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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會洗白的人渣不止一個

溫熱的水滋潤了喉嚨, 讓容千淩幹渴的嗓子舒服了許多, 接着腦子也一并恢複清醒。他睜開眼, 正對上一張熟悉萬分的臉, 而後,他便立刻愣住,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燈光下,曲徑穿着簡單的家居服, 柔順的頭發披散在身上,沒有像往常那樣紮起來。柔和的光線将他身上原本屬于多蘿西娅雌性的英氣弱化,此刻優雅柔和的模樣,簡直和當年十歲的原身一模一樣。

容千淩心裏一動,伸手想要将他抱住, 可由于身體太過虛弱,他的手還沒擡起就已經無力的落下, 只堪堪牽住一片衣角。

“小容哥哥, 你好點了沒有?”見他這幅激動的模樣,曲徑心裏冷嗤,可臉上還是萬分關切。

而容千淩也因為他這一聲呼喚徹底清醒, 點點頭, 用嘶啞的嗓音說道:“對不起,是我的錯,讓你難受了。”

曲徑一愣,而後眼裏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絲水氣。他明白,容千淩再為食物準備不周害他發熱的事情道歉, 但同時也聽出另外一種悲戚,容千淩在透過他的臉,像記憶中的那個人做遲來的道歉。

幫他蓋上被子,曲徑的聲音也有些暗啞,他看着容千淩,一字一句的認真說道:“小容哥哥,我會一直在,你不要難過。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溫柔的眼神,和記憶中重合的臉勾起了容千淩往日的回憶。他的神情再次恍惚,盯着曲徑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後,他點了點頭,合上眼好像睡着了。但眼角不停溢出的淚水卻将枕頭打濕了一片。

柔軟的絲帕輕輕擦拭着濕潤的臉,有些笨拙的動作和肌膚上偶爾的刺痛都顯出了照顧之人的生澀。

不是他記憶裏的那個人,但是卻能夠替代那個人給他寬慰,給他救贖。

“不要走……”容千淩呓語着,捏緊曲徑的衣角,好似落水之人攀住浮木。直到良久,他才真正睡着。

曲徑将衣角從容千淩手中抽出,又為他仔細蓋好被子才從卧室中離開。在轉身過後,他的眼神漸漸變冷,諷刺之意也慢慢顯露出來。

容千淩是個好演員,搭上半條性命,哭的情真意切,可識海中的因果線并不動搖半分。

不過不要緊,自己既然敢入了容千淩的局,自然有的是辦法讓他淪陷。而現在,他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做,例如順着容千淩事情再給陸明淵一點不痛快。都是人渣,他總不能厚此薄彼。

從懷中掏出另外一張請帖,曲徑看着上面陸家的家族徽記,唇角的笑容又變得深刻了三分。然後,他走到容千淩的書房,仔細翻了一會,從一個暗盒中找到一本厚厚的資料。他大致翻開看了看,然後便拿着卷宗獨自跑出了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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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書房內

陸明淵聽着屬下的回複,臉上的神情變得越發嚴肅。

“下去吧。”陸明淵揮手示心腹屬下離開,然而在人臨出門之前,他又特意多囑咐了一句:“容家的探子不能再用,直接抹殺。”

“是。”屬下有些詫異陸明淵的果決,但并沒有多問,應了一聲便下去辦事。

屬下走後,書房內只留下陸明淵一個人。他将手中的資料都重新翻了一遍,不放過任何一個細枝末葉。然後,他的眉頭便皺的更緊。

太詳細了,這份資料中對于容千淩生病始末的記載實在太過詳細,就連管家帶着曲徑進了一個神秘密室,敲的哪塊磚都寫的清清楚楚。容千淩為人陸明淵心知肚明,縱然常年病者足不出戶,也能将帝都動态掌握得通透,更別說他自己每日住着的容家老宅。他安插進去的這個探子在容家已經有大半年,之前連主宅十米內都無法接近,怎麽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就能查到這麽多東西?

除非是容千淩有意為之。不過他為什麽這麽做?陸明淵敏感的察覺到這是一個局,但是他卻琢磨不透。這種感覺實在太過糟糕,但是他卻沒有任何辦法去解決。

就在這時,老管家突然急忙跑進來,對陸明淵說道:“家主,多蘿西娅之城小王子造訪。”

“什麽?”陸明淵一愣,而後連忙對他說道:“趕緊請進來。”

不是說容千淩病着一時一刻都離不了人,曲徑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過來?陸明淵越發疑惑,可很快他便明白了原因。

來者不善,曲徑是來教訓他的,為了容千淩。

熟悉的長鞭狠狠地抽在他身上,不過這次和往常截然不同,曲徑動了真怒,力道十足。劇烈的疼痛瞬間侵襲了陸明淵的神經,而後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綁在了椅子上。

“你該死!”熟悉的嗓音尚存稚嫩,可周身的寒意卻足以讓人不寒而栗:“一切都是你設計的對嗎?”

