……應該不會吧!”小王子的結論讓管家目瞪口呆,而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就更加不在他的控制之內。
堅持認為陸明淵的胃痛是中毒,小王子命令自己的侍從會他們的房間去取多蘿西娅最有用的解毒藥草。可并不像大家認知中的液體藥劑,而是一些用植物汁液為墨,勾畫出來的符文紙。
小王子在裏面翻騰了一圈,随便挑了幾張,讓人喂給陸明淵吃。見他處于半昏迷狀态,幹脆把符文紙燒成灰燼,混在茶水中強迫他飲下。
于此同時,兩個做特殊打扮的侍女也走進房間。她們将懷中裝着不明液體的大碗放在地上,拿起手裏的樹枝蘸着液體在陸明淵床前的地毯上畫下一個奇異的法陣。等到法陣完成後,她們便把碗裏剩餘的液體潑到了陸明淵的身上。
“這……這似乎不太對症。”如此匪夷所思的治療方式,管家從未見過。他試圖阻攔,卻被小王子的侍從攔住。
“殿下說了,現在陸家除了我們以外,其餘人等皆是有可能謀害陸先生的嫌疑人。你給我老實點,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管家無法反抗,只能親眼看着小王子調來的多蘿西娅的侍衛将陸家包圍的嚴嚴實實。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陸明淵的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越發嚴重。而小王子也終于意識到自己的治療手段沒用,決定去找醫師。
“唔……”低低的呻吟從陸明淵的喉嚨中逸出,而他已經開始泛青的臉色更是暗示着他的身體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小王子畢竟年紀還小,又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之前一直拿着不放的驕矜霸道也紛紛消失,到有點像個普通人家的小孩那樣開始變得慌亂。
“怎麽辦,怎麽辦,醫師怎麽還不來?”小王子的嗓音中開始帶了些哭腔,他慌忙的又指了幾個侍從出去。
數駕馬車從陸家老宅出發,瘋狂且漫無目的的奔跑在帝都的大道上。
事情輾轉發展,最終回到了原本的軌跡。老管家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其實此刻距離陸家最近的醫師就在皇宮,但是他卻不打算開口提示。
原本陸明淵的意思,是讓他命人把事情鬧大,可不料這個小王子果然是個蠢的,竟然自己主動跳進陷阱。
帝都道路錯綜複雜,現下又是深夜,哪裏是這些來自多蘿西娅的粗鄙之人能夠走得明白的。那幾輛馬車明天早晨能夠回來就已經不錯。
果不其然,又過了一個鐘頭,出去的人就跟消失了一般始終沒有回信。而小王子也終于按捺不住,他拉起身邊的貼身侍從,快速朝着門外走去,打算自己親自去找醫師。
床上原本處于昏迷狀态的陸明淵,在聽到小王子離開的聲音之後,唇角也浮現了一抹不甚明顯的笑意。
不枉費他吃了這麽多苦,計劃可算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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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載着小王子出了陸家大門的馬車上,曲徑和曲謙昭對視一眼,然後便忍不住一起爆笑出聲。
直到良久,曲徑才笑累了靠在曲謙昭的身上,一本正經的對他說道:“陸明淵中毒頗深,殿下我實在很擔心。但是帝都的道路實在太過複雜,所以為了找到帝都最好的醫師,我們明早再回陸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