厚厚的卷宗被扔到陸明淵身上,攤開的頁面上面清晰的記錄着陸明淵最近每一次行動。包括他往容家送人,包括他派人對曲徑的暗中跟蹤,也包括他找人調查曲清岚。只是微妙的是,這其中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可有些順序被打亂了。陸明淵瞬間就明白了容千淩的打算。他打算将所有的鍋都扔給自己。甚至讓曲徑以為,容千淩的發病不是一場意外,而是自己刻意策劃。

他明白了一切,但卻為時已晚,因為所有的證據都完美的指向了他,讓他百口莫辯,并且此刻,曲徑的鞭子也狠狠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曲徑的聲音透出一絲恨意:“你知道我的天賦能力鑒定結果,也知道我和什麽植物屬性相克會引發高熱。然後你利用了曲清岚,将我的畫像送去曲家勾着他來參加貝爾行宮晚宴和我相識。小容哥哥身懷舊疾,曲清岚是現在帝都最厲害的藥劑師,若是可以交好,我肯定會邀請他給小容哥哥看病。然後你便趁着小容哥哥招待曲清岚的機會,将兩種既符合神侍身份又能代表主人重視的食物送到容家負責食材購買的人面前,成功引起他的注意力。最後又派人跟蹤我和曲清岚,在我們即将從跳蚤市場出來的時候弄髒我的衣服,就是為了讓我還上和小容哥哥愛人一樣的衣服,在小容哥哥愛人的忌日往事重現,讓他發病身亡。”

“陸明淵,你不覺得自己太卑鄙了些嗎?害死小容哥哥的愛人還不夠,現在還想連他也一并害死?”收緊勒在陸明淵脖子的長鞭,曲徑的語氣十分激動。

“殿下!”門外趕來的管家和侍衛也同樣緊張到了極點,生怕曲徑錯手将陸明淵勒死。

然而陸明淵卻沒有絲毫害怕的意思,他冷靜的和曲徑對視,腦子卻在快速的運轉,思考着如何在這個無解的局面中找出一絲破綻反敗為勝。突然他靈光一閃,有了法子,然後便故意對門外追着進來的管家說道:“都出去,不用管我。”

“怎麽,你是覺得我不敢動你嗎?”

“不。”陸明淵搖頭,勾起唇角,聲音裏也滿是苦澀:“因為無所謂,畢竟我現在一無所有,想在乎的不在了,也沒有人在意我。”

“什麽意思?”曲徑不解。

陸明淵看了他一會,然後才緩緩開口說道:“你怎麽知道我處心積慮想要弄死容千淩的原因就不是因為我恨他?”

在陸明淵的敘述中,曲徑聽到了一個和容千淩所說完全不同的故事版本。

在陸明淵的故事裏,他和原身竹馬竹馬一起長大,感情親密至極。

陸家是傅家的附屬世家,因此在原身很小的時候,他便一直以侍衛的身份陪伴在他的身邊。

原身是個性格溫柔又容易害羞的孩子,怕黑也怕孤單,可身邊卻沒有什麽朋友。陸明淵自己又是個不拘言笑的,只能沉默的陪伴。

這樣一晃就是五年,少年期的感覺總是朦胧中帶着些夢幻,他隐隐對原身有了超越主仆之外的想法,原身對他的依賴也逐漸增加。

可身份有別,他一個落魄世家的嫡子,根本沒有機會同原身匹配。因此,為了找到出路,陸明淵遠走求學。可正是因為他的離開,讓後面的所有事情都變得無法控制。

兩次退婚讓原身的性格變得更加懦弱,而肆無忌憚的流言也讓他無法承擔,變得陰郁。陸明淵忍無可忍,決定将原身護在自己身邊,于是他義無反顧的訂了婚。

一開始,他們真的十分甜蜜,可随着陸明淵接手家族事宜,真正被曲家接納,事情再次發生了變化,

“曲家家主懷疑那孩子不是曲家真正的血脈。”陸明淵的聲音滿是凄然:“你知道如果我和他繼續在一起,結婚後的接到的第一個任務會是什麽嗎?就是想出法子,讓他不着痕跡的病逝。”

“我怎麽可能親手害死我最愛的小孩?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一個能夠幫助他脫離曲家的辦法,就是傅臻。事實上我的計劃很成功,曲家家主也的确打算利用四次退婚的醜聞将他流放。我什麽準備都做好了,只要他一離開曲家,我就把人接走,偷偷藏起來,之後在為他換個新的身份,和他結婚,永遠在一起。”

“然而造化弄人,誰能想到他的精神力會突然覺醒?ss+的雌性啊,整個大陸史也就只有這麽一個。”陸明淵冷笑:“而最諷刺的是,他真的愛上了傅臻,還願意為了傅臻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後面的故事就跟容千淩說的差不多。

“我的确暗恨容千淩,因為他是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若不是因為容千淩,那孩子又怎麽會做出這般慘烈的決定?對,我是卑鄙,我要求他為我生個孩子。可那也不過是我為了留住他的一點小心思。我心裏想着,如果我是第一個跟他有孩子的人,是不是就能夠靠着這個孩子把人留住?可容千淩呢?他用了最侮辱人的方式把他逼到了絕路,你知道是什麽嗎?”

“……”過大的信息量已經讓曲徑說不出話來。

“他花錢把那孩子從傅臻的手裏像奴隸一樣買了下來,然後将賣身契當面送到了他面前,徹底斷絕了他最後一絲希望生機。這件事,容家上下都沒有人告訴過你對吧?”陸明淵的聲音有些顫抖,嗓子更是啞的說不出話。

“你胡說,小容哥哥不會。”

“怎麽不會?”傅臻的聲音中帶了幾分譏诮:“容千淩的身體常年需要用藥,其中最重要的主藥卻極難培養。但是ss+天賦的雌性卻能輕而易舉的培育出來。所以只要他活着,容千淩就能活。”

“怎麽會這樣?”曲徑已經完全無法判斷對錯,腦子也混成一團。

“所以不要相信容千淩。商人重利,拔屌無情,他……”陸明淵想要順勢洗腦曲徑,卻被門口傳來的虛弱聲音打斷。

“那你呢?你逼迫曲徑為你生子,原因就真的像你說的那麽簡單?陸家人才凋零,在你之後若沒有天資卓越者,便會徹底退出帝都的權利舞臺。你的交換條件根本無關感情,只是為了利益。陸明淵,你果然不虧是議會最能言善辯的說客,是非黑白從你嘴裏說出來都是一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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